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別
《只要活着》 · 綿矢莉莎 · 1.1萬 字
凜到了指定的咖啡店隔間,還帶了一個強壯且眼神犀利,不知是保鏢還是經紀人的男人,讓他坐在了附近的桌子上。我雖然想和凜兩個人單獨談談,但也無可奈何。
「凜,知道我爲什麼喊你出來嗎?」
「在事務所接到聯繫的時候還不明白,但現在看到逢衣這麼可怕的臉色明白了。是關於彩夏前輩現在熱門的新聞報道嗎?」
「是的。關於那篇報道,凜沒有什麼想法嗎?」
「能有什麼想法!看到那條新聞,我也很喫驚。是在我們的電影上映結束後才報導出來真是太好了。沒想到彩夏前輩有那樣的興趣。啊,逢衣也是呢。」
凜清爽的笑容讓我目瞪口呆。週刊雜誌刊登的照片不容狡辯是她到公寓過夜的時候拍攝的。她堂堂正正的說着慌,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週刊雜誌刊登的照片上我和彩夏的衣服,和你到公寓玩那天穿的衣服是一樣的。那照片是你假裝去洗澡偷拍的吧」
「怎麼可能,不是我。難道不是別的什麼人也知道了你們兩人的關係,在房間裏裝了攝像機嗎。或者誰藏在哪裏偷拍的。彩夏前輩是爲了自己能把他人踢下去的性格,有很多的敵人,就算是經紀人之類的內部人員做的我覺得也是有可能的。不管怎麼說和我沒關係,逢衣的視野太狹隘了呀,彩夏前輩每天生活中打交道的人可是很多的呀」
嘴裏說着自己的清白,但讓我們陷入困境而得意洋洋的眼神卻根本沒有隱藏,即使沒有說出口,但神色明明就是在說着「笨蛋」。一直都只將她看作是彩夏可愛的後輩,但她卻好像有着很深的黑暗面。
「彩夏前輩是這樣的人,我很受打擊呀!我可是和前輩在一個宿舍住了好幾年呀。那個時候,會不會盯上我了呢,這麼一想,突然有點後怕」
「太自以爲是了啊,我想應該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吧」
一瞬間的沉默之後,凜好像很從容的微微一笑。
她雖然有着一副光滑無暇的肌膚以及惹人憐愛的容顏。眼睛卻因自己的話興奮的閃耀着略帶渾濁的光芒,從嘴角瞧見的牙齒都已經有所發乾。她一定更想對彩夏說這樣的話吧,但卻沒有勇氣。
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漆黑的憤怒。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人生,好像她不僅僅對彩夏,而是對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帶有憤怒和憎恨。不論是發生了問題的前事務所,現在的環境,還是明明同一間宿舍名氣和自己卻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的彩夏。
「彩夏覺得你是個可愛的後輩,非常在意你。她從沒有帶誰回過家,你是最初也會是最後一個。兩個人都還沒有走紅的時候,有在宿舍用一個鍋煮麪分着喫吧?彩夏非常重視那份回憶,說怎樣都想幫助你。上海拍攝的那部電影,你知道是彩夏和製片人商量推薦你的嗎?」
凜的表情陰沉了下來,好像第一次看到了她真實的樣子。在瞬間閃現出要哭的表情後,幽怨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我。
【就算現在知道這些,也已經無所謂了。你纔是,如果沒有不能見光的事情,堂堂正正不就行了嗎?不要在這種地方找什麼犯人,和彩夏前輩一起發表交往聲明去啊。
不過我是知道的,原本過着普通生活的逢衣,大概是被彩夏前輩吸引進了奇怪的世界,所以害怕被世人批評吧。該怎麼說逢衣你呢,感覺就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女人。我覺得趁着這個機會分手,對你來說會比較幸福。彩夏前輩是會把身邊人牽連進不幸的人】
我已經不生氣了。凜越是想要羞辱我,我的腦海裏越是浮現出彩夏燦爛的笑容和只有我才能看到的表情。
而且這段對話被錄音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在凜吐露出至今爲止所有的辛勞之前,我結了賬單,離開了咖啡店。
「護着這孩子,你真了不起呀。你是當男方嗎?」
「但是那篇報道,也有特別詳細的描述,寫了對方的女性是在出版社工作對吧。難道說,對方會是南里你嗎?」
「準備什麼時候說要隱退呢?」
「逢衣,騙人的吧」
因爲,以這種形式?
「這是我和彩母親不同的態度,不管彩和誰交往,只要她可以好好的工作,就不會反對,當然也沒有反對的權利。但是我們需要守護住彩的公共形象。現在還有這麼多契約在身,私生活的雜音絕對不能傳到贊助商和粉絲的耳中,彩應該也明白吧。老實說對你的不知感恩和無責任感真的失望了」
「沒關係,在浴室裏呢!爲了不被發現,我把手機帶進了浴池,雖然會追進衛生間,怎麼說這裏面那些人也不會進來了」
我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但是他還跟在我身後。
瞟了一眼部長桌上被放大很多的黑白照片,我很快移開了視線。
「我就直說了,這次的報道我們會處理好,你就別再和彩夏見面了。兩個人繼續見面的話,就算這次處理好也沒有意義了」
「真的,今天會結束的,請你讓我進去吧。就今天,拜託了!拜託了!」
「怎麼可能,不是我,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彩夏的聲音沒有在悲劇般的遭遇中沉淪的感覺。只能感覺到想要兩個人在同一牀被子裏一起悠閒的入眠這種樸素願望。恐怕她連心底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對方最初打電話來是想用這個做卷頭的。想盡辦法纔沒有使用這張照片。因爲你不是藝人對方也只會用最低程度的遮擋,你的親朋好友看到照片就都知道了。我們也知道你在哪裏工作,是和我們也是有聯繫的地方啊,如果這樣的照片發出來,你在職場也難待了吧」
「感謝你,但是在我們聯繫你之前,如果你和她聯繫或者見面的話,我們會永遠分隔你們。不要以爲做不到,我們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爲了公司的面子,不管花多少人力物力,都會做到」
回家後,手機上顯示着未知電話號碼的來電,我緊張的接通,熟悉的聲線躍入耳中。
彩夏直接做到了地上,頭也無力的低垂着。說着沒事想拉住她的手腕,被她激動的甩開了。米原的手也被甩開了,她就是不站起來。
「不是那樣的米原,我們只是不想把你捲進來」
「我還是不敢相信。兩個人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到底是哪裏錯了呢。兩個人都只是誤會了,過了一段時間一定會清醒過來,會明白這不是戀愛的」
「對我們來說問題不在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什麼性別,爲了保護我們重要商品的價值,都必須讓你和彩夏分開。現在不管男女都不應該在彩夏的身邊。我們需要給予支持她的人們一種「也許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裏」那種可以期待的空間。雖然你可能會覺得只要出演好的作品,磨練演技不就不會有問題了吧,但是,如果她過着冰清玉潔,沒有一點瑕疵的私生活,觀衆們將更能代入感情,沉浸在作品裏」
雖然就算辭職,就算親朋好友知道我和彩夏的關係也沒事。
按下門鈴,接的是米原。從門口攝像機確認是我之後,她壓低聲音說道。
「不會那麼簡單的吧,會產生違約金的呀?」
仔細聽的話,感覺她的聲音好像在強打精神,不在狀態。
在彩夏平靜的低語後,掛斷了電話。「我愛你」是兩個人至今都不怎麼重視的話語,說也只是當做玩笑話來說。但像這樣分開後,溫柔的聲音就如同在用撫摸確認體溫一般在我腦海裏迴響。
「隱退當然不是簡簡單單就決定的呀,正因爲是拼命努力的事情,纔不能以現在這種曖昧的態度繼續下去。所以根本沒有迷茫的必要。在讓我和逢衣你分手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這不是我爲你做的犧牲,反而完全是爲了我自己。不與逢衣你在一起根本沒有活着的意義。要這樣的我完成工作,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嗎?所以現在這個時間點隱退,對我和對事務所來說都是好事。正是機會吧。」
「這種狀態下怎麼能睡得好呢。昨天各色各樣人的說教也持續了6個小時。大家有哭的,生氣的,怒罵的,也有誇獎的。不過完全沒有影響到我。這裏的人們,在我十多歲出了什麼事的時候就是這一套,我都差不多習慣了。藝齡長的話耐性也變好了」
「我知道了,除了相信你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時間到了一定要通知我。不管多少年我都會等的,千萬不要忘了」
「沒關係的,馬上就會說的。逢衣你不用擔心,只要等着就好了。今晚以聚餐的名義,社長馬上就要來了。好像是要帶我去餐廳,在那裏說吧。因爲我一心想要走紅,那些人一直以來提了多少無理要求我都接受下來了,他們以爲這次同樣的方法也行得通,真是太可笑了。不管怎麼逼迫我,只要我退出事務所,從娛樂圈隱退,那些人就什麼辦法也沒有了呀。總不至於把我抓起來丟進東京灣吧」
「米原拜託了,彩夏在吧,在不能見面之前,還想再見她一面」
「加入別的事務所進行活動真的就不行嗎?」
用這種形式讓周圍的人知道我們的事嗎?
上班的時候,平時接觸機會很少的週刊雜誌部門的職員在走廊裏跟我打招呼。
一直被部長忽略的當事者彩夏開口了。
「我沒有和彩夏做任何會被人揹後說閒話的事情。雖然都是女性,但和一般的男女戀愛是一樣的。現在的社會對於同性戀愛也越來越認同,用這樣的方式來禁止也太老舊了」
「現在的事務所應該會發出不要僱傭我的通知,不會有事務所願意接收我的。就算有別的事務所接收,也會是幾年後了,人氣早就衰退了。就算復出了,現在這個事務所也會宣傳我和逢衣你相關的醜聞。這不是在最有人氣時突然隱退,過幾年就能被原諒的業界」
「那好吧,一定會聯繫你的,約好了」
米原很苦惱的搖着頭。
「最近準備告訴他們我要隱退。如果不能和逢衣你在一起不管是工作還是什麼,都沒有做下去的意義。好想盡快回到你的身邊呀」
「逢衣,是我,我偷偷拿了事務所人的手機打給你的」
「逢衣你誤會了」
「那誰知道呢。雖然和她是朋友,但沒怎麼聊過私人話題」
「彩在臥室,我晚上八點預計會和其他員工一起過來。南里,在那之前絕對要回去啊」
這麼說着,彩夏還是低着頭沒有看我。
沉默以後大廳的門打開了,我快速的衝了進去。按響房間的門鈴,米原帶着憔悴的表情打開了房門。
「彩夏還好嗎,有好好休息嗎?」
對於我的話最喫驚的是握着我手的彩夏。近距離看着她蒼白的臉色,抽搐的嘴角,雖然我也很難受,但她的夢想還不能結束。
「果然這樣呀,如果對方是南里的話,還想着我們部門可以獨家採訪了,這就沒辦法了呀。當然,我也覺得應該不是,只是先問問看而已。」
我們面打了她一巴掌。
「我們之前的行爲確實是輕率了。對不起」
「如果兩個人和我說明了你們的關係。我可能會像中西那時候一樣對事務所保密,一起考慮保護你們的方法。可是重要的事情你們都沒有告訴我,我還是從雜誌的報道中得知的,真傷心啊。真是沒有信任我啊」
「但是……」
是男是女都無所謂,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雖然工作是演員,但私生活的嚴格管理也是彩夏不可忽視的工作內容啊。
部長第一次笑了起來。
「只要見面就有可能被拍到。你在這個業界待多久了」
當然沒說出口。米原的疑惑和我被彩夏告白時候的反應很像。
「唉?」
「你明知道我們現在在意別人的目光,還在大廳發出那麼大聲音,太卑鄙了。真沒想到你是這麼沒有常識的人」
「就是那樣,一直把我當做局外人,一旦交往曝光了就想要我做夥伴,這樣我很爲難啊」
「荘田彩夏的報道,南里作爲她朋友應該知道吧?我們編輯部正在討論要不要也追蹤報道呢,你覺得那篇報道的可信度有多少呢?」
彩夏夾雜着玩笑的話語裏,她堅定的想法卻傳遞了過來。
當我跑過去扶住捂着臉頰從屋裏出來的彩夏,和彩夏一起出來的母親這次把目標轉向了我。
「很多人生氣了啊。這是大生意,也是理所當然吧。而且你的事業也在蒸蒸日上。彩夏也是因爲長年的努力纔有了現在的結果,這樣的時期做出這樣的決定真的好嗎?」
「我們也不是爲了打趣而破壞你們的關係的。在這個業界,活躍的人都會有個時期。我不想她那精心培養起來的形象,在最好的時期被破壞掉。她可以長久的活躍下去吧,但是關注私生活的時間不會有那麼長。等到時期結束,我們也知道她是需要一定自由的。到那時我們會盡快與南里你取得聯繫的」
「除了工作的時候,一直在被事務所說教。一直在說什麼:沒有職業意識啦,正是人氣的時期啦,爲了抹消報道花了多少多少錢等等。好像一直會持續到我宣稱和你分手。都多大的人了還像笨蛋一樣。但是不要緊,再忍耐一會就可以和逢衣你一直在一起了」
無視彩夏母親所爲的統括部長,平靜的說道。
米原這麼說道。
「事務所的大家從你很小的時候就很照顧你,爲了讓你成功一直盡心盡力,你卻做出這種背叛的事情,不覺得丟人嗎?」
我的腦海裏非常快速且鮮明的回憶起彩夏工作時的樣子:把頭髮紮成雙馬尾在畫面中清爽笑着的她、在深夜的客廳裏一臉認真的訴說着做着這份工作倖福的她、離開父母,住進宿舍的雙人間,默默無聞一直拼命努力生存下來的她。現在她和支持着她的人們常年追逐的夢想,不正是實現的時候嘛。
你如果說這不是戀愛的話,那什麼才能叫戀愛呢。
彩夏爽快地說出的爆炸性發言,讓我頭暈目眩。
「現在是什麼情況呢?有好好的生活嗎?」
我對着攝像頭低下頭,提高了聲音。
「彩夏我知道了,謝謝你爲了我做了這樣的決定。但是今晚還是不要說隱退的事。周圍都是敵人的情況下表明意向會很危險的。後天我也會去事務所,在那個時候說怎麼樣呢。那樣我也在,在那些人面前,我們兩個人堂堂正正的宣佈出來吧」
雖然讓相處融洽的她失望很難受,但剩下的時間不多,沒法去選擇手段了。
「還是趕緊掛掉比較好,不是禁止使用電話的嗎?」
時隔一週,我聽到了彩夏的笑聲。
「南里,你應該知道,我是作爲監視在這裏的。你不能進來,剛剛不是才約定好嗎。等事態穩定這邊會同意你的,在那之前你什麼都別做等着就好了」
當彩夏出現在面前時,彩夏的母親如同在向我和事務所的人炫耀「只有我可以打她」一般,當着
「這樣啊,彩夏至今爲止一次醜聞都沒有出現過,以爲總算有了一篇報道,沒想到卻那麼離譜。讓人感覺得是不是哪裏出錯了,我們部門還在半信半疑的。彩夏的事務所也已經發表了該報道毫無依據的評論了」
「沒關係,可能會以某種形式退還他們,我也會聯繫律師想辦法的。如果是退出現在的事務所加入其他的事務所,還在這個業界生存的話會很麻煩,但如果決定完全從這個業界退出,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迴歸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會被追着寫報道的後續了」
「就這麼辦!其實,我想着,就算逢衣你反對,今天之內我也絕對要說不幹了,不過比起一個人的時候說,逢衣在身邊的時候說能好一百倍。太期待了後天都要等不及了。要手牽着手一起回家哦」
「南里,我感覺被你們背叛了。我真的以爲你們只是關係很好的朋友。社長多次問我離你們那麼近,爲什麼沒有發現是那種關係。我就連懷疑都沒有懷疑過啊」
但如果說沒有抗拒是假的。
出了事務所後也一直在意彩夏的樣子,我傍晚離開了家門,前往前幾天被趕出來的塔樓。
我憤怒的想要反駁,但看到彩夏母親閃爍着挑釁般的眼神,只好強行壓下怒火。她不只是因爲憤怒才這麼說的,是想要離間我和彩夏之間關係。她這是在想辦法讓我們分手吧。恐怕她也遠比我習慣吵架了。我深深的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慎重的選擇話語回應。
果然是爲了問這個纔來向我搭話的。詳細的描寫是什麼呢,我的個人信息有多少被報道出來了呢。
我被叫去了事務所接待室,彩夏的母親也在裏面。
部長用和剛剛不一樣的低沉的聲音向彩夏說。「在看重先行報道的現在,爲了拍到決定性的瞬間,很多家記者都在行動。那些傢伙爲了想要的新聞什麼都會做,我們也已經沒有壓制的手段了。就我們而言,也不可能繼續推出帶着炸彈的藝人,別想的那麼簡單。」
部長,米原,彩夏的母親一起看向我。我也清楚他們爲什麼想要讓我做決定。這也暗藏着威脅:所以的批判都會向着檯面上的彩夏而去。
「絕對會等你的,我愛你」
「我們不會分手的。如果你們能做個約定我就同意你們的要求。彩夏繼續工作,把你們付出的金錢賺回來後,也就是說完成了義務後,一定要聯繫我。到那時你們就不能再幹涉我們。如果同意這個約定,我到那之前就不和彩夏見面,也不會聯繫她」
部長轉向了我。
「那晚安了,我愛你」
我以爲是事務所強迫她這樣說的,不過看樣子,好像這是彩夏母親發自內心的想法。彩夏被她母親拽到了隔壁的屋子裏,她母親的謾罵聲從裏面傳了出來。想到彩夏在忍受着從門縫泄露出來都刺耳的謾罵聲,不管怎樣都想幫助她,卻又不能出手,咬着牙強忍着,眼淚都溢出來了。
「一定時間之內禁止交往,這是彩夏出道時的約定。她違反了契約,本來應該直接跟她解約的。在這麼重要的時間惹出事情,如果迄今爲止對她投資的錢都損失了,她也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纔對吧。那一定會超出你的想象。我們也要面子,不會讓背叛者好過的」
「但是要怎樣預防呢?這可是在房子裏的偷拍。我們也是受害者呀。」
「讓我見見彩夏,在事務所的時候她就很沒精神,我很擔心」
「等等,別那麼大聲……不行,我不會聽你的。很遺憾,請回吧」
與他道別後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我仍然心有餘悸。
「我不反對兩人的交往」
部長接着說道,
「啊,不用爲錢擔心呀。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而且足夠我們普通生活的存款也是有的。如果用含糊不清的態度繼續下去的話,還會被安排工作的,那樣工作日程會越來越多。必須儘早把我的明確意向告訴他們」
擋在我面前的米原雙手在身前緊緊握着。
米原嘆了一口氣,從旁邊拿起包,站了起來。
我深深的向米原鞠了個躬。我想如果是米原的話應該會屈服,看準這點也確實有些卑鄙。她出去以後,我把門鏈掛上前往臥室。距離八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客廳裏面大多數的東西都已經打包,感覺隨時可以搬走。最近才把行李搬進來,結果住在這裏連一週都沒有。走進昏暗的臥室,彩夏坐在牀架上,還穿着事務所時的衣服。牀上用品也已經打包好了啊。她連看都不看這邊,想握住她的手也被躲開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回去」
她冷淡的言語讓我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想要哭泣。
「你到底聽到了什麼?我只是對那些人說等彩夏你履行義務後一定要讓我們見面。」
「逢衣你根本不理解我,我看到那篇報道反而放心了,總算讓大家知道我們不是朋友而是戀人了」
「就算知道這種事,也只是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啊。以爲我們是朋友,利用好也有很多好處啊,爲什麼要在這個時期把其他的東西都放棄掉呢」
我一邊回想起臺場和原宿的約會一邊說道。但好像觸碰到了彩夏的逆鱗,她的臉變的蒼白。
「別用利用這麼沒品的說法。就像玷污了我們至今爲止的交往一樣」
「彩夏以爲我們的交往是多麼高尚的東西嗎?」
我們相互瞪着。在這精神和時間都不充裕的時候,卻無法冷靜,不應該說的話也說出口來。在這需要互相協助的時候我們爲什麼會吵架呢?在這緊急的狀態下我們迎來了第一次爭吵。明明現在最想做的,是和彩夏在牀上一起相互依偎相互安慰。
「逢衣你根本不知道用朋友來隱藏我們的關係讓我多麼痛苦。」
【但是多虧如此,纔不會像和琢磨交往時那樣,連見面都難。我們不止是外出約會,都可以住
在一起啊】
「沒錯。就因爲都是女的,可以和逢衣你一直在一起,一起睡覺,洗澡,就算是一起上衛生間,別人也只會以爲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才害怕呀,看到報道我總算安心了。啊~總算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我皺着眉無言的反對着她的意見。
「交往時我一直想找出朋友和戀人的區別。雖然我知道逢衣對我的身體有抗拒。但如果知道我們的關係一旦曝光我就會被甩,那我應該會更加用心經營這段關係吧」
這個人真的是每天對我開着玩笑,開心的和我在一起的彩夏嗎?真是無法想象那麼天真爛漫的彩夏竟然懷抱着這樣的不安。
「甩了什麼的。我根本沒有說要分手啊」
「別說這種話了,越說越空虛。我是知道的,逢衣你感情的分量和我根本不一樣。對我來說,逢衣是人生的一切。對逢衣來說,我只是你順利的人生中突然出現的瘟神吧」
「之前公寓生活中的快樂回憶都哪去了。我再說一次,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分手。只是在彩夏活躍的重要時期分開而已。我也討厭這樣啊,但是隻有這個辦法,不管多少年我都會堅持的。雖然我對娛樂圈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但我覺得事務所說的也沒有誇張。真的競爭激烈,只有勝利的人才能留下來對吧。這不止是把彩夏當做商品,擔心價值貶值,一定也有對你努力的認可,是相信你的潛力才這麼做的。我對那裏的人感到的不止是壓力,也有愛護呀」
我用雙手包住她發青的臉頰,用我的嘴脣觸碰她失去色彩的雙脣。彩夏一動不動的只是觀察我。我纏上她的舌頭確認她呼吸加速後,把她推倒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我們之前在臥室是鋪了地毯的,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一邊用手攪亂她的長髮,一邊把她的左耳在口中來回舔動,時而輕咬。確認她還在抽泣,我暫時鬆開了她的耳朵,然後把舌頭儘量伸進她的耳朵裏,在裏面細緻舔動。因爲用力壓住彩夏的頭,拉扯掉的頭髮纏在了我左手的無名指上,用食指輕輕一彈就掉了。
門鈴聲突然停止,不一會聽到了電子鑰匙開門的聲音。
「不管什麼願望都不願意聽我的啊」
「看,你果然不明白」
伸出來的手腕靜脈隱約可見,要在這美麗而光滑的肌膚上故意用力留下傷痕,只是想想我就覺得毛骨悚然。
雖然門被用力的推開,但因爲掛上了門鏈,只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爲了盡情感受我閉上了眼睛。爲了更加盡情的追求快感,連彩夏的視線也不願看到。聽着耳邊她勉強發出的嬌喘,我故意和她用一樣的節奏動着手指。察覺到的彩夏額頭流着汗水對我微笑。那是我想要一起去的信號。她無言的同意了我的要求,爲了配合我的節奏,更加的沉下腰,邀請我繼續深入。
我身體一僵,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她溫柔的笑着。
「怎麼了?你沒事吧?」
這次她沒有說慢慢來吧。
「騙你的,你不用勉強的。逢衣拒絕的樣子我也很喜歡的。害怕的逢衣會突然沉默,面無表情,非常的性感哦」
「煩死了,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呢。我不想信他們的謊話」
「愛你的」
「好不容易相識相愛了,爲什麼要爲了未來非分開不可呢。逢衣你說的未來到底有什麼呢。以那樣的生活方式,一生連什麼是幸福都不明白就死了哦。我們沒有永遠啊」
「我想要一生的傷痕」
對不起,但是這個難關今天就沒有了。我解開她的胸罩,雙手溫柔的包裹住乳房。明明有着魅力的形狀,但生理上的抗拒真是難以消除。那是因爲堅信她會一直在我身邊,任性的認爲總有一天不抗拒就行了。
「逢衣是不會明白穿着溼漉漉的毛衣生下來的人的心情的。我們想要相互理解的話,除非出生時就過着同樣的生活」
「對,那些人也是有良心的。所以爲了從禁止我交往的罪惡感中逃離,非常強調的說是爲了我好。逢衣你不要被騙了啊」
她的瞳孔再次失去了光澤,失去感情的表情讓我感到了不安。
彩夏流着淚大聲的叫着。我也想哭啊。但是彩夏哭着,我要是再哭,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爲了忍住我只能使用腹肌,讓身體內部擰緊,把淚水留在內部。
「爲什麼你就不明白呢,這世上根本沒有比逢衣更重要的東西。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分手,裝不想分手的樣子嗎?」
彩夏如同無法忍受一般抱住了頭。
「喂,不會逃跑了吧」
門鈴聲響起,八點出頭,到時間了。我緊緊的抱着她。
我們只要在這陽光燦爛,無比自由,無需言語的海洋中,隨意暢遊。
沉默的彩夏露出來異樣的表情。一副難以接近的荒廢冰冷的氣息。她像失去一切般瞪着我,一言不發。
「在說什麼啊?大家都是裸體出生的啊」
當意識到她可能是認真的,我感到了恐懼。
「確實我們不可能永遠年輕。但是隻要活着一定還能再見的。我不能讓彩夏從小懷揣的夢想以這種方式放棄」
她又一次開始落淚。看着彩夏靜靜流下的淚水,我拼命的忍住自己的眼淚。用深呼吸掩蓋嚴重的耳鳴,我儘可能溫柔的撫摸彩夏的肩膀。如果過於親密的話,我也會崩潰的,所以只能用這種安慰他人般的觸碰。她用充血的眼睛看着我。
我閉上眼睛,把她的乳頭含在嘴裏。爲了隱瞞舌頭顫抖用力吮吸後彩夏發出來溼潤的吐息。口一邊動着,手抓向另一個乳房,如同對待手掌大小的生物一般溫柔的包裹住它。柔軟的脂肪帶有蜜汁一般壓迫着我的手指。她的乳溝有着溫柔且誘惑的香氣,給我一種安心感,不禁把臉埋入她的乳溝中。根本不用害怕彩夏的乳房的。她的乳房溫暖且無防備,不是爲了男人或者孩子,只是爲了迎接我而敞開的。
「彩夏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哦。你有着我沒有的翅膀,給我看看你飛的更高的樣子吧。也不要忘記飛翔過後回到我的身邊。彩夏你還在中途。雖然需要勇氣,但現在是需要你自己一個人飛翔的時候了」
「你在說什麼啊?爲了不忘記我的傷痕嗎?我纔不要那樣呢。我還想回來的啊」
「不,門鏈被掛上了,還在裏面!彩,不快點開門就麻煩了,會趕不上攝影的!南里也在吧!回答我啊」
彩夏她怎樣都無法相信我可能和她只爭朝夕的生活方式也有關係。
「不行的,要傷害彩夏什麼的,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她呼吸的喘息和呻吟比任何話語都要說服力,我也無需言語,如同野獸般豎起耳朵,遵從她生理般的聲音。第一次知道,任何刺激性的話語在這個時候都很蒼白。再怎麼煽情的辭藻也比不過無法忍耐的喘息。也只有這個時候,會發出真正意義上不成言語的聲音吧。而且不管聲音是高是低,還是被壓抑着,都能跨越人種的讓人理解,一下子令人心悸、呼吸和體溫上升。
「可能有一些那樣的感情,但一定不是全部。你有着讓很多大人拼命守護的價值與魅力」
「那怎麼可能呢。不如說,是爲了不想永遠和彩夏分開,選擇了從長遠看只是一瞬的分離。不要這麼悲觀,相信未來吧」
也聽到了男性危險的聲音。
「不愛我嗎?」
它的彈力如同吸附在手掌一般,不是令人害怕的手感,而是越揉越令人心動,被抵在掌心溫柔壓下的乳頭也讓我心跳加快。
她搖着頭。
「在彩夏努力的時間裏我也會努力實現自己的夢想的。就算分開,只要未來還有希望,就能相互支持」
「總之按照他們說的,等彩夏你過剩的關注平息下來。我覺得至少三年左右老老實實的比較好」
彩夏代替回答一般撫摸着我的頭髮。笨拙的安慰我。
「哈?」
彩夏伸出來右臂。
「不是哦。不是爲了不忘記逢衣,不如說是爲了忘記纔想要傷痕的。想着就算當我無法忍耐把逢衣從記憶中放逐出去的時候,身體也絕對會記住。你看,拜託了就這裏。手腕的話隨時都能看到」
「你看,這裏不管是爪痕還是齒痕什麼都好,我想要一個一生都不會消失的傷痕。留作和逢衣身體重合的印記」
門鈴響個不停。我看着她空虛的眼神,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連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
彩夏轉動身體向腿的方向移動,預想到她下一步的行動,立刻感到炙熱的欲情,但接着難耐的拒絕感讓我脊背發涼。我們之間不存在這樣直接的性行爲,我明白這種親熱很重要。但是光是想象她的頭到了那個位置我就快暈過去了。只好假裝不經意的把自己的位置向下挪了挪。
「那,可以吧」
是米原嚴厲卻透露出緊張的聲音。
「一點也好,我想要你留下侵染過我的痕跡後再離開」
彩夏沒有回應。
「我愛你。一定會再見的,拜託不要忘了我」
「拜託了,別說那麼長遠的事。逢衣,不着急也要有個限度啊。而且什麼三年,什麼根據都沒有。之前也說過,我連自己三十歲的樣子都無法想象。你根本不知道我們之後的三年有多麼重要」
呼吸有些急促的她雖然溫柔的俯視我,手卻伸向我的下面。笨拙地尋找入口的手指,冰冷的讓我的臀部顫慄。我能感覺到身體在爲她的侵入感到愉悅,內壁吸住了她的手指。當她的中指準確的找到性感帶時,我周圍的景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身體如同被蒸汽所籠罩,同時脖頸被從下往上的舔動,強烈的刺激讓身體集中於快感。彩夏也散發着強烈的慾望氣息,我把手心貼到她自己動起來的腰,享受了會兒她的光滑後,手指進入了她的內部。
我們同時達到高潮,各自的體內劇烈收縮,渴求着彼此的手指。彩夏的手指卻怎麼也不停下來,麻痹般的痛感不斷湧來,隨着摩擦轉變爲快感,身體本能的知道這樣下去會壞掉,而縮回了腰。我們在氣喘吁吁的狀態下凝視着彼此的眼睛。熱量拍着翅膀遠去,悲傷的現實再次降臨到我們身上。在我宣言離開她的時候,她眼中包含的淚膜,我現在也見證了它的墜落。
另一方右手撫摸着她身體的所有地方。我的手劃過了她的脊椎,握住她的臀部,撫摸着大腿。面無表情的彩夏這下總算忍不住微微一笑。在想怎麼這麼傻吧。舔了舔她脖頸處流下的汗液,鮮鹹的,稍微有點放蕩的味道。脫下她的V領針織衫,黑色牛仔裙,看着只穿着內衣的她,不知爲何有點興奮起來了。
「開門啊,兩個人都在吧!」
再也忍耐不住的我,緊緊的閉上眼睛嗚咽起來。我流下的淚水打溼了彩夏的鎖骨。聽到我的嗚咽聲,門外的人們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