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她的祕密與她的祕密絕招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7976 字
「早安!」
出勤時間即使是傍晚也要說早安。這是『甜蜜糖心』的規定。
「八木本早安~」
看起來像國中生,其實已經二十×歲的朋店長對一大說道。她手上拿着抹布,趁着營業時間前打掃店內。
「店長,真愛同學的制服洗好了嗎?」
「嗯。洗好了。」
「你最好準備一些備用制服。做外場的常常會沾到咖啡或番茄醬。再說真愛同學也不適合年長組的制服。」
「說的也是。我跟真愛身高不一樣,不能共用制服,加上剛好也想增加早班的人數……啊!」
一直努力擦地板的朋,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怎麼啦,店長?」
「你什麼時候開始改叫她真愛同學了?不是都叫她的姓嗎?」
「咦?呃……這個……」
糟糕。
假扮男朋友時直接叫名字的習慣,一時忘了改掉。
「本店沒有禁止員工談戀愛,這也難怪~很好很好!不過在客人面前要剋制一下喔。畢竟我們是靠夢想混飯喫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看到朋店長擅自幫一大解釋,不斷微笑點頭的模樣,一大趕緊極力否認。
「不是跟真愛在一起?那就是……想把這裏變成後宮嗎?也對,這裏只有你一個男生……」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你的意思是說,我也想把你納入後宮嗎!」
一大怒吼道。只見朋身體一縮,趕緊用雙手遮住幾近平坦的胸部。
「要我假扮男朋友,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啊。」
不過既然對方看到了名牌西裝和高級餐廳,這個路線也只好繼續走下去。
天弓院家是從平安時代開始就存在的名門世家。繼承了治理本地的大名與朝廷公卿的血統。
真愛滿臉疑惑地回答,似乎對一大的關心感到不可思議。
「一大先生說的是。好的,我不會亂說話的。」
從一大被迫穿上名牌服飾,又被帶到高級飯店餐廳那一刻起,真愛的擔心似乎便顯得毫無意義,不過爲了提升志束對一大的印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店長也沒繼續剛纔的話題。看樣子只是想耍一大而已。
「只有……一大先生一個人?」
「那就好。不過接下來可別瞎掰喔。他們隨便查查都知道我是小老百姓。況且要是這麼做,你阿姨就不會相信我們了。」
真愛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
「很抱歉沒說清楚就麻煩一大先生。我怕一大先生知道我的身分,就不願意像以前那樣對待我了……」
「所以你纔開始打工?但劈頭就選女僕咖啡廳不太對吧……」
「看來,只好把話說清楚了。昨天那位女性……是我的阿姨——我的監護人。」
「五年前,我的父母親在國外的一場墜機意外中身亡。」
「好的。謝謝您。」
看樣子,應該可以放心了。
說的也是,這點小把戲絕對騙不了那個精明幹練的志束。這次她一定是要以道歉的名義來直接探查一大是否真的有資格當真愛的男朋友。
「什麼……?」
一大噓聲趕走興致勃勃的朋店長,將真愛帶到了廚房。
啊。糟糕。
這麼說來,電視上的確曾經播放過某對大財團夫婦意外身亡的消息。
真愛的語氣彷彿描述公事般平淡冷靜。一大一邊想像着她的心情,一邊默默地聽下去。
事情演變至此,絕對不容逃避。
也就是說,成人之後的真愛能夠正式繼承天弓院紀念財團的理事長職位。
接着,他告訴真愛今天來上班的途中被人跟蹤的事情。雖然沒看到對方的臉,但感覺似乎比昨天危險了好幾倍。當然,他並沒有提到早少女的存在。
可不能說出早少女的事啊。
不對,這並不表示自己真的想把朋店長納入後宮。絕對不是這樣。
「親戚當中有人不願保留無法產生利益的事業,企圖解散財團變賣資產。在那些批評自己、想將財團佔爲己有的誹謗聲浪中,志束阿姨終於保住了天弓院家。」
雖然兩人已經認識很久,但一大還是很不習慣這種互動方式。
「真愛早安~你的制服已經洗好了。」
「依照慣例,理事長應該由本家的人來擔任,但唯一擁有直系血統的我當時只是個小學生。迫使天弓院財團面臨了瓦解的危機。」
「……真了不起。」
但即便如此,自己仍算是真愛形式上的男朋友,實在很難開口說自己有另一個女人。
「正確來說,志束阿姨不是我的親阿姨,而是我母親的表妹。因爲我還未成年,所以她也兼任天弓院紀念財團的代理理事長。跟她在一起的人則是保鏢……」
從誤認志束是黑社會的那一刻起,一大就下定了決心要保護真愛。
「我不想因爲有了婚約就休學或自動退學。我要學習新事物,多看看這個世界,做點事情爲阿姨盡一份心力!」
「啊,對了。真愛同學,那天后來沒事吧?」
「可是昨天那些人感覺並沒那麼危險,不是嗎?」
對方家世顯赫,一定早就查清楚全日本有哪些與真愛年齡相仿的名門富豪弟子。要是扯謊,肯定會被立刻拆穿。
爲了逃避相親,真愛不得不謊稱自己有男朋友。
那跟她在一起的高大男人呢?他們又是誰?
一大突然想起在餐廳時那雙上下打量的眼睛。
「就跟你說不是那樣了。我跟她只是變得比較熟而已。」
「沒有,沒發生什麼事……」
「好吧。不過我想先確認一件事,你是怎麼跟她介紹我的?該不會說我是某個大型企業的少爺,或財團富三代之類的吧……」
我已心有所屬,有了在交往的對象——依真愛的個性,她的說詞八成是這種感覺吧。
真愛是天弓院家的獨生女,門當戶對當然是最理想的設定。
冷靜想想,這兩個人都不是真的女朋友。也許是自己太神經質了。
還有,那個女人也很奇怪,居然穿成那樣跟蹤別人。可見基因是會遺傳的。
「早安。」
不過用說的似乎還無法讓志束認同,所以纔會親自出馬觀察真愛的對象。
真愛呼的一聲嘆了口氣,接着抬起頭來,表情十分嚴肅。
雖然真愛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而且是超級豪門這件事也很驚人,但那個女人的真面目着實讓人嚇了一大跳。
基本上的設定,就是「家世普通但認真又有教養、氣質出衆的好青年」。
一大情急之下打出了安全牌。話中沒提到是同性朋友,所以不算說謊。
「跟你沒關係。」
「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嗯?你們在談什麼祕密?」
「呃……當時我跟別人在一起。是我朋友……對!朋友!只是朋友而已!那傢伙也覺得怪怪的!嗯!」
即使只是臨時的代理人,爲了讓原本的繼承人真愛在法律上成爲成人的時候便能立刻繼承而以書面形式留下相關資料的,也是志束。
爲了自己,也爲了幫助真愛拒絕相親,必須與志束來一場正面對決。
那時,志束才二十一歲。她在美國以跳級的優越成績畢業後,在研究所攻讀經濟學和企業經營學,聽到這項消息後便立刻趕了回來。
「是的,志束阿姨真的非常了不起。我很想變得跟她一樣。所以我不想只是被人保護,繼續當一個溫室花朵了。」
一邊苦笑的一大,忍不住問道。
「等一下,一大先生。昨天那些人……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
看起來像黑社會或MIB的女人,是真愛的監護人?
當時保住財團的最大功臣,就是志束。
一大以爲自己聽錯了。但真愛非常認真地點點頭,向他說明了原委。
「可能是換成別人了。他們三人一組,也許還有其他同夥。」
雖然,還有兩個任務在等着自己。
對方已經認定一大是真愛的男友,也只好答應了。
真愛的笑容相當平靜,卻又十分堅定。
「我沒什麼專長,也不太瞭解外面的世界。不過家裏有很多女傭,從小我就一直在看着她們。所以在女僕咖啡廳工作的話,我只要有樣學樣就好了……」
「這個選擇很奇怪嗎?」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女傭和女僕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我瞭解你的苦衷了。不過你這樣騙她,以後會很麻煩吧?」
既然志束已經同意,假扮真愛男朋友的任務便告一段落。算是功成身退了。
「八木本!不可以!我們是主僱關係,不可以這樣!」
現在,天弓院家仍保有多數不動產,甚至擁有博物館和學校法人,並積極支援各種文化事業、運動項目及社會福利活動。
「本來應該先跟一大先生確認時間的,但志束阿姨非常忙碌……所以她說希望星期日能跟一大先生見個面。」
話說回來,因爲崇拜精通經營學的阿姨而跑去女僕咖啡廳打工,這種思考模式實在很有問題。
剛纔明明還說不禁止員工談戀愛的。
「我不是因爲相信百分之百會成功才這麼做的。這是我的願望,我崇拜志束阿姨,所以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會努力讓它實現。」
真愛歪着頭說道。
「其實……志束阿姨確實已經答應我在這裏打工,也瞭解一大先生是一名紳士了……」
絕對不能誇耀財產背景、裝作自己是真的富家子弟去打這一場硬仗。
幸好,真愛沒追問一大爲何要一直強調只是朋友。
「對方應該是昨天那些人。感覺上似乎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紀念財團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本來應該由你來擔任理事長嗎?」
「我沒提到一大先生的身世背景。只說您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紳士。」
再說,班表幾乎完全錯開的年長組的三個人當中,有兩人已經名花有主。當然,這兩人在客人面前絕對不會表現出有男朋友的樣子。
「其實,今天發生了一件事情——」
「但是志束阿姨有一個讓人難以啓齒的缺點……她一直要我去相親。」
昨天的約會安全過關,假男朋友的任務解除了一個。今天真愛能來打工,想必是因爲得到了志束的認同。
雖然沒看過真正的女傭,但所謂的女僕肯定不是這麼一回事。
就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主角真愛出現了。
「這我很清楚。」
一大終於理解了所有的狀況。
真愛已經十六歲了。只要監護人同意,真愛就能結婚。一旦結婚,真愛在法律上便會被視爲成人。
乖巧的真愛,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堅定的意志。
這傢伙,腦袋到底裝了什麼東西啊?都老大不小了。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真無聊!」
一大原本就是這家咖啡廳——不是女僕咖啡廳而是單純咖啡廳時代——的常客。所以朋幫忙祖父做外場服務的時候,一大就認識她了。
「不……由於我們是在交往的狀態,所以志束阿姨說要再跟一大先生見個面,爲上次的行爲致歉。」
「可是真的有人在看我。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的話,也許真的是我太敏感,但——」
禮貌和教養只能臨時抱佛腳,剩下的就用誠懇的態度來一決勝負吧。
雖說明明是假扮男友卻用誠懇來當武器,聽起來也怪怪的。
「真愛?晚上營業時間要開始了,快來幫忙準備?」
朋店長的聲音,此時從外場傳了過來。
「啊,對不起,我來了。」
真愛趕緊前往員工休息室,去換上女僕裝。
「……這麼一來……那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大突然想起心中的疑問,喃喃自語道。
跟蹤自己和真愛的人是志束,那麼今天監視自己和早少女的人到底是誰?
『關於星期日的事情,我改天再跟一大先生聯絡。』
打工結束後,真愛向一大如此說道。接着一大回到家裏,看見信箱裏塞了一張字跡潦草的字條。
今天的字條,不是爲了討飯喫。
是鷹奈留下來的訊息。上面寫着「武術課堂開課,過來吧」。
畢竟遭逢了不明視線的事件,向鷹奈習武這件事還是愈快愈好。
於是一大脫掉制服換上運動服,到冰魚家按了門鈴。
裏面沒人應門。
也許還是跟平常一樣,因爲鷹奈在睡所以叫了也沒人回應,但一大心中突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他想起了那股視線,跟蹤自己和早少女的謎樣視線。
這個人要是跟真愛沒有關係,那麼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一大本人。
這麼一來,鷹奈就危險了!
可能是因爲剛洗過澡,鷹奈碰過的地方都熱熱的。
「真的無計可施的話,就只能這麼辦了。這可不是催眠自己這麼簡單而已喔。沒經驗的人因爲恐懼而亂揮拳頭,可是非常危險的。」
「什麼沖沖衝,又不是選總統或隊長。」
「……痛死我了……」
「痛啊————!」
「自信嗎……」
「嗯!積極的態度,沖沖衝!很好!」
「笨蛋!幹嘛突然闖進來!」
「嗯,姿勢不錯。雖然有個目標物來鍛鍊拳頭也很重要,但持續揮空拳也有效果。別忘了現在的感覺喔。」
「久等了。來我房間吧。」
一股劇烈的疼痛,直衝一大的腦門。
由於鷹奈叮嚀自己必須維持這個姿勢,因此一大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努力撐住搖搖晃晃的上半身。
「鷹奈!你在哪裏?沒事吧?」
鷹奈邊說邊使出飛踢,讓一隻腳停在空中。
鷹奈小學時就擊敗了父親,甚至曾經幹掉一頭熊。這樣的人,當然不需要爲了一雪前恥而重新鍛鍊自己,更不會遇上更強大的對手或陷入苦戰。
接着,她走到乖乖固定不動的一大背後,伸手在他的腰部和屁股上摸來摸去。
但是,一大卻在向後仰的同時失去重心滑了一跤,整個後腦勺狠狠地撞在地上。致命的那一點,完全來不及看到。
就在此時,鷹奈的手機在桌上響起。鈴聲是傳統的電子嘟嘟聲。除了一大以外,她似乎沒設定其他人的來電鈴聲。
「喂……喂!快換衣服!不對,快穿衣服!哪有人一個人在家洗澡還不上鎖的!」
鷹奈邊說邊伸腳踢開一大的腿,然後抓住他的腰往下使力,穩住他的下半身。
一大深吸一口氣收小腹,用力朝沙包揮出一擊。
接着,鷹奈放下腳來,以右腳爲軸心順勢轉了一個圈。
也許是爲了示範,鷹奈再次使出正拳。
這樣太危險了。
「好個屁!痛死人了!」

「你……你在摸哪裏?」
鷹奈突然放聲慘叫,那樣子完全不像她。
「我不懂這些,又是學生,就交給你囉。」
「沒學過的人就是這樣,果然不行。維持現在的姿勢不要動。」
說完,鷹奈轉過一大的身子,將他一屁股踢出門外。一大趕緊爬了出去。
「嗯。這樣很好。」
「看到跟被看到,完全不一樣吧!」
「誰叫你不回應,我擔心才跑進來找人的!而且我之前還不是被你看到內褲!」
站在目標物——沙包面前的一大經過一番指導後,變成了雙腳與肩同寬、左手彎曲向前護住臉部,右手則握拳收放在腰部的姿勢。
空中頓時唰的一聲,拳頭呼嘯而過。
「這時候,就要逆向思考了。」
若沒有相當的覺悟,可能會因爲姿勢不穩定而受到反擊。攻擊者也會因施力不當而造成傷害。
「叫你不要動沒聽見嗎!」
他從最近的房間開始找起,逐一開門確認。
等等。等一下。
鷹奈放下了左腳,繼續說道。
「我不是在罵你。話還沒說完呢。」
想也知道。即使姿勢經過調整,肉體卻是完全沒鍛鍊過。
啪砰咚!
「每天持續練習幾百遍這個動作,才能學成最基本的正拳。除了基本姿勢外,還得鍛鍊你的雙手,讓它破皮結痂、結了痂又破皮,最後結成硬繭——到了那個時候,你的身體纔會成爲真正的武器。」
就在浴巾包住她的身體的那一刻……
還好只撞到了頭,要是喫到那一記飛踢,恐怕早就昇天了。
從這裏走路約十分鐘,就是鷹奈家的道場。
調整好下半身的姿勢後,她抓住一大的右肩往後拉,左肩則往相反方向前推。
水滴從她的瀏海落在一大臉上,順着臉頰滑到了一大嘴邊。
乖乖在客廳等了一會兒後,鷹奈出現了。她先是走向二樓,接着又下樓來到了客廳。
只圍一條浴巾就抬起腿來,從角度跟各方面來說都非常危險。
打中沙包的部分,漸漸紅了起來。
危險的,不只是我的生命。
這裏的昇天,指的絕對不是讓人快樂的天國。
「哇哇!」
在滿腦子的混亂中,一大趕緊往後一縮。
「腳再張開一點。重心放低。」
「收下巴。眼睛看正前方。手像這樣。」
一記高角度飛踢,朝一大的臉部飛了過來。
四腳朝天的一大,看見裹着浴巾的鷹奈低下頭來望着自己。
「去道場會妨礙我爸和徒弟練習。而且這裏有沙包。其實冰魚滅神流還有投擲和關節等其他技巧,不過初學者還是從最單純的拳頭開始吧。」
她大聲制止道,態度跟平常完全不同。
「這樣嗎?」
「持續修練才能確保自己的實力。但有時我們會遇到比自己強的對手。靠一招半式便認爲所向無敵,只跟絕對贏得了的對手戰鬥的話,武術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雖然這個道理對我而言完全不適用。」
剛洗好澡的鷹奈穿着道場服。馬尾散發出比平時耀眼的光芒。
「好……好!」
咻!
接着,鷹奈的手從一大的背部、肩膀和腰部一路滑向他的大腿,似乎在確認肌肉的使力程度。
「記得這個姿勢。這是基本動作。」
這輕柔的觸感跟平常實在很不一樣,有點癢癢的。
一大對着疼得發燙的拳頭使勁吹氣。眼角微微滲出淚水。
鷹奈以流暢的動作從傳授給一大的基本姿勢換成另外一種姿勢,笑着說道:
雖然鷹奈曾經幹掉一頭野熊,跟「〇斯拉」一樣強得不像話。
一大實在沒什麼概念,便模仿了鷹奈在電動遊樂場時的動作。
單舉右腿的姿勢看起來實在很難保持平衡,但她的左腳卻如釘在地板上般牢靠,整個人穩穩地一動也不動。
小小的房間,頓時捲起了一陣迴旋踢產化的風,將一大額頭上的頭髮吹得微微晃動。
大門沒上鎖。一推就開了。
鷹奈也擺出了同樣的姿勢,朝空中揮出拳頭。
「嗯,好……」
一口氣就想學會必須日積月累才能學成的招式,天底下沒有這麼如意的算盤。
一大也跟着揮出了拳頭。打沙包太痛了,所以一大隻是做個樣子。
「爲什麼要去你房間?」
「阿一!你沒事吧?」
「這……這不是重點吧!總之快點就定位,假裝你要揍沙包吧!」
「勉強相信自己不管用的拳頭。催眠自己這一擊一定能擊倒對方。用你的自信、意志力來彌補鍛鍊的不足。」
一大鞋子一甩便走進屋內,一邊大聲喊叫。
接着,鷹奈的腳掌劃過眼前。沒想到她的腳還挺小的。
「對我這個教練來說,要是你能每天在我這邊練習,把基本動作學起來當然是最好的。不過也許一大會在來不及練成的狀況下先遇到敵人。這時候,就想起剛纔的練習吧。穩住姿勢,放膽揮出拳頭就對了!」
「抱歉,我想得太簡單了。」
「就這樣對着沙包,右手帶動肩膀往前揮出拳頭。好,出拳!」
她的胸部,看起來比平常更雄偉了。
「我靠的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所以不適合當教練。不過我老爸曾經說過,用這個姿勢全力出拳是最基本的動作。」
軟趴趴的拳頭,當然敵不過被鷹奈蹂躪千百遍的沙包。
啪!
一大不禁低頭望着自己的手。
但對方也許比鷹奈更厲害。很可能出其不意攻擊鷹奈。
不在客廳。也不在廚房。浴室旁的更衣室也——找到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該怎麼辦?」
「你自己不會出去喔!在客廳等我出來啦!」
「等我一下。喂——」
鷹奈趕緊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製止一大,接了電話。
「我沒在忙什麼啊……是真的啦!真的沒騙你!」
對方到底是誰?開頭鷹奈還笑咪咪的,講到後面卻愈來愈慌張。
「是沒什麼問題,但也要問他有沒有空吧……那、那當然!嗯……好吧,就這個星期天!這樣總行了吧!確定之後就不可以再追問,說好囉!」
鷹奈一口氣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誰打來的?」
「桃乃。」
「喔,是她啊。」
這個人個性實在太強烈了,令人想忘也忘不掉。在那些學妹當中,她是唯一真的愛上鷹奈的女生。
「阿一,拜託你了!」
鷹奈突然雙手合十,低下頭來哀求一大。
「拜、拜託我什麼?」
「幫我再假扮一次男朋友!桃乃說光憑上次那樣她無法相信我們!」
根據鷹奈的說法,桃乃認爲一起放學還不足以證明一大和鷹奈的關係,除非親眼看見他們約會的模樣。所以打電話來要求讓她看個清楚兩人約會一整天的樣子。
「我並不討厭桃乃這個學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她……」
鷹奈生性單純,這種人對她來說一定相當棘手。
「桃乃說這樣她就會接受,所以星期日陪我吧。」
「星期日?可是我不太方便……」
一大早已跟真愛約好這一天要約會。依她的狀況來看,實在無法更改時間。
「哈……哈哈哈……」
然而,桃乃卻想也不想便回答「居然把姊姊丟在家裏,這男人太過分了!還是經常在姊姊身邊又專情的我最適合姊姊!」拼命強調自己的優勢。
所以一大早該料到,約會也很有可能在這時候撞期。
鷹奈別無他法,只好約了這週日。
然而這只是紙上空談,太過天真的想法。跟空只記起形式卻毫無實戰經驗的正拳沒有兩樣。
「那一天是你們學校的創校紀念日,只有你們休假吧?我要上學耶。」
雖說這是不幸的意外,或者該說是順水推舟造成的奇妙結果,但一大會一次接受三個假扮男朋友的請求,是因爲他認爲跟這三個人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完全不同,也許還有辦法勝任這不可能的任務。
啊,對喔。居然連這種事都忘掉,可見腦袋有多混亂。
只能空虛的笑,笑吧。
放假時有很多活動,對方也容易空出時間。
放假時不用上課。不用打工。可以想出門就出門。
「我回答得太快了。其實我有告訴桃乃你可能又要去修行……」
身爲大家的「好朋友」、大家的重要消息來源,一大已經有無數次策劃約會的經驗,卻完全沒想到假日對情侶來說是最重要的日子。
「對、對了!週一如何?那時我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