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日
《只要活着》 · 綿矢莉莎 · 9180 字
休息日。週六的時候,我和彩夏偶爾也會出門走走了,而週日爲了緩解疲勞,兩個人多數是在屋內度過。雖然今天也想爲明天開始的新一輪工作好好休息,但由於帶回來的工作尚未完成,午飯後就坐到了桌前。
我啓動電腦後,撐着一條腿坐在旋轉椅子上,聽着音樂開始了工作。窗戶敞開着,偶爾會吹來陣陣微風,下方的城鎮,正沉浸在午後的寧靜中,彷彿所有的居民都午睡了一般。而窗外的天空,佔據了窗戶的大半,呈現出令人驚豔的鮮豔藍色。到了下午,在室內溫度極速上升的鼓舞下,我敲打鍵盤的手指也比以前更輕盈了。
原本坐在餐桌邊悠閒的喫着炒飯的彩夏,走了過來,把我的耳機線從電腦上拔了下來。
「好熱,差不多該開空調了吧」
把衣服穿到了最低限度的她,上身只穿了件背心。大開口的圓領,樸素的白色純棉材質,突顯出她健康的身體和有所陰影的內面之間不平衡的魅力。
「只是這樣可以忍受的吧」
「唉,都要熱死了。稍微動一下就會出汗。而且,爲什麼非要忍耐啊」
真的,爲什麼非要忍耐呢。不知道爲什麼每年第一次開空調的時候,總會有種罪惡感。明明只要一打開,就會被吹出的清涼空氣治癒。雖然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不想向本身已經很熱的街道通過空調外機釋放熱氣,但更主要的還是一種更加原始的,對於自己終於跟不上夏天的羞恥感。
「這是什麼歌?歌詞是英語呢」
彩夏一邊用手對臉扇風,一邊側耳傾聽着電腦裏傳出的音樂。
「『Lucky』」
這首男女二重唱的歌曲,我已經重複聽了很多次。
「真是首悲傷的歌曲呢」
「是嗎?歌詞是「很慶幸能與你墜入愛河,總有一天一定我會去見你的」很明朗啊」
彩夏再次沉默,細心的聽了起來。我注意到電腦播放的音質不好,想着如果用了好的揚聲器,這首歌會更棒,不由得想要袒護唱歌的兩個人。莫名的感到不舒服。個人向的歌曲,很適合戴上耳機,一個人聽。就算知道這首歌很有名,全世界都有人在聽,但對我來說,這首歌只是呼應着我,觸動着我內心細膩的內壁。
「聲音很溫柔呢」
彩夏平靜的嘀咕了一句,就哼着副歌,搖搖晃晃地回到客廳。我又戴好耳機,一邊聽着音樂工作,一邊敏銳地感受着上臂的皮膚,等待空調的冷氣流到這邊的房間裏。但房間卻始終還是很熱。
***
七月,是彩夏三十四歲的生日,我用蛋糕和自制的料理爲她慶祝。開心果奶油蛋糕上點綴着蔓越莓、藍莓和草莓,她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露出了複雜的笑容。
「謝謝你,雖然已經不是會爲生日感到開心的年齡了」
「你準備以後每次過生日都這麼說嗎?」
「那是什麼。我和誰都沒有交往啊」
「對不起,好像變得差勁了」
她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想法,爲了取回主動權,她胳膊用力想把我推倒在牀上,但我阻止了她的行動,並開始親吻她脖子的兩側。從鎖骨開始胸部、腹部、肚臍、下腹部,我的嘴脣慢慢的向下移動。
「是嗎。在我的記憶裏,逢衣以前應該就是這樣哦。難道你以爲自己很擅長嗎?」
彩夏用掌心捧起我的臉,自信的慢慢把臉湊了過來,當我這麼一說,她的臉色很明顯的變了。看到這種情況,我大笑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就是這樣」
「你忘了嗎?這個本來就是彩夏你下單的東西哦」
黑暗中,彩夏突然嘀咕起來。我嚇了一跳,喘着熱氣,沒有了動作。
「先天性的也會擴散嗎?」
「其實很快就送到家裏了,不過我收貨後就偷偷藏起來了。爲了不讓你發現」
「我心愛的女孩爲什麼連性格都這麼可愛呢!? 又沒誰盯着你,稍微出去玩一下也沒什麼嘛!」
我們笨拙的重疊在一起,特別是腿部的動作,顯得尤爲不協調,即使嘗試着張開,也會立刻不自覺地合上。長久以來的忍痛,讓彩夏的身體被嚇得像木板一樣沒有彈性,即使我重疊在上面,也只是像用四條鎖鏈把兩根圓木強行捆起來一般僵硬,在這樣的情景下,我的情慾風暴也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了認真。
「我們明明住在同一個家裏,感情卻有很大的分歧呢。不過現在沒問題了哦,我已經做好隨時迎接逢衣你的準備……」
她的嘴脣非常的溫暖柔軟,同時也很放鬆,和彩夏一同進入夢鄉了吧。但在我的舌頭侵入了她口腔並在裏面活動的某個瞬間,她的舌頭也帶着明顯的自我意識開始行動起來。察覺到了彩夏已經被舌頭用力的糾纏和親吻所驚醒,正微微睜開雙眼看着我。那雙眼睛裏蘊含着詫異的光芒。但我也不甘示弱,用力吮吸着她的舌頭,嘴脣也動作起來,輕輕的咬着她的上脣。
彩夏微笑着把刷子放在桌子上,在我臉頰上輕輕一吻。自從我們再次見面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吻我,我驚訝地看着她。
「嗯,好像出生的時候就有了」
「身體不適從而導致無法從容應對當然也是一部分原因」
「我和你不一樣,纔不會和玩的人睡呢」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明明是你的生日,真對不起。我會慢慢習慣,下次做的更好的,請給我機會吧」
「那就是我現在最想做的哦。不過病剛好,再加上好久沒做了,我並沒有什麼信心。如果你能主導我會很高興哦」
「同年齡的同性要說這個嗎」
雖然只能沉湎於自己身體的日子並不明朗,但比以前稍顯健康的身體,看起來還是很舒暢的。身體和心靈雖是聯動的,但也有相差甚遠的地方。即便其中一方感到痛苦,也可以通過努力來彌補它。
「嗯,在見不到彩夏的時光中,鍛鍊成了我的興趣了」
***
她接過我遞出的一個細長的禮品盒,解開上面的粉紅色緞帶,裏面出現了一把粗手柄的化妝刷。
「我也有所成長,現在明白了。就像逢衣以前說的那樣,確實不需要這個」
「但對我來說是可怕的印記哦。我至今都有點怕它要是不斷地擴散該怎麼辦呢」
「可能彩夏你覺得現在自己的水準很高,但說實話,在我看來,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前生病的時候,外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哦」
「明明在下面一點才更像草原吧」
她就像在祈求我的原諒一般,把頭靠在我的胸口,楚楚可憐的抬着頭看着我,當我用怨恨的眼神對着她,她卻毫不客氣地用甜甜的語氣對我低語。
她低下頭,開始了告白。不知是有難以用語言表達的部分,還是單純地不想說,她的手急躁的動個不停。
「不用勉強自己哦,今天可是彩夏你的生日,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對不起,這個一直被我偷偷拿着」
「沒有,我以前有說過吧,我一直以爲還在和彩夏你交往的。已經夠了吧,這種話」
「只是覺得很懷念纔給你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既然它作爲化妝刷,還是讓它物盡其用吧。對了,還有這個」
彩夏幸福地大聲笑着抱住了我。
「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現在的我配不上逢衣,因此一直都在逃避」
***
「雖然那個很高興,但是彩夏,原來你是太自戀了啊!我邀請你一起住,還一直向你表現出愛意,你就一句「覺得不配」,沒有這樣的啊。絕對是騙人的。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是向着你的,但你卻只因爲自己的狀態不完美,就討厭面對我,迴避我。」
我狠狠地拍了彩夏的後腦勺。
「難道這是我之前在網上買的,想讓逢衣你用的那個?送貨員莫非坐時光機送來了?」
雖然還不到十點,比平時的就寢時間早了很多,但因房間昏暗,不由自主的想要閉上眼睛。彩夏也不知何時停下了手指的動作,在我的腰旁邊閉上眼睛睡着了。我關掉牀頭燈,身體向下挪,鑽進毛毯裏面,把自己的額頭貼着彩夏的額頭,直接光着身子就睡了。
但是我陷入了苦戰。我按照彩夏的要求,把房間的燈光調暗以後,脫掉了她連同內衣在內的所有衣物,熱情地擁抱她。但感覺到她根本無法放鬆身體,而在我的懷裏緊張的屏住呼吸,我只好又鬆開了她。明明她的身體中樞是熱的,末端卻是冷的。彩夏躺在牀上的表情,就如同躺在診療臺上,被牙醫尋找蛀牙時的患者一樣。這樣下去,再持續摸索幾個小時也不會有意義。
「那,雖然對不起逢衣,但我真的很喜歡這裏,就像逢衣身上的草原一樣」
「那爲什麼到現在要給我呢?讓我用的意思?」
「是的啊」
「好過分!」
她一臉詫異,從各個方向觀察着刷子。
「是這樣嗎?」
「不是的啊!逢衣你是不知道身體虛弱了,人是多麼的沒有自信。身體健康的逢衣在我看來,就像在發光一般的耀眼。晚上,我在牀上,你用熱毛巾爲我擦身體的時候,我心裏是多麼希望,如果你能就那麼直接溫柔的抱住我,親吻我的全身,我會多麼的幸福啊。期待着你的主動,讓我不禁覺得那樣會讓我全身的疼痛消失。但是,不隔着毛巾的直接觸碰,只是想想我就覺得可怕。擔心你會發現我身形的大走樣」
「唉,在二三十歲這最好的時期裏,你一直單身嗎?七年哦!? 但是有那種的對象吧?」
我生氣地甩開了她的手。
跨在赤身裸體的她身上,她那由數千個部位所構成的身體極其細緻,讓我感覺如同跨在日本地圖上一般寬廣。我不知道到底該觸摸哪裏纔可以緩解她的緊張,也不知道觸碰哪裏能讓她舒服到可以接受我,我都快要氣餒了。八年前那麼自然就能做到的愛情動作,到底哪裏出錯了,我是一個也想不起來了。
俯視着微微張開嘴巴,安心入眠的她,可愛的心情再次湧上心頭。她用這幅容顏親切地眯着眼睛,像孩子一樣的笑容、能感到殺氣,如同火一般可怕的憤怒、慈愛和關心的安慰,我都在最近的位置看到過。還有那被情慾染紅的表情,無比渴望着我的眼神。我想要再一次取回那種眼神。
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看了看枕邊的電子錶。黑暗中發光的文字顯示23:52,那表示現在勉強還算是彩夏的生日。
「其實我也沒有和任何人睡過!工作那麼忙,還要注意他人的目光,怎麼可能換來換去的呢!像賣春一樣的事情,又到底能拜託誰呢!」
「不過膽怯也是正常的吧!我這邊大病初癒,生病的醜態還全部暴露給你了,逢衣你卻比剛認識的時候更完美了。而我,外貌和精神年齡都不一樣了,哪種魅力都沒有了,怎麼有勇氣和逢衣做呢。儘管如此,在逢衣你去上班的時候,我有時還是會穿你的衣服,睡你的牀哦。我想如果被發現,絕對會讓你覺得噁心的,因此也會除臭和收拾自己的頭髮等等,證據我都徹底銷燬了」
***
彩夏撫摸着我的腰身,她的手很熱。
彩夏沒有回應我,直接在身上纏上毯子,打開牀頭燈照亮了我的身體。
「收到了啊,好懷念。話說我還給化妝品公司的網購部門打投訴電話了哦。問怎麼下單了沒送到呢!」
被彩夏誇獎,一般都會很開心,但這個卻是另一回事。白斑是我外表上最自卑的地方,雖然平時看不見,但穿泳衣或者偶然捲起襯衫的時候就會看見,在更衣室和溫泉裏,只要發現我的白斑,幾乎肯定會問「那是什麼?」。就如同在腰部到側腹懸掛了一片細長卻有廣闊的雲彩一樣,皮膚表面白色的雲霧飄渺,根本無法穿比基尼樣式的泳衣。好像隨着年齡增長,也會有擴散到全身的人,因此青春期的時候,我每天都有用鏡子檢查白斑的範圍。那塊皮膚,與其說是雪白,不如說到處都有粉紅色,就像用漂白劑洗的時候失敗了一樣斑駁,不過目前沒有什麼變化。
「對不起。我擔心如果身體突然疼起來該怎麼辦」
彩夏把嘴脣湊到到我的耳邊,悄悄說:
經過了一個小時,在彼此都還是無法準備好接受對方愛撫的情況下,我只好死心的安撫她。
我把真正的禮物,裝在包裝袋裏的針織衫也塞給了她。她很高興的穿上白色針織衫後,又拿起了化妝刷。
我覆蓋在彩夏身上,目光交織,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和秀髮,她微微一笑,輕輕抬起頭,揚起了下巴。我沒有錯過她的小信號,順勢吻了她,漸漸舌頭也深深的糾纏在了一起。彩夏穩穩的仰着下巴,脖子也最大限度地伸長,專心的接受着我的親吻,她就像是有着綠色筆直花莖和雪白衣領般花苞的馬蹄蓮一樣綻放着。
當我假裝打她的時候,她大聲的笑了起來。俏皮話讓我們都稍微恢復了一點活力,身體溫暖起來後我們再次重新開始。每次她漏出吐息,嬌喘的時候,我都會擔心她是不是因爲疼痛才發出的聲音,隨後我的動作也變得愈發生硬起來。爲了讓身體之間能夠很好地纏綿,需要一定的柔軟性,現在的我們卻還沒有。明明要說是沒有慾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她的手指好奇地撫摸着我的肚子。
想到彩夏偷偷地裹進我被子裏的樣子,真是可愛的不得了,不過剛纔的怒氣仍然沒有平息,聲音還是高昂了起來。
「說真的,我不想讓其他任何人看到逢衣的身體。就連溫泉和泳池都不想讓你去的。這麼清爽卻又性感的身體,我是怎麼看都看不夠的」
彩夏用食指和中指撫摸着我腰骨上的白斑。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緊張到幾乎無法呼吸。八年的空白裏,我幾乎忘記了如何親吻,只是笨拙的用自己的舌頭撞擊着她的舌頭。對於原本在牀上就沒有取得過主導權的我來說,今晚的角色無疑是至今爲止在牀上最難的一次。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彩夏毫無動搖的躺在牀上,清澈的眼睛,信賴的仰望着我。她微笑的嘴角,就如同在看着哄她入睡的父母一般純真,我一想起之後要對她做的事情,內心不禁湧起一股罪惡感。
「稍微等一下,可以關燈嗎,果然在明亮的地方還是很害羞啊。而且也上年紀了」
爲了鼓舞彩夏,我也在明亮的燈光下脫掉了居家T恤和下面的運動衫,胸罩和內褲也都全部脫掉,一絲不掛的面對她。就算家中所有的燈光都打開,並照亮我全身每個角落我也不會感到害羞。這不是因爲我擁有被看到也不會羞恥的身體,而是我一直都期待着能在彩夏面前赤身裸體,現在總算實現了這個願望。當我抓住她的手腕,我們彼此的手臂相互接觸,就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刺激了。
雖然她的提議讓我很興奮,但自制心還是要有。我把含有以前記憶的化妝刷當做禮物送給她,從而導致她對我有了這方面的關心,這種可能性也無法否認啊。
「在生日當天,比起別的什麼禮物,我還是更想要逢衣呢」
「你這麼說的話,我一直起來也是想碰你想的不得了啊。我最愛的彩夏可是再次出現在我眼前了呀,加上被禁止的份,思念越發強烈,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也是理由當然的吧。不管其他多麼有魅力的肉體送到面前,我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只有彩夏纔會這樣哦」
我低着頭慢慢靠近她的臉,但在接近的時候感到了迷茫,稍微停頓了一下。如果像剛纔那樣,一切都不順利要怎麼辦啊。但是房間只有彩夏睡在這平靜的黑暗裏,已經沒有什麼會讓我緊張的事物了,我有預感自己可以忠實於慾望行動。我初次知道,趁人在睡夢中偷襲這種卑鄙且古典的方法,會給人帶來多大的勇氣。我閉上眼睛,對彩夏落下了自己想要的親吻。
「呣,不是啊,我不是說毛之類,外觀上的東西啦。我說的是心靈的感覺哦。這片白色地帶就是清風吹拂中的寧靜草原。感覺在這放鬆的在陽光下,幾個小時午睡我都可以睡。我就像想住在這裏般的喜歡它」
「是讓我用這個化妝的意思嗎?」
「我不知道。在我眼裏,範圍從小時候開始就沒有變化,但我還是害怕,也就沒怎麼調查過這個症狀」
她溫柔的聲音和手指輕柔撫摸的方法,讓我對白斑恐懼得到了緩解。
「是男人還好,如果是女人就有點嫉妒了啊」
我不快地說道。在分開的時間裏,經驗上我與彩夏之間有着很大的差距,彩夏的告白,讓我非常的清楚。
「吶,逢衣和我分開的時間裏,和什麼樣的人交往了呢?」
「有鍛鍊嗎?腹部收得很緊呢!」
彩夏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刷子的手柄,讓它在空中晃來晃去。
因爲睡醒了,我現在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只靠着窗簾外面模糊的光亮,就可以望見在我旁邊枕頭上熟睡的臉龐。用手指把粘在她臉上的一束髮絲撥開。我自己也分不清楚,至今爲止的生活和現在有了什麼不同。我移動身體,再次裸體的跨到她的身上。
她放聲大笑。真沒想到,我最喜歡的她那稍顯浮誇且豪邁的笑聲,會再次在我們之前生活過的這所公寓中響起。
當我緊緊抱住她時,雖然還在睡覺,她依然纏上來似的伸出雙臂抱起了我。直接把耳朵貼在她的胸前,聽着她心跳的節奏,讓我很是安心,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其他任何事物都無法替代,那沉甸甸的滿足感充實着我的身心,同時也可惡的讓我感到身體發熱。在滿足於安心之前,後續已經開始。單單只是互相擁抱已經無法結束了。
「爲什麼身體會那麼僵硬呢?」
雖然是簡單的一句話,但足以點燃我的怒火,我的眼神無法控制的尖銳了起來。
爲了掩飾內心的動搖,我想着不管怎樣,先脫掉彩夏的上衣再說,她卻用手製止了我。
【雖然逢衣你這麼說,但對我來說這已經算好的了!十九歲發現有白頭髮的時候,我都想自殺了。不過這疾病成了我想法的轉折點。有個晚上,我疼痛到了極點,整個身體都吱吱作響的只能僵直在那裏。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二十多歲的我已經正式的死去了。我只能這樣才能跟上時光的流逝。爲了能接受,不反抗時光,時光的印記必須要銘刻在我的身體上。
我本以爲已經不可能了!現在總算可以盡情的觸摸彩夏了,喜悅令我心跳加速,儘管如此,從背後擁抱着她,我的手卻只能笨拙的撫摸着她的手臂,無法靈活的移動。以前這種時候都是彩夏主動的,再加上已經訓練到,我只要看到她用水潤喉的樣子就能滿足了,如今這種身體之間的接觸實在是太刺激了,身體在緊張的支配下,慢慢的變得僵硬起來。但彩夏總算恢復到可以來邀請我了,我不想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也不想傷害到彩夏的這份心情和自信。我擁抱着她的後背,慢慢的把她推倒在牀上。
「用正確的方法使用它吧。我覺得它的質量還不錯哦」
當我晚上早早睡覺的話,就會經常在深夜半吊子的時間點醒來,就像是夜裏的午睡一樣。今天也是一樣,醒來的時間還是晚上。但如果生活節奏被打亂,白天就會很辛苦,雖然我有強行閉上眼睛想要再睡一覺,但漸漸地,淺眠還是變成了清醒。
嘗試身體相合後,確實能理解彩夏對這一刻到來的恐懼,以及退縮到想分手的理由。彩夏也一副比我更認真、與情慾無緣的表情,靜靜地流着汗。
沒錯,沒什麼奇怪的。在這個世界,只有你和我。我現在,正和彩夏一起處於嶄新的起點處。雙手緊緊抱着至今爲止和她之間的所有歷史,我和彩夏步調一致,正準備踏上新的道路。
「逢衣的這裏一直沒變呢。真是好久不見了」
久違的深吻,讓我感受到的不是炙熱的慾望,也不是深切的愛情,更不是懷念,而是壓倒性的緊張。我一直堅信,如果能再次品嚐到就連夢中都會出現的,她舌頭的感覺,我會立刻沉迷其中,忘乎自我。但如今我不禁對自己內心的變化感到了困惑。
「哈?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好疼~啊!沒有必要打我吧!」
「我當然要打你啊!爲什麼要說這麼蠢的謊話呢!」
「因爲對於逢衣你不相信我,而對事務所言聽計從的事,我可是一直一直都很生氣呦!不過是個謊言,就算了嘛,爲知道了我沒有和任何人上牀的事高興不就好了嘛」
「笨蛋!你知道我聽你那麼說的時候有多痛苦嘛」
「對不起。不過爲我那麼的痛苦,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愛,真的很高興啊。我會用今後的一生深深地愛你,把你的痛苦都覆蓋掉的」
彩夏熱情地擁抱着我,但我還是怒不可遏,粗暴地把她推倒,拉開毛毯,然後迅速的繼續向下,佔據了兩腿之間的位置。雖然彩夏有所動搖,開始認真抵抗,手臂用力推着我的身體,但是,已經沒有做細緻前戲的打算了。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把她暴動的雙腿用手抱住並撐開。用嘴緊緊的抵住她的花蕊激烈的運動。只要到達高潮,即使看不到,那裏的機制我也是瞭如指掌。爲了絕對不放過她,我用舌尖迅速找到核心,發出聲音,連同周圍的一切一起吮吸起來。沒過多久,彩夏忘我的嬌喘聲就傳了過來,我激烈的動着嘴,一邊重複着就像極速舔食即將融化的冰淇淋一般的動作,一邊把牀單和毛毯都給撥開。雖然不管被看到還是看到都是非常害羞,但似乎避免了把臉埋在彩夏的胯間昏厥的情況。
當我抵抗着彩夏推着我的頭想要制止我的動作,用舌頭平面大範圍持續舔動的時候,她用力抓着我頭髮的手,力量漸漸減弱,幾乎就只是靠着我了。而當我歪着臉,把舌頭伸進去以後,她的嬌喘聲就更加沒有了從容。
我不是靠頭腦,而是身體已經牢牢的記住了,彩夏會在什麼樣的徵兆之後到達高潮,我等那裏發熱充血、肚臍位置開始抽搐、大腿內側也開始用力的時候,拔出了舌頭。包括一直被她延期的復仇,我是不準備馬上放過她的。
她那渴求飲下所有快感而微微張開的嘴巴閉上了,相反緊緊皺着眉頭閉着的眼睛睜開了。溼潤的雙眸想要的看着我,也明顯充斥着不滿。彩夏看到我那憎恨的表情,明白了我的意圖,在露出略顯受傷的表情之後,帶着冷笑顯露出危險的眼神,把我推倒了。
「好啊,你要是這麼使壞的話,那我也要動手了。中途停下來是什麼樣的感覺,我會讓你親身體會到的」
當彩夏用自己的膝蓋固定住我的大腿,彎腰把臉貼近我的身體中心時,我剛纔的從容都消失了,開始慌張起來。
做和被做是完全不一樣的!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當我用全身的力氣想要把她的頭推開時,她卻用力給我胸口來了發肘擊,讓我疼的不禁呻吟起來。
難以置信!這麼暴力,這傢伙已經完全不是病人了呀。
當我無法動彈的時候,柔軟溼潤又滾燙的舌頭伸進了我的內側。她那溼潤且細膩的動作,讓我害羞的抱着枕頭遮起了臉,但是遮住了視線反而更加讓我集中注意力。舌頭集中在我敏感的地方來回移動,就算想要移開腰身,也被彩夏死死的壓住,根本無法從超越極限的快感中逃脫。遮擋眼睛的枕頭,已經作爲嬌喘的吸收劑,吸收着我無法控制的嬌喘聲。
腦子一片空白,已然超越了極限。這是彩夏細緻而滿懷慈悲的, 彷彿要掏空我的靈魂一般的愛啊。爲了不讓彩夏小巧的腦袋像核桃夾子夾核桃一樣,被我大腿夾壞,我自己按住了自己的膝蓋,腿部微微的顫抖也傳到手上。
呼吸淺淡,視野模糊。我現在就像是被菜刀切成了兩半,蘋果那雪白的果肉。彩夏把舌頭伸到中間最深處種子的果芯裏,在裏面溫柔地蠕動着。我的下巴不由得高高抬起,頭頂在牀單上摩擦。
她的動作並不只是單調卻優雅, 而是輕攏慢捻地, 形成自己的一種獨特的節奏。完全忘記抵抗的我的大腿,不知道是爲了激起她的羞恥心,還是單純只是爲了讓她更容易,膝蓋分開的讓外側幾乎要碰到牀單。一想到我的收縮會直接傳遞給對方,我都想就這麼昏過去。
和我僅憑氣勢的做法不同,彩夏看準了我放棄抵抗的瞬間,放鬆了手臂的力量,開始一心一意溫柔地用舌頭撫摸着我的花蕊。在胸口的刺痛以及細膩而溫柔的快感的支配下,我的腿在想要閉合的過程中僵住了。
說着蓋上毛毯就閉上了眼睛。以前哪裏聽到過的臺詞。原來她也一直在尋找復仇的機會呀。
「不可以喲,我們一起去吧」
「下次吧,現在不行,快暈過去了都」
當我再怎麼用力也無法推開彩夏的時候,我才發現她根本沒有中途停下來的意思。
「已經不行了,不要~」
喉嚨的狀態總算迴歸正常,隨着呼吸的調整,熱度也逐漸退去,但因爲自己做的不好和羞澀,我活動着疲憊的身體,推倒彩夏,坐到了她的身上,
彩夏微微一笑:
那就像是浮在空中的雲彩,在頭頂飄蕩,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卻達不到,當我數次踮起腳尖,終於手指掠過雲層,讓我得以品嚐全部降落下來的甜美。我緊緊的握住手指,從肩膀到脖子上所有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不停地進行着緊緻的收緊。劇烈起伏並滿身汗水的身體,癱軟的躺在牀單上。相當於遊了很久之後的疲勞感舒暢地擴散到了全身。當快感的漣漪傳遍全身的皮膚之後,向着身體外釋放而去。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呀」
我們再次對對方的身體,如同自己的身體一樣瞭如指掌了。不,可能是比自己的身體更加了解。我對自己身體每個部位的氣味、味道和口感都不是很瞭解,但彩夏卻連我夠不到的地方都瞭如指掌。
聲音變得軟弱,我已經無法再等了。離開了枕頭的嘴巴,發出了不算聲音的聲音,開始衝動的想要把手指插進去,並且不停地揉弄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