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朋&志束的結婚活動大作戰!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1.7萬 字
「歡迎光臨,朋小姐。還是跟平常一樣的啤酒嗎?」
一走進店裏,年輕的老闆就這麼詢問。
「嗯……今天改成氣泡酒好了。」
附近有間從以前就認識的酒店實在是太好了。
結束工作,在靠近自宅的前一站下車後前往購物的大船朋——基本上都會有這種深刻的想法。
因爲她有一副經常被誤認爲國中生的娃娃臉。在便利商店或大型超市買酒精飲料的話,光是按下年齡確認按鈕根本不能了事。每次都一定會被要求出示身分證件。
而且朋還沒有駕照之類的證明。健保卡又沒有相片所以很難得到信任,光是爲了買酒就帶護照在身上也顯得很愚蠢。
因此朋便都到這家以前就認識,而且絕對知道她已經成年的酒店買酒。
何況現在經營的小老闆是她小學時的學弟。畢業之後也因爲是鄰居而經常有往來,所以絕對不可能弄錯朋的年齡。
「好的。這樣是四百二十圓。」
「謝啦。」
就在朋付完賬的時候——
哇哇——哇哇——!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哭囉~」
店裏面——老闆的住家傳來嬰兒哭泣的聲音。接着是年輕女性哄小孩的聲音。
「聽起來很有精神嘛。」
「嗯,是啊。不過太有精神也很麻煩,照顧起來真的很累。朋小姐還沒有找到對象嗎?」
邊說邊浮現的與其說是苦笑,倒不如說是充滿欣喜的傻笑。
酒店的年輕老闆去年剛舉辦婚禮,目前還沉浸在新婚的幸福當中。
這就是『基本上』之外的部分了。
「什麼事?」
「這樣就更應該參加了,你應該把握這個機會唷!人生什麼事情都要經歷一下嘛!」
「……聯誼和結婚活動派對,在意義上有那麼大的不同嗎?」
「啊——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我不要。」
把從祖父那裏接下來的店改裝成女僕咖啡廳後,店裏的生意相當不錯。不但覺得是很棒的工作,也認爲生活相當充實,當然經濟上也十分穩定。
「是啊。如果說聯誼是像循環賽當中一場一場的比賽,那麼正式的結婚活動派對大概就是奧運那種一次決勝負的大比賽吧?當然也不是說循環賽就不重要,而且循環賽也會出現卓越的紀錄,但該說奧運是將所有機會濃縮在一起,還是該說要是錯過獎牌就再也沒有同樣的機會……」
「無、無論如何都不行?」
周圍同世代的朋友都不斷結婚了。
「是、是嗎?」
「等等……你真幸運。那天晚上完全沒有行程,怎麼了嗎?」
聽見對方如此表示,朋也無法再多說些什麼了。
「聯、聯誼……?聯誼就是女性和男性一起在喝酒的筵席上喫飯並互相交流,依照狀況有可能會發展成戀愛關係的那種活動嗎?」
從高中時期到二十歲左右,朋很討厭被人當成小孩子。
打工的三名固定成員裏,真帆與香裏奈已經有男朋友了。若只是請她們來湊個人數實在很不好意思,而且她們也不太可能參加。
朋衝到店裏後看見的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一名自己認識的,身穿套裝的年輕女性。
志束以困擾的表情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對方知道朋目前未婚,但是不清楚她有沒有交往的對象。
「那志束要不要一起參加聯誼呢?是聯誼喔!」
老實說,自己確實感到焦急。
「嗯,纔剛和那種爛人分手不久,暫時想享受一下沒有男友的悠閒生活。」
「還有阿姨,有件事情想拜託您。」
「沙羅和圓美都不行的話,還有誰可以參加呢~」
「別想得那麼嚴肅嘛!如果是婚姻介紹所主辦的結婚活動派對,那表面上就是所有人都以最後會結婚這個前提而參加,但我們這是私人的聯誼,帶着有緣的話先試着交往看看的想法就OK了。」
「是沒錯啦……但我也有很多立場上的考量……」
所以纔沒有拼命想結婚的念頭。
「有啊有啊!」
「對、對了?那圓美怎麼樣?要去聯誼嗎?」
過去曾經在這家店裏打工的天弓院真愛,正爲了負起財團領導人的責任而努力學習當中。朋也是經由真愛才會認識志束。
『其實是想找你參加聯誼啦,朋你有意願嗎?』
沙羅原本就是這種雖然不至於失禮,但是直白又毫無顧忌的性格。所以總是大剌剌地說出會刺傷人心的發言。事實上根據惠理的情報,對方的三名男性全都在三十歲上下,所以對沙羅來說確實有點不太合適。
回到家後,拿着做爲下酒菜的意大利香腸與魷魚絲來到二樓自己的房間。祖父有悟因爲參加老人會的旅行不在家。今天晚上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就算在房間裏喝酒鬼混也不會捱罵。
嚇了一跳的志束這麼問道。
「嗯——我可以問問看啦……」
「還有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那是店長與同班同學參加的聯誼吧?我才二十歲,對方的男生不會跟我相差太多了?」
之後又過了幾年,周圍的人經常會羨慕地說『看起來這麼年輕真好』。即使沒什麼保養,肌膚依然相當有彈性。
當朋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店門被打了開來。
「已經回去了。雖然邀請老師留下來一起用晚餐,但是他表示等一下還有事情。」
「謝謝光臨。」
「歡、歡迎回來,大小姐~咦咦?」
坐在吧檯的是天弓院志束。
「我、我沒……那個……我沒參加過這種活動……」
而被留下來的人機會不斷減少,可以說是恐怖的結婚活動通貨緊縮惡性循環。
對於聯誼的理解有些制式化,似乎就是因爲經驗不足的緣故。
冷靜下來後,就會覺得這根本不是需要認真煩惱的大事。
「……嗚嗚!」
「歡迎回來,志束阿姨。」
不過當然還是想交男朋友,也對完美的婚禮有憧憬。雖然還不至於有『現充都去死吧』的想法,不過像這樣當面被問到結婚的事情,內心脆弱的部分會隱隱作痛,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當她茫然看着不必用腦的綜藝節目,漸漸有了醉意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圓美果然用細微的聲音說出預料中的答案。
「雖然知道這是你們店裏的規矩,但聽見這種說法還是會覺得有點不對勁。我到客戶那裏打招呼剛好來到附近。來杯綜合咖啡吧。」
感到困惑的志束,臉立刻紅了起來。
朋癱坐在房間中央,拉開氣泡酒的拉環。
乍看之下雖然還是像國中生,但是保養肌膚的必要性卻年年提升。
尤其是周圍的人已經不斷結婚,有資格參加聯誼的人確實是愈來愈少。
對方是高中時的同班同學,也是目前少數單身的同伴。上一次見面,是半年前在共同朋友的婚禮上。
「我是不是能多請一位家教?可以的話,希望是非歐美系的語言。我覺得中文應該不錯……」
隔天在女僕咖啡廳『甜蜜糖心』裏。對今天剛好有班的沙羅提出聯誼的邀約後,馬上就遭到拒絕。
確定時間地點後又閒聊了彼此的近況一個小時左右,她們就掛斷電話了。
外表雖然像小孩,但朋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而且還到了被稱爲三十拉警報的年紀。
志束從口袋裏拿出備忘記事本,確認了自己的行程。
目前是實質掌管天弓院集團的代理理事長,臉上戴着看起來非常能幹的眼鏡,加上套裝的模樣,實在非常適合她。
「我、我瞭解你的心情,不過還是有男朋友比較好玩吧?」
「那我先走了。」
「哎呀,實際參加一次就會懂了啦。」
「遵命。大小姐……啊,對了。志束,下下禮拜的禮拜六晚上有空嗎?」
所以纔會以有些關心的口氣,開玩笑般詢問她的婚期。
挺!
「抱歉。我還是聽不太懂。」
『那就拜託你了~』
『喂喂,是朋嗎?我是惠理。』
即使在回到宅邸的車上,志束也一直想着這件事。
朋忍不住挺直背杆,整個人往前傾。
年齡雖然是朋比較大,但在戀愛經驗方面無疑是沙羅的等級較高。
她抓住志束手臂一邊搖晃一邊懇求的模樣,就像跟姊姊撒嬌的妹妹一樣。實際上年紀是朋比較大就是了。
「……嗚。」
前陣子都還躲在家裏足不出戶的她,不想再爲了人際關係而煩惱。身爲她多年好友,朋也不想勉強她。
擠出笑容打完招呼後離開店家的朋,直接抬頭看着夜空並嘆了口氣。
而又經過了幾年的現在,連買酒都不自由的不便,以及周圍朋友不斷步入家庭的現實就這樣無情地朝自己襲來。
和她聊天喝酒過好幾次的朋相當清楚,她是有能力且博學多聞的女性,但因爲從十幾歲就一路學習管理學和經濟學,所以反而對這種日常瑣事比較生疏。
「開動囉~♪」
「……我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她和朋的年紀相同。所以年齡上沒問題,而且也認識惠理。
『太好了。對了,還有件事情要拜託你,你那邊可不可以再找一個人來參加?像是在店裏打工的女孩子之類的?』
「對啊對啊。我的朋友約了我,但是人數不夠。拜託你啦~」
朋對着在廚房裏準備的枡戶圓美這麼搭話道。
「對啊對啊。真愛也爲了將來的接班而正式開始學習,志束你肩頭的擔子應該也輕鬆一點了吧?」
「說到暴力,沙羅應該比一般的男性還要強吧。」
沙羅乾脆地這麼回答。
「有男朋友的優缺點我都經歷過了。何況只要想交的話,完全不怕沒有機會。而且也有很多好友。綜合這些因素,我現在真的不需要男朋友啦。」
朋笑着用力拍着志束的背,而志束的眉毛則是愈來愈下垂。
對方有三名男性。惠理與另一名朋友確定參加後,就打算要邀請朋一起去,但是那『另一名朋友』卻交到男友而臨時爽約了。
朋忍不住露出苦笑。
「噗哈~真好喝~感覺我好像是爲了這杯酒而活的啊——」
從女僕咖啡廳模式回覆到私底下的模樣後,朋立刻壓低聲音對志束搭話。
「前男友已經讓我受夠男人了。」
手上拿着茶杯的真愛一邊微笑一邊這麼回答。
聯誼——到底應不應該參加呢?
「你的時間沒問題嗎?有幹勁是很好,但是不能太勉強唷。」
「每天只會閒晃,嚷着總有一天要成名要變成大人物之類的夢話,然後老是在喝酒。又要當歌手,又要當演員的。嗯……不會使用暴力,也沒有把錢浪費在賭馬和柏青哥上,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怎麼會跟那種人交往。」
「總體經濟學的老師呢?」
這時候真愛正坐在客廳的桌子前面享受紅茶。
因爲是附近的鄰居,而且以前就認識了,所以多少會知道一些對方的成長環境與近況。
「沒問題的,您不用擔心。一有空檔我就會運動,也很注意培養自己的體力。」
真愛眯起眼睛,露出燦爛的微笑。
經歷離家出走的騷動後,真愛就爲了繼承財團而正式開始學習。目前一個禮拜裏除了經濟學、管理學相關之外,還有語言與人文科學等八名家庭教師。
「而且——」
高雅的笑容一瞬間出現些許陰影。
「專心於非做不可的事情上,纔可以分散注意力。」
「這樣我就幫忙準備吧。要好好加油唷。」
志束也在真愛對面坐了下來。
真愛不是剛下定決心而已。她的初戀在一個多月前纔剛剛消逝。
現在雖然表現出開朗的態度,但志束知道當天晚上她在牀上壓低聲音一直哭到天亮。
雖然接受了悲傷的事實並且做了了斷,但她還沒完全死心,只是目前專心在提升自己能力這件事情上——而且是以一年前根本想象不到的速度不斷成長。
雖然不應該以對財團是否有利這樣的基準來評價真愛個人,但允許她打工以及嘗過戀愛的滋味後,在結果上都讓她有了很大的進步。
「我不是同班同學或鄰居這種即使想躲避也還是得見面的立場,而是隻要願意就能和一大先生保持距離。當然今後也希望能夠繼續和他當好朋友,而且喜歡他的心情也沒有改變。但現在是讓這樣的心情沉靜下來,專心於其他事情上的時候……這就是我的想法。」
「說得也是。我也認爲這樣比較好。但千萬不要太勉強唷。不論是在精神、體力還是行程方面。」
「嗯嗯。不過阿姨看起來似乎比我還累耶?」
「咦?」
聽見真愛的質疑後才注意到。
自己無意識間摘下眼鏡並且揉着眉間。
「目前還是有許多地方得依靠阿姨,但我會努力,儘快讓自己能夠獨當一面,也請阿姨不要太過操勞,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你、你誤會了。我不是因爲工作太累,只是有點個人的煩惱……或者可以說正在想些事情。我剛纔繞到『甜蜜糖心』去,結果朋小姐邀請我去參加聯誼……」
「啊,請坐請坐。」
「茉莉,拜託你了!」
朋指出了這一點。因爲她身上還穿着女僕服。
這次不是認真交往或者直接考慮結婚的結婚活動派對,只是輕鬆且休閒的聯誼。自己喜歡的漫畫裏,也有以聯誼爲契機最後迎接美滿結局的例子。
在沙漠穿上叢林用的迷彩服只會變得更加顯眼。
「那麼請阿姨務必要去參加。」
志束看着手錶嘆了口氣。距離約好的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左右。加上得從這裏移動到預約的居酒屋,就能知道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
志束一邊苦笑,一邊在電腦上打了『聯誼』、『服裝』、『穿搭』、『二十歲左右』等各種關鍵字來搜尋圖片。
雖然曾因爲是未成年外國人這樣的理由,在國外經歷過不愉快與反而被人慎重對待的經驗,不過可以清楚知道的是,自己從未被當成戀愛的對象。
志束用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鏡,朋則是一邊眨眼一邊雙手合十。
對方那些男性看到即使受傷也要出席的女戰士,也會感到恐懼吧。
「嗯嗯,有點私事。對了,壇小姐。你現在有空嗎?」
「有的話就不會拜託志束啦~志束你可以找到人嗎?」
目前雖然因爲職務上的關係,志束的人面相當廣,但私底下也因此而鮮少有能夠交心的朋友,所以實際上也沒有能輕鬆約出去喝酒的對象。
但是聯誼這種場合應該穿什麼樣的服裝,她就不清楚了。
「咦?主辦人臨時不能來,這樣不會太不負責任了嗎?」
志束與茉莉就跟着站在最前方邁開腳步的朋後面。走了十幾分鍾後,終於來到目的地的居酒屋。這裏不是連鎖店,而是掛着繩子布簾,店面給人一種沉穩氣息的個人經營居酒屋。
志束忍不住說出實話,真愛則像是極感興趣般對她探出身子。
「朋小姐,你沒有其他人選嗎?」
志束本人也沉浸在能充分發揮才能的學習當中,對那方面的事情幾乎沒有表現過關心,所以在戀愛上,可以說處於無菌狀態或者純粹培養狀態。
雖然也可以由她本人開車前往,但既然是聯誼就有可能喝酒。
「你們好~我是代替忽然不能來的惠理擔任女生幹事的大船朋。」
「要我救命?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但是茉莉的服裝該怎麼辦?」
「我瞭解了。」
從位子上站起來走了過去的真愛緊緊握住志束的手。
放開志束的手後,真愛緊握拳頭並笑了起來。
「遵命,志束小姐。那麼,我馬上把車開到正面玄關。」
「這次是我私人的事情,所以不是命令,可不可以當成我個人的請託?我會把這件事視爲你的臨時休假。回程只要委託代理駕駛就可以了。」
「嗯嗯。我也爲你加油唷,阿姨。」
「那可以請你幫我開車嗎?」
「阿姨也還很年輕。我覺得應該多多去嘗試新的事物。」
即使在天弓院宅邸與女僕咖啡廳裏沒有什麼異常,但出現在街頭與聯誼的筵席上,一定會產生強烈的怪異感。
而且因爲年齡與立場上的關係,基本上她都是選擇不會被人看輕的穿搭。志束的套裝,就是在商場上面的戰鬥服。
一個月前左右,志束才發現她的個性有點問題,不過工作效率非常高也是事實,而且真愛也跟她很親近。
她現在已經認爲年齡相近,而且還能分享經營者煩惱的朋是難得的好友了。雖然事業的規模有一段差距,但不論規模是大是小都有自己的難處,她們也都明白這一點。
「就是惠理她也臨時不能來了。」
「有什麼關係嘛。我很喜歡女僕服唷。應該是很萌之類的關係吧?」
真愛眼睛發出閃閃光芒,也更熱心地建議志束應該去參加聯誼。
朋說出的名字,正是她那位今天主辦聯誼的朋友。
「也沒辦法啦。因爲她昨天出車禍了。」
兩個人同時注意到某件事,於是同時回頭看向依然停在現場的廂型車。
如果是正式派對的話就一定要穿禮服,而在那樣的場合中,志束本身的地位也相當明確,所以根本不用煩惱。只要考慮時間地點場合來挑選服裝就可以了。
「壇小姐,你能不能一起參加聯誼?」
坐在中央的男性,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所以纔會跟之前一樣,讓她擔任服務真愛的女僕。
確實是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但、但是我……從學生時代就和這種活動無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也不是討厭男性或者不想談戀愛。
在約好的地方下車後,朋立刻用力揮着手。
雖然覺得不應該這樣批評沒有見過面的人,但實在沒辦法饒恕這樣的態度。
這裏還存在另一名年紀剛好適合的獨身女性。
先不管社會人士與商業方面的經驗,在戀愛經驗上自己確實比不上真愛。對方至少曾經體驗過一次,但自己只是仔細讀了說明書,完全還沒開始遊戲的等級1狀態。
「說、說得也是……嗯,你的意見也很有道理。」
衣櫥的門敞開。腳底下還堆着好幾件試穿過後覺得不適合的服裝。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參加吧。」
坐在中間的領帶男應該是男生這邊的幹事吧,志束等人也在他的邀請下坐到對面的位子上。
「經驗值……真的完全不足耶。」
雖然結婚活動和戀愛也都是戰爭,但戰場改變的話也要換上合適的裝備。
回國後之所以會迷上少女漫畫,可能就是那個時期的反動吧。
「沒關係啦,但現在的問題是人數不足啊。對方有三個人,我們也得按照計劃有三個人出席纔不會失禮……」
幸好只是輕微的擦撞,只有腿部骨折而已。朋還表示自己來這裏前已經先繞到醫院去探過病了。
今天真愛到親戚——天弓院麒堂那裏去了,平常的那位司機與房車也都跟着她離開。看來還是請哪個保鏢幫忙開車吧。
「那就更應該去參加,趁着這個機會好好體驗一番。和朋店長一起的話,心裏也會比較踏實吧?」
「抱歉。我們用田無惠理的名字訂了位。」
「如果是這樣就真的沒辦法了。抱歉,不知道詳情就做出這麼嚴厲的指責。」
她最近熱衷的不只有正式的知識。爲了改變之前不食人間煙火的情況,也比較瞭解一些世俗的話題了。
就這樣,天弓院志束決定參加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聯誼。
「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麼,Let9;s go!」
雖說不是正式的衆會,但也算是『結婚活動』範疇內的宴席。如果穿着不適當的服裝赴會,只會讓邀請自己參加的朋沒面子。但打扮得太過正式也反而會讓氣氛變糟。
只是因爲重建財團與維持營運的工作忙碌,以及立場上不允許她太過於注重個人的感情而壓抑着自己而已。
「哦,來了來了……哇。啊哈哈……」
到了當天傍晚。
「有的。剛剛打掃完真愛大小姐的房間。」
啊!
當志束這麼想時,剛好在走廊上遇見女僕的其中一人——壇茉莉。
相對於志束嚴肅的OL風打扮,她身上是可能會被當成高中生、甚至是國中生的粉彩系少女風穿搭。
十幾歲就到美國留學甚至還跳級的志束,完全沒有經歷過日本的學生生活。
「我自認爲認識一大先生並且瞭解戀愛是怎麼回事後,本身就有了相當大幅度的成長。人際關係不是都能一帆風順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進展。有時反而會受傷、流淚。但是經由這些事情絕對可以獲得不少的經驗。」
「但已經沒有換衣服的時間了……」
「是、是啊。我也還年輕……」
「啊,來了來了。志束~救命啊~」
從這方面來看,茉莉真是個萬用而且難得的人才。
「……還是不能穿得太正式哦。」
「抱歉,我也想不到有什麼人……」
家事方面就不用說了,她在開車技術上也僅次於專業的司機與保鏢們。
「我當然會遵從志束小姐的命令。」
「……啊,那車子該怎麼辦?」
「……這麼一想,八木本先生還真的是很辛苦呢……」
「志束小姐,您要出門嗎?」
「歡迎。你們的朋友已經先到了。就坐在最裏面的位子。」
在自己房間的全身鏡前,穿着內衣的志束如此煩惱着。
整理好服裝,把落選的衣服收回衣櫥並準備出門時,志束首先想到這件事情。
真愛本人已經有了長足進步的現在,確實是志束本身也開始挑戰各種新事物的大好機會。
總不能要對方拖着打石膏的腳來參加聯誼吧。傷患本來就是要送往後方安全地帶休養纔對,怎麼可以強迫她上戰場呢?
最後選擇了女用襯衫加上半窄裙與夾克的兩件式套裝這種平淡無奇的穿搭。參考的網站上寫的介紹文是『適合各種情況的萬能穿搭』,志束看見後就忍不住因爲自己出乎意料的膽小而露出苦笑。
可以聽見兩個男性傳出來的低語。
在中年老闆娘帶領下來到座位,馬上就看見三名應該是二十歲後半的男性坐在那裏等待。
可能是預約時就點好了吧。六個人到齊後,立刻有啤酒杯裝的啤酒與裝着下酒菜的小碟子送上來。
他不但會配合對方或狀況來調整服裝與態度,甚至還接受他人委託幫忙調查約會路線與服裝搭配,這一定花了他很多時間。
「……爲、爲什麼有女僕?」
看起來像是剛結束嚴肅工作的OL風女性,與乍看下像國中生的組合,光是這樣就已經很不搭調了,何況還跟着一名正式的女僕。
「聯誼就是和一羣男生一起喝酒聊天的那種活動嗎?」
志束不由得感到有些警戒。
因爲深感自己的酒量不好,可以的話希望不要喝酒。
但說不定堅決不喝酒也是違反了聯誼的禮儀,而且現場的氣氛也一定會因此而弄僵。
「那麼就先舉杯慶祝今天美好的邂逅。然後再自我介紹吧。」
「乾杯——」
配合領帶男的帶領,六杯啤酒杯喀鏘一聲互撞了一下。
「我是山根。在一般的公司上班。」
「我叫鯉沼。職業是高中老師。」
「我是蘇我。現在是飛特族。不過我是三個人裏最年輕的唷。請期待我將來的發展吧!」
三名男性各自報上姓名。包含惠理在內,全是透過SNS認識的朋友。
可能是剛下班吧,看起來就像認真上班族的山根是西裝加上領帶。頂着一頭短髮,身上穿着休閒的夾克,而且有着良好體格的鯉沼算是運動健將型的男性。只有下巴留着整齊鬍鬚的蘇我是有點故作年輕的皮革風穿搭。
至於位子則是最裏面的志束坐在蘇我對面,朋與山根兩名幹事各自坐在中間,鯉沼的正面則是茉莉這樣的順序。
「那個……我叫大船朋。在這附近開了間小小的店。」
「哇——!那就是大老闆囉?太猛了吧——」
蘇我做出了誇張的動作,身邊的山根則用手肘輕輕戳了一下來警告他。
「天……不對。還是隻報名字就好,大家請叫我志束。」
天弓院集團是地方上無人不知的家族與大企業。隨便說出名字一定會引起一陣混亂。而且也會產生安全方面的問題。
「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喂,蘇我。這種事不必打破砂鍋問到底吧。那就等接下來場面熱絡一點後再告訴我們吧。志束小姐目前從事什麼工作呢?」
山根打斷再次不懂得掌握距離感的蘇我,直接開口這麼問道。
朋的視線開始遊移。
糟糕。
山根又進來打圓場。
這時志束與朋只能互相交換視線並且露出苦笑。
山根在後半句話加上了一聽就知道是藉口的內容。
折手指數着茉莉能做多少種料理的蘇我歪頭問道。
志束一這麼回答,蘇我就再次探出身子。
哦哦——!
「我是無所謂,志束和茉莉覺得呢?」
「嗯……我其實也不太會做家事。不過學生時代還是有自己煮飯的經驗。大概就是一個人過生活也沒問題的程度吧。」
(你也別蠢到老實說出『我在天弓院宅邸裏當女僕』啊。這樣我隱藏身分就沒有意義了。)
(請交給我吧。我會想辦法把事情帶過去。)
茉莉雖然是住在宅邸裏工作,但志束根本不可能和傭人一起喝酒,所以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喝酒的場面。這時她是用小口卻宛如機械般規律的速度,持續喝着酒精濃度相當高的伏特加。即便如此,她的言行舉止還是相當平常,甚至連臉色都沒有改變。
她確實是在辦公室裏工作的女性,所以不算說謊。
當然這不只是單純的感想。而是帶着許多意圖的發言。
光是看書這個興趣就有點乏味了,自己又例舉了對普通人來說既無趣又難以接受的項目。
露出僵硬笑容的鯉沼用溼紙巾擦着汗。
「職業是肉奴隸。」
不論是夫婦還是戀人,能夠互相幫助的話,『男女都能勝任家事與工作』纔是最佳狀態。不管帶有什麼樣的意圖,只因爲不擅長就把事情推給另一半隻能說是太丟臉了。
雖然她已經相當自制,但喊完乾杯後就一直拒絕喝酒的話只會讓場面顯得尷尬,所以她還是小口小口喝着啤酒與烏龍茶調燒酎來充場面。
「那個……我也不會做菜耶。店裏面這方面的事情也都交給專門的工作人員。」
(這我當然知道。)
五個人的啤酒全噴了出來。
「是的。洋風料理指的是加入西洋料理的日本料理,所以和意大利料理與法國料理不同。」
因爲自己知道平常的態度與表情會給人壓迫感,所以需要像這樣主動控制自己的表情。
其他人都各自臉朝下並且用手擋住嘴巴,沒有互相噴中對方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男性們發出讚歎的聲音。
老闆娘送上來的烏龍茶調燒酎續杯真的非常淡。應該說幾乎是普通的烏龍茶了。
「太、太厲害了吧,茉莉小姐。當、當然也不是一定要會做菜啦。」

「請叫我茉莉就可以了。」
「來。這是您的飲料。」
「我的話……假日就是在健身房運動或者看看書吧。」
似乎相當習慣這種場合的山根如此提議。
「那茉莉美眉怎麼樣呢?你說工作是家事服務對吧?」
經由零點幾秒內的眼神交換,兩個人就瞭解對方的意思了。
「這家店的東西真的很好喫。該說親手做的食物會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嗎?我一個人住在外面,而且工作又很忙,基本上不是外食就是喫便利商店的便當。」
「這裏的西指的是西班牙。像是西班牙海鮮燉飯、西班牙凍湯、pincho等等。」
這時志束又瞄了茉莉一眼。
山根對下酒菜的炸烏賊腳讚不絕口。
身爲女性,還是要接下對方丟過來的話題比較好吧。
志束對在耳邊輕聲問道的朋點了點頭。
「人數再多一點的話就會決定時間來換位子,但今天只有三個人,而且位子不會太遠,講話不至於聽不見,所以基本上就固定這樣的順序可以吧?之後再看情況來決定吧。」
「作菜不是我的專長,所以平常沒有負責這方面的工作。不過如果是家常菜等級的話,不論是日·洋·法·意·西·俄·四川·廣東·山東·湖南料理,我都沒問題。另外也能做一點其他民族風的料理。」
至今爲止都沒有機會察覺,所以一直到最近才發現這個缺點。她只喝一、兩杯啤酒就會馬上醉了,然後會纏着別人瘋狂地抱怨。
蘇我興致勃勃地問道。
「開玩笑的。把我真正的職業想成是家事服務就可以了。」
要是說出以天弓院紀念財團代理理事長的身分掌管整體營運的話,隱藏姓氏根本就沒有意義了。
蘇我興致勃勃地探出身子。
這已經不只是才能,而是一種生理機能了。就像是大腦裏有無法主動將其停止的『工作葉』一樣。
我很努力工作。我沒有和父母一起住。以及強調自己喜歡會煮菜的女性。
「嗯。」
她怎麼說也是代理幹事,而且也習慣聯誼這種場合,所以才率先回答問題。不過老實說,這也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休假方式。
「那麼,那邊的女孩子呢?你的服裝是cosplay之類的嗎?」
應該是不讓志束不報上全名的行爲顯得不自然,茉莉纔會以這種方式幫忙圓場吧——希望是這樣啦。
只有茉莉本人還是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
「嗯、嗯嗯。是啊……」
「蘇我你不要一直搶先好嗎?志束小姐剛纔說是任管理職對吧。工作一定很忙碌吧?」
志束雖然不想贊同『家事是女人的工作』這種舊時代的思維,但大部分男性的確還是會有這種期待吧。
(光說『女僕』也不行唷。因爲一般家庭里根本沒有這樣的人。)
「我、我對這種場合的規矩不是很清楚,就交給幹事決定了。」
當志束還在煩惱時,朋就率先有了反應。
「啊,說得也是。抱歉。給我一杯淡一點的烏龍茶調燒酎。」
經營咖啡廳的朋都引起那樣的反應了,老實說出自己的工作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騷動呢。
「對、對了。那大家在放假的時候有什麼消遣呢?啊,我現在是無業,所以每天都像放假一樣。哈哈……」
燦笑。
想起在漫畫裏看過的女主角後,志束便拼命擠出了開朗又溫柔的笑容。
茉莉完全沒有自傲的樣子,只是淡淡地這麼回答。
「志束小姐是OL吧?那平常都怎麼解決三餐?也是外食嗎?」
「哦,志束美眉。看起來不苟言笑又青澀的感覺很棒耶~」
噗!
「志束小姐,酒杯空了嗎?再點杯飲料嘛。」
「哈、哈哈……這樣啊。這樣纔對吧,嗯。」
她的酒量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
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回答家裏有專門的廚師,所以都交給他們打理。
「志束,你不要緊吧?」
朋這時可能有點微醺了,只見她的臉頰出現一抹紅暈。
雖然無法出聲,但她隨着視線一同將意念傳了過去。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在宅邸裏工作好幾年的幹練女僕。
專任廚師下班回家之後,志束偶爾也會請結束手邊工作的茉莉做些宵夜。味道雖然比不上一流的廚師,但也已經是足以開店營業的等級了。
鯉沼如此詢問。
「嗯……法和意我能瞭解,那西是什麼意思啊?」
所以應該妥善地利用以效率與削價爲優先的局面,以及適切運用優秀人力來做詳盡對應的局面——即使在這種時候,志束意識角落依然忍不住浮現與營運相關的想法。
「這樣啊。那你都看哪方面的書呢?」
「嗯……有時候啦。現在還算過得去。」
和徹底遵照工作手則與系統的連鎖店不同,因爲是個人經營的小居酒屋,所以不用特別開口,老闆娘也能夠察覺現場的氣氛與情況來加以對應,而這也讓志束覺得十分感謝。
「那個……洋風料理和英國與法國有什麼差別?中式料理的分類倒還能夠了解。」
毛豆、烤雞肉串、芥末章魚,在適當時機送上來的下酒菜前面,主要是由山根來帶動現場的氣氛。
老實回答對方的問題後,山根眉毛之間就產生了複雜的皺紋。
對山根稍微點一下頭後,志束就轉頭向老闆娘點了杯飲料。
可能還是有注意到現場的氣氛吧。蘇我以開玩笑的口氣提出新的問題。
和志束自稱OL一樣,這也不算完全是謊言。她確實是幫忙做了家事。
看了看志束手邊的山根這麼問道。
「那工作呢?難道是在女僕咖啡廳上班?」
志束沒有漏掉山根與蘇我稍微有些失望的表情。
「是專心於工作,所以沒什麼機會參加這種活動嗎?」
「統計資料與管理學方面的書籍。」
「嗯、嗯……我的話~……就是購物,或者喝酒,看電視,然後在家閒晃吧。」
對志束來說或許是相當刺激的讀書體驗,但剛纔應該乖乖說些戀愛小說、散文等較容易被人接受的作品纔對。或者說少女漫畫也行。這樣形成的落差感,反而會給人好印象也說不定。
雖然不想對職業與社會地位有偏見,但是和一把年紀了還是飛特族的蘇我比起來,山根確實給人在各方面都比較貼心的印象。
即使知道這樣的事實並不討喜,但自己也想不出能讓男性高興的答案,而且在真愛與一大的事件裏,她已經深深體認到隨口扯謊來把事情帶過之後只會造成更大的問題。
志束也老實說出自己的事情。
「嗯,算是管理職的OL吧。」
「哈、哈哈……好厲害。志束小姐是職業意識相當高的類型嗎?那茉莉小姐呢?」
「這個嘛……我放假的時候大多喜歡玩遊戲。」
「是什麼樣的遊戲?音樂遊戲?動作遊戲?還是更可愛的類型?」
丟出話題的雖然是山根,但是對回答深感興趣的則是蘇我。
「玩一些十八禁的色情遊戲。我不喜歡純愛系,比較偏愛重口味路線。」
「咦?」
「我是說,我都在玩十八禁的色情遊戲。特別喜歡鬼畜調教的類型。最近正因爲沒有玩到好作品而覺得很可惜。」
茉莉從頭到尾面無表情且口氣平淡的態度,讓男人們的臉頰開始抽筋。
「除此之外的興趣嘛……大概就是自慰了。」
「自……?」
「……慰?」
「是的,就是自慰。也可以稱做自瀆或者手淫。還有,爲了避免誤會,我還是把話說在前面,自己雖然非常好色,但還是處女。因爲我非常講究理想的情境。」
「……」
茉莉一臉認真地回答,而男性們則是開始面面相覷。
志束也不知道該如何圓場,只能緊緊閉着嘴巴。朋則是陷入恐慌狀態胡亂揮動雙手。
「當然是開玩笑的,請放心吧。」
「哈、哈哈。茉莉人長這麼漂亮,開的玩笑卻都很恐怖耶。」
「不過能聊到這種輕鬆話題也很有趣啊。」
由於茉莉主動把事情帶過,男性們也鬆了一口氣。
是自己心胸太狹窄嗎?怎麼覺得蘇我的這句話似乎是在諷刺我呢?
「雖說是管理職,也是沒辦法在這種場合拿出來炫耀的小公司吧?這樣的話,我覺得還是應該步入家庭做個賢妻良母,默默地支持老公纔是女性的幸福。志束小姐也『算是』管理職,自尊應該得到滿足了吧?」
「現在已經不是會爲了這種事情覺得害羞的年紀了!」
「女、女性也可以從工作中獲得成就感啊。你說對吧,志束。而且我也是經營者啊。」
現在還是乖乖等待機會——想到這裏,志束就爲了安撫乾渴的喉嚨而喝了一口酒。
(不、不行唷,志束!)
「具·體·來·說·呢?是演員?還是歌手?還是新興企業的經營者?」
不過怎麼說也不算高層的人,而志束當然不可能掌握每名社員的長相與個性。
不知道男性們是不是也有些醉了,還是茉莉過於激烈的玩笑讓他們放開了尺度。山根用比一開始時稍微熟稔一些的態度如此詢問,而志束則是帶着曖昧的笑容來回答他。
因爲她現在已經是天弓院集團實質上的最高層了。
只不過,她對於這種場合的戰略戰術實在太過無知了。在沒有事前準備知識的情況下,因爲焦急而貿然行動也只會落得失敗的下場。
「志束小姐,女性擔任管理職的話,一定在公司承受了不少壓力,而且也很難晉升吧?這樣的話,還是快點結婚比較幸福。」
朋試着用營業用的笑容來緩和現場的氣氛,但山根的話匣子還是停不下來。
第一印象獲得無禮且無用這種最糟評價的男人,在女主角面臨危機時意外展現男子氣概而讓評價急速上升。
「……你剛纔說自己喜歡女僕對吧?」
沒趕上結婚列車的不只有女性。
可能是認爲話題集中在茉莉身上不好吧。山根這時把話題轉移到志束身上。
「話、話說回來,蘇我先生……」
「你剛纔說自己目前是飛特族對吧?那對於將來有什麼打算呢?」
志束沒有出聲,只是把憤怒往肚子裏吞。
朋以只有在她旁邊的自己方能聽見的細微聲音傾訴着。
山根說完就自傲地遞出名片,結果上面確實寫着『天弓院不動產開發·都市再生事業本部第一企劃部營業二組長』,而且也印着天弓院集團的公司章。這無疑是公司爲了業務配給他的名片。
即使相當淡,也還是烏龍茶調燒酎。志束的臉也因爲酒精而泛紅。
「這、這樣啊。哈哈……」
嚴厲!
志束第一次知道,除了酒精之外,自己竟然對這種情境如此沒有抵抗力。
在大公司有不錯職位而且外表也不難看的山根,之所以會參加這種『沒有退路的聯誼』,一定是因爲本身有什麼問題的緣故。
(在聯誼常發生的狀況之中,這是出現頻率最高,而且會造成莫大傷害的一種。就是『爲了湊人數而帶來的朋友卻獲得所有男生喜愛』的現象啊!)
要比較女性魅力的話,茉莉確實佔壓倒性優勢。而且比較對象的志束與朋根本低於平均值,也就讓她更加耀眼了。
「你果然是沙羅的前男友!」
「我經營的,是一家叫做『甜蜜糖心』的女僕咖啡廳。」
噗!
以他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與職稱來看,應該是頗有能力的精英社員。志束也接過都市再生事業本部的第一企劃部業績相當不錯的報告。
這是經常在少女漫畫看見的情形。
「你、你做什麼?」
「然後嚷着自己很有名氣又偉大,打着由女朋友工作來支持自己追夢的名頭來鬼混,也就是說喜歡喫軟飯。」
到剛纔爲止都是內心軟弱且敏感的部分有所反應,但這次換成商業人士的嗅覺聞到了某些情報。
爲了爭取時間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也爲了再次確認蘇我的人格,志束直接開口這麼問道。
說出店名的瞬間,蘇我的臉就開始抽搐。
「……我確實沒辦法再晉升了。」
這時朋又從桌子上探出嬌小的身體,一臉認真地看着蘇我的臉。
連旁邊的朋都同聲發出怒吼。
「嗯?怎麼了?」
「嗯,我是個要成爲大人物的偉大男人啊。」
「我、我和山根的想法不同啦。我覺得由女性工作來支持男性認真追求自己的夢想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唷?」
「我說啊,就是因爲社會接受這種乍聽之下相當有道理的話,少子化纔會愈來愈嚴重啦。女人就是結婚然後生一堆小孩纔是最好的歸宿!不會錯的!」
(這只是喝酒而讓心情有點放鬆而已。還有和山根之間的落差,纔會讓他看起來特別有魅力!)
可能原本就是不容易喝醉的體質吧。臉明明很紅了,但是跟山根比起來,不論視線還是口氣都平穩多了。
志束稍微對蘇我改觀了。
驚嚇!
原本就只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情來參加,而且想結婚的慾望也沒有那麼強烈。
集團原本就在九比戶市附近經營各種分野的產業,所以就機率來說,在本地聯誼時遇見自家員工或相關人員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只是志束而已。
不過志束還是清楚自己自尊心太強的個性。有必要的話當然可以忍耐或者退讓,但除此之外的情形還慢人家一步的話,就太沒意思了。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是由到剛纔爲止都熱切對茉莉搭話的蘇我,迅速擋掉了山根朝着志束伸出來的手。
就是因爲這種狀況,他纔會爲了尋找下一個寄生的宿主而來參加聯誼。
因爲是整個財團的代理理事長,所以志束的權限橫跨了數間公司。光是正式的職務名稱就有好幾種了。
山根紅着臉,吐出酒氣來這麼表示。
以低價購入老朽化公寓與辦公大樓並加以再生的事業,正是集團認爲對地域活性化與環境考量兩方面有幫助後全力推動的分野。
她抓住茉莉交過來的酒杯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順勢從蘇我手上把他喝到一半的啤酒杯搶了過來。
男性也會有被留下來或者錯失良機的情形。
志束的太陽穴已經開始抖動了。
「話說回來,志束小姐,你說是任管理職對吧,不知道是在哪間公司高就呢?」
在美國讀太學時就遇見過好幾次。回國成爲經營者後,在直接接觸前就將其拒於門外的傢伙,身上通常都會冒出這種味道。
「你說的大人物,具體來說是……?」
被朋迅速用食指一指,蘇我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鐵青。
與其說是不服輸,倒不如說認爲一路贏到底是理所當然的事。
「「女孩子又不一定要爲了男人而工作!」」
「有、有什麼關係嘛。錯失婚期的你們,不找個男人帶出去跟女生朋友見面也很難看對吧?考慮一下吧?」
(那種情形是?)
「……我、我可沒說過喜歡喫軟飯哦!」
一字一句清楚地說完後,志束就以銳利的視線瞪着蘇我。
抖抖抖!
「一定有聽過天弓院集團的公司吧。我在公司算是備受矚目的一號人物唷。」
聽了朋簡單的說明,志束就瞭解到底怎麼回事了。
(不過,他怎麼會不知道我的長相呢!)
(咦?這個人其實也有優點嘛?)
可能是受到志束的視線壓迫吧,蘇我從位子一點一點退到背後的牆壁上。
「山根,你醉得太誇張了。看不出來志束美眉已經受不了你了嗎?」
志束一邊按住因酒精之外的原因變紅的臉頰,一邊對着自己說道。
沒有這種氣魄的話,跳級進入美國大學就讀的東洋小女孩,怎麼可能在商界菁英的新人羣裏存活下來呢?
「嗯……公司名稱還是不方便透露。」
蘇我像是要乾杯般一邊舉起啤酒杯一邊笑着說道。
「這樣啊。其實我在很不錯的地方上班唷。天弓院不動產開發。」
「是、是又怎麼樣?」
一開始覺得骯髒的鬍子,現在看起來也像是狂野強壯的象徵了。
「志束小姐,有什麼事呢?」
「……本、本大爺算是全方位藝人……之前一直在搞搖滾樂團,但是卻無法出名,不過這只是周圍的人跟不上我的感性啦!」
「我和山根不一樣。我反而覺得女性在外面拼命工作賺錢很帥氣呢。」
「嗯?」
「志束小姐想喝的話,當然沒問題。因爲自己已經喝到一半,所以會變成間接接吻,您不介意嗎?」
當然也會有想邁入家庭當專業主婦的女性,但實際和這個男人交往或者結婚的話,他一定會拼命地實踐沙文主義,成爲一名絕對的暴君。
「這樣乾脆跟我結婚吧。我很喜歡志束小姐這樣的女性唷。」
「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對方早就知道的話,一開始就會出現很大的騷動,而且員工太過在意『上層』的事情也不見得好。志束也有自己只不過是暫時的中繼角色的自覺,所以不太在外面拋頭露面。
山根厚着臉皮,以熟稔的態度從對面朝志束的肩膀伸出手。
意想不到——或許得說,應該預料到卻粗心漏掉的『天弓院』這個關鍵字出現後,志束差點把嘴裏的烏龍茶調燒酎噴出來。
「……就是大人物啊。雖然還沒受到這個社會的認同,但我擁有全世界通用的才能。不久之後我就要跳脫這個狹小的日本了。」
他的話,絕對就是老古板的大男人主義以及直接把這種觀念說出口的惡劣酒品所造成。
「你的酒可以分一點給我嗎?」
「這傢伙明明是靠在我那裏打工的女孩子喫軟飯,卻只會說大話,所以就被甩掉了。」
「你、你做什麼!」
沒錯,愈是認真想結婚的女性,就愈能敏感地嗅出他身上的危險氣息。
「壇小姐?」
志束站起身子,冷冷往下看着以丟臉模樣懇求的蘇我。
(志束!這、這就是那種情形啦。)
啪答啪答啪答!
接着反手就把已經不冰的啤酒從蘇我頭上倒下去。
「志束!」
「嗯嗯,朋小姐。」
兩個人交換了眼神並互相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茉莉從後方架住蘇我並站了起來。
「幹、幹嘛?你們想做什麼?」
「我們呢……絕不接受只靠女人養的沒用男人——」
「——還有覺得只要是男人就比女人優秀的笨蛋啦!」
朋與志束牽起來的手,直接擊中蘇我的喉頭。
絕佳的合作。配合得天衣無縫的交叉攻擊。
「嗚咕!」
「咕噗啊!」
而且茉莉還在適當的角度與時機放開蘇我,讓他整個人往後倒的身體撞上山根,將兩人雙雙擊倒。
「走吧,志束。」
「嗯嗯,壇小姐,我們回去吧。」
「瞭解了,志束小姐。」
「這是一半的餐費,以及弄髒地板與牆壁的補償費。請收下吧。」
從錢包裏拿出幾張紙幣交給老闆娘後,志束就大步離開店裏。
順帶一提,鯉沼在乾杯不久後就以很快的速度不停喝酒,然後馬上睡着。到目前爲止一直髮出尖銳的鼾聲。
「……雖是這麼說,但一開始就帶着失敗的覺悟,以同歸於盡也無所謂的心情來參加的話,對方的男性也會很困擾吧……」
對於戀愛與結婚,或者對男性本身沒有抱持着期待,才能擁有如此堅強與不動如山的心。
「漫畫裏出現的理想男性,現實世界果然是難得一見!」
「也要跟壇小姐道歉。因爲我們的緣故,忽然就要你參加聯誼。」
志束在喝醉的腦中想着這樣的事情。
初戀就順利開花結果,然後就此共度一生,應該是最理想的發展吧。
之後又過了十幾分鍾——
用手掌撐住臉頰的朋轉動着攪拌棒,裝着氣泡酒的杯子裏立刻發出冰塊碰撞的聲音。
「我沒有感到失望。原本就是去湊人數,而且聯誼等場合本來就不可能遇見自己理想中的男性了。但我的理想依然遠大,堅持着不論工作還是異性關係都絕不妥協的主義。」
咚!
這樣的話,只能在不斷的嘗試中累積經驗值,好好學會忍受失敗的堅強與善於進攻的技術了。
在工作上也認識許多能幹且值得信賴的人,而且志束也知道有一名少年對於戀愛雖然稚嫩未熟,但還是認真面對自己的感情,還爲了讓和他有關的女孩展現笑容而到處奔波。
志束沒有責怪朋的意思。反而覺得自己愚蠢又粗心,導致於忍不住因爲一些無聊的事情而有所期待。這時志束爲了懲罰這樣的自己而拼命喝酒。
但之所以說是「理想」,就是因爲很難實現。
不過她還是隻說『難得一見』,而沒有說『絕對不可能有』。
「說得也是。我的經驗也不足,今後應該儘量挑戰,從失敗中學習辨認好男人的眼光與忍耐力纔行。不然就算對曾經真正失戀過的真愛訓話也完全沒有說服力。」
「……但是不帶着不怕失敗的覺悟進行各種挑戰的話,就不能遇見好男人,這也是不變的真理。」
這裏是在朋的帶領下衝進去的第二家居酒屋。志束以醉得發直的目光丟出這樣的抱怨。
「今天的男生確實沒有一個上得了檯面。下次去探惠理的病時,一定要跟她抱怨。抱歉哦,志束。我約你來參加,結果盡是那種傢伙。」
志束用力把空啤酒杯敲在桌上。
茉莉獨自保持着無所謂的樣子,以一定速度持續喝着強勁的蒸餾酒。
朋也鼓起臉頰,然後抓起一塊起司。
緊握!
商場與戀愛都一樣——絕對會有對手存在,無數的複雜參數互相糾結,另外也會有無法重現的固有問題,但基礎的部分卻有某種共通性。應該說只要在現實世界裏生活,就得直接面對的事物一定全是如此。
這時候朋只能移開視線,然後細聲如此說道。
「決定參加的是我,所以只能說自作自受。」
以口齒不清的語氣說出一長串話後,志束就緊緊握住朋的手。
「所以,朋小姐!下次還有機會的話就儘量找我吧。只要有空我一定會參加!」
今天的戰果是親眼見識了三名沒用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