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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舞星灑落的雷涅席庫爾》 · 裕時悠示 · 1.5萬 字

第五章  ★

天亮了,十月二日。星期六。下午一點四十八分。

早晨雖有點陰天,但下午開始則是美妙的秋高氣爽。氣溫以十月來說算是高的,如果極星祭平安舉辦的話,該會是適合祭典的絕佳日子。

根據上午出外偵察兼採買的角同學和飛子的報告,明明是週末,街道卻非常安靜。鷹棋說「這也是正常的」。儘管政變並未危害到一般市民,但每個人都在擔心今後的米卡霍希會變成什麼樣子。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之中——

「師父,要開始了喔。你準備好了嗎?」

二年一班的教室。

被面對面坐着的昴這麼一問,廉也緊張地吞嚥唾液。

「嗯,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這次不能再閃了喔?」

「我、我纔不會閃咧!」

「真的嗎?」

懷疑地眯起雙眼,身體前傾。

和服的衣領敞開,昴那豐滿的……呃,那個,唔,就是,就是那個,哈密瓜呢,兩顆哈密瓜所形成的峯峯相連,看得清清楚楚的。

昴穿着的純白色和服,是在「邊津乃花的悲戀」一劇中的戲服。好像是跟舞波安羅的筆記本一起找到,然後送到昴的手上的。由上等的白絹織成,布料上面散佈着象徵冰晶的花紋。這是昴的母親舞波安羅在儀式時確實穿過的真正的星降服裝。

而且「北斗神乳」還獲得瞭解放。

筆記上面好像寫着,穿這件衣服的時候不能僞裝自己。

於是昴解開纏胸布條.讓和娃娃臉完全不搭的完美胸部得以讓人從領口窺見。

——明明應該是正式的服裝,爲什麼會這麼色情?

廉也滿是想要對已在天國的安羅如此抱怨的心情,但昴還是興致勃勃地把身體往廉也磨蹭。

「這樣的話,就乾脆親嘴吧。」

「啊,啊啊瑞貴!你懂我是嗎?快救我!」

昴連呼「萬歲!」、「萬歲!」、「萬歲!」。每次跳起來哈密瓜就在晃動,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事情了。

「對,反向操作。」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昴也一臉溫柔地這麼說。視線果然是那種看到可憐人的感覺。

「師、師父要親我嗎?親哪裏?」

廉也明明想要瞞着她們解決這件事的,角同學卻好像去通知了。「不論讓誰看了都不會內心動搖是很重要的」,這種說法也是挺合理的,即使如此也犯不着故意找這兩個人過來吧。廉也忍不住問自己「難道我被角同學討厭了嗎?」

昴不滿地噘嘴,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

「啥?卿卿我我?」

「不是啦,畢竟大家都在這裏,親嘴的話還滿糟糕的吧?」

……拜託。

「咦咦咦?你根本就不懂——!」

廉也不由得握緊拳頭,但一旁的乾只是搖頭。

昴做好萬全的準備,連護脣膏都塗好,在廉也眼前坐下。

照理說,「只要能讓內心填滿一個強烈的念頭,也就能稱得上是所謂的『內心凍結』的狀態了吧」。廉也雖然覺得有道理,但還是覺得「所以就讓愛慕師父教填滿內心吧♪」這提議過了頭。

就在一頭霧水的昴面前,廉也開始愉快地跳起舞來。

♪雙手飛出去  亞那黎扭  雙腳飛出去  亞那黎扭

「臉頰怎麼樣?」

「這、這麼說是沒錯,啦。唔哇。」

「也是啦。那要不要試試看親親?」

「反向操作?」

於是廉也陷入空前危機。

雙眼迷濛的昴湊近廉也。

「咦?」

「當然!」

「哈哈哈。怎麼啦廉廉?你不好好接受事實可是不行的喔!」

可能是受不了了,瑞貴插嘴說道。額頭隱約浮現出了青筋。

「如果不是邊津乃花就沒意義了吧!」

「愛慾?有這種星靈嗎?」

瑞貴抱着胳臂,右腳跟踩地板踩得喀喀響。聲音太大了。那區塊附近的地面磁磚都裂了。奈奈奈則是走自己的路,從剛剛開始就狂用拳頭敲打黑板,勤奮地破壞無辜的學校設施。真可怕。可以的話,廉也覺得真想逃走。

昴的聲音變成了假音。

昴的形象變了。應該是說「這個人是誰啦?」

「這就是邊津乃花嗎?確實力量是滿驚人的……」

「咦?是這樣嗎?」

乾露出彷佛是憐憫的眼神說道。

♪翅膀飛出去  喙子伸出去  最後把尾巴  擠出去外面

「有呀。就是掌管男女的行爲啦,感情啦,情慾啦,嗯,這類事情的星靈。別覺得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力量還滿強大的。等級比涅西莉慕還要高一級。」

「這、這樣做的話,不就跟蠢蛋情侶一樣了嗎?就是那些搭電車也不顧旁人眼光調情啦親嘴啦的人。你應該討厭被別人以爲是那種人吧?」

一跳完,昴的全身便籠罩在深粉色的氣息中。一種讓人眼睛頗痛苦的顏色。以往不曾在星降看過這種氣息的顏色。

儘管就技術層面來說尚未成熟,卻已是頗爲逼真的星降。動作也很有生命力,感覺和亞那黎或涅西莉慕有清楚的分別。有種讓聚集在場的人們都不禁看得入迷的魄力,廉也也看得出神。

♪啊扭啊扭啊扭釀  啊扭啊扭釀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廉也渾然忘我地只顧跳舞。

乾拍了拍昴的背。

至於廉也,則正遭到瑞貴用腳狠踩,奈奈奈用西洋劍猛敲頭。「以前親過了是怎麼回事呀廉廉?你瞞着我幹了什麼好事?說呀!」,「有、有有有夠骯髒的異性關係!竟然敢在我面前自白犯罪你好大的膽子!我要逮捕逮捕逮捕你——!」

「……我,啊扭啊扭釀。」

廉也咳了幾聲清清嗓子。

「呵呵,怎麼了嗎?達令。」

「……連動,你好像非常疲累的樣子。」

不只是瑞貴,包括奈奈奈在內的天秤座α的所有人、莫迦奈還有乾,都在看着這兩個人調情。

乾冷靜地點出問題所在。看樣子完全恢復成身爲「愛的使者」的自己了。儘管心裏當然還是糾結,卻沒有表露出來。乾暗鳴就是這樣的人。

昴臉頰泛着粉紅色地點點頭,興高采烈地站起來開始跳星降之舞。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原因得回溯到一個小時前。

雖然覺得這也不太好,但總是勝過親嘴。

昴露出詭異的嫵媚表情,「嘿嘿嘿」地笑了笑。

「喂,廉廉,你傻笑了喔!不認真演戲怎麼行呢?哈哈哈。」

「哇——!」

「親、親親——」

「你放心吧。我會不讓你感到絲毫痛苦的一擊給你個痛快。」

「真的要親?」

「那麼師父,拜託你了。」

簡單來說,如果冷淡以對行不通,那就嘗試完全相反的做法。所謂的「不能用推的那就用拉的」。雖然廉也覺得這提議簡直荒謬到想要一笑置之——卻連莫迦奈都說「哦,說不定這是個出乎意料的好方法」,導致廉也被趕鴨子上架。

「師父,你前天受的傷可能還沒有完全治好。等一下我請春河同學來幫你看看吧?好嗎?」

淚水形成的小河流過臉頰。

「師父,要鋪,棉被嗎?」

聽完邊津乃花修練的事情,乾對廉也與昴提出了這麼一個提議:

「你就用現在充滿對連動的愛的內心,跳跳看邊津乃花的星降之舞吧!」

「不可以喔。不可以讓女孩子開口說這種事情吧?」

手肘感受到的軟綿綿觸感,讓廉也的語言中樞始終過熱。

「這是愛慾的星靈阿爾席歐蕾。」

莫迦奈點點頭,說了聲「是呀」。

來個人,救命一下呀。

「就算要我接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呀。」

「你在說什麼?」

乾「唔」了一聲,歪着頭想了一會兒。

「呃,那個,昴。」

瑞貴與奈奈奈始終掛着冷酷的微笑僵着不動。就氣勢來說,似乎這兩位能夠先召喚出邊津乃花。

「……唔。」

「我?」

「那麼,要不要乾脆嘗試看看卿卿我我?」

因爲,瑞貴與奈奈奈也在場。

「嗯嗯,什麼什麼?」

「沒錯,香香背男。你不要心存色心,得好好接納馬桶昂纔行!呵呵呵。」

「不是。這不是邊津乃花。」

昴的眼睛閃閃發亮。廉也滿臉通紅。

因爲,因爲,昴同學的那個又擠壓過來了呀!

「這樣子應該很好了。我想昴同學的心某種程度來說也已經結凍了。瑞貴同學與奈奈奈同學的心也冰涑得滿厲害的吧。」

「我、我呢,我、我我我,對你,那、那個,是、是是。」

——這該不會能算是,成功吧?

瑞貴說完,站了起來。

「親花瓶是想怎樣?我人就在這裏呀!」

「那麼,改成說『我愛你』呢?」

「啥?」

「臉頰以前親過了,我想換地方!」

「纔不糟糕咧!如果是真的喜歡那一定親得下去!」

「連動,你不主動接近昴的話也不行呀。如果都是你在單方面被逼,哪來什麼卿卿我我?」

沒想到,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跳起這個搞笑舞蹈——

「……不能不親嘴,改親那邊的花瓶什麼的嗎?」

「這樣呀,廉廉。我非常清楚了。」

「要幫忙鋪棉被……嗎?」

「爲什麼要閃?不再更恩恩愛愛一點是不行的。」

廉也滿頭大汗嘗試找藉口。

廉也雖然想要這麼大喊,卻沒辦法。

——誰管你呀白癡!

「……」

接着,奈奈奈推開瑞貴往前跨一步。

「沒關係,這裏交給我。」

「奈奈奈!你果然很靠得住!我相信你!」

「對,沒問題的。只要用這把西洋劍刺一下你的喉嚨,你就幾乎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

「你們是沒有殺人之外的選項了嗎!」

就在廉也終於陷入窮途末路的時候——

校內廣播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緊急警報。社辦大樓南側附近,確認有三星會人馬入侵。」

盯着自己的筆記型電腦的角同學低聲說道。一旁的鷹棋站了起來。

「天秤座α去防禦社辦大樓,現場指揮完全交給飛子同學。希望各位和其他的排名者合作,暗中保持聯絡。角同學和我一起到α隊總部去。」

方纔的嘻笑彷佛作夢,天秤座α開始俐落行動。

「七曜同學和沙良同學就先在校舍四處走動,擾亂敵人吧。想來抓你們的敵人,會由其他排名者各個擊破。不好意思要你們當誘餌,因爲敵人的目標是星柱候補。」

「哦,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瑞貴也起身,開始做伸展操。

「但是,如果娟娟出現了,一定要讓我知道她的位置,其他人不準出手。石像如果繼續增加就無計可施了——走吧,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

「好久沒聽到這麼多『奈』了,你這戰鬥狂!」

一邊說着惹人討厭的話語,瑞貴與奈奈奈一邊走出教室。鷹棋與角同學也跟着離開。

「那麼,我會待在父親大人身邊保護他。祝你百戰百勝,廉也同學。」

莫迦奈的身體變爲雨珠,往窗外飛去。

然後,最後乾站起來,說道:

「這還用說嗎?我來這裏是爲了向連動廉也復仇。」

總之,廉也是第一次看到,霧湖臉上有像是表情的表情。

「你竟然說那回事?」

然後就在準備要通過七班隔壁的時候——

「被打破頭的人是你纔對!」

舞波刀的技能是吟唱奇怪的詩句造成各種各樣的奇蹟。以前的戰鬥中也能用來恢復傷害,是種非常棘手的技能。

以前排名第三,因仰慕瑞貴而參加熒惑之亂的男人。而且,還是昴名義上的哥哥。

「師父!你沒事吧?」

不對。

完全無視牆上貼着的「不要在走廊奔跑!」的警語,兩人全力奔馳。

「我的雷涅席庫爾獻給娟娟大人了。」

「你應該不知道吧。你不知道吧,連動廉也。被你打敗之後,我是抱持什麼念頭活到現在的。沒有臉見瑞貴大人,沒有歸屬之地,只能沒有目標地徘徊於污泥之中!」

把金平糖撒在走廊上,雷涅席庫爾的光呼應般地亮起來——出現一頭巨大的熊怪物。

「你身爲排名者竟然把靈魂賣給惡魔,王八蛋!」

明顯狀態異常,失去了糈神的平衡。

千鈞一髮,窗戶破了,一個男人跳了進來。

輕盈。身體輕盈。如羽毛一般的輕盈。然後,周圍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停止了。

——太慢了!

昴睜大眼睛,站着動也不動。

「好友,別輸了喔。」

只有一點和「那個時候」不同,就是爽快地剪去了長髮,且染成如火焰般的大紅色。

「昴,危險!」

高個子,瘦瘦的男人。

「是霧湖呀。」

廉也使勁往地板一蹬。

嗤嗤嗤,舞波刀笑了。非常刺耳,令人討厭的笑法。

兩人用力握手後,乾也跑走了。

就這樣,教室只剩下廉也和昴。

「好久不見了,哥。」

廉也忍不住回過頭去,有名黑色少女從一班的方向走過來。

廉也非常清楚這男人的來歷。

「舞波刀!」

「我就成全你,當你的對手。舞波刀。」

是能夠控制他人或是進行洗腦的星靈乾的好事,或是舞波刀的身體某處被貼上了那種卡片。不論如何,舞波刀的劍術要是配上感覺不到疼痛的身體,事情可就會相當麻煩。

就在廉也感受着坐立難安的焦躁與舞波刀互瞪之時——突然,舞波刀的表情有了變化。

這是瑞貴在和莫迦奈戰鬥的時候施展過的,腐海流的最速奧義。廉也秉持不想落後瑞貴的意志,這一個月以來認真修練。這次還是首度使用於實戰,但比預期來得順利許多。

「唔啊啊啊——!」

頂着一頭剪得整齊漂亮的黑色妹妹頭,髮絲搖曳,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一邊讓雷涅席庫爾大放光明一邊接近。

「這用不着喫驚吧。娟娟大人比瑞貴大人厲害,是能統治米卡霍希的偉大人物。獻上所有給她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被娟娟操縱了嗎?」

就跟那時候一樣。

就在舞波刀終於踏穩第一步的時候。

臉頰捱了個耳光,舞波刀整個人飛了出去。

「沒、沒用嗎?」

從刀鞘拔出日本刀,舞波刀將刀尖對着廉也。

「在連動廉也之名下我下令!氣炎呀,加速吧!在我的全身奔馳,踏破三千大千世界吧!」

「昴,你先到頂樓去。這傢伙的目的是我。」

「我打倒這傢伙後會馬上去找你!所以你先走!如果有援兵趕過來,只靠我也是撐不到最後的!」

視線往下看着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面滾動的舞波刀,廉也說道。

「師父,我們到頂樓去!」

在透過破掉的玻璃窗照進來的陽光哩,男人詭異地笑着。

廉也突然發現到了。

「好!」

把這樣寶貴的物品交出去,絕對是錯誤的。

霧湖用冷酷的視線刺向不知所措的廉也,說道:

「昴,你快後退!這傢伙……」

「你這傢伙,還想再提那回事嗎?」

「我想死你們了,廢星。」

「我纔不會勸他。」

「是娟娟大人撿回那麼落魄的我。娟娟大人並不拘泥我的過去,而是專心地認可我的力量。力量就是一切!除此之外什麼都無視!你不認爲這個理念才應該是米卡霍希該有的樣子嗎?是吧?」

——這傢伙,不妙。

瞬間感受到危險的廉也,抓住跑在稍微前面一點的昴的頸後,將昴往後方丟出去。

「沒有雷涅席庫爾的你毫無勝算。不使用技能的話你也無法恢復吧。」

廉也再次蹬地,先繞到舞波刀着地的地點——往飛過來的舞波刀側臉再度用拳頭痛毆。

桐蔭霧湖,排名第十一的排名者,舞波刀真正的妹妹。夏日生存戰中是廉也敵對的對手。

託付給廉也和昴的任務,就是到二年級的校舍頂樓觀察操場周邊的情況,再把資訊傳遞給α隊總部的角同學。這當然也兼具把敵人鎖定的昴藏在頂樓的目的。如果敵人想到頂樓,便會受到根據狼輝的指揮配置在各處的我方排名者迎擊,如果不加以突破就無法抵達頂樓。而且還有廉也在緊急時刻成爲保護昴的最後防衛線的計劃。

「因爲呀,我已經沒有疼痛的感覺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把所有都獻給娟娟大人了。」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讓我們兄妹自家人獨處。」

「你纔是。」

驚訝地瞪大雙眼,凝視着廉也的後方。

「是這樣嗎?」

舞波刀瞪大雙眼,充血的雙眼。

身穿男性和服,腰際佩帶硃紅色刀鞘。

「這裏交給我。你先走吧。」

「哥、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可、可是,師父怎麼辦?」

明明捱了兩次廉也狠狠的攻擊,下半身卻還是穩固得很。看來完全沒有疼痛的跡象。

雷涅席庫爾是排名者的驕傲,而且應當是「希望之星」。

深深吸一大口氣,精鏈氣炎。

兩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南邊跑。要上去頂樓必須使用二年級校舍最裏面,位在十班隔壁的階梯。

就在玻璃碎片灑落之中,男人站在兩人面前。

舞波刀舉起日本刀,一口氣直接跨出腳步!

廉也認得。

看樣子不是輕易就能打贏的對手。明明得儘早趕到昴的身邊。

「我會用打破你的頭蓋骨當作道謝的,香香背男——!」

這時,霧湖雙脣的弧度有了變化。

一邊揮去男性和服上的玻璃碎片,舞波刀一邊站起來。

「呵呵呵,我該跟你道謝嗎?連動廉也。不,我們之間不需要多說——」

跟雷涅席庫爾被搶走的排名者,受到鞠谷小夜子的技能操縱的時候一樣。

不對,應該是在生氣。

「你的雷涅席庫爾怎麼不見了?」

這樣做,絕對不對。

「連動廉也,麻煩你先走。」

舞波刀嘴角上揚。

「你說什麼?」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要以爲我還是老樣子。」

廉也突然發現一件事。

是在笑嗎?

「咦?」

「我去體育館,加入保護一般學生的護衛陳。因爲我應該要因愛而生的,即使失去技能也一樣。」

舞波刀的右手還有左手,都沒看到雷涅席庫爾。不論是不是還在第一線,只要身爲排名者都應該是片刻不離地戴在身上的。

「勸他?」

「可、可是,現在那傢伙受到娟娟操縱,就算親妹妹想要勸他可能也沒用。」

昴勉強地點頭,跑過舞波刀旁邊往裏面的階梯去。雖然一度回頭,擔心地往這邊看,但在廉也大喝一聲「快走!」後便爬上階梯離開。

「我要讓事情結束。所有的事情。」

這聲音蘊含的某種劇烈感覺,甚至讓廉也毛骨悚然。

「我懂了。那就拜託你了。」

「你這麼懂事幫了我大忙。」

「但是,請容我說句話。」

「什麼話?」

「要讓事情結束是很好。可是,也別忘了可以重修舊好。」

這是廉也老實把自己感受到的東西坦白說出來的話語。

「……做得到的話。」

霧湖的反應冷冰冰的。

祈禱着霧湖不會亂來,廉也開始往前跑。

「——站住,你要去哪裏?」

想當然耳,舞波刀試圖擋下廉也,但遭到霧湖的手下大熊阻止。

「香香背男——!你想逃嗎?你又想從我面前逃走嗎——!」

掙脫這聲音,廉也衝上階梯。昴平安嗎?該不會敵人已經跑到頂樓了吧?

爬到三樓階梯的轉角平臺時,外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玻璃窗因爲風造成的壓力正在震動。心想着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打開窗戶一看,竟然看到直升機降落到校舍那邊的操陽。

螺旋槳停了下來,一名眼熟的男人從直升機下來。

「我這麼有錢還真是對不起呀!」

是暴發戶排名者轟轟轟。

站在操場的正中央,扯着大嗓門對校舍道歉。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笑咪咪的娟娟,感受不到惡意。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應該是這金錢的魔力把廉也帶過來的吧。

順着遊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的是御子柴寧慈琉、都慈琉姊妹。黑色禮服應該是寧慈琉,白色禮服的是都慈琉。

一羣黑衣人從直升機下來,將鋁合金手提箱在遊園前面堆積。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雖然環顧周圍想着至少會有其他的排名者來幫忙,但操場上沒半個人影。衆人應當都正在校舍內戰鬥吧。現在怎麼也不是能去討救兵的情況。

心臟怦怦跳。

說了句「很高興你這麼老實」後,轟將一疊鈔票丟到廉也面前。

「我好想你喔蓮也同學。我想跟你一起去逛祭典呀蓮也同學。」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這傢伙真的會把全米卡霍希的人都變成石頭吧?

「再見了。」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意、意思是說想逃也逃不掉嗎……」

姊妹再次創造出空間裂縫,一起消失在其中。理事長拜託這對姊妹負責遊擊,支援全體。

轟的臉頰陣陣痙攣。看樣子遭到忽視讓他非常不快。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廉也實在搞不懂有錢人的想法。

你是無價的喔  蓮也同學

「我、我纔不想要!」

我對蓮也同學的愛

「嗯?是什麼忙呢蓮也同學?」

一道謝,都慈琉便迅速臉頰泛紅,寧慈琉則是文風不動。長相明明完全一樣,反應卻大不同,看着還挺有意思的。不愛說話也很有個人特色,在充滿吵鬧傢伙的米卡霍希是很寶貴的存在。

「蓮也同——學——!」

——白癡。

就在廉也覺得不用多管這個人,想要繼續前進時——

「水仙寺,謝謝你!雖然很趕,但希望你能稍微幫我個忙。」

遊園應該是專克轟的吧。總面言之廉也鬆了一口氣:心想「幸好不必和這人爲敵」。

有東西  是金錢  買不到的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總之看來不要反抗比較好。

伴隨着垂死掙扎,轟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金龜子。直升機變成菜粉蝶飛向空中,黑衣人則變成鼠婦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動。

獲得勝利。

「給我錢?」

遊園嚇了一跳。

但,現在沒空鬆懈了。

不由得發出怪聲。

「請、請請、請等一下!正因爲有東西是用錢買不到的所以用錢買得到的是很重要的!因爲這是資本主義!因爲日本是經濟大國!有錢的話就沒有煩惱了對吧等等等等請聽我說請收下我的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遊園的雷涅席庫爾發出刺眼的光芒,甚至都要籠罩整座操場。

「哈哈哈。竟然敢無視我的存在,你們這羣人可還真快活!」

「這個人是誰呀蓮也同學?」

被這麼一說,轟看向自己的手邊——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啊,謝謝。謝謝你們兩位的幫助。」

「因爲今天是極星祭呀蓮也同學。我們班推出的活動是女僕咖啡廳呀蓮也同學。」

「沒有這回事喔蓮也同學。在我心裏極星祭正在盛大舉辦中喔蓮也同學。」

「水仙寺學妹,我已經完成你的分析了!來吧,我給你錢!」

身體突然像是待在火箭裏的太空人那樣,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那就是愛

本來拿在手裏的成疊鈔票,變成了衛生紙。

「嗚哇哇哇——!」

「爲什麼你要穿女僕裝?」

社辦大樓的方位,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

「好了,連動學弟,要在鈔票池裏溺死,還是被裝了一億日圓的鋁合金手提箱打死,你喜歡哪個?」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因此才恐怖。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學弟,你不可以說謊喔。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技能對窮人可是立見成效的。不管你再怎麼嘴硬都沒用,因爲我發動的技能會讓沉睡在你內心深處的『我想要錢!』的念頭起反應。」

「對,我要給你錢!」

「呃,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這時,兩人的背後傳來「碰」的一聲。

伴隨着慘叫,他撞破玻璃被拋到外面去,直接飄過空中,被運到轟的眼前後重重摔落地面。

「爲、爲、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衛生紙——!」

有隻小小的手從裏面伸出來,正在試圖撬開裂縫。

「爲了表示歉意我來發錢了!諭吉也好漱石也好紫式部也好,不是用一圓當單位而是以一千圓當單位!來吧來吧大家快過來看吧!發錢!我要發錢了喔——!」

「好、好厲害……」

「只要有這個,就可以買一大堆你最愛的BL小說或是詭異的黑魔法道具了。你想要錢對吧?」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我愛你呀  蓮也同學

「呵呵呵呵呵,呼。」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呃,極星祭應該暫停了纔對。」

「那個?」

不過,有一件事情和上次不同。

廉也記得都慈琉確實擁有製作空間裂縫的排名者技能,他也曾見過狼輝與莫迦奈通過那裂痕移動。遊園好像也是以同樣的方式移動。

「哈哈哈哈,你想要錢嗎?連動學弟。」

整個背部都是不停滑落的冷汗。這實在太合不來了,根本稱得上天敵。米卡霍希就是有這種完全無計可施的對手。

「對了,你到底是從哪裏跑出來的?」

就在被迫要做出非常討厭的終極選擇之際——

發出冷酷的一聲「啪滋」的同時,金龜子被踩爛了。

「我拜託朋友帶我過來的喔蓮也同學。」

她從方纔都慈琉創造出來的空間裂縫緩緩地爬出來。一如狼輝所言,雙腳的石化已經完全解開了。

「我是想要錢,但我不要你那個喔。」

而且——嗯,穿起來還滿好看的。

「呵呵呵,我們的愛是用錢買不到的喔?」

「我剛剛就說過了。姊姊寧慈琉呀,用自己的身體作交換讓妹妹都慈琉逃走。『扭曲空間』這技能真的很厲害。我差點就要被遺棄在亞空間內了。」

有人從後方抱住了廉也。

這個模式是繼八月底之後第二次碰到,不習慣的東西終究是不習慣。

回頭一看,操場上有尊石像倒地。

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蓮也同學  蓮也同學

「啊嗚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有東西  不需要  金錢衡量

轟發出「呼哈哈哈」的笑聲,從懷裏拿出厚厚一大疊鈔票。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寧慈琉變成石頭了?都慈琉人呢?」

御子柴寧慈琉的石像。

「抱歉我錢太多了!抱歉我是資本家!抱歉我搭直升機上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呵啊啊啊啊啊!」

水仙寺遊園。

是娟娟。

「竟然犧牲自己讓妹妹逃走,這心腸實在是好呀。是當姊姊的楷模。」

「……哇,是這樣呀。」

「我說,香香背男,沙良瑞貴人呢?」

廉也擺出腐海流的架式,同時揣摩着卡片碰不到的距離。

「你這麼想跟瑞貴見面嗎?」

「因爲,願意好好跟我玩的人,就只有她而已。」

「那又怎檬?」

廉也笑了。

現在,我方有遊園在。

水仙寺遊園的技能,和其他人的技能可是截然不同的。雖然不是物理層面的,卻強過一切。

「來吧,水仙寺!用你的技能把這傢伙——你在幹什麼!」

女僕遊園正滿頭大汗,發出「嘿呦嘿呦」的吆喝聲,拚命地想要搬動寧慈琉的石像。

「因爲蓮也同學這麼完美的真人大小公仔非常難得呀蓮也同學!」

「剛剛你不是還說她是你朋友嗎?」

「呵呵,我要把她帶回家去進行隨心所欲的詭異改造喔蓮也同學。」

「都慈琉看到的話一定會哭的我拜託你不要這樣——!」

這時,有個物體緩緩地往遊園的腳邊爬去。

是娟娟使喚的蛇的星靈。

拖行石像的遊園,細瘦的腳踝被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我覺得身體好像愈來愈僵硬了蓮也同學。喀。」

喀。遊園變成了女僕模樣的石像。

自己變成公仔的話就不用費事了。

娟娟絲毫不見驚慌,把卡片往空中投擲召喚出龍捲風的星靈。

看到了吧,娟娟。

「嘿唷。」

就像是烏龜走路一樣慢吞吞地,但切切實實地在靠近。

溫熱過後,傳來的是疼痛。

滿地痛苦打滾的廉也的視野,跳進了另一張新面孔。

「因爲已經喫不到了——所以我更是想要喫個痛快!」

「嗨。」

總之好主意就是好主意。

軟綿綿,軟綿綿。

「沒想到竟然會聽你說出團隊合作這個詞……」

「竟然可以反彈我的攻擊,了不起的技能。」

舞波昴在和瑞貴戰鬥的時候所展現的骨氣。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毯子不屑地「哼」了一聲。

轉達母親的留言。

某種暗紅色的東西,落到操場上。

是從背上流出來的,自己的血。

「在連動廉也之名下我命令我的左腳!化爲銳利的槍矛刺穿敵人!」

「香香背男,你還真多這種靠不住的朋友呀。」

不識陽光滋味的蒼白肌膚露了出來,毛毯宛如披風裹在身上。

「你來了呀……」

「不太好。」

「你看看你,香香背男!你就試試看哭喊『救我,救救我,拜託救命呀!』吧。這樣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想想辦法!啊哈哈哈!」

廉也發出慘叫,往前倒下。

「今天我就忍受你叫我這個綽號。有什麼事?」

這樣就變成了一對一。

儘管這種情況照規定應該找瑞貴來的,但廉也並不想這麼做。

娟娟抱着肚子放聲大笑。

被刀剌了。

「布丁,有認真喫嗎?」

毯子的視線,冷冷地鎖定喫驚的娟娟。

「團隊合作是關鍵。這話說得非常好。我們也必須效法,呢。」

接着乾用力點頭,反手拿着刀子,再次朝着痛苦掙扎的廉也的背部刺下去。

好痛好痛。

痛!

「水、水珠……」

痛。

「我不是在誇你!」

娟娟右手的雷涅席庫爾大放光明。

因爲雷涅席庫爾被搶走,所以受到娟娟的操控!

是血。

毯子蒼白的表情映入廉也的視野。

背叛的星咒,終於奪取了他的心了嗎?

毯子揮舞毛毯,揮開從空中往下朝着廉也飛去的三隻鳥。三隻鳥轉了個方向,這次朝着娟娟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手的無名指戴着雷涅席庫爾。

爲什麼會有兩個雷涅席庫爾?

痛。

即使要捨命兩敗俱傷,也想要在這裏阻止娟娟。

「好喫嗎?」

他跟剛纔的舞波刀一樣。

不過就在此時——

然而娟娟沒有要攻擊的意思,只是舉起自己的雙手。

因爲曾經跟乾說過了。自己是做好心理準備的。

「你好。」

「唔!」廉也因爲風勢被重摔到地面。就在他動作停止之際,娟娟再度投擲卡片。這次是三張卡片,各自變成了鷹、鷲、鴉,劃開狂風直朝廉也而去。

「因爲,我不太喜歡媽媽的調味方式。她總是講究什麼食物原味啦不要用添加物啦.她說不可以喫便利商店賣的點心,有夠羅嗦的——但是。」

剛剛的表現,是模仿我的徒弟的。

「白色,偶爾是水珠。」

「更級毯子,我已經聽會長說過你的事了。他說只要你徹底防禦就會是個難纏的對手,希望我不要跟你作對。不過,既然你現在沒躲在毛毯裏面,那就另當別論了。」

昨晚,廉也傳了簡訊過去。

「啊、啊啊啊,咕,唔唔——!」

雖然想要笑着說「沒事」,卻發不出聲音。脫口而出的只有慘叫。

——可以做得到的話,不曉得會多輕鬆。

「比起靠不住的朋友,靠得住的繭居族應該更好吧?」

……不,不對。

即使如此還要「求救」——不可能說得出口。

「……不用你管。」

流血了。

乾暗嗚。

在碰到娟娟之前,三隻鳥就變回原先的卡片,接連輕輕地掉落到地面上。

輕輕地拉開毛毯,毯子站了起來。

但是,辦不到。

以這聲音爲信號,廉也突襲。

然後,右手的食指也有雷涅席庫爾在發亮。

那張臉上,完全沒有任何可謂感情或表情的東西。彷佛感情已經消失了。

「呵呵呵呵呵。」

彷佛將思考能力都連根拔除,非常明顯的疼痛。

操場遠方,有團羽毛逐漸接近。

冰箱有布丁。

就在對這個說法感到可疑之時,有某個溫熱的物品貼到廉也的背上。

毯子從毛毯當中舉起小小的手。

痛。

「晤,咕……」

娟娟的傻笑停了。

站在操場上動也不動,手上拿着沾滿鮮血的刀子。

——我們?

「好了小哥,我來給你致命的一擊吧。」

「……嘿嘿。」

「……」

廉也也想在毯子反彈攻擊的時候行動,正在觀察娟娟的情況。

求救的話,便能輕鬆吧。

一邊唸誦腐海的暗示一邊飛踢。

「哎呀哎呀,你過獎了。」

「嗯。」

痛。

「你趁着我防禦她攻擊時的空檔,想辦法給她迎頭痛擊。團隊合作是關鍵。」

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站起來的廉也,表情僵硬。

求饒的話,便能輕鬆吧。

娟娟歪着頭。

「怎麼了?」

「我不要緊!沒事沒事!」

所以我——

是舞波刀說獻給她的那個嗎?

你有辦法做到這樣嗎?

沒有靠自己的拳頭戰鬥,只會依靠卡片虛張聲勢的你,辦得到嗎?

「你沒辦泫吧!」

對站着不動的娟娟咆哮後,廉也往乾走去。

「我說呀,乾。」

以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握住乾拿刀的手。

「你在我沮喪的時候,曾經告訴過我吧。你說,人可以把難受吞下去,可以把痛苦吞下去,然後變成其他的力量——你這麼跟我說過。」

乾雙眼空洞。

「乾,我問你喔。我算是,你的……什麼呢?」

背上一邊流着大量的血,廉也一邊靠近。

始終面無表情的乾直往後退。

「乾,你說說看。我算是,你的,什麼?」

廉也將乾曾經對他說過,讓他重新站起來的話語,

伴隨着拳頭,

「你說呀——!我是,你的,什麼呀——!」

狠狠地朝着乾的臉頰打去。

乾倒在操場上翻滾,滿身沙子,撞到轟離開後留下來的鋁合金手提箱才停住。

他的表情放出感情的光輝——

「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就說嘛!」

但是,即使如此——

「你會連灰都不剩。我要把你燒個精光——!」

瑞貴籠罩着紅蓮之炎的視野,伴隨着冰凍的風染成了一片白銀。

「我要在這裏結束了嗎?」

抱歉。

「水、水珠——!」

這麼想着往娟娟看去。她也和瑞貴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爲她的腳踝也結凍了。

明明約好了,要讓你變得比瑞貴更厲害。

「因爲,我老是,一直受到你的幫助。終於,能回報你了。」

娟娟興奮得雙眼發亮。

這些石像的對面,則是娟娟。

「……我不要……」

「是你乾的嗎?」

聽到娟娟嘆氣的聲音。

淚水一滴滴、一滴滴地落到廉也的臉頰上。昴的眼淚。

聽到了重要的青梅竹馬,地位超越死黨和情人的那個男人的喊叫。

暴風雪從廉也的石像附近吹過來。

幾乎同時,人也到了極限。

「幸會,沙良瑞貴。」

「連動——!」

「……師父?」

失去了什麼,同時也得到了什麼。這就是世間的道理。

沒看到同一陣線的排名者們的身影。也沒看見七曜奈奈奈。已經被打敗了?還是人在其他地方?不過,瑞貴也無暇顧及。

「這、這是什麼?」

就在瑞貴想要跳起的時候——

遠遠聽見慌亂的聲音。毯子的聲音。也許還是第一次聽到那個人這麼焦急的聲音。

也不後悔。

「在連動廉也之名下我下令——!一定要守住我最愛的米卡霍希——!你這個笨徒弟——!」

「我會讓你嚐個痛快!嚐到腐海流格鬥術的力量!廉廉的部分也都會賞給你!」

沒有恐懼。

操場邊的校舍,理事長室的大扇窗戶邊。

是乾。

操場的地面突然開始覆蓋了一層冰。甚至連籠罩在火焰之中的瑞貴的腳邊都結冰了,周遭逐漸變成一整片銀色的世界。可說是天底下最炎熱的火俱津姬的火焰竟然都遭到凍結,令人難以置信。

一路跑過來的昴,緊緊抱住廉也。

「我就說我不要了啊——!」

「至少就讓你和好朋友一起變成石頭吧。」

忐忑不安。

伴隨着剪不斷的思緒,瑞貴低語。

「嘿嘿,這樣我們就扯平,不互欠人情了,乾。」

剛剛,聽到連動廉也的聲音。

映入眼簾的,是一如預期的景象。

「……是嗎?」

「師父!師——父——!」

宛如是呼應迸發的憤怒,全身的火焰熊熊燃燒直往上衝,火舌幾乎就要達到校舍的四樓。

瑞貴倒抽一口氣,在更加激烈的暴風雪中專注凝視。

這真的就是,臨終了。

勉強看得到的,是左手上兩個綻放光輝的雷涅席庫爾。

「連動,你……」

回以微笑的乾,臉迅速變成了灰色的石頭。

沙良瑞貴使出全力奔跑過南側校舍的三樓。

以前未曾感受過、也不願想像,充滿絕望的「預感」,讓總是冷靜的瑞貴焦躁起來。下樓梯也令人着急,迅速從這個轉彎平臺跳到另一個。衝向玄關,鞋子也沒換就踹破大門跑到操場上。

瑞貴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

扭曲滿是鮮血的臉部,廉也笑了。

想要咬廉也腳踝的蛇,突然,改咬跨出來的另一隻腳。

明明吩咐她要待在頂樓的,這個笨徒弟。

廉也切實感受到了逼近的死亡。

這個結果,依然太過悲傷。

對不起,昴。

「爲什麼?爲什麼?拜託你,回答我呀,師父——!我不要,這種結果我死都不接受——!」

「好可憐的小哥呀。」

發現站着不動的瑞貴,娟娟輕輕一笑。

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廉也拿下雷涅席庫爾,套到昴左手的食指上。

一臉蒼白的乾,緊握住廉也的手。

在被雪遮蔽的視野之中,看見變成純白色的兩束頭髮往空中飛舞。

「廉……廉……」

感覺雙腳站不住的瞬間,視野也變成橫向的——廉也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是覺得「寂寞」。

剛剛還那麼晴朗的天空此時卻覆蓋了烏雲,氣溫急速下降。操場吹起強風,風逐漸混入冰珠,最後成了暴風雪。

明明該是非常非常溫暖的淚水——卻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然後,廉也的腳踝也竄出銳利的疼痛——

「難、難不成是,舞波昴?」

再也沒辦法和那些絕佳的夥伴們交談,不能戰鬥。這讓人非常遺憾,寂寞不已。

「一路走來,謝謝你。」

「我明明只是想跟你戰鬥,沒想到卻造成了無辜的犧牲。」

「收下,吧,昴。」

全身包覆着火俱津姬的大紅色火焰,儘管受到結城派的排名者接連襲擊,卻沒人能動到她毫髮,全成了火球。

「別再說話了,連動。」

星降的歌聲響起,那條蛇往腳邊爬來。即使知道會被咬,也無計可施。廉也已經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這就是娟娟的力量嗎?

「你這笨蛋,耍什麼帥呀你。」

連動廉也的時間,由舞波昴繼承。

下午兩點二十一分。

「師父?」

娟娟聳了聳肩。

十月二日。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好厲害!好厲害的星之力!明明連我都做不到,要怎麼樣才能到達你那樣的領域呢?戰鬥的焰星!熒惑的火俱津姬!我終於碰到能讓我拿出真本事中的真本事的對手了!」

「如果我能傳達什麼訊息給什麼人,留下什麼東西。」

——是呀。

兩個雷涅席庫爾彷佛依偎着放出光輝。

伴隨着吹起暴風雪的聲音,近似慘叫的呼喊響徹天地。

快速模糊起來的五感,感受到昴的聲音。

「這裏並不是『終結』。」

「有什麼關係?這就是我的愛呀。」

廉也的石像倒在積血之中。舞波昴像是重疊地趴在上面。一旁還有乾暗鳴和水仙寺遊園的石像。

「師父,你明明說過會陪在我身邊的!你說過要陪在我身邊直到我說『夠了』的!我應該還沒說,夠了。吧?以後我也永遠不會這麼說!我永遠永遠都會喜歡師父的!師父,我不要就這樣結束了——!」

舞波昴因爲失去了最愛的人,終於成功做到「讓心結凍」——完成了邊津乃花的星降。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廉也豎起大拇指,對死黨微笑。

廉也突然想起女王說過的話。

「天樓的邊津乃花。原來如此。你辦到了呀。」

覆蓋全身的,是彷佛結凍的白色凍氣。

廉也擠出全身的力氣,堅定地凝視着昴的眼睛。

千陽院狼輝、莫迦奈父女,從頭到尾俯瞰着這幅景象。

「開始了呢,父親大人。」

「嗯。」

狼輝心滿意足地向微笑的莫迦奈點點頭。

狼輝的手中拿着舞波安羅的筆記——最後的那一頁。

「我不能讓結城優隨心所欲。因爲能成爲開拓米卡霍希未來的『極星』的,是舞波昴——不對,是邊津乃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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