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N孩談心時間(祕密同盟形成……?篇)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8766 字
「那姐姐你自己保重囉!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隨時都可以找人家。人家會馬上飛奔過來的!」
地點是公寓的入口大廳。
肩上掛着大大布制提袋的鈴音依依不捨地握着早少女的手。
「嗯。謝謝你。不過鈴音今年要參加升學考試了對吧,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功課纔行啊。」
「嗚嗚!」
眼鏡下方的臉忽然開始發青。
「這、這個嘛……人家會想辦法啦!姐姐你不用擔心人家的事情。」
「這麼說反而更令人擔心。別把我當成逃避看書的藉口。」
露出笑容的早少女輕握拳頭在鈴音的額頭敲了一下。
老實說妹妹的成績真的上不了檯面。
但並不代表她的記憶力或是腦筋不好。反而可以說在某些方面相當敏銳。
只不過在注意力與集中力上就有很大的問題。只要是有點小陷阱的題目她就一定會被騙,而且還時常會在無謂的地方發生錯誤,所以紙本測驗的成績總是慘不忍睹。
「人、人家知道啦!爲了不讓姐姐擔心,人家會拚命死命不要命地準備考試!」
「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鈴音自己的將來吧?」
「嗯、嗯!」
雙手在胸前握緊拳頭,像是要鼓勵自己般不停點着頭,接着鈴音便離開早少女的公寓。
時間雖然已經是傍晚,但夏季的天空依然相當明亮。
在房間裏再次深呼吸之後,早少女纔拿起自己的手機。
得打電話向一大確認剛纔的事情。
當她按下關上許久的電源鍵時——下一個瞬間……
「咦咦?」
「早少女同學?什麼叫做果然?難道你知道些什麼嗎?」
「哇呀!」
但是原本以爲沒有武裝的島嶼上,如果已經駐守着自己不知道的同盟國防衛部隊呢?又或者該島嶼本來就存在自己的軍隊呢?
「由於是隻能讓我們三個人知道的隱密話題,所以我已經吩咐壇小姐在停車場待命了。」
這裏明明是隔音設備相當不錯的公寓,但真愛還是壓低了聲音。可以從聲音裏聽出她相當緊張與不安。
「至少我們在拜託一大的時候他還沒有女朋友。我請他幫忙時,他還以爲我真的要和他交往而高興地一口答應了下來呢。」
「那個……我們只是一大的冒牌女友吧?」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真愛。可能依然是由其他人手持聽筒吧,她透過電話傳過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之所以還參雜了細微的引擎聲,應該是因爲從車內撥電話過來的緣故。但早少女記得她應該因爲家裏的工作而到國外去了。
♪嗶啪啦嗶囉嗶……
「是……是這樣沒錯。但是,那個……總之一大先生真的交到女朋友的話,就會減少幫忙我們的時間,而且也會增加更多社會大衆眼中看起來不自然且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形式上三個人是因爲各有苦衷纔會拜託一大擔任假男友。
「總、總之先坐下來吧。」
「什麼重大事件……?」
因爲一大既然選擇了那個女孩子,就表示她比真愛、鷹奈以及早少女都還要有魅力。
「當然不是了!我也認爲這樣不行,但是……」
說起來應該是誰能佔領中立地帶要衝的戰爭。
其實一開始拜託一大時早少女就知道會這樣了,但變成目前這種三方拉鋸的狀態,當然一大的機會也就更加渺茫。
但是現在卻沒辦法同意真愛的提案。
提到三人的共通點,首先一定會想起關於一大的事情。從不能讓茉莉聽見這一點來看,就能知道與真愛的『男朋友』無關,應該是關於所有人的事態。
早少女腦袋裏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也就是爲了登上那座島嶼並且宣言『放心吧,現在開始我軍將防守這個區域』的比賽。
那個時候只是爲了自己的方便而利用他。
「我看見一大先生和不知名的女性挽着手走在一起!」
「……不行。我實在說不出口……」
不是建立從零開始的關係,而是積極地破壞他人目前的幸福,強行將其歸零——甚至削減成負數之後才豎立自己的旗幟。
「鷹奈同學。你是一大先生的兒時玩伴,而且就住在隔壁而已吧?難道都沒注意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嗎?」
早少女伸出手抬起真愛垂下的臉龐。
雖然沒時間打電話給一大,但也沒辦法了。幸好鈴音纔剛離開,所以房間已經打掃過,而且不能被看見的物品也都收起來了,此外也還有剩下的零食與飲料。
「看、看見什麼了?快點說嘛。」
事實上就連真正的情侶都會發生劈腿或者變心的意外了。
低聲吐出的言語在口腔內留下了令人不愉快的苦澀味道。
鷹奈露出不安的表情來抱住真愛的身體。
真愛的提案讓早少女沉默了下來。
早少女馬上發出嚇了一跳的聲音,而且手機差點就要掉到地上。
雖說曾經有過種種的偶然與命運的惡作劇,但我們三個人怎麼說也只是拜託他擔任『假男朋友』而已。我們逃避了確實發展進一步關係的機會。
「打擾了。」
但是——這麼做真的好嗎?
早少女一邊想起當時的情境與對話一邊這麼說道。
「真愛說要三個人到齊才能透露,所以我也還不知道。」
完全錯了。
我們三個冒牌女友又有什麼權利阻止一大這麼做呢?
「你、你問我我也……因爲我今天去道場了啊。」
「振作一點!你不是爲了說這些話才特別把我們找來的吧?真愛不先鼓起勇氣說出看見什麼,我們就沒辦法討論下去啦。」
雖然室溫相當宜人,但是卻讓人從內心開始發冷。即使相當乾燥,肌膚卻還是有種黏答答的觸感。
真愛用嚴厲的發言來批判早少女模擬兩可的態度。
剛練習回來的鷹奈身上是簡單的T恤與牛仔褲這種樸實的打扮。她看起來也不瞭解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歪着頭露出狐疑的表情。
真愛抬起略微下垂的臉龐並短短吸了口氣。
這時鷹奈只是發出驚訝的叫聲,但早少女卻從嘴裏低聲說出另外的話來。
「好、好的。早少女同學說的沒錯。我竟然會一時慌了手腳……」
「一大也有他自己的心意與立場吧?如果他真的有喜歡的人,我們也沒辦法一直束縛他啊。」
「歡迎。到底是什麼緊急的事?」
早少女可以明確感受到對方傳來不容許拒絕的緊張氣氛。
「啊哇!唉唷、唷唷唷……!」
三名冒牌女友的現狀已經剝奪了一大認識『正牌女友』的機會。
「早少女同學認爲這樣下去沒關係嗎?」
早少女完全能夠理解真愛猶豫的心情。她也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感覺只要告訴別人,自己就得接受它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但要獨自面對這件事實在是太困難也太不利了。
一直以來都是『戀愛與戰爭都得不擇手段,所有的行爲都會被合理化』這句格言在支持着早少女。實際上鷹奈與一大一起去海水浴場時,她也的確用了強硬手段追了過去。
那種空氣給人一種不是涼爽、也不是寒冷的感覺。
其實表演時也常會有這樣的情形。
『是早少女同學嗎?我是天弓院真愛。』
『是的。今天下午回國了。跟你連絡是因爲有緊急的事情想討論。其實我已經來到早少女同學家裏附近了。而且鷹奈同學也跟我同行。現在過去打擾沒問題吧?』
真愛右手抓住早少女,左手則抓住鷹奈的手。
「那個……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冒牌的戀人……如果那個女孩子真的和一大兩情相悅,我會覺得……我們真的有這個權利去破壞他們嗎……」
「……」
如果是共通的敵人,就希望能夠同心協力——也就是把其他人拖下水來與其對抗。
用歪理與謊言建立起來的立足點已經搖搖欲墜了。
但現在不是真的要和敵軍拚命。
看見他人演出同樣的劇本、同樣的角色時,就能看清自己沒有注意到的詮釋上的誤謬、表演上的疏忽以及理解上的膚淺。
她說的確實有道理。
「咦?嗯、嗯……是沒關係啦。」
冷氣明明按照設定的溫度運轉當中,現場卻還是籠罩着一股沉重的空氣。
但很明顯只重視自己的感情。
如果真的『容許不擇手段』,那麼就只有能夠心狠手辣地實行如此下流手段的人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吧。
『那麼我們幾分鐘後就到。』
「喂、喂喂?」
真愛探出身子來這麼問道。
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的心情,也沒有思考過會給他添麻煩的問題。
「如果一大先生與其他女性交往的話,那事態就嚴重了。無論用什麼方法也要讓他們分手。兩位應該會幫助我吧?」
不管實際情形如何,目前三個人都還維持着這個表面的形式。
說不出話來的真愛只是用力搖着一頭長髮。
就可以爲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這一點來看,戀愛與戰爭的確相當類似。
「果然……」
就算三個人聯合起來也沒有用。
「我今天親眼看見……看見那個……」
雖然可以心安理得地闖入無主之地,但要進行露骨的侵略行爲時還是會有抵抗感。
已經不是詢問,而是確認既定事項。
錯了。
「早少女同學,首先要謝謝你提供這個場所。這麼急着找大家過來爲的不是別的事,就是因爲已經發生我們三個人絕對無法忽視的重大事件了。」
早少女放下裝有麥茶的玻璃杯後,三人便圍着桌子坐了下來。
「那個……我今天打電話到一大家裏的時候,接電話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位不知名的女孩子……因爲是家裏的電話,所以我想那女孩子應該在他家。」
真愛纖細、柔弱的肩膀開始震動了起來。
如果說出真心話,三個人就沒辦法繼續目前的關係了。
手掌明明已經被汗水濡溼,卻有一種冰冷的觸感。
被真愛以客氣但強硬的口氣責問之後,鷹奈不禁露出狼狽的模樣。
「午安……啊,差不多快說晚安了。」
即使知道這麼做並不光明磊落,也還是得付諸實行。
在空中撈了好幾下的早少女,一接住手機就按下了通話鍵。
聽見『謎樣女子』的聲音時,自己也同樣想請把自家當成勢力範圍的鷹奈幫忙。
不是「可以過去打擾嗎」而是「過去打擾沒問題吧」。
另一方面真愛則是穿着淡藍色夏季洋裝。雖然身上的打扮看起來非常涼爽與輕快,但臉上卻掛着相當認真且嚴肅的表情。光看她的臉就讓人有一種地球明天就要毀滅的感覺。
另外也會發現自己在爲了詮釋該角色而無暇分心時,所不會注意到的周圍人際關係。
結果正如真愛所預告的,才過了三、四分鐘左右,兩個人就出現了。
「咦?好久不見。你回日本了嗎?」
「沒、沒錯!如果只有我們三個人的話,就能夠互相協調彼此的時間與地點,但第三者可就沒這麼容易了。所以我們三個朋友應該要先聯合起來排除共同的敵人吧?」
「所以如果他真的有了交往的女孩子……可能是因爲我們的束縛或者依賴讓他覺得很痛苦吧?所以……他纔會去找真正能夠交心的對象。」
「我們束縛了一大先生……還給他添麻煩了嗎……」
真愛呢喃完後也閉上了嘴巴。
三個冒牌女友當中,給一大最多負擔的人就是真愛。
本來是爲了不受家裏的情勢左右,要成爲能夠主動開拓並且承擔起天生境遇的人,纔會拜託一大擔任自己的假男友。但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過於依賴一大,並且想把他綁在身邊了。
現在她也注意到自己矛盾的行爲。
「等、等一下好嗎?你們說的那個女孩子有什麼特徵嗎?」
鷹奈發言打破了開始籠罩在現場的苦澀沉默。
「我只是在車子裏看見他們,所以沒辦法確認她的長相,但女孩子相當嬌小,身高應該跟鷹奈差不多吧?然後髮型是綁在頭部兩側的雙馬尾。」
真愛模仿目擊的少女,抓起兩側的頭髮並用手指束了起來。
「我聽到的聲音是有點小孩子氣,但是口齒相當清晰、給人一種頭腦很靈活的感覺。說『喂喂』時的聲音,大概就像這個樣子吧?」
早少女一邊回想,一邊儘可能發出類似的聲音。
但是紊亂的心思讓她沒辦法順利控制喉嚨,所以發出的聲音比預定中還要尖銳了一點。
噗!
鷹奈忽然笑了出來。
「鷹、鷹奈同學,究竟有什麼好笑的呢?這件事對你來說應該也相當重要纔是。不對。既然對方能夠進到一大先生家裏,那受到最大威脅的人應該是你纔對啊!」
「啊哈哈、哈哈!抱、抱歉。但是呢,她在一大家裏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情了。因爲那個女孩子叫做二美。是小阿一兩歲的妹妹啊。」
鷹奈的話讓真愛與早少女面面相覷。
「咦?」
「是一大先生的妹妹?」
這時早少女的手機打破了現場的沉默。
『喂喂,是早少女嗎?』
「這、這樣啊。妹妹嗎……」
早少女忍不住往鷹奈的方向看去。
「也就是說,她真正愛的人其實是哥哥吧?」
「不會有這種事啦。二美她是個很懂事又獨立的孩子,所以不會想依靠男孩子或是向他們撒嬌。從以前就有很多男生追求二美,但她全都找藉口把他們擋掉了。」
「之前鈴音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們算是扯平了。我們這兩個做哥哥姐姐的也真是辛苦哦。」
也像冷靜地注意對方發言是否有語病,好從一點失言中奪取勝機的能幹律師。
「雖然不太可能,但他們不會沒有血緣關係吧?」
「嗯,是啊。雖然因爲阿一的爸爸調職而離開家裏,但現在放暑假回來了。我也會和她一起喫飯或者去購物唷。她應該還會待在這裏四、五天吧。」
『真的嗎?其實我妹妹——她叫做二美啦,那傢伙是早少女的粉絲唷。』
早少女能感覺到——集中精神的兩個人死命想聽出稍微傳出來的對話內容。
不在意真愛的擔心,鷹奈依然笑着這麼說明。
「……這樣啊。那麼對將來要和一大先生結婚的女性來說,二美同學就不是跟家人一樣,而是真正的家人了對吧。」
『那就萬事拜託了。對不起哦,要你爲了我那個任性的妹妹跑一趟。』
是因爲目前正在和一大講電話,而且早少女又是職業聲優,所以聲音聽起來才能這麼平靜。但她空下來的右手手指已經整個繃緊,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像猛禽的爪子一樣。
「咦……?」
跟蹤狂事件造成的心靈創傷絕對不容小覷。
但現在她已經重新開始聲優的工作,而且也幾乎感覺不出對男性的恐懼或是厭惡了。
「是、是沒錯啦。不過我們從以前就像家人一樣囉!小時候甚至還拿着譁啷棒哄過二美呢!」
真愛低聲說出的話,讓室內的氣溫下降了好幾度。
『怎麼說呢,就是礙於情勢纔會變成這樣啦。』
「如果有什麼關於妹妹的問題也可以找我商量唷。同樣有妹妹的我說不定能給你一些建議呢。」
從她剛纔所說的話裏聽起來,二美留在這裏的時間不長,所以機會相當有限。
結果強調認識已久以及與對方的親密度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現在只有早少女知道我同時擔任三個人的假男友,這種事也只能跟你說而已。你願意配合幫了我很大的忙。』
早少女簡直就像第一次聽見這件事般虛僞地回答道。這點演技對她來說只是彫蟲小技。
以剛纔戰爭的比喻來說,就像在登陸目的地前先在最近的島嶼上建立跳板。所以這個能夠進行補給與收集情報的據點,絕對不能被對手給搶走。
「啊~果然嗎?」
「嗚……!」
最重要的是還能確實建立起和一大的信賴關係。
另外兩個人似乎也從她高興的聲音與表情當中,瞭解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誰了。
面對發動攻擊的鷹奈,早少女與真愛也毫不客氣地馬上展開反制。
『然後我妹她看見來電顯示爲早少女的名字,就求我請你跟她見個面,還說想跟你要簽名。』
早少女像是鬆了口氣般撫摸着胸口。
一大認爲只能對早少女透露所有的真相,所以與鷹奈、真愛相關的情報也會傳到她耳裏,然後依此來考慮對抗的手段。
「爲什麼呢?」
『真的可以嗎?那個……你不是不太願意別人重提童星時期的事情嗎?』
『哈哈,一點都沒錯。』
而且什麼都不懂的真愛已經完全相信她了。
『那就先謝啦。啊,還有另一件麻煩的事情……』
『……早少女,你聽起來怎麼這麼高興?』
『抱歉哦。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正如三十六計裏頭所說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一樣,既然直接攻略一大已經陷入勢均力敵的膠着狀態,那從弱點進攻的話就可能讓戰況一口氣改變。
「那還用說。我和二美也像是家人一樣啊。」
看來她不只『領先了一步』。實際上重要戰略地點已經在她的支配之下。
「總、總之!關於妹妹這件事呢,在我因爲工作而看過的漫畫裏的確常有這種情節發生,但現實世界很少會有這種情形。那些都只是虛構的故事!」
問題是自己要怎麼迎頭趕上呢?
她舉起一隻手來向其他兩個人打了聲招呼,接着便拿起電話。
但不管怎麼說,對早少女與真愛而言,現在唯一與二美有私交的鷹奈已經暫時領先她們一步了。
反過來說,只有這一點到目前依然是早少女的優勢。
雖然自認是理所當然的忠告,但是很難說明茉莉到底是哪方面的想法偏頗。因爲那就要解釋她的言行到底是哪裏色情,而這也就表示自己聽得懂她那些煽情的言論。
「真愛,你是聽誰說的?」
鷹奈應該不可能說謊纔對。如果一大真是有了『新女友』或是『真正的戀人』,她不可能像這樣笑着談論這件事。如果是家人的話,接家裏的電話的確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我是看在一大的面子上唷。而且工作本身並不是什麼不好的回憶。」
結果發現她的嘴角已經浮現誇耀勝利般的笑容。
而她們看着早少女的眼神也有了改變。
所以早少女國中三年裏纔會幾乎都躲在家裏不出門。
「你很清楚嘛……」
當然這也有一部分是靠一大幫忙——
但是真愛的聲音卻還是相當嚴肅。
早少女腦裏閃過一絲極爲細微的危險性,但鷹奈馬上就笑着否定了她的念頭。而且還用雙手做出大腹便便的模樣。
不對。應該說有點過於安靜了。
『咦?可以嗎?但還要你特別跑一趟……』
演出『手作工藝天使空星』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早少女只要聽見是自己的粉絲,意識裏就會先聯想到自己聲優的工作。
『你白天有打電話給我吧?那時候是我妹妹接的。她放暑假回來家裏了。』
「這、這樣啊?嗯,你們是鄰居,而且她們又本來就認識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是二美那傢伙以爲我正在和鷹奈交往。所以這方面的事情還要你幫忙配合一下。』
『這樣啊,那先謝謝你了。其實二美她沒有什麼時間,馬上就要回到我爸媽那邊去了,本來應該由我和她一起過去拜訪纔對,但我們家的浴室現在有點問題,明天有人會過來修理,所以我沒辦法離開。』
「……粉絲?是指聲優方面嗎?」
「當然是壇小姐啊。」
「但是她可沒有喜歡自己的哥哥唷。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她好像有點輕視阿一,所以總是以取笑阿一爲樂。小學時還曾經說過『我將來絕對不要當哥哥的新娘』。但是兄妹的感情卻又很好,阿一那傢伙很寵二美,在她面前總是抬不起頭來。」
『不是啦。是你以前當童星時的粉絲。她小學時很喜歡那個節目,甚至還錄下來重複播來看呢。』
「這、這倒是真的。只有我能跟你商量這些事情了,有什麼問題儘量說沒關係。」
早少女臉上隨即露出苦笑。
「……兩位爲什麼這樣就能放心了呢?」
是一大打來的。
『嗯。那先謝謝你囉。』
雖然早少女正在與一大通話,但鷹奈與真愛也還是能識趣地保持安靜。
『這樣啊。沒什麼急事就好。老實說,反而是我有點事情想拜託你。』
「原來如此。只是家族間的交往,不是因爲與某個人之間有特別的羈絆嗎?」
「什麼事?」
「啊,抱歉,我接個電話。」
「咦?有、有嗎?因、因爲能直接跟粉絲見面總是讓人興奮啊。所以一大你不用在意啦。」
「所以說,鷹奈和妹妹感情好這件事,並不是因爲一大的關係吧?」
雖然很懊惱,但也只能接受這個現狀。既然一大的妹妹是『空星』的粉絲,那麼自己就還有介入的餘地。
真愛雖然一臉認真地這麼表示,但早少女與鷹奈立刻就同聲說着「不可能不可能」並且搖着手。
「沒關係。我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鷹奈之所以說了這麼多,其實不只是爲了消除一大與二美之間有曖昧關係的疑雲。她還是跟平常一樣強調着自己『擁有共同回憶的兒時玩伴』這樣的優勢。
雖然國中就到不同學校去了,但她們當初唸的是同一所小學。她們相差兩歲,所以鷹奈六年級的時候二美是四年級。那時候男孩子也差不多對異性有興趣了,因此鷹奈多少也曾經目擊過那樣的現場。
「嗯,嗯!」
既然一大在二美面前抬不起頭來,就表示和她建立良好關係將對自己相當有利。
「什麼事?平常總是讓一大你幫忙,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唷。」
她們就像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只要有一絲空隙就會發動攻擊的野獸。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工作告一段落了,想打給你聊聊。之前不是說過,交往的時候就時常會想聽聽對方的聲音。啊,當然我和一大隻是冒牌的男女朋友,但我的目的不是要表演給別人看,而是要體驗談戀愛的感覺對吧?」
「嗯~……因爲她的想法有點偏頗,怎麼說呢……」
「咦?那是你妹妹嗎?聽見不認識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害我以爲打錯了,急忙就把電話掛掉了。」
鑽牛角尖的自己就像個笨蛋一樣——早少女的臉頰也因爲苦笑而不再緊繃。
「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
「有沒有血緣關係根本就不是問題。我因爲是獨生女所以不太清楚,但世界上所有男性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而妹妹也都愛着自己的哥哥不是嗎!原本一直以爲是小孩子的妹妹忽然就散發出女人味,結果一個不小心就犯下了難以彌補的過錯,我聽說這是經常會發生的事情!」
「嗯嗯。我從小就一直看着他們。雖然二美她的確一直沒有交男朋友。」
「那、那乾脆明天由我過去那邊吧?」
「我告訴你,你不要完全相信那個人說的話比較好唷。」
「那還用說嗎?我都看過八木本阿姨懷孕時的照片了。」
「啊,是那個節目啊。」
早少女最後又重提了一次能夠與一大更加親密的共通點,然後才掛掉電話「呼」地鬆了一口氣。
另外兩個人馬上探出身子。
「怎、怎麼?你明天要來阿一家嗎?」
「鷹奈同學,你的說法有點奇怪啊。就算是鄰居,一大先生和鷹奈同學還是各自有自己的家,所以這時候不應該用『來』,而是要用『去』纔對吧。當然除了這件事之外,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詢問早少女同學……」
真愛立刻對鷹奈把八木本家當成自身領土的態度提出指責。
「我有什麼辦法嘛。不是我自己要去,而是一大拜託我幫忙的啊。他都答應我任性的要求擔任假男朋友了,爲了報答他而答應這點小小的請託,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吧?何況要是隨便拒絕而讓一大難做人也不好啊。」
早少女以贏得戰爭的心情如此反駁另外兩個人。
雖然已經不可能暗中行動,但現在反而有機會能在鷹奈與真愛也沒辦法反對的情況下與二美接觸。當然早少女也不忘要牽制另外兩個人,讓她們沒辦法從旁阻礙。
這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早少女心中的某個角落產生了些微的奇妙感覺。
還沒到劇痛的地步。
甚至連抽痛都不是。
但身爲演員的早少女,內心那能從客觀角度觀察本身感情與心理狀況的另一個視點還是產生了作用。
那和判別挽着一大的少女是他妹妹之前的心情完全不同。
當時的猶豫與自責就像不曾存在過一樣,早少女很自然就能說出打擊競爭對手的話來。確保自己優勢的確是件很愉快的事。
這種感覺——與工作十分相近。
演戲說起來其實就是在說謊。在道德觀念相當嚴格的人眼裏,這絕對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能力。
但能夠盡情發揮自身的力量,依然是相當痛快的一件事。
剛纔在和真愛與鷹奈較勁時,竟然也隱隱有同樣的感覺。
那是甚至會讓人有點內疚的刺激感。
這種心情上的微妙變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