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N孩談心時間(衆人的雅爾達會議篇)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8360 字
鷹奈與真愛——昨天被早少女用電話叫出來的兩個人,現在正面對面坐在經常去的那家咖啡廳裏。
由於真愛沒辦法自己接電話,所以是由女僕將這個消息傳達給她知道。
「這、這麼緊急,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呢?」
「對、對啊……」
兩個人同時避開了對方的眼神。
先來到現場的真愛,面前的杯子裏還裝滿了焦糖色的奶茶,但現在已經沒有熱氣傳出來了。
而鷹奈也沒有碰自己點的總彙三明治。看來目前的氣氛確實非常尷尬,纔會讓她放着食物不管。
在周圍的空氣似乎完全凍結的尷尬氣氛當中,鷹奈與真愛還是硬擠出僵硬的笑容。
看起來簡直就像『笑容先不見的人就輸了』一樣。
兩個人心裏都在思量怎麼提起昨天的話題。
因爲她們是朋友。而且還不是像同班同學那種普通的關係。
對方是自己抱持着敬意與憧憬的對象。隨便說出自己的臆測,很有可能會讓這段關係產生裂痕。
這時的鷹奈認爲『一大真正的女友是真愛。而自己還任性地拜託他當假男朋友』。
而真愛則有『一大在孩提時期已經和鷹奈做過結婚的約定,不知道這回事的自己還請他當假男友』的想法。
但兩個人都沒辦法老實地道歉。
因爲先低頭的話,就等於承認對方的優勢。
在還不確定詳細情形時絕不能這麼做。
情勢尚未明朗之前,雙方都還算是勢均力敵。
「早、早少女同學好慢啊。」
「就、就是啊。明明是她叫我們來的。」
就算不食人間煙火又純情,而且也沒有戀愛經驗。
「等、等一下!你們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嘛!」
鷹奈探出身體來詢問早少女,但回答問題的人不是早少女而是真愛。
鷹奈終於也發佈宣言了。
早少女到目前爲止雖然已經擔任過數個教育以及家庭節目的聲優,但在那些節目中除了她之外的其他成員人多是聲優界的前輩,所以工作進度相當穩定。儘管有一定的緊張感,然而在幹練的工作人員幫忙之下,早少女也能夠以輕鬆的心情來進行工作。
早少女雙手合十並一邊眨眼一邊對兩人低頭道歉,點完冰咖啡後就坐到了位子上。
爲了緩和他的痛苦與煩惱,現在正是打出這張王牌的時刻。
無論對方是誰都不會輕言放棄。
早少女不快點來的話真的很不妙——在場的兩個人都有這樣的想法。
就昨天『甜蜜糖心』事件的當事人單獨面對面坐在一起實在非常尷尬。尷尬到快要爆炸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體驗到這種短期集中型的忙碌行程。
「你、你怎麼知道呢?你應該沒看見他的臉吧?」
「也就是雖然在交往,但沒有真的喜歡對方囉?早少女同學是這種品行不良的人嗎?」
真愛用強硬的態度來尋求早少女的同意。
當然早少女也是其中一員。
「咦?早少女認識真愛的男朋友嗎?」
「……什麼意思?拜託講些我也能聽得懂的說明好嗎?」
但老師卻一定要衆人指出一名『首惡』。
「嗯。學校不同校風也有所不同的確是經常出現的情形。我前幾天纔剛聽說過這種事。」
「早少女同學也知道那時候的男性就是我正在交往的對象吧?」
鷹奈大大的眼睛已經有些溼潤。
「是、是啊……怎麼了嗎?」
早少女的告白讓其他兩個人瞪大了眼睛。
僵硬的空氣籠罩在互瞪的兩個人之間,而且還一邊爆出火花一邊旋轉。
「我聽見壇小姐告訴我這件事時也嚇了一跳。因爲之前從來沒有像這樣急着找我們出來過。」
童星時期,在說出『手作工藝天使空星』第一集臺詞時也沒有這麼緊張。
結果她其實不是什麼公平的第三者,根本也是當事人之一。
在來這裏之前——不對。在找兩個人出來前就已經下定決心了,但開始實行時還是因爲緊張而心跳加速,而且喉嚨也不聽使喚。
不過老實說她根本還沒想到那麼深遠的事情。
兩個人同時詢問着坐到位子上的早少女。
「是的。他剛好是早少女的同班同學,真的很巧呢。」
從準備拜託他當自己的假男朋友後,自己就沒下過如此沉重的決心了。
雖然目前還只是企劃正式開始前的準備階段,不過一旦開始執行,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負荷得了。像這個週末就忽然要進行宣傳照的拍攝。
「怎麼說呢……抱歉!剛纔跟真愛和鷹奈說的,其實指的不是真正的男朋友,他只是冒牌貨而已。」
由於有還算公平的第三者——她們兩人是如此認爲的——早少女在場,這個時候低頭的一方將永遠屈居劣勢。
早少女當然也毫不膽怯地承受了她們的情緒,並且應付過去。
原本指着對方的矛頭,忽然全轉到早少女的方向。
把決定好的臺詞說出口明明是自己擅長的工作啊。
但兩個人之間已經不再是剛纔那種一觸即發的氣氛了。
從小就一直在大人的圈子裏打滾,接受或者忽視他人的感情更是她的工作之一。
「真愛有看到昨天那個學妹吧?因爲我念女校,總是有那種傢伙會來糾纏不清……所以我才拜託阿一,讓那些人以爲我們是真的在交往。」
但早少女是個演員。
情勢雖然還是緊張,但已經不像剛纔那麼嚴重。
「雖然沒在店裏遇見他,但那傢伙應該就是我的兒時玩伴。」
臉上依然帶着僵硬笑容的鷹奈用吸管吸了一口果菜汁。
擁有身分與財產的名門閨女還是要保持這樣的態度。
「我不是因爲以前發生過那種事情,而討厭年輕的男生嗎……但是又覺得這樣下去會造成工作上的阻礙;而且爲了要扮演戀愛中的女孩子,就必須先累積相關經驗。所以我纔會拜託一大當我形式上的男朋友。」
雖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的感情就是了。
「我、我們那裏的校風和真愛的學校完全不同啊!」
三個人當中只有自己知道目前一大面臨的狀況。
「不、不是啦!我說的冒牌貨不是這種意思!是說我只有拜託他當我形式上的男朋友啦!」
而這張牌只能夠使用一次。
在還不知道一大真正的心意前,就算真愛再怎麼強調自己的優勢也沒辦法決定勝負。何況這邊也還有『回憶』這招必殺技啊。
喀啷喀啷!
「咦咦?」
由於大家都是好朋友。所以便回答大家一起故的。
「既然是因爲工作就沒辦法了。那忽然找我們出來是爲了什麼?」
「兩位跟男朋友都還順利嗎?」
「先別說那個了,那真愛你怎麼樣呢?我、我和早少女都只是阿一的假女友……那、那就是說,他真正的女朋友就是真愛囉?」
桌子下方,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已經緊緊握了起來。
由於情色系愛情喜劇漫畫『戳中你的萌點』動畫化失敗,目前正在緊急製作美少女戰鬥動畫『幻葬的晚會』來取代它。
雖然還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但鷹奈總是在思考前就先展開行動。
「抱歉我來逛了!因爲工作有點耽擱了!」
但剛纔擠出來的表情還沒有那麼容易消失,所以兩個人臉上都帶着微妙的笑容。
「這、這個嘛……」
如果是漫畫的話,應該就是背景出現『轟轟轟轟轟轟轟轟!』這種粗體字的場景了吧。
「冒牌貨……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會隨意出手或是露出弱點。更不會輕易讓步。
所以爲了在進入忙碌時期而無法理會其他事情時不感到後悔,她纔會像這樣找大家來這裏聚會。
「嗯……這個嘛……」
而且絕不居於守勢,只會不斷髮動攻擊,這纔是她原本的個性。
早少女迅速介入兩人之間。
雖然鷹奈就讀的聖穹女學院已經是一般人口中的『大小姐學校』,但實際上只是稍微豪華一點的私立女子完全中學。
她的意圖其實相當明顯。是要透過第三者來保證自己正在和一大交往的事實。
真愛就讀的,是能從幼稚園直升到大學,而且國中以後便不收外部學生的超級溫室花朵學校,等級完全不同。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那那、那還用說嗎!當、當然很順利啦!」
終於說出口了。
但再這樣下去的話一大將會無路可退。
女服務生沒有放過這短暫的時機,迅速把早少女的冰咖啡放到桌上,接着便快步離開她們的位子旁邊。
雖然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也不是無敵的格鬥家。
絕不會過於激動,一定要保持高雅與沉穩。
「那、那個……其實我也一樣……他也只是我的假男朋友。」
「不會錯的。那種味道一定是那傢伙做出來的。我不知道已經喫過多少次他做的料理了,我絕對不會弄錯的。而且小時候也約好要結婚了。」
但真愛所受到的教育讓她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能保持平靜與強勢。
一秒鐘前還相當強硬的態度忽然萎縮了。
早少女隨着決心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現場的氣氛也再度僵住了。
「我也都是念女恔,卻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呢?」
就像洗淨沉悶空氣的聖鍾一般,掛在門上的黃銅吊鐘響了起來。
「我我我、我也沒有什麼異常。還是跟以前一樣。早、早少女同學應該也知道吧?因爲你也認識那位先生啊。」
「那個……真愛。我也有件事要跟你確認一下。真愛的男朋友,是和你在同一家店打工的男生吧?」
這一位則是天生的最強鬥士。
鷹奈與真愛馬上把臉轉了過去。
看起來馬上就要流下眼淚了。
早少女除了動畫作品本身之外,也必須進行廣播劇CD的收錄。而且還有由扮演主角隊伍的女性聲優所組成的偶像團體來演唱主題曲以及主持網路電臺的企劃。
「那傢伙——八木本一大正在和我交往,他也是我的男朋友!」
只見她探出身子並且伸出雙手,直接搶進真愛與鷹奈中間。
在她離開後,早少女隨即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一口氣說出了重要的臺詞:
氣氛反而就跟幾個惡作劇的小孩被抓到老師前面,然後被逼問『究竟是誰做的!? 』差不多吧。
這極具衝擊性的告白讓真愛與鷹奈再度而面相覷。
滿臉通紅的鷹奈一邊用食指搔着臉頰,一邊微微低下頭去。
「怎麼樣?真愛不會也有什麼隱情吧?」
滋滋滋!
鷹奈與真愛失去了鬥氣,讓分隔式雅座瞬間出現了宛如真空的狀態。
這身爲唯一共犯的身分同時也是自己的一張王牌。
早少女對着有些猶豫且吞吞吐吐的真愛這麼問道。
「真的非常抱歉。老實說,我也……」
她不斷交纏自己的手指,然後說出最後的告白。
「因爲志束阿姨一直要我去相親,所以我便告訴她我已經有交往的人……」
「什、什麼嘛……啊哈哈!那我們三個都是假女朋友囉。」
又氣又哭的鷹奈一下子就破涕爲笑了。
三個人心中都同時存在勃然大怒的老師以及捱罵的小孩子。
雖然指着對方說『是她乾的!』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之後將面對自責的煎熬。
所以還是像這樣表明『是自己不對』比較輕鬆。
因爲三個人都認爲彼此是重要的朋友。
「話說回來,兩位拜託一大先生擔任假男朋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我指的不是孩提時期訂下的婚約,是說跟現狀有關的時間。」
真愛的問題又讓情勢緊張了起來。
「一般來說,應該是先請他幫忙的人優先吧?」
「哎呀?我倒認爲應該尊重較晚請他幫忙的人呢。因爲即使有了其他約定,在考慮過後他還是答應幫忙了。」
言語以及思想的交鋒再度展開。
「等、等一下!」
早少女再次出面緩頰,然後左右交互看着她們的臉。
「雙方都還不知道是誰先拜託他的吧?現在就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啊……!」
「說、說的也是。」
「那、那個……」
所以現在纔會成爲假男朋友三角關係的中心。
早少女只能瞪大眼睛。
「我、我也是一樣!現在還只是半吊子的我,包括戀愛在內,很多事情都還不瞭解。不過爲了好好完成眼前的工作,還是必須要讓一大跟我交往啊!」
就算是這樣,鷹奈與真愛還是挺起胸膛來主張自己的優勢。
「我也一樣!我是在他打工回來之後說好的,那我就變成最後了嗎……啊!但我很早之前就提過有事情要拜託他了!大概一個禮拜之前吧!」
爲了滿足鷹奈的期待與完成真愛的要求,他不停地在大樓裏上上下下,不能使用電梯的時候甚至還拼死爬樓梯。
先不用管理性。
明明還不知道實際情形,鷹奈自然就主張先約定者,而真愛就堅持後約定者應該佔優勢了。
完全沒考慮過如果主張的優先權剛好和實情相反該怎麼辦,兩個人就全力往自己設定的方向全力衝刺了。
老實說,變成這種情況的話,最有勝算的人其實是早少女。
她也能夠表示『這麼任性的話一大會很困擾。大家一起去跟他道歉啦!』然後讓整件事情和平地落幕。
「大家都有苦衷,所以需要一大幫忙擔任假男朋友。這點我沒說錯吧?」
真的不朝着大家握手言和,讓整件事情圓滿收場的方向發展嗎?
結果誰先誰後已經是一筆搞不清的爛帳了。
鷹奈忽然就做出這樣的結論。
「嗯、嗯嗯。沒錯。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鷹奈說完便啪一聲拍了一下手。
嘴角掛着高雅笑容的真愛靜靜地探出身子。
明明到目前爲止都很順利,怎麼忽然冒出這種意料之外的發展?
忍不住面面相覷的早少女與鷹奈,腦袋裏同時浮現相同的一句話。
「既然如此,那我也是一樣。」
「啊,對了!我、我有個提案!」
只要一起跟一大道歉,事情就能很簡單地結束。
「……現在爭論誰先訂下約定也於事無補呀。」
鷹奈要是認真起來的話,這家店能不能保留下來都是個問題;而財團大小姐真愛以及演藝人員早少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事情可就鬧大了。
只要稍微一讓步或者顯露弱點,馬上就會被其他人逼得走投無路。
放下心來的早少女在不讓兩個人注意到的情況下輕輕呼出一口氣。
三個人都不想放棄目前這個『就算是假貨還是女朋友』的定位。
「說的也是。」
「咦?」
而且還對抗了拿着刀子的跟蹤狂,保護了我的安全——
如果一大已經先和真愛與鷹奈約定好要當她們的假男友,那麼早少女請他幫忙時應該會更加困難纔對。
但世界僅有的一個人卻無法被分享。
一大雖然不好意思拒絕女生的請求,但他同時也痛恨不公平的事。
但那並不代表和平即將開始。
第二次世界大戰快結束前的一九四五年二月,美國的羅斯福、蘇聯的史達林以及英國的邱吉爾等三名領袖聚集在克里米亞半島討論接下來的世界秩序。
這樣就跟計劃一樣了。
「嗯、嗯。這倒是真的……」
所以三方面都避免和對方正面作戰。
這樣就可以了——早少女終於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
由於三方都獲得了過剩的破壞力,要是互相轟炸核彈頭※ICBM的話,那麼地球本身將變得支離破碎。(譯註:洲際彈道飛彈的縮寫。)
「確實正如早少女同學所說。」
剩下來的早少女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行動呢?
不過真愛還特別用手遮住了嘴。
冰咖啡裏的冰塊被吸管攪動,喀啦喀啦地作響。
「我、我也一樣啊!那個桃乃真的很煩人。」
在確保自己的領土後便設法擴張影響力,並削弱敵方陣營的實力,想盡辦法要掌握最後能夠主導整個世界的權力。
目前先完成了這個目的。
「但是我們就算想不顧對方而和一大約……不對。鷹奈想讓一大和學妹,真愛想讓一大和志束阿姨見面,一大還是隻有一個身體而已。所以沒辦法同時幫忙兩個人對吧?」
她在『苦衷』這兩個字上稍微加強了語氣,然後交互凝視着真愛與鷹奈。
雖然早少女曾經幫忙他完成過一次這種不可能的任務,但那能成功已經不只是幸運而是奇蹟了。
腦袋裏只浮現『這時候不能讓步』的想法。
「首先還是來確認一下彼此拜託他幫忙的時間吧。」
早少女已經注意到……
「說、說的沒錯!嗯,就這麼辦!」
雖然沒想過事情會變得如此複雜就是了。
如果變成那樣,一大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糟了——!
終於成功迴避了三個人忽然在現場丟起盤子或互毆,幾名朋友因此而反目成仇的事態。
「這樣也算的話,那一大先生之前就跟我說過,只要是能力所及的事他都願意幫忙。」
不論契機或原因是什麼,現在的心意卻是貨真價實的——即使她們沒有清楚地自覺到這一點。
「哎,那正好是同一天呢。我也是在那天打工結束之後和他約好的。」
真愛與鷹奈理解到沒什麼機會獲勝後便露出了苦笑。
看來她是想利用這個情況來累積既成事實!
但這樣的話,難保不會變成『那爲了不讓事情更加複雜,大家就一起放棄假女友身分』的情形。
早少女趁勢舉起右手。
兩個人嘴角雖然都帶着笑容,但眼神卻相當嚴肅。而且聲音聽起來明顯很不自然。
若能確定自己是最先和一大約好的人,那就能在優先順位的問題上拿到一定的主導權,讓愈來愈複雜的情況緩和下來。
呼。
首先相信直覺——不對,應該說是比直覺更加深沉的部分讓她這麼做的。
事到如今當然不能只有自己抽身而退……
因爲連在冷戰當中互相對峙的國家,都會爲了不破壞地球而乖乖締結條約了。
「因、因爲真愛昨天也看到那個超纏人的桃乃了吧!至少得努力到讓桃乃不再糾纏我爲止啊!」
「話說回來,『需要調整時大家要儘量配合』的意思,指的就是我們三個人當中如果某人有必須優先實行的行程,那麼另外兩個人就得禮讓她吧?」
今天根本是在舉行雅爾達會議。
接下來只要三個人手牽手一起跟一大說聲『對不起』,事情應該就能圓滿落幕了。
兩個人互相瞄着對方,然後用有些心虛的語調這麼回答。
當然,是一大本人的努力才能讓這種奇蹟出現。
也就是冷戰的開始了。
這只是爲賭上霸權的下一場戰爭揭開序幕——而且還不是直接交火的戰爭。
雖然不是在對抗,但真愛也喝了口奶茶來潤潤嘴。
「爲了一大先生,也只能這麼做了……」
但是——
「我目前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志束阿姨還要跟一大先生會談。到時候得讓一大先生跟之前一樣扮演我準備長遠交往下去的對象纔行。」
真愛也同樣一步都不肯退讓。
不是由早知道實情的早少女來說出一切,而是讓鷹奈與真愛各自說出真相纔是最好的結果。
一大被要得團團轉且束手無策的狀態已經獲得瞭解決。
如此表示完後,早少女便先說出了五月的某個日期。
「但是……!阿一不和我交往……應該說不當我男朋友……不對,不當我假男朋友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一口氣說完之後,鷹奈便把放在旁邊的三明治塞進嘴裏。不知道那是不讓自己繼續說話的塞子,還是爲了下一場戰役而補充體力。
早少女還是忍不住跟她們對抗了。
「我是在那天放學後拜託他,而他也答應要幫忙。」
在事情的嚴重性上來說,被監護人逼迫去相親的真愛當然是最爲緊急的。
「不過你沒說請他幫忙的具體內容吧?照你這樣說的話,他可是從小就一直這樣跟我講囉。」
在『只有一大知道假性腳踏三條船』的狀態變成『只有一大不知道假性腳踏三條船一事已經曝光』的這個新規則下……
所以只能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維持現狀。
就算是地球,也能夠瓜分並加以支配。
「所以爲了不發生衝突,我們幾個人要先儘量調整行程纔行。這樣就不會造成一大的困擾了對吧?」
一想起這件事,早少女的心底深處便感到一陣騷動。
真愛回答時的表情已經不是嚴肅而是沉痛了,而且說完便緊閉起嘴脣。
「當、當然是這樣囉。但換句話說,在不需要調整的時候要做什麼就是個人的自由,只要交由阿一本人來決定就可以了吧?」
兩個人同時張大了嘴巴。
那是一場冰冷、沉靜——換言之就是陰險——而且十分漫長的新型態世界大戰。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聽見鷹奈獲勝般的發言後,換成早少女與真愛的眼神糾纏在一起。
不論是學校或是打工都有休息的日子。
但是人每天都會回到自己家裏,並且在該處喫喝拉撒睡。就和一大的距離與能待在一起的時間來看,鷹奈是最佔優勢的人。
早少女因爲本身工作的緣故,所以放學後與禮拜天都沒什麼私人時間,而且需要假男朋友的理由也不像另外兩個人那麼嚴重。
雖然迴避了沒有締結戰時條約而毫無約束的火拼狀態,但鷹奈和真愛還是緊緊抓住自己能擁有的優勢。
「總、總之呢!我們都是『假女朋友』對吧?又不是真的喜歡上一大了對吧?」
早少女這麼強調時,另外兩個人只能用微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所以就算各自都有苦衷,也不要太過任性而造成一大的困擾比較好吧?我們都是拜託人家的人,而且大家又都是朋友。」
「沒、沒錯。嗯。不能太任性。」
「一味地要求以我的行程爲優先,結果給一大先生、早少女同學以及鷹奈同學添麻煩的確不是什麼好事。」
兩個人臉上的笑容變成帶着些不好意思的味道。
有些事情就算是朋友也不能相讓。
但就算不能相讓,朋友也還是朋友。
連冷戰當時的美國與蘇聯都不願意發生會將地球整個破壞掉的核子戰爭。如果對方願意折衷或放棄,然後成爲擁有與自己相同看法的夥伴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與其憎恨對方而將其永遠消滅,還是在成爲最後勝利者時,身邊有會對你說聲『太好了』的朋友比較讓人開心。
雖然三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極爲一廂情願的願望。
「話說回來,沒想到大家都一樣耶。不過阿一從以前就有點優柔寡斷,是那種不擅長拒絕他人的類型嘛。」
打破微妙沉默的鷹奈,說這段話時特別強調了『從以前』這幾個字。
「是的,這一點我也很清楚。但他的個性不應該說是優柔寡斷,而是溫柔又有包容力纔對。雖然只是打工,但怎麼說我們都是在同一個職場,所以我能夠這麼說。如果將來也能夠在一起工作,我敢保證一大先生一定是個相當值得信賴的男性。」
真愛則是強調了『將來』二字。
「是、是呀。真的是這樣呢。呵呵呵……」
「我們真的是意氣相投的好朋友耶。啊哈哈哈……」
爲了對抗她們,早少女也只能跟着強調『一直』以及『任何女孩子』等詞了。
『戀愛與戰爭都得不擇手段。所有的行爲都會被合理化。』
三人都露出僵硬的笑容。
由於絕對不想認輸,因此在戰鬥中通常會感到血脈賁張。
從前有個偉人這麼說過:
「嗯嗯。我也這麼認爲。哈哈……」
但就算再怎麼僵硬還是想保持笑容——因爲大家都是朋友。
所以戀愛與戰鬥才總是會令人心跳加速。
看來戰爭與戀愛的確十分相似。
不對。應該說有了這樣的自覺。
而且——就算將所有行爲正當化,還是會有些內疚。
「沒、沒錯!我在學校裏一直都跟他待在一起,所以知道一大他對任何女孩子都非常親切。」
早少女雖然還不太瞭解戀愛這檔事,但對於這一點她倒是相當清楚。
爲了守護、獲得、獨佔重要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