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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N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 白米良 · 2.8萬 字

清脆悅耳的聲音喀啦喀啦響起。

地點是位於【赤色大沙漠】西方的一處小綠洲。那裏有一池小小的泉水,以及數量少到數得出來的樹木,是一個被柔軟雜草覆蓋的地方。

又或者說,那個綠洲就像是某處人家的高雅庭院一般,而密雷迪等人就在泉水的池畔。

「沒想到竟然能在沙漠喫到冰品……」

奈茲用湯匙喀啦喀啦地挖着碎冰堆,佩服地說道。

正如奈茲所說,他們路過這個綠洲,便在這裏暫時休息,喫冰乘涼。

附帶一提,冰是密雷迪以魔法所制。不過畢竟無法將冰塊碎成雪花冰,所以這時派上用場的是奧斯卡以煉成製作的『刨冰機』。

「嗯~~嗯!嗯!」

「妳從剛纔就在做什麼啊?」

看到身旁的密雷迪從剛纔開始,就在地上打滾了好幾次,奧斯卡的表情像是被她打敗了。

「好痛~頭好~痛~~哦!」

「那是因爲妳一口氣喫下去的關係吧?一點一點喫不就好了。」

儘管被凍到流淚,密雷迪仍是誇張地聳聳肩,擺出一副「這傢伙什麼也不懂啊」的態度,實在是令人火大。

奧斯卡氣到眼角微顫。

「阿奧,你真是不懂呢,這種冰涼透頂的感覺才棒啊!甜~甜的果醬和軟綿綿的冰一起把嘴裏塞得鼓鼓的,在享受甜蜜的幸福後,隨之而來的就是這股直衝腦門的痛感!要連這樣的感覺也一起享受,纔是真正的『※行家』呀。懂了嗎?阿奧。」(編注:原文爲つう,讀音和「痛」相同。)

密雷迪拿着湯匙比劃,態度就像是知名教授在發表演說。

奧斯卡纔不管什麼行家,只是每當她揮動湯匙,分不清是口水還是融冰的水滴就會飛過來,所以奧斯卡希望她停手。對眼鏡來說,水滴可是大敵,就跟密雷迪一樣令人厭煩。

正當奧斯卡皺起眉頭,擦拭着眼鏡的時候,原本一直一副事不關己的奈茲,突然對奧斯卡說道:

「奧斯卡,你的果醬還有嗎?」

「寧蒙果醬嗎?抱歉,我剛纔用完了,你喫的果醬不合你的口味嗎?」

「可惡!又展現你們的交情給我看!你們要更關心我啊啊啊啊!」

他使用空間轉移到密雷迪的背後!但是,密雷迪卻往正上方墜落迴避!

「所以說你們是女生嗎!」

不過還是要喫!密雷迪宛如寵物犬似地一口吃下。

超重力將大地壓得凹陷,空間劇烈震盪,鎖煉與魔劍在空中飛舞。

奧斯卡似乎也拿她沒轍,於是舀起最後一口冰,將湯匙伸了出去。

奧斯卡的回應似乎與密雷迪要追求的不同,就密雷迪來說,或許她是希望奧斯卡對她說句貼心的話語吧。

「誰那麼貪喫呀!」

這個棋盤遊戲追求真實感,是奧斯卡引以爲傲的傑作。

「掀起沙塵是我的錯,不過阿奧!不是那樣的!」

密雷迪的腦海中,浮現過去絲夏聽說密雷迪頻繁與奈茲見面時的反應。她的眼神完全失去光采,冰冷無情的表情連神之使徒也要自嘆不如……

「太天真了。發動地形效果,藉由這個效果,海盜可以立即移動一格。我將E—4的海盜移到D-4,迴避突擊。」

「吵死了~!竟然對小密置之不理,小奈最好受到小絲的懲罰啦!我要向小絲告狀!說『小奈要小密張開嘴,親手喂小密喫東西喔♪』!」

「笨蛋!笨~蛋!小奈是蘿莉控!是隨身攜帶漂亮年幼姐妹照片的變態紳士!」

因此,他並非自己喜歡隨身珍藏年幼姐妹的照片。

「你們是女生嗎!」

「絲夏可不會把那種事當成玩笑,我要確實地殺人滅口!」

奈茲則是害怕密雷迪向可怕的愛情獵人說三道四。

「嗯嗯,什麼事?阿奧!」

「「「……」」」

密雷迪則是理所當然地一口吃掉。

「在這種情況,要承受她憤怒的人是妳吧!妳不想活了嗎!?」

奈茲經過一番掙扎之後,舀起最後一口冰,遞到密雷迪眼前。

「我早就在納悶,阿奧和小奈爲什麼感情那麼好呢!?你們根本心有靈犀嘛!最近小密覺得相當有疏離感喔!排擠同伴是不對的!絕對不可以!」

「唔,可以嗎?」

「飛走吧!——『崩陣』!!」

「妳太惡劣了吧!」

見到她突然大吼,奧斯卡與奈茲實在不明白她在做什麼。隔了一拍之後,他們似乎得到相同的結論,心想「反正密雷迪就是這樣的人」,於是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奧斯卡拚命死守眼鏡,密雷迪則是企圖讓他的眼鏡飛向遙遠天際。

「妳、妳做什麼啊,密雷迪!我的遊戲飛走了啊!」

因爲密雷迪似乎會說很久,所以他們就開始玩遊戲了。

奧斯卡心中,響起了理智斷線的聲響。

奧斯卡失去平衡,他的本體終於被奪走了。

「我偏要!你就等着承受小絲的憤怒——」

「密雷迪!!妳這傢伙!竟然做出這麼殘酷的事!」

「奈茲!」

不用說,那一天奈茲嚇得整天不停打哆嗦。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阿奧,我要讓你失去眼鏡,像喪屍一樣徘徊找眼鏡!你這個眼鏡!」

密雷迪一邊攻略自己的刨冰,一邊侃侃而談,看來她對最近的奧斯卡與奈茲,累積了相當多不滿。

傳達過去吧!我的意念!

「密雷迪。」

即使是士兵的棋子,只要妥善地讓士兵的能力值成長、在擅長的地形戰鬥,並且得到我方魔法使的支援,士兵也能戰勝階級較高的騎士。

只見密雷迪無聲無息地猛然站起。她垂下的瀏海遮住了表情,看起來非常陰森可怕。

兩人感情融洽地遊玩奧斯卡製作的棋盤遊戲。那是一款酷似西洋棋的模擬戰爭遊戲,不同點在於棋子有成長規則,而且也有地形效果。

密雷迪的動作就像在表演雜技似地,在空中飛來飛去,並用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閃躲暴雨一般的『鎖煉』。她從上方俯視奧斯卡,輕聲一笑後,將食指按壓在眼鏡的鏡片上。

「什……麼?這麼快就使用新功能『地形效果』了啊……很厲害嘛,奈茲。」

得到奧斯卡理踩,密雷迪開心地回答,奧斯卡則是說道:

奈茲恐懼年幼的愛情獵人(絲夏),於是打算封住密雷迪的嘴。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舀起對方的冰,心情愉快地交換喫着冰。

奈茲的刨冰淋着滿滿的橘色果醬,那是一種叫做邙果的水果,甜死人不償命,是沙漠的代表性水果。不過奈茲似乎淋得太多了,雖然奈茲喜歡甜食,但也受不了這樣的甜度。

「總之,別碰鏡片啊啊啊!」

奧斯卡與奈茲兩人含着湯匙,同時側着頭感到不解,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

「……要喫嗎?」

認定不能冀望奧斯卡後,密雷迪望向奈茲,將一絲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奧斯卡嘆了口氣,把眼鏡往上推,然後開口說道:

——同時順便對奧斯卡施放瞬間的重力反轉。

奧斯卡的刨冰淋上滿滿的淡黃色果醬,這是一種柑橘類水果,在爽口的酸味中,帶有適度的甜味。

奈茲並沒有否認自己帶着照片。

「沒有眼鏡的阿奧不足爲懼!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吶吶,阿奧!你現在心情如何?被受你冷落的小密奪去眼鏡,阿奧你的心情如何呀?你看你看,我要在鏡片上印指紋囉~」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紅褐色的沙塵大地上,有三人在默默前行。

「騎士走到E-4,對奈茲的海盜發動攻擊,突擊。」

「不,很好喫,好喫是好喫,不過……嘴裏甜到有些膩了,想要嘗一點酸味。」

「可以,相反地我想要再多一點甜味,所以我們交換一下吧。」

「原來如此,那種果醬確實非常甜。來,奈茲,不嫌棄的話,我的可以分你喫喔。」

「唔哇!?啊,糟了!我的眼鏡!」

而那更加觸怒了小密。

密雷迪再次吐槽。

「妳給我收回那句話!我纔不是蘿莉控!」

怕寂寞的小密用雙手比出一個大大的叉,要求改善他們與自己的關係。

「哼,就算你誇獎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哦。」

因爲他無可奈何。絲夏與允法——她們是對奈茲懷着崇高的敬愛之情,把成爲奈茲的妻子做爲人生目標的姐妹。每當奈茲沒有把照片隨身珍藏,她們不知爲何就是會知道。

奈茲有些羨慕地看着奧斯卡的刨冰,搖了搖頭說道:

可見遭到無視的小密就是如此悲傷!

「沙塵會飛起來,請妳安分一點好嗎?」

鏡片是否沾上指紋,似乎比起眼鏡被奪走更重要。只見無數的『鎖煉』——具有遠距煉成與電擊能力的神器鎖煉——朝着飛在空中的密雷迪襲去。

密雷迪看着這裏,一副很想和奧斯卡他們做朋友的樣子。

而陰森可怕的密雷迪在下一個瞬間——

她解放重力的束縛,發動把目標轟至遙遠天際的神代魔法!

奧斯卡與奈茲嚇了一跳,雜草、沙土以及奧斯卡引以爲傲的棋盤遊戲都被捲起,戰士與魔法使們飛向遙遠的天際……

「別那樣做啊!笨蛋!」

奧斯卡的眼鏡被奪去當作人質。

說穿了,密雷迪想要的就是「多找我!」「讓我加入話題!」「邀我一起玩!」。密雷迪眼神沒有看向奧斯卡他們,而是注視着刨冰,或許是在隱藏對於說出真心話的害羞之情吧。

「唔哇!?」

「嗯呣嗯呣……你們真是不懂女人心。嗯呣嗯呣……說起來最近你們兩人對待小密太不體貼了。哈呣哈呣……我並不是要你們把我捧在掌心哦?嗯呣嗯呣,可是啊,你們兩人常常閒聊或是玩阿奧做的遊戲直到半夜吧?嗯呣嗯呣……我認爲那樣不行,因爲我們是三人旅行哦?你們應該要問我『小密,妳要不要也一起來聊天?』或是『我們一起玩吧!』纔對吧。」

「唔喔!?」

「呼哈哈哈!阿奧的眼鏡就由我怪盜密雷迪收下了!小密要奪走你的重要之物,讓你好好體會小密的悲傷!」

「密雷迪~~!別在鏡片上留下指紋啊啊啊啊!」

即使照片中的她們身穿惹火的女僕裝,擺出性感的姿勢,奈茲也絕非自願貼身帶着照片!

「喂、喂,密雷迪,是我們錯了,妳就到此爲止——」

然後,在『解放者』組織的連絡員送來莫名散發黑色怨念的信上,她們會詢問——爲什麼把照片放在行李的最底層?

「……算、算了!我不向她告狀了!相對地,不管是真實還是虛構的事情,我都要跟她說,不對,到了這個關頭,就算完全是虛構的也沒關係了!」

看到兩人的反應,密雷迪不滿地大聲叫道:

確實,被搶在自己之前得到奈茲親手餵食,絲夏的嫉妒怨念很可能會衝着密雷迪而來。

奈茲覺得自己畢竟有錯,於是想要勸和。

由於彼此都面臨無法置之不理的事態,所以『絕代煉成師』與『沙漠守護神』聯手了!

動作依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讓密雷迪忍不住吐槽他們。

「有!」

三名神代魔法的使用者,在小小的綠洲,展開恐怕是歷史上前所未有的白癡戰爭(鬥嘴)。

密雷迪楚楚可憐地朝奧斯卡他們偷看一眼,這個動作感覺非常出於算計。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多謝。」

「別揶揄我的眼鏡好嗎!啊,喂,住手!別對着我的眼鏡施放重力魔法!爲什麼在這麼沒意義的地方使出高水準的招數!」

他們是密雷迪一行人,整體看來氣氛似乎有些陰鬱。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那個綠洲無可挽回了啊……」

「雖然基本上留下了相當多水和糧食,不過……對於要前往那個綠洲休息的人們來說,他們看了大概會感到愕然吧。」

而且他們一定會對犯人感到無比憤怒吧。沙漠的綠洲是休息之處,同時也是旅行者的生命線,而密雷迪竟破壞了大半綠洲,這是多麼罪孽深重的行爲啊。

看到自己造成的慘狀後,三人的腦袋完全冷靜下來,儘管已經儘可能修復綠洲,但是……被破壞的大自然卻不會再度恢復。

奧斯卡對自己的愚蠢深深嘆一口氣,然後向密雷迪說道:

「抱歉,密雷迪,我們放妳一個人孤零零的。」

「不要說得人家好像沒朋友……不過,那個,嗯,把動物性油脂抹在阿奧的本體上,我也覺得很抱歉。」

「喂,密雷迪,本體是我,絕對不是眼鏡喔。其實妳沒有要道歉的意思吧?」

即使用了黑眼鏡功能之一的『全自動洗淨』,也遲遲洗不掉頑強的污垢,密雷迪實在罪孽深重。

「小奈,我也向你道歉。」

「不,我並沒有什麼實際損害——」

「抱歉,至今不管是真實還是虛構的情報,我都告訴了小絲與小允。」

「妳已經做了嗎!?不,應該說果然妳就是犯人!!」

附帶一提,在虛虛實實的情報之中,小絲不知爲何總是能看穿真實的情報,並寫在信上寄給奈茲。

對於密雷迪各種可怕的犯行,奧斯卡與奈茲都氣得眼角肌肉抽動。

兩人的交情之所以會變得要好,原因往往都是密雷迪造成,不過密雷迪本人並沒有發覺這一點。

密雷迪愈是討人厭,奧斯卡與奈茲就愈有默契,但是不討人厭的密雷迪就只是個天才魔法使兼超級美少女,所以她不能喪失討人厭的這個特質。結果,密雷迪沒朋友的問題就得不到改善。

如果旅途的同伴裏能夠再有一人居中協調,那麼大概就能在某種程度上解決『密雷迪沒朋友的問題』了吧……

「呵呵,你對於她是美少女的這一點,沒有異議呢。」

奧斯卡臉上表情微微抽搐,輕輕地把密雷迪翻到正面。

「哇哈哈哈!如何呀?大海的孩子們!姐姐游泳的技術比較好吧?來呀來呀!追得上我就來追追看呀~~」

因此不管是奈茲還是奧斯卡,他們小時候受到管教時,都有被教育「壞孩子會被送去安迪卡哦!」的經驗,所以對於要前往安迪卡,他們心中難免有所抵抗。

看到兩人的反應,密雷迪輕聲一笑說道:

「妳把氣氛都破壞光了啦!」

之後只要放他們在島上自相殘殺然後減少數量,就大功告成了。

「若是在港都能確認傳聞的真僞就好了。」

「大、大姐姐是誰?」

因此,誰也無法動彈,只能目送鯊魚鰭和水的痕跡以猛烈的速度一路流向北方。

看到密雷迪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遊向近海,奧斯卡與奈茲都露出無奈的表情。

也有人說,那裏是沒有信仰之人的流放之地。

密雷迪一邊大叫一邊衝向碼頭,當奧斯卡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密雷迪已經在奔跑的同時,靈巧地脫下斗篷、長襪以及鞋子了。

「……密雷迪終究還是密雷迪。」

「吶,阿奧、小奈,你們要打架的話,我就奉陪哦?不用客氣哦?如果是現在的小密,即使是沙漠,大概也能把它變成萊森大峽谷哦。」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裏聽說有賭場哦!別名叫做賭城安迪卡哦!可以賺錢哦~!小密的賭徒魂在興奮顫抖了呀~~!!阿奧,小奈!賭博在等着我們哦!」

「妳、妳沒事吧?密雷迪。」

它是一座巨大的島嶼,能浮空的原理不明,而且島上居住着無法在大陸生活的人們。沒錯,也就是異端者與罪犯,最後都會流落到此處。

「那個、該怎麼說呢,這是運氣不好啦。好了,看妳這落魄的模樣,我幫妳建造簡易淋浴間,妳換個衣服如何?」

「『解放者』的成員之中,過去也有出身於安迪卡的人。」

同時,對於突然出現的密雷迪,孩子們似乎隱約感覺到她所散發的氣質,又或許是因爲看到附近所沒有的類型的美麗女孩而心跳加速,孩子們不分男女,臉頰似乎都有點羞紅。

而另一個理由則是當作監獄。要把分散在全大陸的異端者,一個一個找出、狩獵非常不易,但是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們逃避追捕呢?那麼什麼也不必做,異端者們就會自己集中於一處。

「好了啦!妳差不多該回來了~~!」

奧斯卡不理會密雷迪的胡言亂語,接着繼續說道:

海潮的氣味輕搔鼻腔,與沙漠截然不同的潮溼空氣輕撫着肌膚。

「啊~你看,密雷迪那傢伙是不是又用重力魔法了?」

現在他們正前往位於沙漠西海岸的【港都艾波納】。

海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船隻,數個碼頭突出海上,海鳥在上空來回飛舞。彷彿在與牠們的鳴叫聲合唱一般,船員們也發出氣勢十足的吆喝聲。

那隻魚的體長似乎有十公尺以上。順道一提,牠的身上隱隱散發出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所以大概有着魔力。也就是說,牠是魔物。

有人說,那裏的人都沉溺在慾望中,無愛無情,每個人都墮落爲失去人性的野獸。那是一個殺與被殺,每天上演掠奪搶奪,人們只能在痛苦中死去的地方。

只見從海中跳出一隻像是鯊魚的魚類,一口便吞了她。

看到眼前的光景,密雷迪高舉雙手並大聲歡呼,奧斯卡露出興奮的表情,奈茲則彷彿被大海壯闊的氣勢壓倒,睜大了雙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一下子就混入孩子們之中,與他們打成一片了。

從她是以過去式來形容,可想而知那個人後來如何了。密雷迪的眼眸深處看得見少許寂寥,可以知道她非常懷念那個人。

他的名字叫做達維•康斯曼。

不過,密雷迪本人絲毫沒有顧慮兩個男人的心情。

看起來很調皮的男孩驚愕地說「追不上!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最小的女孩子雙手遮着臉提出忠告「大姐姐!妳的內褲都露出來了!」。就在其他孩子們也停下來說着「那個人該不會其實是海人族吧?」「外地人好可怕!」之時,密雷迪確信自己已經遙遙領先,而終於在近海處停了下來。

「阿~奧~!小~奈~!快~點~過——啊!?」

那個地方之所以能夠躲過聖光教會狩獵異端的行動,理由有二。

「……」

「無法都市嗎……」

不用說,奧斯卡與奈茲的臉上充滿失望的表情。

密雷迪露出燦爛的笑容,奧斯卡與奈茲則是苦笑着點頭回應。

然後她被喫掉了。

密雷迪揮別萊森伯爵家,加入『解放者』後,同伴們把達維的事告訴了她。他們說達維一直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大陸上也能出現像安迪卡那樣的地方。

也有人說,那裏是這個世界的垃圾場。

其實,這三人都是第一次看見海,所以在聽見海潮聲的瞬間,三人立刻閃耀着興奮的眼神,迫不及待地一齊奔出。

「對吧?聖女……希望真有其人啊。」

「沒什麼,我在想既然足以被稱爲聖女,如果真有其人,那麼她一定是個心胸寬大的傑出女性吧。」

正如奈茲所說,漂流上岸的密雷迪,平常綁着的馬尾變得披頭散髮,就像海草一樣,衣服也有多處破損,全身更沾着像是水母的黏液,模樣看起來十分悲慘。

密雷迪相當火大,她的眼神充滿怒火,手上捲起重力力場的漩渦。被當成兇猛的珍禽異獸看待,似乎惹惱了她。

一是做爲借鏡。向衆人表示「看吧,就是因爲沒有信仰,所以纔會落到那種下場」。

在大陸上,一般人對那裏的認知都是如此。

安迪卡是位於西海遠海的一座浮空島,正式稱呼爲海上都市,但是因爲其特殊的創立經過,所以被俗稱爲無法都市。

她漂在水上揮動雙手,強調自己的存在之後,露出燦爛的笑容,將食指往上指着天,似乎是在做勝利宣言,宣告自己是第一名。

「西海聖女啊。」

密雷迪發出歡呼,朝瞠目結舌的孩子們正中央跳了下去。

「她賭上一口氣也不想輸給孩子們嗎……」

「謝謝你,阿奧,但是女人也有不能退讓的時候。」

他是過去在密雷迪年幼的心中,種下一根小刺的人。是儘管滿身瘡痍,卻仍問密雷迪「孩子沒有笑容的世界,有什麼價值嗎?」的罪人,同時也是一切的開端。

「那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吧?那個聖女怎麼了嗎?」

「如果那樣的人能成爲我們的同伴,我想她一定能妥善應付密雷迪。」

「咦?阿奧,照你那樣說,小密就是聖女了哦?」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2 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N插圖(1)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 2 · 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N · 第1張插圖

手還拉着衣服的奧斯卡與奈茲停下手,無言地佇立在原地,孩子們也愣住了。人被魚一口吞下、沒入海中的光景,實在太具衝擊性了。

港口北側的沙灘上,有個女孩子被海水衝上岸,趴倒在地上——是密雷迪。

在強大的壓力之前,奧斯卡與奈茲一同冷汗直流,試圖趕快岔開話題。

「呀呼~~♪」

聽到密雷迪說的話,奈茲的表情微微一僵。

「我心想,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去那裏看看。因爲他臨死之前能露出那樣的笑容,他所引以爲傲的那個地方,一定!絕對!是一個很棒的地方!所以我們一起去吧!」

「啊啊真是的,在別人的面前這樣很沒教養耶。」

聽見奧斯卡的自言自語,奈茲疑問道:

三人帶着興奮的心情,眺望着廣大壯闊的光景。

有人說,那裏是被神捨棄的地獄。

奧斯卡與奈茲面面相覷,聳聳肩說「唉,真拿她沒辦法」,準備脫衣服回應密雷迪的願望。

——無法都市安迪卡。

之後的三天,他們不知道越過多少沙丘,遭遇多少次與魔物的戰鬥,並且都露宿在皎潔的月光之下。當強烈散發存在感的閃耀太陽剛過天頂時,密雷迪等人抵達【港都艾波納】。

而密雷迪似乎等不及了,她笑容滿面大聲叫道:

「喔、喔喔!那就是海!」

「別小看我,我纔不會遊輸外地人!」

「……真慘。」

「那個人是……」

他們穿過大街,通過倉庫區,然後——

「那個人很高興地對同伴們說『安迪卡是自由之都』喔!在那裏,自己的事情每個人都可以自己做主,自己做的事全部都自己負責。雖然不能大意,但是卻過得很快樂;雖然有很多壞到骨子裏的人,卻也有很多好相處的人們——每個人都活在自由的意志之下。」

「是海啊~~!!」

奧斯卡將雙手靠在嘴邊大聲叫道。

密雷迪立刻將兩隻手交叉,似乎是拒絕回來,接着用雙手招了招手。看來首領希望同伴趕過去。

「什麼!突然跑出來,妳是誰啊!可惡,站住!我絕對要抓住妳!」

過了一會兒,他們發現在沒有停泊船隻的最邊緣碼頭處,有數名孩子跳入海中快樂地嬉戲,或許是當地的孩子吧。

奧斯卡一面回收密雷迪脫下丟了一地的衣服和行李,一面露出苦笑。當密雷迪露出玉腿時,吸引了船員們好色的目光,奈茲瞪了他們一眼,追在密雷迪後而去。

奧斯卡不回答奈茲的吐槽,而是把眼鏡往上推,藉此矇混過去。

「就算在艾波納沒有收穫,只要到安迪卡,一定就能查到什麼線索吧。」

「真枉費她是個美少女呢。」

「走吧!弟兄們!跟着小密上囉!」

過了十分鐘後——

『西海聖女』是絲夏她們從來自西方港都的商人口中聽到的傳聞,內容也只是『在大陸西側的海域,有人會解救遭海盜襲擊之人或落難者,替他們治療並且送回陸地』而已。關於傳聞的真僞,依然是有如虛無飄渺的雲霧般無法捉摸。

「沒錯。」

「「……」」

他登時看見一對沒有情感的雙眼。

六年前他還在『解放者』之中。某一日,他爲了庇護小孩而毆打神官,因此遭到逮捕。在那之後,他受到嚴厲的拷問,然後被送到萊森。

「這種事絕對很奇怪啊。」

「原來如此,既然是聖女,那樣的女性一定心地溫柔,而且又具有能指出他人過錯的正直性格。要控制密雷迪,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放眼望去,看見的並不是地平線,而是海平面。閃耀的大海反射着陽光,有如寶石一般。

「我不懂妳的意思。」

「小密!想在!大海!遊個痛快!」

密雷迪的意思似乎是:區區魔物怎能阻擋我的去路!

「我密雷迪•萊森是自由意志的體現者!是反抗所有不合理之人!」

「在很多層意義上,妳確實是自由人呢。」

「大海啊,魔物啊,我要雪恥!如果你們能抗拒小密的話,就抗拒看看吧!」

外表像是遇難者的美少女(?)小密發出大吼,再度朝大海衝去。她遊着美麗的自由式,一路前往近海。

「——啊!?」

結果不用說也知道。密雷迪似乎進入了只限吸引海中魔物的桃花期,並在奧斯卡等人的見證之下,被海水打上岸十次左右。

之後過了大約一個星期。

密雷迪等人專注於收集情報,今天也在享用一頓海鮮料理大餐後,一早便來到北方的沙灘。

奧斯卡在整修一艘金屬的中型船,奈茲則是在寫信。

奈茲的肩上停着一隻乳白色的老鷹。那隻老鷹是『解放者』中一名負責連絡的青年提姆•羅凱特的搭檔,名字叫奶油,牠是伊索尼亞種的鳥,在大陸被當成傳信鴿使用。

提姆擁有名爲『鳥獸愛護』的固有魔法,可以將普通的鳥獸強化至魔獸等級。

藉由這個固有魔法,奶油也能以平均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連續飛行三到四日,發揮出超乎尋常的能力,結果就成爲『解放者』高速傳達訊息的手段了。

奶油正好帶來給密雷迪的報告信,以及絲夏和魯思他們的信,所以奈茲正在寫回信。

附帶一提,奧斯卡與密雷迪已經寫好回信,把信件裝入掛在奶油脖子上的小包包裏,奈茲之所以還在寫,是因爲他格外慎重。

而這是爲了不讓那對直覺異常敏銳的姐妹,有奇怪的誤解。

密雷迪抱膝坐在遠離海的位置,眺望着奧斯卡與奈茲。她之所以不靠近海,是因爲心中已經留下創傷了。

「海,好可怕……嗚嗚。」每當密雷迪回想起來就嚎啕大哭,即便奧斯卡與奈茲兩人一起安慰她,也花費了好一番工夫。

於是當天三人便讓奶油帶着信送出,然後在結束各項準備後,他們終於意氣風發地出海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記憶是他們被無法迴避的大浪所吞噬。

「請不要一醒來就玩鬧給我看好嗎?」

愈是靠近中央,愈是富裕,外圓區是治安最差的貧民區。

他們並不知道安迪卡的正確位置。雖然得到了大略的海圖,不過島的位置是在相當遠的外海,粗略一看大約離這裏五百公里遠,是正常需要航行三到五天的距離。

他們整齊地並排在一起,趴倒在地,彷彿屍體一般一動也不動。

「我也是同樣的心境啦。」

奈茲也覺得確實如此,表情稍微緩和了下來,這時他卻聽見一句話。

最慘的是連『海洋怪物』也出現了,那是半透明果醬狀的巨大怪物,牠與其他魔物不同,甚至沒有魔石。牠能操縱海水,讓它無窮無盡地湧出,還擁有隻要觸碰到牠就會融化的特殊能力。於是密雷迪被牠脫光了衣服。

「是、是啊!沒錯!一定沒問題的!」

「總、總之!我方有三名神代魔法的使用者!沒問題啦!」

密雷迪爬行到兩人身邊,搖晃着他們的身體,然後攀在他們的胸口傾聽心跳。

奈茲目光離開信紙,抬起頭說道。

猛然往周圍看去,馬上就發現重要的同伴倒在身旁。

奧斯卡站起來環視周圍,隨後看到遠處的人影。他說了一聲「我去問一下」,然後便朝人影走去了。

密雷迪雖然感到疑惑,但隨後開心地笑着說道:

「阿奧!小奈!你們沒事吧!?振作一點!」

最先醒來的是密雷迪,她用一隻手按壓着頭部,並設法撐起疲憊的身體,以小鳥坐姿坐起。

那段期間,密雷迪與奈茲則是換掉衣服並整理儀容。奧斯卡很快便回來了,九死一生的風險總算有了代價,奧斯卡開心地笑着說道:

奧斯卡與奈茲裝出開朗的態度,密雷迪也收拾心情。

「啊,現在必須先讓他們服下回復藥,再說我的魔力也用光了。」

她露出微妙的笑容如此回答道。

「……還好,他們兩人都還活着。」

到了最後關頭,『海洋怪物』果然還是來了。

「奈茲,你沒事吧?」

「對了,阿奧!小奈!」

——神器 寶物庫

密雷迪進入萊森模式,她面無表情,正是劊子手一族的特色。

「謝謝你,阿奧。」

「要我把你丟進海里餵魚嗎?」

「「……」」

他們出航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了呢?

「會是有祕密管道嗎?或者是讓商人偷偷載運過去呢……?算了,大概沒什麼人是像我們一樣自己準備船,所以我猜有某種方法可以辦到。」

「唔嗚……這裏是……密雷迪?」

十天之後。

「大海好可怕大海好可怕大海好可怕。」

奈茲無視密雷迪的控訴,簡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看來除了魔力不足之外,並沒有什麼問題。

「從星星的位置可以判斷方位,我會在港口設定發信器,只要使用銀盤,最壞的情況還是可以回到陸地。而且……」

「好了,那麼……這裏到底是哪裏呢?」

連續遭遇各種怪物與暴風雨,到了第九天的時候,密雷迪不禁悲嘆「我果然是被大海討厭了!」。

「怎麼啦?阿奧。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是小密,讓你愛上小密了嗎?啊,還是你希望我像故事劇情一樣,口對口喂回覆藥給你喝呢?阿奧好色哦!小密纔不是那麼輕浮的女人!」

三人忽然陷入沉默。全員休息了一下,然後看着彼此的臉,隔了一拍後,異口同聲說出他們的心聲:

這枚戒指是奧斯卡在奈茲的協助下,在特殊的寶石上附加空間魔法,創造出的『寶石中的空間』,藉此收納大量的物品。

「啊哈哈……這麼說來在失去意識之前,阿奧大聲喊了我和小奈的名字,是他把鎖煉拋了過來吧。」

它是一座不規則七邊形的巨大浮島,島內分爲外圓區、中圓區、中央區。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是以同心圓的方式做爲區分。

「因爲那才正常吧。」

那就是——並沒有前往安迪卡的定期接駁船。非但如此,甚至也沒有商船。不過這也是當然的,有誰會樂意公開讓人知道『我與異端者們的城市有勾結』?安迪卡只是被世人默認的地方,絕不是受到公認的場所。

密雷迪側着頭感到疑惑,但是唯有這件事,他們不能到處向人打聽。因爲那樣做,等於公開承認他們就是異端者。

「是啊,我們一定可以的!」

只有這一點無計可施。奧斯卡與奈茲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看向眺望遠方的密雷迪。

「我與你合作製造的『寶物庫』,目前也能正常使用,至少有數個月的時間,我們不必擔心缺乏水和糧食。」

更何況密雷迪他們不會航海術,再加上還要同時進行搜索……

眺望著作業中的兩人,密雷迪語帶嘆息說道:

兩人雖然有點嗆到,不過很快便發出呻吟,醒了過來。

「小奈你還好吧?還有阿奧好過分喔。」

這句感謝似乎並非只爲了他用鎖煉綁住自己之事,而是帶有更深的感情。

「嗚嗚……我、我還活着?」

奧斯卡似乎清楚地聽着她的自言自語,他露出苦笑回答道: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們多方打聽,但是卻沒有任何線索。

「奧斯卡說的沒錯,所以我們這不就正爲了前往安迪卡而做準備嗎?」

「「「我還以爲會死……」」」

最後三人終於連船也失去,只好乘坐緊急搭好的竹筏上漂流,由於用盡了回覆藥、體力、精神,於是三人決定暫且返回大陸,但是……

「問題是,我們是航海方面的外行人,能夠在不遇難的狀況下,平安抵達安迪卡嗎?」

無論如何,這樣就能撐過去了,密雷迪立刻服用一瓶,並將剩下兩瓶倒入奧斯卡與奈茲口中。

奧斯卡讓右手鑲嵌紅色寶石的戒指發光。

密雷迪發了一會兒呆,不過她很快便回過神來。

「就是我,剛睡醒的可愛小密哦~早安,阿奧。」

「因爲最近小密連續遇見阿奧與小奈,所以覺得一定也能遇到聖女,但是事情卻沒有那麼順利啊。」

她鞭策着昏沉的頭腦,將少許魔力注入寶物庫。

「再來就是小密的桃花期是否結束了吧。」

看到奧斯卡即使失去意識,手卻仍緊握着鎖煉,密雷迪臉上露出平常少見的溫柔穩重微笑。

礦物瞬間出現在空中,奧斯卡接住那個礦物進行煉成。

密雷迪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再度坐回小鳥坐姿,這時她注意到纏在自己身上的鎖煉。

而桃花期似乎也傳給奧斯卡與奈茲了,他們兩人也與魔物展開殊死戰。

密雷迪不知道被喫掉多少次,還被觸手弄得溼溼黏黏,在海中載浮載沉。

「啊,還好,真的是密雷迪呢。我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時,似乎看見妳像是天使一般溫柔地微笑,害我還以爲眼前的人,是惡魔還是什麼邪惡存在假扮的密雷迪呢,真的好可怕。果然妳就要惹人厭纔對嘛,密雷迪,妳真的是惹人厭的好女孩呢。」

結果,三人被狂風造成的巨浪吞沒,因爲疲勞也到達了極限,他們便毫無抵抗之力地隨着海浪被衝產了。

海水湧起又退去,有如嘲笑似地搖動着三人的身體。

若不是奧斯卡將彼此綁在一起,現在大家可能已經失散了吧。

沙灘上有三名男女被海浪衝上岸。當然,他們就是密雷迪一行人。

然後,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奧斯卡的手上。

簡單來說,就是密雷迪的桃花期尚未結束。

強力的海洋魔物接二連三襲擊而來,航行至相當遠的外海後,他們又遭遇局部性的突發暴風雨。

密雷迪用食指在奧斯卡的臉頰戳呀戳,笑嘻嘻地說道。奧斯卡卻是看着密雷迪,露出非常溫柔的表情。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密雷迪快要暈倒,不過她仍是勉強成功啓動了寶物庫。她在腦中默想魔力回覆藥,試管型的容器便隨着光芒出現在空中。

奧斯卡不知爲何沒有起身,而是呆呆地看着密雷迪。

那究竟是魔力枯竭的緣故?還是因爲即使經歷九死一生,卻仍一如往常嬉鬧的奧斯卡與密雷迪呢?

密雷迪雙手抱着頭,將臉埋在膝蓋上,大海似乎完全成爲她的心靈創傷了。

奈茲似乎稍早前就醒來了,從他的表情看來,他似乎正在頭痛。

「太好了,還有剩……不過總共只有三瓶,勉強夠用。」

「奧斯卡,密雷迪想起可怕的記憶,快要瀕臨崩潰了哦。」

奧斯卡把眼鏡往上一推,消除那樣的疑慮:

「逃進安迪卡的人們,是如何渡海抵達安迪卡的呢?」

另外,西海也充滿殺意,彷彿落井下石一般發生了暴風雨。

「密雷迪,奈茲,這裏——就是安迪卡。」

過了一會兒,沙灘響起微弱的呻吟。

——海上都市安迪卡。

如此一來,果然還是前往安迪卡比較好,不過這時又有一個問題。

異常的倦怠感就是魔力幾乎耗盡的證據,所以密雷迪無法使出回覆魔法。

而外圓區又分爲七區,從北以順時鐘方向分別爲【艾維德地區】、【古拉德地區】、【阿凱提亞地區】、【奈伊特地區】、【葛多夫地區】、【艾羅岡地區】、【露斯利亞地區】,各自有其特色。而密雷迪等人漂流到的地區是【古拉德地區】,它位於最東側,也就是靠近大陸的那一側,特徵是除了擁有大片淺灘之外,也有許多酒吧和餐飮店。

鄰接【古拉德地區】北側的【艾維德地區】是主要港口,所以船隻也經常從這裏出入。

密雷迪他們在收集情報的同時,目前正走在【古拉德地區】的道路上前往中圓區,而他們最終的目標則是中央區。

「唔哇,比我聽說的還要雜亂呢!」

或許是因爲這個地區酒吧很多的關係,醉漢隨處可見,到處都有人拿着酒瓶豪飮,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就像是夢遊症患者一樣。

因爲有拿酒瓶互毆的人,所以也有人在一旁扇風點火、嘲笑戲弄,還有人根本沒什麼關係,卻還是趁亂加入戰局。

沒有一個人爲此驚慌或大叫,由此可見打架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了。

沿途的店面大致上都有破損之處,目前還沒看見有哪一間店的窗戶完好無缺,現在也正有一個大叔撞破窗戶滾了出來。

大叔放聲大笑,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似地奔跑離去。老闆從店內追出,一邊大喊着「給我還清賒欠的帳!」,一邊瘋狂發射炎屬性中級魔法『緋槍』。大叔雖然逃過一劫,但打偏的炎槍卻正中別的商店,引起火災。

隨後,不知從何處灑下水來,一下子便將火勢熄滅了。只不過,發生火災的那間店裏的人氣得怒髮衝冠,爲了報復發出『緋槍』的老闆,使出了『炎彈十連發』。

兩邊魔法的攻防十分激烈,眼看就要發生戰爭的時候,只見兩間店各自走出看起來很強勢的大媽,用平底鍋一擊便將事情搞定。

那大概是兩位老闆的太太,她們將丈夫打昏之後,隨後便抓着丈夫的後領,各自拖回店裏。

即使如此,依然沒有人在意他們,好像這對他們而言是稀鬆平常之事。各間商店和攤販都無視剛纔的糾紛,使出渾身解數招攬客人,或是痛罵其他店家,還有把非常可疑的商品,吹噓成某個祕寶或山珍海味叫賣。

這裏給人的印象可說是雜亂無章,混亂到極點了。

看着眼前的光景,奧斯卡臉上表情略顯僵硬,他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不過該怎麼說呢……並不會讓人感到陰鬱呢。」

「是啊,雖然是個大意不得的地方,不過我並不討厭這裏的氣氛。」

聽見奈茲如此回答,密雷迪不知爲何笑得很得意。或許是得以確認安迪卡確實如同過去達維對同伴們的描述,讓她感到很高興吧。

「不提好壞,總之感覺是弱肉強食吧?」

居民們的所作所爲和給人的印象,確實是無法無天。不過若說這裏是如傳聞中的地獄……居民們卻又充滿活力,令人無法如此斷言。

聽說監工的是在迪安卡執牛耳的狄瓦特家族,而工作內容非常艱苦,一般只有犯下詐欺、強盜罪行的人,或是反抗狄瓦特家族卻失敗的人,纔會被迫去工作。在大陸的話,那大概就是強制犯罪者服勞役的地方吧。

仔細一看,在那羣酒醉之人中,不是隻有人類,另外也夾雜着獸人族與魔人。剛纔從附近餐飲店走出一對感情融洽的情侶,他們就是人類男性與狐人族女性。其他也有許多種族的人們,不分種族在這裏過着生活。

「不,算是相當容易捕到的魚啦,不過……小妹妹,從妳對這附近的事一竅不通看來,妳是外地來的吧?」

話雖如此,他穿的也只是簡單樸素的燕尾服,並沒有配戴金光閃閃的裝飾品,或是披上華麗的披風。

「哦,謝謝妳啦。這是一種名叫拉克斯的魚的肉。因爲最近捕獲數量不多,所以價錢不便宜,不過味道保證好喫哦!」

在購買串燒的同時,密雷迪也提出疑問。

兩人之所以這樣打扮,是因爲中央區最大的賭場,要求必須穿着正式禮服才能入場。

中央區是個金碧輝煌的地方,難怪會被稱爲賭城。

在豪華寬敞的大廳裏,淑女們頻頻望向奧斯卡與奈茲,奧斯卡無視她們的目光,對奈茲回答道:

話一說完,密雷迪真的自由地奔出,隨便找了一個攤販衝過去。奧斯卡與奈茲聳了聳肩,追上密雷迪。

奧斯卡驚訝地睜大雙眼,隨即眯起雙眼,彷彿看見耀眼的事物一般,奈茲嘴角也浮現笑容。

這女人到底有多想賭博啊……奧斯卡心裏這麼想着。他不耐煩地瞪着密雷迪,密雷迪卻似乎毫不在意。

無論發生何事,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喔、喔?怎麼了?妳還好吧?我看妳好像兩眼無神……」

「不愧是阿奧與小奈!來,走吧!我們走吧!賭場在呼喚着我們!它喊着要我們『解放』慾望!弟兄們!跟着賭徒小密來吧!」

據老闆所說,安迪卡雖是浮島,大地的巖盤卻深達水下數百公尺,而且面積也相當大,所以也有發掘地下資源的礦工工作。

「果然從外圓區愈是往中央走,商品的品質就愈見提升。我們失去很多物品,我是很想要儘快補充,可是……」

「阿奧、小奈,讓你們久等了。」

附帶一提,安迪卡的地下因爲過度挖掘,如今已經變成有點像是迷宮的地方。不可思議的是,就算不小心挖穿到海中,不知爲何海水卻不會侵入,只是形成一道水牆而已。

雖然歌曲旋律非常活潑,但是如果是在大陸,歌詞一定立刻會被當成異端,遭人檢舉吧。

奧斯卡說話的聲音小到不會被周圍聽見。

「你說捕獲數量不多,這是很貴重的魚嗎?」

「對!我是今天才剛漂流到岸上的異端者哦!」

另外,只有主街道是以白色爲底色的石板地,從建築也粉刷爲美麗的白色看來,可見得中央區的人懷有高度意識,認爲『自己是上流階級』。

「哦~安迪卡真是一個超乎我想像的神祕之島呢。」

眼前這羣人並不認同信仰,在大陸難以遇見這種人。

「密雷迪,妳怎麼那麼久——」

「是啊,在簡樸之中不經意地加入極具價值的元素,這纔是上流階級的做法。前代奧爾庫司——卡谷先生雖然時常受召前往王宮或貴族宅邸,他卻絕對不做奢華的裝扮。當然,那也是因爲他本人討厭奢華就是了。」

她的裙子和金色的馬尾也隨之飄揚。

「要去賭場對吧!」

看到這名少女的言行,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過異端,老闆帶着半分畏懼、半分同情的心情,告訴她許多事情。

除此之外,這位活力十足的首領似乎也從許多束縛中解放了,奧斯卡與奈茲只能苦笑着追趕在後。

「是、是嗎……真是辛苦了啊。」

「意思就是爲了不被貴族瞧不起,他也要求自己走簡樸高雅的路線吧。」

奧斯卡與奈茲彼此對望一眼,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面對密雷迪要求「好嘛,好嘛,我們去賭場吧!」的眼神,兩人只能聳肩認輸。

「要去賭場對吧!」

奈茲人生第一次穿燕尾服……不,應該說,他是第一次穿着沙漠之民的民族服裝以外的衣服,所以似乎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宮殿中央附近矗立一座三叉狀尖塔,它的高度將近三百公尺,宛如睥睨着整座島一樣,非常雄偉壯觀。每一條街道與建築,其華美的程度都足以媲美大陸各國的首都。

「……感覺就像是一般世人對『上流階級』抱持的印象吧。」

「……『孩子沒有笑容的世界,有什麼價值嗎?』,呵呵,真的沒錯呢。」

據說有人在採取附着在岸邊巖壁上的貝類時,有時會發現通往島嶼內部的洞穴。當然,通往洞穴的通道都被牢固的鐵欄杆所封住了。

不過他絕非不適合燕尾服,因爲奈茲身材高䠷、相貌精悍,穿起貼身的黑色服裝,反而是再適合不過了。

密雷迪喊完之後立刻飛奔而出。

密雷迪他們心裏都是同樣的想法,那個怪物絕對是那傢伙沒錯。就是那個有着果醬一樣的半透明身體,對密雷迪他們窮追不捨的可惡傢伙。

開心活潑的密雷迪是那麼地惹人憐愛,周圍人們的目光也不禁被她吸引過去。

「……原來如此,他們是覺得奢華俗氣,簡樸纔是高雅吧。」

老闆哈哈大笑,密雷迪她們向老闆道過謝,然後便離開那家店。

被騙了?失敗了?遭遇不幸了?

這裏是安迪卡!神所放棄的都市!

密雷迪露出嚴肅的神情,看着喝醉的人們說道:

「哦~沒關係!我要買三串!」

「大叔!這串燒看起來很可口呢!是什麼肉呢?」

看到密雷迪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懷念地眺望着遠方,奧斯卡與奈茲顯得有些憂心,密雷迪則是對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讓兩人嚇了一跳。只見密雷迪奔到前方,華麗地轉了個身。

他彷彿在配合中央區的氣氛,身上服裝已換成高級的衣服。

就在此時,他們聽見有一羣喝醉酒的人一邊喝酒,一邊愉快地唱着歌。

「密雷迪,妳忘記我們差點死掉嗎?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知——」

人們的服裝極盡奢華,完全不同於外圓區的人們,而全身穿戴的各式裝飾品,也有如在競爭價值和數量一般。

奧斯卡正要說「去找有賣優質商品的店」,但是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密雷迪以興奮的語氣打斷。

「聽說最近數十年都不曾目擊的『操縱海水的魔物』也在附近徘徊,有的人失去了船,千辛萬苦才撿回一條命,也有的人被逼得無法生活,自己跑去挖洞。」

這裏是大海中的孤島,自由之都安迪卡。

不管輸贏成敗,那都是你選擇的結果吧?

那都要怪你太弱了,疏忽大意的人是傻瓜啊。

只見眼前有三名孩童奔過,分別是魔人的女孩和森人族、人類的男孩。他們大概正要回家喫飯,三人談論著午餐的話題,臉上則是歡樂的笑容。

與奧斯卡不同的是,奈茲看起來並不像貴族青年,而像是黑手黨的老大,他只是站着就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

「果然有很多在大陸無法生存的人,雖說有些人單純只是因犯罪而逃亡至此,不過……這裏可以說是異端者最後的依靠吧。」

奈茲爲了支持奧斯卡的意見,用手揉着眉心說道:

「密雷迪。」

「嗯,我沒事,我只是想到大海好可怕啊。話說挖洞是什麼意思?」

「要~去~賭~場~!對吧!」

自由自在地過活吧。

「首先要做的是補充消耗品,之後找地方住宿——」

「阿奧!小奈!小密肚子餓了!我們買東西喫吧!然後我們也要拍照!不管拍哪裏都好!隨意地拍!自由地拍!」

對奧斯卡的低語有反應的,是就在他身旁的奈茲。

「妳還好吧?」

「我因爲出生在這座島上,所以從不覺得有什麼神祕啊。」

奈茲也跟奧斯卡穿着同樣款式的燕尾服。雖然簡單樸素,卻製作精細。

「對,可是買到品質惡劣的藥水就令人傷腦筋了,所以進入中央區之後我們再——」

「如果是指常識或自制之類的解放之人,那可以說是非她莫屬了吧。」

先換好衣服的奧斯卡與奈茲,在出租服裝的店門前大廳等着密雷迪。

根據老闆所說,最近由於海洋魔物活動變得頻繁,加上島嶼發生地震,又有突發的暴風雨等異常氣象發生,所以漁獲量大減。

之後他們花了一點時間討論和整理得到的情報,然後邊買東西喫,邊在安迪卡的外圓區閒逛。當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奧斯卡確認着商店的商品,對另外兩人開口說道:

一般來說,異端者也是搭船過來的。在安迪卡與艾波納之間,其實有僞裝的船做連結。

「特別是要補充魔力回覆藥吧。」

不過奧斯卡只要不說話,看起來倒也像是個貴族青年,所以單單只是穿上燕尾服,看起來就十分像是『上流階級的人』了。

「你似乎話中有話?」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慾望的『解放者』了?」

「與普通的上流階級穿的服裝不同嗎?」

從密雷迪閃耀着光芒的眼中,可以看得出她的決心,如果奧斯卡他們敢再反對,那她就算要在大馬路上打滾耍賴也在所不惜。

而房屋基本上都是木造建築,並不常使用石材和金屬。因爲是島嶼,所以那些素材有限,都只能從大陸輸送過來。

「嗯~我想想,雖然並沒有多大不同,而且也會以各個國家的國情而定,不過……至少貝魯卡王國的貴族有厭惡奢華的傾向呢。」

最吸引人目光之處,莫過於位於中心部的一座雄偉莊嚴的宮殿,那裏完全不遜於【貝魯卡王國】、【格蘭達特帝國】等大國的王城。

密雷迪有如蒼穹的眼眸充滿期待,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算不上話中有話啦。只不過王國也常有那種穿着打扮的暴發戶商人。」

是的,確實正如達維•康斯曼所說——自由的意志在這裏存活着。

沒有比這更好的人生了!

當然,他們並沒有帶正式服裝,不過幸好宮殿內有出租服裝,所以他們便決定租用禮服。

原來如此,光是一個服裝也能如此講究——奈茲點頭表示贊同。

安迪卡因爲島上的農作物本來就生長非常快速,而且各式各樣的魚彷彿受到吸引一般地聚集而來,所以目前生活尚不至於出現影響,但是物價正在上漲中。

然後,因爲不管再怎麼頻送秋波,奧斯卡與奈茲仍是毫無反應,反而自顧自地聊天,正當盛裝打扮的安迪卡淑女們終於按耐不住,準備走上前攀談的時候——

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

奧斯卡嘆了口氣,回頭看着眼神充滿期待的密雷迪。

「……」

聽見密雷迪的聲音,奧斯卡回頭一看,整個人頓時愣住了。奈茲也睜大雙眼,說不出話來。

理由很單純。

因爲他們看呆了。

平時輕薄的態度不知到哪去了,只見密雷迪挺直腰桿,姿態優美,雙手也不像平常那樣胡亂揮動,而是端莊地放在身前。走起路來也沒有發出腳步聲,她緩步而行,舉止間充滿了氣質。

密雷迪招牌的馬尾放了下來,濃密細緻的金髮輕飄飄地飛揚,那幅光景甚至可以用夢幻來形容。

她身上穿的是純白色的禮服,雖簡單樸素,不過裙襬褶邊和點綴在腰部後方的緞帶非常可愛。而耳朵上戴着附有宛如珍珠般白色寶石的耳環,頸部的項鍊則鑲有與她眼眸相同顏色的藍寶石,兩邊的寶石雖然都很小,但反而更襯托出她光芒耀眼的魅力。

而最令人喫驚的就是密雷迪本人,她的臉上不是嘻皮笑臉的表情,也不是偶爾進入萊森模式時面無表情的模樣,更不是活力十足、天真爛漫的表情。

她顫抖着長長的睫毛,微微低着頭,臉上浮現優美而淺淡的微笑。

舉止、服裝、氣質、表情……

每一點都無可挑剔,這纔是真正的上流階級,真正的貴族。

即便在貴族之中,她也是頂級的淑女,不,論可愛與高貴,甚至說是公主也不爲過。

愣住的不只是奧斯卡他們,待客室內全部的人,都被現身的這位氣質出衆的美少女所吸引。

衆人大概是本能地明白了,她與自己的不同。

那位少女是『貨真價實的貴族』。

密雷迪楚楚可憐地站在奧斯卡與奈茲面前。

「「……」」

兩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睜大了雙眼僵在原地。密雷迪優雅地抬起頭,側着頭感到不解,彷彿在說「怎麼了嗎?」。

她那樣的動作,令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呵呵。」

「呿!」

「……我有個預感,她們會誤以爲是分手費,進而做出更可怕的行動喔。」

「吶吶,小奈,我可以寫信給小絲和小允嗎?」

「有一套啊,奧斯卡。」

看到奧斯卡的態度,密雷迪驚覺「你該不會要拋棄我吧!?」,神色慌張地拚命強化自己和奧斯卡的關係。只不過,她的方法是阻斷奧斯卡的退路。

「只守不攻不合我的個性,而且我也沒有說謊,奈茲覺得如何?」

密雷迪被奧斯卡叫住,回頭向奧斯卡看去,但是聽到他的讚美後,又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彷彿貝爾塔也一起受到稱讚一般,密雷迪的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妳就不能用好一點的說法嗎?」

「………………是、是嗎?謝謝。」

「喔、喔,是嗎?沒看過你如此好戰耶……」

各處傳出歡呼和悲鳴,賭客們似乎都非常熱衷於勝負難料的賭博。

「阿奧!小密決定了!小密要把這裏的遊戲全部玩過!你們兩個聽着,我們來一決勝負!之後來報告誰賺得最多!不過沒有人贏得了天才美少女賭神小密啦!哇哈!哇哈哈哈哈哈~~!!」

在那之後,三人一起先玩了簡單的輪盤,也參加一些骰子類的遊戲,或是在用老鼠型魔物進行小型賽跑的遊戲上下注……

「這是新手的好運嗎?還是在大海落難後否極泰來呢?」

「……我真實的心情就是,現在我想把妳一拳揍飛到海的另一端。」

確實,當密雷迪向奧斯卡伸出手,最後一次邀請他加入的時候,奧斯卡回答了那句話。在那之後,她明明馬上開玩笑說「那樣有點太沉重了」,爲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奧斯卡像是換了一個人格似地在內心咒罵。

「喂,阿奧!?別假裝不認識我啦!」

「密雷迪。」

奧斯卡發出驚叫,周圍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比如說「哎呀,是喜歡玩束縛的人呢。」或是「哦,把那個少女當作奴隸對待嗎……嘿嘿嘿,很有品味嘛。」等等……

「哼,我沒異議。相反地,我現在深切感受到她原本是伯爵千金的事實了。」

「奈茲,你怎麼說?」

因爲雖然密雷迪並沒有機會出席社交場合,但是教導密雷迪、讓她就算出席社交場合也不會丟臉的人,就是密雷迪的重要之人——情同姐姐的貝爾塔。

「別寫!不然我就把妳揍飛到海的另一邊去。」

密雷迪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得意,彷彿在說「被我騙到了吧!」,她開始蹦蹦跳跳地說道:

附帶一提,雖然密雷迪說是零用錢,但那並不是奧斯卡個人的錢,名義上是團隊的活動資金。不過其實大多都是奧斯卡販賣在旅途中製作的魔法道具,所得來的金錢,所以說是奧斯卡的錢倒也沒錯。

「……奈茲,冷靜啊,你的性格改變了。」

奈茲儘管猜到了可怕的答案,卻仍是臉頰抽搐地問道。

「好耶~~!馬上來玩囉~~要玩哪個好呢!」

「不過我也很期待就是了。」

周圍人們的視線像是在說:「這是你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了,青年。」

雖然對方眼神兇惡,給人危險的印象,彷彿隨時會動手殺人似地,不過基本上他們似乎仍是把奧斯卡當成顧客看待。

「他們兩人沒問題吧……算了,我也去玩我自己的吧。」

話一說完,情緒高漲的密雷迪不聽奧斯卡的制止,立刻狂笑奔出,看來接下來要三個人來比勝負的樣子。

奧斯卡懷着逃避現實的心情,做了一段漫長的回想,但是聽見黑衣人集團的怒喝聲,讓奧斯卡頓時回過神來。

「……?」

簡單說,他們大臝了。

奧斯卡苦笑着將錢交給兩人。

「啊~真是的,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快點走了啦!」

對密雷迪而言,讚美她的禮服裝扮好看,她當然覺得高興,不過……

看到密雷迪似乎心情非常好,奧斯卡與奈茲也茫然了。他們深深嘆了一口氣後,跟隨在密雷迪的身後而去。不過,這時奧斯卡出其不意地對密雷迪發動奇襲。

「阿奧,給我零用錢!」

奧斯卡臉頰微微抽搐,悄悄地把金錢從寶物庫傳送到口袋裏。

密雷迪把酒杯放回托盤後,轉身回頭,笑嘻嘻地向奧斯卡伸出手。

「貴客,請問您是這位小姐的同伴嗎?」

服務生微微舉起放在擦得晶亮的銀色托盤上的香檳,詢問密雷迪等人是否需要。

「嗯~?什麼事?阿奧。」

「沒那回事,而且讓密雷迪閉嘴之後,我打算把剩下的錢送去給絲夏她們。我想用這個方法跟她們交涉,希望她們別再寄照片或內容可怕的信來了。」

「別掩飾啦~別害羞了~阿奧對小密的迷戀指數已經破錶了吧?吶吶,阿奧!心慌意亂的阿奧!說出你真實的心情吧~快說快說~!」

「是、是啊,沒什麼……」

「竟然咂舌!?」

奧斯卡握着拳頭,密雷迪則是開心地發出「呀~」的叫聲,然後繞至奈茲的身後,用他做爲擋箭牌,而她這次則是把目標換成奈茲。

『無可挑剔的淑女』這句讚美最令她感動,甚至到了心神爲之動搖的地步。

明明應她所求誇獎她了,密雷迪的回答卻不知爲何顯得冷淡。儘管密雷迪沒有回頭,不過從她發紅的耳朵來看,想也知道理由爲何。

「阿奧!小奈!我們走吧!」

「沒問題,賭博和絲夏她們都不足爲懼!」

但是在那之後,密雷迪的表情一變,從氣質高雅的表情,變成惹人發怒的得意表情,原本高貴的形象,如今則是輕佻得宛如紈褲子弟。

「哇哈!哇哈哈哈哈!我笑得合不攏嘴了!真對自己的才能感到可怕啊!」

密雷迪在眼前做出完美的下跪磕頭動作。

奧斯卡的臉頰肌肉不住抽動。

多個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閃閃發亮,樂團演奏着輕快的音樂。

「啊,不,沒有……」

「我明白,小密明白的,你們看得入迷了吧?小密這個超級美少女讓你們心跳加速了吧?呵呵呵。」

由於落差實在太大,奧斯卡與奈茲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奈茲也懷抱着十足戰意,奔向勝負的世界。

「逼真的演技!?你好過分哦,阿奧!你明明說過就算會墮入地獄,我也會與妳同行!」

「!妳想寫什麼?」

盡情遊玩後的結果是——

奈茲伸出浮現青筋的手要抓密雷迪,而後者依然非常開心地尖叫逃竄。

密雷迪喜形於色,說着「哇~謝謝!」接過香檳,優雅地——纔怪,她將手扠在腰上,一口氣喝完香檳,似乎是在激勵鬥志。

密雷迪雙手拿着裝滿金幣的大袋子放聲大笑。

「咦~?怎麼了?阿奧,小奈!你們怎麼在發呆呀?」

「聽我說話啊。」

「剛纔的妳是個無可挑剔的淑女,穿上那件禮服也非常好看。」

「阿奧,請借我錢。」

然後,只見她朝通往宮殿的走廊奔去,接着一個轉身回頭,垂下的金髮與禮服的裙子夢幻地展開。

雖然他們手頭上各自都有一點錢,可以在路邊攤販買東西喫,不過大半都是存放在寶物庫內。

「奧斯卡,給我零用錢。」

奈茲臉上仍是嚴肅的表情,臉頰卻泛紅了。奈茲對第一次奢華的遊玩期待得不得了。

「啊,喂,密雷迪!」

碰巧經過的服務生嚇了一跳。「人家在跟你說話哦?」「不,不是我!」奧斯卡和服務生展開了一段小小的攻防。

雖然這句話的語氣似乎有些生氣,不過她還是不回頭。喜悅的心情讓她步伐變得輕快,於是她稍微加快了腳步。

奈茲站在密雷迪身旁,伸出手要錢,奧斯卡感到傻眼。

兩人的談話密雷迪都聽得一清二楚,她更加無法回過頭來了。

「……奈茲,你其實相當興奮吧?」

因爲兩人的情緒異常興奮,反倒使奧斯卡有些冷靜下來。他的眼神帶着憂慮,看着密雷迪與奈茲奔向擠滿人羣的賭桌,自己也去玩別的遊戲了。

一個小時之後。

儘管奧斯卡因連續大勝利而流下冷汗,嘴角卻也難掩笑意。老實說,實在太好玩了!奧斯卡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悅。

密雷迪已經飛奔而出,奧斯卡回過神來,才發現奈茲也追在密雷迪的身後而去。

在她的身旁,奈茲也捧着裝滿金幣的袋子,但不知爲何在發抖。他一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大一筆錢,似乎爲此感到戰慄。

「那傢伙總是用絲夏和允法的事情揶揄我,我要用金錢的力量讓她閉嘴。」

「當然是要寫,小奈看到小密穿禮服的樣子變得全身僵硬,看得入迷了呀!這已經是出軌了!」

「我當然接受挑戰。」

「別、別丟下我!」

「?」

小密露出奸詐的笑容。

密雷迪逗弄着奧斯卡,她果然非常惹人厭,奧斯卡完全恢復了冷靜,甚至連憤怒指數都瞬間破錶。

奧斯卡慢了一拍,回頭望向後方,一副不懂對方在和誰說話的樣子。他似乎打從心底感到疑問,黑衣人是不是在和自己身後的人說話呢?

「你太過分了,阿奧!你都看過我的裸體了!私人物品也全部由阿奧管理,就連內衣褲都必須先跟你說過,你才肯拿給我的說!」

接受相貌兇惡的黑衣人們的檢查之後,密雷迪等人順利進入賭場內。

「什麼!」

「別、別說傻話了,只是因爲印象不同,讓我有點喫驚而已……」

「我先說了,別玩得太瘋喔,之後還得買很多東西——」

所謂看過她的裸體,那應該是指第一次抵達綠洲的時候,因爲密雷迪把體重都壓在簡易淋浴間的牆上,結果就壓倒了牆滾出來的那件事情吧。

說實話,那是企圖偷窺奧斯卡洗澡的密雷迪自作自受,而且私人物品的管理與內衣褲之事,應該是指收納在寶物庫內的物品吧。

照密雷迪的說法,別人很可能以爲密雷迪能否穿衣服,全都是由奧斯卡決定,因而誤會他們是主人與奴隸的關係。

「可惡!密雷迪!別用那種會引人誤會的說法!小心我宰了妳哦!」

「咿!主人!請不要使用暴力!」

至此周圍人們的認知都已確立——他們認爲應該要爲少女輸錢負責的是她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戴眼鏡的青年。

附帶一提,四周還傳來「真是衣冠禽獸啊。」「根本就是罪犯嘛!」「好可怕……」等聲音。

奧斯卡很想全力吐槽他們:「你們全都是罪犯吧!」

奧斯卡臉頰的肌肉不住抽動,黑衣人們緩緩接近奧斯卡。

無奈之下,奧斯卡決定承認他認識密雷迪。

「唉……密雷迪,請妳之後要好好反省。」

「嗚……」

「所以妳是輸了多少?我算是贏了不少,應該可以負擔得起。」

奧斯卡的目光移向密雷迪,密雷迪卻是冷汗直流,心虛地移開視線。

奧斯卡回頭望向黑衣人,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令他冒出冷汗。

「這是帳單。」

黑衣人遞出帳單。

奧斯卡看了眼珠差點掉出來,因爲金額超過他們全部財產的十倍。如果是平民百姓,只要不奢侈浪費,這金額足夠他們生活三、四年了。

「等一下!妳到底是怎麼賭的,怎麼會出現這種金額!?啊,不對,等一下,仔細想想,就算本錢輸光,妳也沒必要來借錢……」

奧斯卡的目光射向密雷迪,密雷迪別過視線,就差沒把頭轉到一百八十度。

走上前的是另一位親信,這位完全是武鬥派的大將,名叫凱爾文。他是有一頭深藍色頭髮的高大男人,頭的側面有三條疤痕。

蒂涅害怕得身子顫抖。

「客人?」

「奈茲!要逃了哦!」

「……凱爾文,我可不准你去哦。」

奧斯卡大聲呼喚後,奈茲的表情如獲大赦,立刻前來會合。

特別是近距離受到閃光照耀的黑衣人,他們全都用手按着雙眼,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奧斯卡橫抱着密雷迪,在此起彼落的痛苦叫聲中,往賭場的出口奔去。

祭壇周圍則有小指指尖大小的石子,如繁星般散落一地,這就是爲什麼會形容它是『被破壞的遺蹟』的緣故,因爲小石子全是牆壁與天花板壁畫的碎片。

「眼睛!我的眼睛!?」

從蒂涅畏畏縮縮的態度,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情。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再修復壁畫了。巴哈爾瞪了蒂涅一眼說道:

奧斯卡也因此被稱爲『比罪犯更像罪犯的男人』、『罪犯中的罪犯』、『怪紳士•魔鬼眼鏡』,日後在宮殿成爲話題,自是不言而喻。

大約兩年前發現這座遺蹟之後,他們便利用蒂涅的力量——固有魔法『復元』修復壁畫,同時解讀壁畫的意義。

「……父親……很抱歉。」

「……想到那種東西可能在這座島的下面,我就感到頭痛啊。」

看來奈茲似乎被敲詐光了,反而是他在用眼神向奧斯卡求救。

這個男人自從在少年時被巴哈爾收留之後,便立誓絕對要效忠巴哈爾。

巴哈爾厭惡地說道,蒂涅聞言身子一顫,不過這次的顫抖與剛纔似乎有些許不同。

「各位~!看這邊!」

「我說凱爾文啊,你以爲至今有多少私人傭兵被幹掉?有多少僱用的海盜沒有回來?雖然可恨,但對方並不是省油的燈,十之八九跟你一樣擁有固有魔法。沒有情報就輕舉妄動,只會遭到反擊而已,尤其你又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

背後的黑衣人憤怒地大喊「做出這種事,你們以爲逃得掉嗎!?」,奧斯卡則是回答「我曾聽說,借錢就是爲了賴帳而存在!」。

壁畫的內容是在描述,在久遠之前,神聽到人們的祈求,以這座島封印了『安迪卡的災厄』的事情。

「妳這個人真的很會找麻煩!」

「嗚嗚~對不起,阿奧。」

黑衣人包圍奧斯卡,緩緩接近。

隨即,房間中充滿耀眼的光芒,地面一部分的小石子彷彿受到吸引一般,朝着天花板飄浮而去。

這是從壁畫解讀出來的安迪卡的祕密,而且愈是復原壁畫,海的情況就愈加異常。

奧斯卡往密雷迪先前在玩的賭桌看去,一個貌似與密雷迪對賭的中年男人露出奸詐的笑容,正以好色的眼神看着密雷迪。

「喂,如何?查出什麼了嗎?」

話雖如此,內行人若是見到剛纔的現象,可能會驚愕得張大嘴巴吧。一般而言,『復原事物的魔法』並不存在,『煉成魔法』雖能修復事物,卻必須用手直接觸碰。因此,少女剛纔所做的事,在本質上來說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在遺蹟的祭壇上有一位少女。

蒂涅點頭答應,因爲如她所願中止了復原,所以她的表情稍微變得開朗起來。

其實根據壁畫來解讀,他們得知『安迪卡的災厄』有兩種意思。一種不用說也知道,就是足以毀滅安迪卡的怪物;另一種則是守護安迪卡不受外敵侵犯的守護獸,也就是『敵人的災厄』。

「『安迪卡的災厄』——神獸利維坦……沒想到這座安迪卡島本身,竟然是封印神代怪物的神器。」

「計劃暫時中止。妳再把壁畫破壞掉吧。妳就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將尚未解讀的部分一點一點復原,明白了嗎?蒂涅。」

「不過老大,這樣好嗎?我們先前不是還在討論,看看是否能用來殲滅最近囂張的海盜團嗎?」

巴哈爾不理會低着頭的蒂涅,抬頭仰望天花板。

少女注視着壁畫復原的部分,隨即搖了搖頭。

奧斯卡被一羣罪犯罵無法無天。

「眼睛!我的眼睛~小密的眼睛~」

密雷迪疑惑地睜大雙眼,但下一個瞬間她就發出悲鳴。

魔法陣的中央有個圓形階梯狀的祭壇,並且矗立着一個有如※方尖碑的物體。(編注:古代埃及和西亞常見的紀念碑。它的形狀狹長,碑體爲四角柱,頂部則呈金字塔狀。)

她的年紀大約十歲出頭,有着一頭翡翠綠的波浪秀髮,再加上紫色雙眸,給人清純文靜的印象。她穿着寬鬆白色連身裙的模樣既夢幻又美麗,而最大的特徵是她那扇狀的耳朵,沒錯,少女是海人族。

用一句話形容的話,那東西應該就是『被破壞的遺蹟』吧。那是一個由純白石材建造的圓頂狀房間,而地面畫着一個巨大且精緻的魔法陣。

「是、是……」

安迪卡的地下深處,因爲過度開採而幾乎變成了迷宮。

奧斯卡大聲喊道。當每個人都不自覺地看過去的瞬間,眼鏡光束就炸裂開來!

從不自然地粉碎的壁畫可以推測出,破損狀態的壁畫正代表封印了神獸,復原壁畫則等於解除封印。

「所以我就說我已經沒錢了啊!」

小密下跪磕頭賠罪。

凱爾文擁有固有魔法『白爪』,能將自己的雙手,變化爲長了操縱風刃之爪的巨大白熊手臂。本來他應該會成爲神之眷屬,卻因爲能力的性質而被當成異端,因爲經歷了這些事,他才逃到安迪卡。

奧斯卡仰天長嘆,心想「我的同伴在很多方面可能無藥可救了……」。

密雷迪似乎也中招了,她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密雷迪!要走囉!」

「咦?」

「只要找到控制的方法……」

看到密雷迪的反應,奧斯卡以冰冷的語氣向她確認:

巴哈爾不悅地咂舌一聲,蒂涅身子爲之一顫。

巴哈爾斜眼看着畏懼的蒂涅,咂舌一聲後說道:

「你說什麼!」

他們使用各種手段,不,應該說他們不擇手段地逃走,最後總算得以成功逃脫。

「……我深感慚愧。」

他們就像是在無聲地詢問:你到底付不付錢?

聽說密雷迪在受到煽動之下,跑去與其他賭客對賭了。對賭的遊戲是紙牌遊戲,規則是能夠不管本金的金額,可以無上限加註,賽後付款時再清算。因爲密雷迪對自己的手牌有絕對的自信,她確信會勝利所以跟注,結果似乎就慘敗了。

巴哈爾咬牙說道。

「我說老大啊,你就派我去吧。只要把船團借給我,區區海盜,我會把他們全部宰了。」

奧斯卡從貴客降格爲客人了,看來已經沒時間了。

「呿,沒有進展啊。」

密雷迪淚眼汪汪的,奧斯卡則是笑着說道:

而在宮殿幾乎是正下方的位置有一個東西。

巴哈爾斜眼瞥見後,更加不愉快地又咂了一聲舌。

「密雷迪,妳擅自借錢去賭了吧?」

伴隨一個充滿壓迫感、令人聞之不寒而慄的聲音,一名年近六十的男人進入房間。他的黑髮後梳,只有數根頭髮垂在前方,嘴角則叼着菸捲,身上隨興穿着和大陸貴族一樣的高級服飾。

「唔啊!?什麼!?」

話雖如此,目前已出現相當嚴重的不良影響也是事實。

「好,之後我再聽妳賠罪,首先——閉上眼睛。」

少女閉起雙眼,似乎在聚精會神。她緩緩舉起雙手,然後,口中輕聲呢喃着。

只見小石子黏附在天花板上,逐漸恢復爲原本的壁畫。

少女深深吐了一口氣。她的額上滲出汗水,臉色變得蒼白,剛纔的施法似乎令她相當疲憊。

壁畫上也刻有文字,那是遠古神代的文字,隨着調查的進行,他們發現了可怕的事實。

「啊啊,你是說那些人嗎?這個嘛,確實如此。」

那之後,其他黑衣人在接到連絡後,爲了不讓奧斯卡等人逃掉,他們也出來追捕,不過……

雖然僅是成人雙掌可以覆蓋的範圍,不過壁畫確實是復原了。

「「「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

「呼……」

因此遠古神代的人們,可能握有控制神獸的方法。不過,既然最終封印了神獸,那個方法大概並不能完全控制住牠吧……

如果能找到那樣的方法,那麼既可以守護安迪卡,同時也會是對抗外敵——教會的有效手段。

他的目光所注視的是模樣像蛇的巨大怪物,牠蜷着身子在深海沉眠,上方則是貌似安迪卡的島嶼。

與少女相同的紫色眼眸如野獸般兇猛銳利,這個男人就是狄瓦特家族首領,掌管了安迪卡的——巴哈爾•狄瓦特。

乍看之下,這對父女之間感覺不到溫情,他們給人的印象,彷彿是組織的老大與其手下的術士。

「……一定有關係吧,這麼大的島之所以能飄浮在空中,島內植物之所以生長迅速,原因似乎都是出自神獸外溢的魔力。」

「真是拿妳沒辦法啊,密雷迪。」

「那個、父親,我聽說最近海的情況變得愈來愈不正常,果然是與修復壁畫有關係吧……」

站在巴哈爾身後的是他的心腹部下們。少女被一羣相貌兇惡的男人圍繞,而少女就是巴哈爾的親生女兒蒂涅。只見她皺着眉頭回答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喚醒無法控制的怪物,結果自己反被殺死的話,那就只是個笨蛋而已。至於那些傢伙……教會有可能快出手了,我是很想快點處理掉他們,但是……」

奧斯卡忽然下定決心,假裝不經意地觸摸眼鏡,然後他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結果,隨即深深嘆一口氣。

此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奈茲,他正被一羣褐色肌膚的美女團團圍住。

說出這句話的是跟着巴哈爾一起來的部下之一,名叫艾司。他有着暗淡的黑髮,是個相貌平凡、沒什麼特徵的男人。不過,他是狄瓦特家族中頭腦最好的人,而且既是巴哈爾的兒時玩伴,同時也被委以參謀之位,是巴哈爾心腹中的心腹。

「爲什麼啊,老大。」

奧斯卡等人以路上的女士做爲擋箭牌,在牆壁打開一個大洞,強行製造出通道,並且用金屬線割碎黑衣人的衣服,讓他們全身赤裸……

凱爾文似乎感到很不滿,艾司則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回答他:

奧斯卡目光環視會場,因爲他還抱持一絲希望,期待奧茲說不定贏了不少,只要和奧斯卡的錢加在一起,說不定可以還清密雷迪的負債。

就在此時,遺蹟入口處傳來肆無忌憚的腳步聲。

凱爾文怒髮衝冠,但艾司對凱爾文的怒氣卻不當一回事。

一同跟來的部下們也只是哈哈大笑,毫無緊張感。

艾司與凱爾文鬥嘴是家常便飯,對狄瓦特家族而言已是稀鬆平常之事,他們的感情就是好到會吵架。

巴哈爾對兩人嘆了口氣,心想要辦的事已經辦完,便想轉身離開。

然後他忽然發現,蒂涅的臉色很差。

「喂,蒂涅,妳今天用了幾次固有魔法?」

復原之力會消耗大量魔力,對於魔力量只比平均值多一點的蒂涅來說,是相當大的負擔,一天使用三次大概就是極限了。

再加上或許是這座遺蹟具有封印效果,復原的效果不彰,所以使用一次只能復原一小部分。

話雖如此,這次的復原範圍與上次相比,巴哈爾不覺得範圍有大到會令蒂涅魔力枯竭,甚至到臉色不佳的程度。

「三、三次,我有遵照父親的交代,沒有超出限度。」

儘管有些結巴,蒂涅仍是這麼說着,想要矇混過去,但是凱爾文卻一臉尷尬,代替她報告身體不適的理由。

「啊~老大。那個、該怎麼說呢,因爲地下采掘場有人受傷,小姐替那個人施加了回覆魔法啦……」

凱爾文正想說蒂涅的魔力殘量不多是這個原因,卻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讓他閉上了嘴。

「啊、嗚。」

蒂涅手掩着臉頰呻吟。她被巴哈爾打了一耳光。

「妳這傢伙!這是第幾次了!我應該說過,不準妳揹着我使用回覆魔法吧!」

「對、對不起……父親……」

巴哈爾的怒吼令蒂涅害怕得不停往後退,紅腫的臉頰令人看了心疼。

「呿!……妳對自己的才能要有自覺啊!又想讓『聖女』的謠言擴大嗎?萬一被教會知道,他們可不會善罷干休喔。」

巴哈爾嚴厲的目光直直射向蒂涅。過去在蒂涅更小的時候,曾經用復原之力治療因抗爭而受重傷的狄瓦特家族的成員,當時不知由誰先說出口的『聖女』之稱,曾經廣爲流傳。

巴哈爾無視部下們的目光,腦中忽地浮現一個人。

巴哈爾不屑地說完之後搖了搖頭。

「誰管她。」

麗茱是個明明很弱,卻擁有堅強眼神的女性。不管送給她多麼高價的物品,讓她過多麼奢華的生活,她都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討好巴哈爾,眼中代表意志的光輝也不曾消失。

回憶中麗茱的面容與蒂涅重疊,而蒂涅那張泫然欲泣的表情浮現眼前。

「教會的神與父親有什麼差別呢?」

「不想……對不起……」

凱爾文戰戰兢兢地勸說,但是巴哈爾發出「啊啊?」的一聲,可怕的聲音與眼神令凱爾文連忙推說「不,沒什麼」,馬上就退下了。艾司則是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巴哈爾感到非常懷念,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生下蒂涅之後麗茱便弄壞了身子,沒幾年便過世了。

「……呿!身爲她的女兒怎麼可以輕易哭泣,至少該反抗一下啊。」

「老大,你真的會被小姐討厭哦?」

戴眼鏡的青年一手抱着少女,大鬧了一場。他時而揍人,時而脫光人的衣服,時而讓眼鏡發光,時而脫光人的衣服,不斷量產用手遮着要害、夾着雙腿的健壯裸男。

看到石板映出的影像,蒂涅忍不住「哇!」的叫了一聲。

看完之後,蒂涅用雙手遮着臉,滿臉通紅地在沙發上打滾。過了一會兒,她再次看了石板,接着又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妳難道想被植入信仰,失去自己真正的意志,過着行屍走肉的生活嗎?」

寂靜無聲的房間令蒂涅倍感孤獨,蒂涅沒有吹熄魔法道具油燈,可是一閉上眼睛,便是一片不斷擴張的黑暗,彷彿就要將她吞沒,讓她更渴望別人的陪伴。

她的聲音軟弱無力,一下子便消失在虛空之中。對蒂涅而言,這個封閉世界的神就是巴哈爾,她受到他的束縛,得不到自由。

然後彷彿要抓住唯一的希望一般,小聲地說:

因爲父親的部下被戴眼鏡的青年脫光了。

「這是今天的份。賭場發生了騷動,應該會比平常有趣吧,快給我回房間去。」

巴哈爾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腳步,凱爾文和艾司以及其他部下們都露出苦笑。

「這、這個戴眼鏡的人是糟糕的人!非常糟糕的人!」

『聖女』兩字,一看就知道是教會喜歡的字眼,巴哈爾雖然立刻封鎖消息,但是當時知情的人們有時仍會暗自討論。

母親既堅強又溫柔,可是現在已經不在了……

「老大……你會不會太嚴厲了?小姐都快哭了喔?」

蒂涅在各種意義上都感到了疲憊,於是整個人往牀上一倒。

「呼~呼……話說回來,最近的眼鏡和傘真厲害,竟然能發光或噴火……」

不知從何時開始,巴哈爾爲了賭一口氣,拚命想得到她的心。

不知從何時開始,巴哈爾發覺她懷有某種祕密,想要讓她親口對自己說出祕密。

凡是想要的東西,巴哈爾都會爲她準備最上等的,食物、服裝、珠寶飾品等等……無一不是高級品。

另一方面,回到位於地下迷宮一隅的房間之後,蒂涅帶着沮喪的表情,在沙發上坐下。

說完這句話後,巴哈爾這次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了。

她是海人族之女,蒂涅的母親。

(她明明沒有逃避我,接受了我……但是到最後還是沒有把祕密告訴我……)

(麗茱……)

若被問到是否愛她,巴哈爾只能回答不知道,因爲巴哈爾不懂愛人與被愛,只有「以力支配」纔是巴哈爾的生存法則,巴哈爾至今所生活的世界,只有殺人與被殺,屈服或被屈服而已。

對了……還有就是巴哈爾帶來的水晶石板。

蒂涅將少許魔力注入石板,隨即,石板開始投射出影像。這塊石板的材質是名爲遠映石的特殊礦石,只要事先注入魔力,即便在打碎之後,全部的礦石也都具有記憶,並能共享映入光景的性質,在大陸也作爲監視之用。

對蒂涅而言,巴哈爾是恐怖的象徵。

感到部下們難以言喻的視線變得更加強烈,巴哈爾再次咂舌。

「姐姐……」

千萬別搞錯了,那樣的眼鏡和傘纔不正常。蒂涅的常識被某個戴眼鏡的人扭曲了。

蒂涅討厭睡前的這段時間。

可是唯獨沒有自由,對蒂涅而言,她的世界只有這個地下世界,與偶爾會造訪的宮殿。

腦中浮現了巴哈爾的怒容,令她的心情更加沮喪。

「母親……」

巴哈爾走在地下通道中,更加不愉快地咂舌。

巴哈爾將那塊石板隨手拋給蒂涅,蒂涅手忙腳亂地接下。

她轉身仰躺,在只有一個人的房間中,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想到母親告訴她的祕密,蒂涅的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六年前出現的希望。

不知從何時開始,原本一直對巴哈爾疾言厲色的她,眼神變得像是拿他無可奈何似地,臉上還露出淡淡的微笑。

蒂涅更加蜷起原本就痩小的身體。

看着蒂涅沮喪的模樣,巴哈爾不愉快地咂一聲舌,隨後便匆匆地從出口離去。但在即將走出這個空間之前,他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手掌大小、由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礦石所製成的石板。

雖然去世的母親曾經說過,若有話想對父親說,就必須清楚地說出口……不過蒂涅已經不指望和巴哈爾的關係能像一般的父女一樣了。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2 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N插圖(2)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 2 · 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N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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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起源的相遇
  4. 04第二章 萊森與奧爾庫司
  5. 05第三章 沙漠的妖精是肌禸男
  6. 06第四章 解放者與神之使徒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N僕愛好者
  10. 10特典 告別最愛

第二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尋找西海聖N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海盜殺手的幽靈船
  5. 05第三章 執行神罰
  6. 06第四章 神話之戰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浪漫必伴隨犧牲
  10. 10特典 千里尋求心愛的煉成師
  11. 11特典 N悻魅力!!
  12. 12特典 招牌N服務生殺手

第三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解放者的快樂夥伴們
  4. 04第二章 新的神代魔法使
  5. 05第三章 魔王軍VS解放者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 變成魔法的錯誤用法
  9. 09特典 千里尋求心愛的煉成師②
  10. 10特典 眼鏡×N僕裝×N漢子=戰爭
  11. 11特典 柯琳最強說
  12. 12特典 男人聚會後,調教

第四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戰爭與意外的重逢
  4. 04第二章 樹海的N王
  5. 05第三章 命運與共
  6. 06第四章 密雷迪•萊森的神髓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柯琳大聖母說
  10. 10特典 千里尋求心愛的煉成師③
  11. 11特典 最初的靈魂姊妹

第五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密雷迪纔不可能這麼可愛!
  3. 03第二章 勞斯的逃亡行
  4. 04第三章 湖之精靈
  5. 05第四章 解放者•集結
  6. 06第五章 變革之鐘
  7. 07後記
  8. 08特典 不能讓森林N王從森林裏出來!
  9. 09特典 兩人的變化?小N孩們的興奮尖叫♪
  10. 10特典 烏爾湖的烏斯水怪與虐待狂姐姐大人
  11. 11特典 密雷迪不肯公開生日的理由
  12. 12特典 T線與殺意所生的傳說魔劍
  13. 13特典 解放者陣營的N悻們果然都不是什麼正經的傢伙
  14. 14特典 尋覓心愛的煉成師三千里④

第六卷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零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力戰
  4. 04第二章 龍王國與古代傳說
  5. 05第三章 吸血鬼之國與失傳的魔法
  6. 06第四章 世界末日
  7. 07第五章 延續未來的契約
  8. 08後記
  9. 09於遙遠的未來
  10. 10特典 狀態板創造祕辛
  11. 11特典 大迷宮的考驗內容 超級企劃會議!!
  12. 12特典 N首領蒂涅的煩惱
  13. 13特典 利布·古盧恩將永遠留名
  14. 14特典 吸血鬼之王與絕代煉成師的浪漫與愛的故事
  15. 15特典 某公主的祖先
  16. 16特典 尋覓心愛的煉成師三千里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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