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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伊裏野的天空、UFO的夏天》 · 秋山瑞人 · 7127 字

《伊裏野的天空、UFO的夏天》4 最終章插圖(1)
《伊裏野的天空、UFO的夏天》 · 4 · 最終章 · 第1張插圖

致淺羽直之

很久以前跟你說好的銀星勳章也在裏面。或許你會覺得廉價,不過卻是真貨。我在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好廉價。原本應該早點交給你的,不過上面的人直到現在才終於肯破例。抱歉來遲了,我想應該給朋友看也沒什麼問題。要是不需要的話就扔了吧!

說來丟臉,我幾乎沒有什麼寫信的經驗。我想這封信的寫法會讓人很不習慣,不過那是因爲我到了這年紀還不知道要怎麼寫信,絕對不是因爲瞧不起你。寫賀年片和暑期問候卡已經是小學的事,至於情書則是從來就沒有寫過。我的國語成績不太好,國中時期還被導師嘲笑說我的字像男生,至今還感到自卑,所以信是能夠不寫就不寫。

不過唯有這封信,我是覺得非寫不可。

因爲我覺得必須把真相寫出來。

所以信封上面也沒有署名。

因爲「椎名真由美」並不是我的真名。

在這封信的最後,我會寫上自己真名的簡寫。在中野學校修完特務課程之後,我以陸上自衛軍地下工作人員的身分從事對北方面的作戰。受命參與羅茲威爾計畫則是去年年初的事。在那個時候,當初共有五人的Black Manta駕駛員就只剩下伊裏野加奈及艾莉嘉.布勞福兩人,她們的戰鬥意願低落也已經形成嚴重問題。

這個問題在羅茲威爾計畫立案當時就已經預料到了。Black Manta的駕駛員沒有作戰的理由。這樣講或許有點粗暴,不過拿一般士兵來舉例,他們有家人、國家、思想之類的作戰理由。就算沒有這些,在戰場危急的瞬間至少還有「不想死」的理由可以支持他們作戰。

至於Black Manta的駕駛員,他們完全沒有這樣的理由。

Black Manta的駕駛員自幼時就從早訓練到晚,他們沒有任何值得守護的東西,這跟他們沒有人生幾乎是同義,就連不想死這種最低限度的理由都很微弱。他們的日常生活充滿了痛苦,要是被敵人擊落死亡,就不用再回到基地忍受藥物的副作用──如果有這種想法,其實也不稀奇。

到最後,能讓他們在困境之中還願意戰鬥的唯一理由就是爲了保護夥伴,這是唯一的理由。但是當初五人的夥伴一個個離開,剩下來的人想必深刻感受到極限正在逼近。另外他們逐漸變成就「只」爲了保護夥伴而戰鬥,對除此之外的戰鬥行動變得極端消極。這種現象在我參與羅茲威爾計畫之前,就以kill ratio低落的形式明顯呈現出來。

那唯一的理由終於消失,是在去年八月的時候。

十分尋常的巡邏任務。伊裏野和艾莉嘉像平常一樣密集編隊,擔任邊境空域警戒工作。這時逼近空域外側似乎有三架不明飛機,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伊裏野和艾莉嘉最後應該接收到不與不明飛機交戰,直接返航的指示。

在返航途中,艾莉嘉的Black Manta突然對航空母艦的指示訊號失去回應,展開了無法理解的加速。

雖然skunk和phantom小組,直到現在還在對當時的責任互踢皮球,不過當初提議對艾莉嘉予以「處分」的,就是skunk小組裏的某人。記得理由是──要是放着不管,最後陷入失控狀態的反重力機器,會釋放出足以消滅半個地球的能量,至少是有那個可能。這個說法當然不是假的,不過艾莉嘉遭到處分的真正理由,我想應該是Black Manta與駕駛員落入敵對勢力手中的可能性並不是零。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消除這樣的懷疑。

然後能將艾莉嘉持續加速的Black Manta擊落的,就只有當時一起出擊的伊裏野。

伊裏野當然不可能馬上遵從命令。她追着不斷加速的艾莉嘉整整繞了地球四圈。這中間並沒有留下通訊記錄,就算有,我也沒那個勇氣去聽。

在那次巡邏任務之後,伊裏野陷入了某種自閉狀態。

跟她講話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辦法自己用餐,平日就只會在牀上縮成一團,稍微沒盯緊就自己坐着輪椅上去航空母艦的甲板,若是放着不管她會看海看一整天。一週之後看起來是大略恢復了,不過卻留下兩個巨大的後遺症。第一個是記憶喪失,在回覆到可以和人進行普通對話的時候,伊裏野腦中出現了「自己並沒有在那次巡邏任務當中出擊」的劇情。另一個則是伊裏野開始目擊到「艾莉嘉」的幽靈。雖然對這個現象有各式各樣的假設,不過我把它當成伴隨着明顯幻視幻聽現象的多重人格症。

從前的伊裏野對生與死都沒有興趣。

謝謝你讀到最後。

「香菇。」

說到須藤晶穗,她和淺羽之間有點衝突,起因還是伊裏野。關於伊裏野沒有告知任何人就突然轉學的理由,淺羽明明知道些什麼,知道卻又加以隱瞞──晶穗似乎這麼認爲。雖然已經演變到吵架的程度,不過淺羽「現在不能馬上說,不過等到能說我一定會說」的答案晶穗算是勉強接受。晶穗的書包裏面有張照片。那是跟鐵人屋的如月十郎低頭要來的,鐵人定食完食紀念的拍立得照片。照片裏頭伊裏野和晶穗肩搭着肩,比着笨拙的勝利姿勢露出了微笑。

給伊裏野小狗,命令她,要她從今天開始負責照顧小狗,等到產生感情無比疼愛的時候再拿走小狗,命令她,要是還想要它的命,那就作戰到死──我們所做的事就跟這沒有兩樣。

「啊?」

你恨我嗎?

因爲外星人來了。

「──有什麼事?」

所謂神祕圓圈的取材,其實就是自導自演的趣味企畫。在後山山腰弄出巨大的神祕圓圈,作成名爲「再見了美軍,再見了幽靈戰機?俯瞰園原基地的神祕圓圈之謎!」的報導。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先回家喫過午飯,然後兩點再到後山運動公園集合。

淺羽阻止他。

誰啊?──晶穗雖然蹙着眉頭,淺羽卻覺得恐怖。晶穗似乎並沒有印象,不過芹澤美由紀不就是去年來到這間學校的教育實習生名字?

晶穗卻覺得有趣。

這麼生疏的催眠術卻對水前寺立即見效,最驚訝的是內心有一半把它當成在開玩笑的晶穗。水前寺坐在椅子上低垂着頭動也不動,晶穗用滿是懷疑的眼神直直盯着他瞧──

你確實就在那裏。

我們是爲了剝奪而給予。

「好…好了,不要拍我的背。」

八月三十一日晚上,伊裏野加奈從園原基地逃走。

值得大書特書的是,與解除噪音公害的喜悅之聲相較之下,捨不得與開朗的美國士兵道別的聲音反而要來得洪亮許多。撤退是三年計畫,明年會以全市之力舉辦一個盛大的送別典禮。

這形容一點也不誇張。對伊裏野而言,你就是「生存的理由」。你給伊裏野帶來了語言、笑容,最後還趕走艾莉嘉的亡靈。在嚴重的時候艾莉嘉每晚都會出沒,自從和你相遇之後,慢慢就失去了蹤影。

還有包含你在內的整個世界。

說不定你知道她的理由?

恨榎本嗎?

「──厲害厲害,我真厲害,說不定將來可以當催眠師。喂,淺羽,你覺得從嬰兒狀態再倒退會變成怎樣?難不成會出現前世記憶?」

如今我終於相信伊裏野喜歡的你,所喜歡的這個世界價值何在。

現在雖然已經太遲,不過事到如今,我明白榎本的心情了。

「喂,淺羽…」

「該住手了,這樣很危險。絕對會有危險。」

當然,一切全是爲了你讓伊裏野在最後決戰出擊的緣故。這點我完全不想否認。不過就算如此,身爲Black Manta駕駛員的伊裏野加奈最後眼中所見、耳中所聞、肌膚所感的,並不會因爲賦予者的動機充滿罪惡而變得虛假,我完全不這麼認爲。

使盡全力騎着自行車來到運動公園的時候,晶穗早已經到了。

晶穗讓水前寺繼續倒退。

晶穗小心翼翼地問道︰

T.S.

「──你是誰?」

說到西久保正則,依舊還是過着我行我素的日子。要說有哪裏不同,就是從學校回家的路上不去武藏湯,改去保齡球館這樣子而已。剛開始是和平常的成員一起去,不過很快就去掉淺羽、去掉晶穗、最後再去掉忙於摔角研究社練習的花村,終於只剩下西久保和島村清美兩個。西久保和清美愈來愈要好,最近還傳出「那兩個人正在交往」的傳聞,不過當事人西久保和清美對這種事並不特別在意。西久保像平常一樣和平常的夥伴笑着說些傻話,莫名地有種好友團體即將走到終點的感覺。

尋常生活就這樣回來了。

「哎喲──你怎麼囉唆個沒完?有什麼關係,是他本人要我這麼做的嘛。來──你的眼皮變重了,一點一點地愈來愈重。」

然後在園原中學的游泳池和你相遇。

小狗指的當然是你。

我們選定入學地點,整備環境,爲了確保安全,從今年夏初就連續展開監視行動。雖然伊裏野直到最後都說她不要上學,不過那也是必然反應,我們並不是太擔心。伊裏野早已習慣接受命令。就算抱怨東抱怨西,我想最後還是會跟着照做。

也是伊裏野去上學的理由。

水前寺回來了。

其實我直到今天還是不明白。伊裏野那天晚上爲什麼要逃走?跑進半夜的游泳池是有什麼打算?當時的伊裏野能夠自己走到基地外頭,這個行爲對我而言就像烏龜在天上飛一樣叫人難以相信。我也問過伊裏野本人,不過她不肯告訴我。

水前寺用夢囈般的口氣回答︰

「淺羽特派員!我想不起來,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因爲有淺羽在。

晶穗覺得愈來愈有趣,於是將後山爆炸事件以來的記憶拋在一邊,讓水前寺一點一點地退回到過去。水前寺從椅子上滾落下來,一邊叫着「媽媽──媽媽──我下次不敢了,讓我出去」一邊搓着社團教室的大門,在整個房間走來走去尋找失蹤的三輪車,最後終於像初生的嬰兒一般滾在地上開始吸手指頭。

「火車便當!」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的笑臉中有難以控制的扭曲。因爲畏於自己所做事情的殘酷,於是拼命擺出善意的笑臉。我想在我們這些人當中只有榎本,從頭到尾都認爲給伊裏野小狗的行爲是正確的。

後來的事,也許你知道得比我還清楚。

正如相信自己的罪惡之深,現在的我同樣相信着這件事。

原因是我們既不需要搶奪小狗,也不需要加以脅迫。

「──真的有效嗎?喂,你的初戀情人叫什麼名字?」

我們的活動直到最後還是沒有正式的作戰代號。不過知情的其他工作人員都把我們的活動稱之爲「小狗作戰」。

在提康德洛加號發生的事,我大略都知道。你和伊裏野的逃亡之旅,我也看過所有可收集到的資料。

雖然不值一提,不過我們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十分殘酷。

「這個──」

水前寺悉悉娑娑地爬在地上,到桌子底下抱着雙膝動也不動。

連抱歉都來不及說,午飯就差點快要倒流,淺羽十分慌張地奔向飲水處的水龍頭,然後大口喘氣。

對伊裏野而言,你就像可以看得到的神。

而決定性的關鍵,就是你的存在。

最先發現的人是梶尾哲也(四十三歲.農業),當初還以爲是年輕的自衛軍士兵喝多了酒醉得一塌糊塗。水前寺確實穿着自衛軍的野戰服,而且不可否認,高上一個拳頭的身高差距以及滿臉鬍渣,讓水前寺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要勇猛。不過水前寺是站在園原市久川寬廣的田地正中央,彷佛從天而降似的,周圍完全找不到一個腳印。接到梶尾通報趕來的兩名警官其中之一對水前寺的臉有印象。他就是今年春天在市川大門車站女子廁所對水前寺加以督導的四名警官其中之一。

說到花村裕二,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加入了摔角研究社過着嚴格修煉的日子。怎麼樣身體都算不上強壯的花村,卻將不斷轉學所培養出來的人際技巧,在摔角研究社毫不保留地加以發揮,讓木內軍曹對他十分的疼愛,還取了「快傑花電車」這樣的名號,每天猛喫着大鍋菜吸收大量蛋白質,到了休息時間就使出摔角技巧,讓西久保和淺羽十分嫌棄。

我認爲這個比喻不夠正確。

帶着水餃氣味的嘔吐物從胃的底層翻湧而上。不過淺羽還是勉強忍住嘔吐感,癱在水泥制的椅子上讓失去血色的臉吹吹風。

然後說到淺羽直之,現在正要出門進行神祕圓圈的取材。

說到這裏,晶穗低着頭沉默不語。讓淺羽覺得很不自在──

後來伊裏野雖然總算迴歸戰線,不過卻完全只剩下形式。伊裏野變成孤單一個人,同時失去了作戰與生存的理由。

水前寺失去了在後山爆炸事件之後的所有記憶。

說到園原中學,首先是二年四班的出席簿上「伊裏野加奈」的名字被劃上橫線,保健室負責人的牌子從「椎名真由美」改爲「黑部喜美代」。對後者表示哀嘆的人雖然較多,不過時間並沒有維持多久。再來的小小變化,就是校舍一樓正面入口所設置的三臺公用電話全都換成了新的款式。這次的電話機附有顯示所撥號碼與音量設定的液晶螢幕,而且不再有電話卡與十元硬幣被喫掉的情形。

知道榎本並不是真的想抓你和伊裏野,我沒有太驚訝。

因爲打心底認爲這個世界擁有足以賭命守護的價值,所以不怕讓伊裏野知道這點,同時決心要由自己來頂罪,讓自己下地獄,我想只有榎本一個人是這樣子的。

水前寺臉上偷偷浮現一抹笑容,用朝着情人耳朵低語般的語調這麼說道:

「很慢耶──都兩點半了。」

說到園原基地,已經決定美軍全面撤退以及範圍大幅縮小。

於是回覆伊裏野的動機就變成了我們最優先的課題。

這樣的伊裏野在和你相遇之後,開始覺得「因爲有淺羽在,所以不想死」。至於我們的最終目標,則是讓它從「因爲有淺羽在,所以不想死」演變成「爲了淺羽,我可以死」。

「芹澤美由紀。」

「喂,喂喂。你沒事吧?」

直到九月一日早晨,我才發現這是不得了的失算。

後來某一天,水前寺抱着堆積如山的催眠術書籍出現在社團教室。現在馬上讀這些書對我施催眠術,將沉睡在意識底層的記憶給我叫出來──水前寺這麼說道。

我們只要從頭到尾假裝成一片善意,讓伊裏野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就行。我們只要一樣一樣地將伊裏野被剝奪的事物還給她就行。在知道最後決戰絕對難以避免的情況下,我們教導伊裏野在死亡的恐懼與藥物副作用之外還有尋常生活。

給她值得守護的東西。

我相信對加奈而言,這樣就已經足夠。

「前陣子很抱歉。」

晶穗低着頭這麼說道:

「我想是我說得太過火了。我說了很多,不過並不是真心的。只是好不容易纔跟伊裏野變熟,結果她突然就不見了,滿腦子都是早知如此應該要早點跟她變成朋友的念頭。明明是在懊悔自己的錯,對自己非常生氣,結果卻遷怒到你身上。」

淺羽盯着晶穗的側臉。

覺得在不久的最近,和這裏相隔很遠的地方,自己也曾說過類似的臺詞。

梗在胸口的東西融化消失了。

淺羽心想是不是已經可以說出一切──關於從八月三十一日晚上直到十月二十六日傍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關於伊裏野加奈這個女生。關於處處都是漏洞,結果搞不清楚哪裏是真,哪裏是假的這個故事。

「──這個…」

就在這個時候,叫人懷念的殘破引擎排氣聲沿着坡道爬了上來。

那是水前寺所開的小卡車聲音。

「好慢喔──!你是跑去哪邊蘑菇啦!」

晶穗像彈簧似地直起身子,朝着慢吞吞往公園內部開進來的小卡車車門一踢。駕駛座上的水前寺瞪大眼睛──

「啊,喂!不要這麼粗魯,須藤特派員,我纔剛剛洗車耶!」

「白癡啊,這種爛車有洗沒洗還不是一樣?」

我踩我踩我用力踩。

淺羽嘆了口氣。從椅子上面起身,跑向小卡車的方向──

「喂,社長,我想過了,關於神祕圓圈的圖案──」

接着淺羽留意到小卡車的貨架空空如也。

「社長──」

「有什麼事,淺羽特派員?」

就在這個時候──

「對。」

水前寺露出愣住的表情──

淺羽呆立在原地,直到再也聽不到喇叭的聲音。

晶穗嘀咕。

晶穗認命似地嘆氣,坐上小卡車的助手座。

「──那麼…」

彷佛被誰聽到會不妥似的,水前寺用勉強可以辨識的低語聲這麼說道。然後突然按起喇叭,對着覆蓋在園原基地第四停機坪的天空這麼大叫︰

刻在園原基地後山,大大的、大大的「優點圖案」。

「意思就是──你要做神祕圓圈?」

水前寺的主題已經隨着季節而變化。

這回輪到晶穗說話了──

「道具?──你是說什麼道具,淺羽特派員?」

必須主動將它結束。

季節改變,時間流逝,不可能什麼事都還維持不變。

那麼。

也許它是去找伊裏野了,淺羽這麼想着。

「來,上車吧,兩位特派員。有點事想請你們幫忙。接下來會很忙。」

「──少土了,須藤特派員。你來幫忙我這邊的工作。」

已經結束了,淺羽心裏想着。

「製作神祕圓圈?你在說什麼,淺羽特派員?」

就這樣任它結束是不行的。

「──神祕圓圈?幽靈戰機?」

「對。」

淺羽在空無一人的公園仰望着天空,卯足氣力。

嘴巴開開望着兩人對話的晶穗突然回神,趕忙要從小卡車上下來。

「你腦袋是不是長香菇啦?不是要做趣味企畫嗎?什麼『再見了美軍,再見了幽靈戰機?俯瞰園原基地的神祕圓圈之謎!』社長你自己說的。」

「隨你吧!」

最後還有一件事,說到貓咪校長──

「不論如何都要做?」

啊啊──

「我要做,就算自己一個人也要做。」

淺羽直直盯着水前寺這麼說道。

「太遲啦────────────────────────────────────────────────────────────────────────────────────────────────────!」

「就算自己一個人也要做?」

「我…我也來幫忙──」

淺羽也露出了笑容。

校長後來在淺羽家悠閒度日,不過淺羽升上三年級那年暑假的最後一個晚上,卻突然間失去蹤影,然後再也沒回來。

雖然撂話說要自己一個人做,不過卻開始覺得擔心。

圖案已經在心裏決定。

「土?你說誰土啊。慢…慢着,社長?」

「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我還以爲他永遠都不會變。」

水前寺發動小卡車的引擎──

不過水前寺卻突然伸出手來,二話不說地將門鎖上。水前寺在晶穗的雙目之間用手指一戳──

這是最後了。

水前寺將小客車緊急發動。甩動車尾一百八十度改變方向,接着不停按着喇叭衝下後山。

「──道具呢?不是社長會帶來嗎?」

「──真不敢相信。」

於是水前寺笑了。每一年都有爲數不少的女子新生被這笑容所矇騙,將貴重的紙資源轉爲情書塞到水前寺的鞋櫃裏頭,做出最糟糕而愚蠢的行爲。

水前寺將右手擱在方向盤上面,盯着前窗玻璃所沾黏的昆蟲屍體。然後不經意地將視線轉向淺羽──

讓這個夏天結束。用自己的手拉下簾幕。不論要花多少天都無所謂,做個從天空任何一角都能夠看見的大型神祕圓圈,然後離開這座山。

「用來製作神祕圓圈的道具啊。像繩子還是木樁之類的。」

「對。」

打心底這麼想着。

水前寺皺起眉頭──

晶穗瞪大了眼睛盯着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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