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其中一個是男生?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1.4萬 字
「好!今天的練習就到此爲止!」
「謝謝您!」
私立聖穹女學院的武道場。當指導老師一這麼宣佈,鷹奈等社員便一起行了個禮。
該學校的空手道社是在多場大會里取得優勝的名門,除了採取精英制之外,練習亦十分嚴格。
雖然這種練習量對光靠天生才能就能幹掉野熊的鷹奈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運動後的沖澡還是讓人感到很舒服。
又熱又強勁的水流不斷將肌膚表面的汗水帶走。
「姊姊我來幫你刷背吧?」
「啊哇!」
主動向鷹奈搭話的羊飼桃乃,一說完話就丟開卷在身體上的浴巾衝進淋浴室裏頭。
由於是女校,所以有不少人把鷹奈當成偶像般崇拜,但在這之中只有桃乃真正把她當成戀愛的對象。
完全沒有空手道經驗的她追隨鷹奈加入社團,而且也跟上了嚴苛的練習步調。就連爲了避開她的追求而拜託一大當假男朋友的鷹奈,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認真程度。
當然鷹奈只是佩服,目前完全沒有打算同意或容忍她的追求。
「等、等等!這裏面很窄耶!」
「就是窄才能緊貼在一起嘛!」
桃乃光明正大地說完後便整個人貼在鷹奈背後。
「笨、笨蛋!你別這樣!」
「別客氣嘛學姊,桃乃會好好黏在你身上幫你洗乾淨的~」
她隨即將擠在手上的沐浴乳弄出泡沫,並抹在兩人的身體上,接着又把稍微隆起的胸部靠在鷹奈背後。
這段期間裏,她的雙手已經抓住鷹奈的乳房。
「什麼叫黏在我身上?不、不要揉啊!不……不能掐那裏啦」
不管啦!只有臨機應變了!
雖然是比想象中還要來得簡單的要求,鷹奈還是沒辦法答應。
那就是自己不知道一大打工地方的店名與地點。
何況也不知道全部究竟有幾間唷?
鷹奈這次則是放開了手,接着整個人飛退並擺出防禦姿勢。
雖然知道一大打工的地方就是所謂的女僕咖啡廳,但最近在東京近郊的九比戶市附近也出現了好幾間這樣的商店。
「啊,對了。桃乃。」
但是發現一大會看A書或成人影片,自己又會產生奇怪的情緒。
剛說出口鷹奈就後悔了。因爲根本沒有必要說明得這麼清楚。
「就算是我,也不會爲了這種情報而做出無理的要求啦。何況能幫上姊姊的忙我也很高興。」
鷹奈趁着桃乃露出陶醉的神情時關上水龍頭,接着迅速擦乾身體並且圍上浴巾。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站在門前的鷹奈這麼想着。
「歡迎回來,大小姐。」
鷹奈忍不住用雙手抓住桃乃赤裸的肩膀。
用力推開門的鷹奈根本不像是來到女僕咖啡廳,而是要到這裏來踢館一樣。
但出現在她眼前的不是女僕。
「……嗚……」
把手指放在下巴上考慮起事情來的桃乃忽然大叫了起來。

和基本上只對戰鬥與食物——特別是一大親手做的料理——有興趣的鷹奈不同,桃乃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雖然喜歡同性這一點有些特殊,但她是空手道社裏最瞭解流行服飾與熱門商店的女孩。
「不是什麼約會,只是一起去咖啡廳!知道了嗎?」
雖然沒具體想過要怎麼對付一大,但鷹奈還是握緊了拳頭。
再提醒大家一次,她擁有空手就能殺死野熊的實力。而且除了能徒手彎曲鐵棒之外,還能直接把它扯斷。
聽她這麼說,鷹奈也無計可施了。
鷹奈在快要撐不下去的腰部貫注力道,然後利用臀部的撞擊把桃乃打飛。
「嗚嗚……太可惜了。好想和姊姊一起喝個茶喔。」
強調完後鷹奈便換上制服,在桃乃的帶領下往車站前走去。
不論對方是誰,我都只有一個嘴脣,初吻也只有那麼一次而已啊!
據桃乃表示,鷹奈所找的應該是一間名爲『甜蜜糖心』的純咖啡廳,雖然已經營業好一段時間,但最近似乎轉換了經營模式。雖然變成女僕咖啡廳的時間也不過才一年多,但這家店卻是從很久以前就有了。
「討……討厭啦這樣……啊」
不行!絕對不行!
「你知道是哪裏嗎?快告訴我!」
那就是——一大他應該在這裏工作。但自己將一大介紹給桃乃認識時,曾說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也是剛結束漫長武術修行之旅回到這裏的最強格鬥家。
想到這裏,原本沖涼後已經冷卻的身體不知道爲什麼又熱了起來。
咚碰!
「咦?」
難道要檢查附近的每一間女僕咖啡廳嗎?
雖然忍不住就把桃乃甩開,但桃乃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什、什麼條件?」
她到底會做出什麼要求?
桃乃仰頭看着穿上內衣褲的鷹奈,呼吸急促地這麼說道。
如果不是那樣,而是他個人所有的話,那麼就得想想辦法;如果真是工作上使用的服裝,那也不能讓他一直在那種店工作。
「……沒錯。我是他的兒時玩伴……得好好注意那傢伙,不能讓他誤入歧途……」
「姊姊,這裏很舒服吧?這樣會有感覺嗎?」
桃乃用雙臂抱住自己的肩膀並且扭動起身體。
「……那好吧。」
鷹奈已經手下留情了。因爲她還保有能判斷出在這裏出拳或者踢腿將會引起事端的理智。
「不、不要緊吧?」
「不、不行!你只要告訴我地點在哪裏就可以了!」
「……是可以告訴姊姊啦,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已經決定要在渡蜜月的時候,在能看見海景的飯店裏對喜歡的人獻上第一次了說。
「謝謝姊姊~!啊啊,要和姊姊約會了」
回答完一臉擔心地看着自己的桃乃,鷹奈馬上想起一件不妙的事情。
鷹奈首先看見一條從車站前主街道分岔出去的道路,而桃乃所指的就是道路上一間商店大樓的一樓。
我必須親手教訓墮落的兒時玩伴,把他拉回正常人的道路上纔行!理由什麼的之後再想就可以!
「呵呵。這種彈性、形狀還有重量……姊姊真是太棒了!」
「呵呵呵。當中也有些店家的所在位置相當難找唷。何況就算姊姊說不行,我也會自己到那家店去的。」
鷹奈原本對於女僕咖啡廳抱持着裝飾着女孩子插圖、外表華麗卻很庸俗的偏見,但『甜蜜糖心』外面的古典風格比她想象中還要來得別緻。可能因爲這裏原本是純咖啡廳的緣故吧。
而是穿着黑色禮服的少年。
這孩子說不定知道女僕咖啡廳的情報。
桃乃全身立刻變得通紅,鷹奈放在她身上的手甚至能感覺到上升的體溫。
「姊姊,你怎麼了。表情很恐怖唷?」
「不、不用了。我還有事。」
「姊姊,你看。就是這裏了!」
難道是這種事或是那種事嗎?
自己今天必須到一大打工的地方去,確認他是在什麼樣的地方做什麼樣的工作纔行。
搖擺門劇烈地晃動,被彈出淋浴間的桃乃整個人跌坐到地上。
鷹奈小聲地呢喃着。
「姊姊接下來要到那間店去對吧?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咦?沒、沒什麼啦。」
前幾天在他房間裏發現的奇怪服裝,真的是在工作上使用的嗎?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麼,就進去放手一搏吧!
「姊姊,我可以挽着你走嗎?」
「就、就算是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啊!」
鷹奈雖然鬆了口氣,但還是露出有些懷疑的眼光這麼問道。
「女僕咖啡廳?姊姊對那種地方有興趣嗎?那我從明天開始就穿女僕服!」
不是這樣啦!
那一大不是因爲女僕纔到這家店打工,而是開始工作後才變成女僕咖啡廳的嗎——鬆了口氣的鷹奈,馬上就對放下心來的自己感到生氣。
當她想到這裏時,桃乃的手忽然就摟上了她從半袖服裝裏露出來的手臂。
「啊~~嗯姊姊胸部和臀部的觸感。還有身上的水滴。真是讓人流口水……」
「那……那條件是?」
自己經常去的都是速食店或者販賣拉麪、牛肉蓋飯與咖哩這些不太適合女孩子的餐廳。常去的咖啡廳就只有和早少女以及真愛聚會時那一間而已。
「市內大概有幾家女僕咖啡廳啊?」
說白了,自己根本不太願意靠近那種商店耶?
她要是認真起來的話,一般咖啡廳很容易就會變成廢墟了。
只是一介客人的鷹奈根本沒有拒絕桃乃到店裏的權限,而且也不能用強硬的手段把她趕走。
她要是看見在女僕咖啡廳裏被短裙女僕包圍,然後露出色眯眯模樣工作的一大,自己該怎麼向她說明纔好呢?
鷹奈不由得呆立在現場,而且還因爲驚訝而瞪大了眼睛。
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還是先告訴她『從一年多前就開始營業了』這個條件吧。因爲一大從事這份工作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
「不、不是啦!我今天有事情一定得到那地方去,但是卻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店……」
如果這裏是穿着超短裙,或者是泳裝、運動三角褲這種猥褻服裝來服務客人的店家,那麼自己絕對無法原諒一大。一定會要他辭掉工作。
「就說要你住手了!」
雙方都是女孩子的話是不是就不算數?
何況自己本來就不擅長想太過於複雜的事情。
說起來都是那傢伙不好,幹嘛在家裏放那種衣服呢!
「我知道了!對了,姊姊。回家的時候要不要到什麼地方去坐坐?車站後面的咖啡廳推出期間限定的新菜單囉。」
「這附近的女僕咖啡廳都還滿新的……啊,只有一間比較久!我記得那裏是……」
啊,等一下喔。
她也知道女僕咖啡廳是固定用這種方式來打招呼。
兩個人又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自己明明不用在意這種事情的啊。
「我在!姊姊,什麼事呢?」
「別纏上來之後才問好嗎!我都說過這不是約會了!」
但鷹奈馬上又糾正了自己的看法。原本以爲是國中生左右的男孩子,結果是一名穿着紳士服的女生。她的外表看起來實在相當年輕,想不到連這麼小的孩子都在工作嗎?
「請跟我來。」
女孩子迅速帶着鷹奈她們到座位上。她看起來就是一副正拼命挺直背杆的模樣。
「這、這到底是……?」
「今天是男裝管家特別日唷!姊姊。你不是知道這一點纔在找這家店的嗎?」
「男裝……?」
「對啊!書上說對男裝麗人有興趣就表示對百合的接受度也很高。所以這絕對是我的機會!」
「那是什麼書啊?」
「下次借給姊姊吧。啊,一起看可能會比較有趣唷。」
「絕對不要!」
從桃乃如此大力推薦來看,就能知道那一定是女孩×女孩的猥褻書籍。
自己絕不能接受那種東西。因爲我的性向很正常啊。
緊閉着嘴脣的鷹奈開始找起位子來。
可能是男裝管家特別日的效果吧,現場除了男性客人之外,也能看見清一色是女性的集團。因此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店內,唯一隻剩下深處的分隔式雅座有空位。
除了剛纔的國中生(?)之外,還有戴着眼鏡的人、額頭寬廣的人以及頂着大波浪髮型的人等,每個都是穿着單一色調的管家服裝在工作。
「……好像沒想象中那麼低級……甚至還有點帥呢。」
原本還以爲這裏的員工都穿着丟臉的服裝,然後裏面是鬧哄哄的一片呢。
「啊啊……如果姊姊也能穿上這種燕尾服或者禮服的話……」
桃乃交互看着男裝麗人和眼前的鷹奈,然後一臉陶醉地抱緊愛用的數位相機。
「我不行啦!這種打扮不適合我!」
其他桌的女性客人已經忍不住在抱怨,結果剛纔那名看起來像國中生的員工馬上用不像管家的含糊聲音說明理由並且發出悲鳴。
剛纔那句話就能代表上次聚會時自己曾經提過的所有事情了。
「遵命。不過鷹奈同學——不對。難得鷹奈大小姐會回到這裏來呢。」
「哎呀!原來鷹奈同學交往的對象是女性嗎?」
聽見說明後,真愛的柳眉立刻跳動了一下。
雖然是慣用語,但從真愛嘴裏說出來感覺就變得相當奇怪。
「是的~☆」
「是是是、是這樣啊!那那那、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我收到兩位的點餐了。我先告辭!」
「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話可能就算吧,但我們兩個人都是女生唷?」
滋咚!
纖細柔和的身體曲線雖然不像男性,不過那種挺直背杆的模樣除了讓人感覺到她的出身良好之外,也讓她看起來就像是管家一樣。
思考……
鷹奈輕鬆地將第一口咖哩送進嘴裏,結果腦袋裏馬上就有一道閃電般的電流閃過。
真愛忽然間臉色發青。
「再想下去也沒用。那我要開動了——!」

夾着蔬菜的三明治里加了美乃滋與芥茉醬,而且使用了微辣的黑胡椒來凸顯其他的味道。
她一說出『是男的』,真愛立刻用力眨了好幾次眼睛。看起來就像是要隱藏內心的不安一樣。
面對忽然抓狂的桃乃,鷹奈只能用力嘆了口氣。
「我有正式交往的男朋友!桃乃你應該也知道吧?」
真愛靠到鷹奈耳邊,小聲地提出不用問也知道的事情。
拼命地思考。
「怎麼了?陷入長考不像是姊姊會做的事情唷。」
「原、原來如此。是男生嗎?」
當她們在對話時,女侍——或者應該說男侍比較好——已經過來要幫忙點餐了。
「是、是的。真的好巧唷……啊,不對。真是巧合啊。不過先別說這個了,大小姐。還是請您先點餐吧。」
「嗯、嗯……就是……啦。」
「但是!姊姊光是和那個十五劃男到遊樂場去就可以算是約會了耶。所以今天也毫無疑問是約會!生米煮成熟飯了!這樣我就和十五劃男平起平坐了!」
雖然回答的有些含糊,但基本上還是肯定了這個答案。
「因爲姊姊的胸部很大啊。不過沒關係!用纏胸布緊緊捲起來也無法掩飾的隆起,那種反差感也是充滿情色的味道!」
「什麼事?」
「十、十五劃?」
「喂喂!我們點的東西還沒有好嗎?」
「完全不一樣啦!」
「大小姐,您準備點餐了嗎?」
基本上是常見的營業用調理包,但還稍微下了一點功夫。店家沒有直接用熱水加熱餐包,而是把內容物倒進小鍋里加上香料與奶油來燉煮了幾分鐘。完成後還在表面用生奶油畫上線條,讓人感到想呈現英國風的誠意。
「今天是我和姊姊的約會唷!」
「那根本不用問我,只要問那個人就能知道這家店的位置啦。但姊姊卻還是故意對我提問!難道是用這個藉口來找我約會?」
桃乃握緊拳頭氣憤地說道。
「咦?真愛,你怎麼了嗎?」
對方也以驚訝的表情低頭看着鷹奈。
「嗯、嗯……要點什麼好呢……」
「大小姐。我推薦今日限定的特製英國風咖哩,不知道您覺得如何?」
「別一邊說這種話一邊流口水好嗎!」
只是輕輕施力往回推了一下,桃乃便重重坐了回去。
提到『學妹』時,鷹奈就用大拇指指了一下桃乃。
因爲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好朋友真愛。
鷹奈發出了讓店裏的人都往她這邊看過來的巨大聲音。
忍不住低下頭去的鷹奈,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開始發燙了。
「沒錯!有個濫用兒時玩伴的身分來接近我這個可愛姊姊的十五劃男唷!」
「是關於剛纔兩位所說的事情。放學回家的路上,兩個人到店裏高興地邊喝飲料邊聊天,這樣就已經算是約會了嗎?」
「那、那個……!你說的兒時玩伴,確定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那位先生嗎?」
而且點的食物還遲遲沒有出現。
無視不斷髮出攻勢的桃乃,鷹奈開始考慮了起來。
「讓您久等了,大小姐。」
雖然從小就常被人說粗枝大葉像男孩子一樣,但問題是氣質明顯不同。
雖然那個人是在自己的請求下才會擔任假男朋友的角色。
現在應該有許多片段性的情報了。但是自己卻沒辦法順利將它們全部連結起來。
不會錯了。
「但今天和姊姊約會的人是桃乃啊。」
而且指尖就像在寫字般不停地動着。
「這是很重要的事,你安靜一下。」
「那、那個……真愛就是在這裏打工嗎?」
「不是啦!從剛纔的對話裏就能聽出我不知道她在這裏打工吧!嗯……我還是先整理一下情況……」
「那、那個……有件事情讓我稍微有點在意……」
雖然只有稍微的差異,但真愛還是用男性化的口氣重說了一遍。
「咦?真、真愛?」
被自己認識的人,而且還是真正的大小姐這麼叫果然還是有些彆扭。
「不是啦。是男的。就是……我之前說過的那個啊。」
即使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擺出深思熟慮中的姿態,但豐滿的胸部實在有點礙事。結果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只能把雙肘靠在桌上來撐着臉,但這當然只是虛有其表,對於思考完全沒有幫助。
「難得是管家特別日,我就點杯英式奶茶吧。那姊姊呢?」
「啊,那就咖哩、總彙三明治和果菜汁吧。」
說是什麼特製英國風,但其實就是普通的牛肉咖哩。只不過配菜不是※福神漬,而是西洋的酸黃瓜。(譯註:日本的一種醬菜。)
「姊姊認識那個人嗎?」
胸部可能是用纏胸布裹起來了吧。只見隆起的程度也比平常還要低調。
「兒時玩伴……這麼說,是女性囉?」
「這不是約會!只不過是回家路上繞到咖啡廳來一下而已!」
鷹奈一邊用一隻手擋住從對面位子上探出身子要抱住自己的桃乃,一邊拼命向真愛解釋着。
「也就是從小就和鷹奈同學約定好要結婚的那位……?」
真愛不知道爲什麼像逃走般快步離開現場。
雖然挽起黑色長髮並穿着男性服裝,但鷹奈絕不會認錯。
「你、你別搞錯了,真愛!我是因爲聽說兒時玩伴在這裏工作,纔會到這裏來確認他工作的情形!真的不是什麼約會唷。」
由於是女僕咖啡廳,所以稱呼女性客人爲『大小姐』。來店消費就變成了『回家』。
面對真的嚇了一跳的真愛,兩個人各自說出自己的回答。
兩顆眼睛完全變成心型的桃乃不斷扭動身體。
雖然嘴裏說着這種沒禮貌的話,但桃乃真的是用擔心的眼神看着鷹奈。
「嗯……只要那傢伙沒有說謊,而我學妹也沒搞錯的話,那麼他應該在這裏工作纔對。」
「對、對不起……錯了。真的非常抱歉,大小姐。今天廚房的人手只有一個人,所以現在有點忙不過來~啊~!來了這麼多女性客人的確很讓人高興,但實在超出太多啦~」
而且縻奈相當熟悉這種調味的方式。
「性別根本不重要!應該說女孩子才最瞭解女孩子!男生都是污穢的——至於那個名字只有十五劃還想當姊姊男朋友的傢伙就更不用說了!」
「如果是一羣人一起的話就算了!但放學回家的路上兩個人單獨來喝茶的話就毫無疑問是約會!」
再思考……
鷹奈用手輕輕敲了一下桃乃的頭,把快要跑到另一個世界去的她拉了回來。
「纔不是哩!我和桃乃只是社團的學姊學妹關係!雖然沒有真愛那麼誇張,但我從國中開始就一直念女校,所以也沒有跟男孩子一起放學回家過!」
這個時候,把餐點送到鷹奈她們桌前的不是真愛,而是操着一口奇怪語調的男服務生(?)。
滋沙沙沙沙沙沙沙!
「咦?咦咦?鷹、鷹奈同學……?」
「什麼十五劃……名字根本沒關係吧。」
「那當然是約會囉!所以現在我們也是在約會唷☆」
右手還抓着湯匙的她直接用左手拿起總彙三明治。
鷹奈沒有出聲,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不是啦!」
「嗯。是我的朋友……」
這是自己喫慣了、而且也相當喜歡的味道。
同一時間,散落在她腦袋裏的情報片段也開始組合了起來。
『一大一定在這家店裏工作。』
『真愛也在這裏工作。』
『真愛說過男朋友是店裏的同事。』
「——這麼說!」
真愛的男朋友就是一大?
差點大叫出來的鷹奈急忙按住自己的嘴巴。
「姐姐,怎麼了嗎?是不是咖哩不好喫?」
「不、不是啦!很好喫唷。完全是我喜歡的口味!」
鷹奈硬擠出笑容來把事情帶過。
自己當然會喜歡啦。因爲它的味道就跟一大經常做給自己喫的料理非常相似。
雖然這麼一來事情就都說得通了,但鷹奈卻愈來愈混亂。
這麼說來,是一大同時劈腿我和真愛嗎?
啊,但一開始好像是我拜託他『當我的假男朋友』的。
那真愛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囉?
鷹奈陷入混亂狀態。
她在無意識中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頭。
「姊、姊姊?」
鷹奈攻擊了鷹奈!損失了四點生命值!
來到附近的公園並找到空曠處,她便打起精神來反覆地使出冰魚滅神流拳法。
兩個人從懂事之前就一直在一起。
一定是這樣。
「喝!哼!嘿啊!」
「那我要從這邊回去了。」
「這樣不行啦!」
嘴裏雖然會抱怨,但還是會聽從我任性的要求,犯錯時也會笑着原諒我。
「……找我有什麼事呢?」
結束最後的點餐並且洗完餐盤後,已經快累趴的一大將整個身體靠在廚房角落的椅子上。
告訴她們一大隻是兒時玩伴。兩個人其實不是真正在交往。
「哈嗚!忘記這根本不用回答了,真是羊飼桃乃一輩子的失態!恭喜姊姊答對了問題,獎品是將可獲得我的肉體!請您收下並且好好享受內衣底下的內容物吧!」
如果今天和真愛立場互換,那麼鷹奈會覺得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做出這種事——應該說正因爲是朋友才更不可原諒。
說到「兒時玩伴」這個名詞,心裏就感到一陣刺痛。
開始有點在意之後,就更加覺得一大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對象。
如果知道爲什麼——如果能說出真心話,那麼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這種情形了。
雖然沒想到他會看黃色書刊,但青春期的男孩子一般都會有這種情形吧。
絲毫不理會制服的短裙已經翻了起來。
「呼~~~……!」
眼睛裏閃爍着無數星光的桃乃抬頭看着鷹奈。
那裏原本就是女僕咖啡廳,而且又特別標明瞭『男裝』管家日,所以這也算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對着夜空大叫完之後,鷹奈隨即開始全力衝刺。
桃乃瞬間臉色發青。
如果他說出肯定的答案怎麼辦呢?
「不、不是啦!你也知道我有一個一直在交往的男朋友吧!」
「好的,姊姊。雖然還意猶未盡,但今天的約會真的很快樂」
這麼一來,只能夠導出一個結論。
「……這樣啊。那謝謝招待囉。桃乃,我們走。」
浮現在夜色當中的一大身影受到拳頭打擊後便緩緩消失了。
沒錯。其實只是普通的兒時玩伴。根本不是男朋友。
「嘿呀——!」
對了!真愛只說她的男朋友是在打工處相當照顧她的前輩。
因爲一大一直在那家店裏打工,根本沒有爲了武術修行而在全世界旅行。
「說過好幾次不是約會了!」
「裏面的店員當然都是女孩子唷。桃乃的嗅覺要分辨男女的賀爾蒙或費洛蒙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他們兩個都是普通人,被鷹奈一打一定會馬上掛掉。
因爲真愛口中描述的男朋友完全和一大不一樣。
正在煩惱的鷹奈,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傳出電子樂聲。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難道那裏面有姊姊的意中人?想不到竟然出現女性的情敵,桃乃面臨重大危機了嗎?」
「好、好的!什麼事情呢,姊姊!不論姊姊有什麼問題,桃乃一定盡力回答!就算問我今天的內衣褲是什麼顏色也沒關係!」
『而咖哩和三明治都有一大的味道。』
那就是在店裏工作的唯一一名男性就是一大。
「有件事情想問你。這家店裏有幾個男性員工?」
嘴裏雖然這麼說,桃乃還是站了起來迅速跟在鷹奈身後離開了。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剛纔在店裏的時候真愛沒有向我抱怨呢?
也就是說,如果這裏除了一大之外還有其他男性,那麼也有可能他纔是真愛的男朋友啊!
『我正在和真愛交往啊。因爲你是假的吧?只是我的兒時玩伴。』
鷹奈忍不住這麼大叫。
而且也會看怪怪的色情書刊,一點都不紳士。
他的確是很溫柔,而且認真又勤快,但跟我一起成長的他只是個平民而已啦。
『侍者全部都是女扮男裝。』
『最矮小的女孩子說過廚房只有一個人。』
『鷹奈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不管怎麼樣,明天先見個面吧。』
離開咖啡廳後,鷹奈腦裏的漩渦還是不停地在轉動。
一開始只是空有形式,但是卻愈來愈認真。
鷹奈大叫並且揮着手要真愛走過來。
鷹奈晃動着馬尾,使出上段踢與迴旋踢來攻擊幻想中的敵人。
難道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嗎?
「就是說啊~姊姊。這樣太·沒·情·調囉☆來,跟我一起出發到超越性別的世界去吧!」
「啊!真是的!」
今天的男裝管家特別日,又是朋店長臨時想出來並加以實行的活動。
但鷹奈還是對兩名好友說謊了。
和桃乃分手後,一個人走在路上的鷹奈開始篩選腦袋裏的資訊片段。
如果能夠輕易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時開始或是從何而來,那麼漫畫、電影和連續劇裏就不會用這麼多樣的手法來描寫它了。
「我、我們今天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不對。請恕本店今天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大小姐!」
但鷹奈的拳腳就是停不下來。
而且真愛要是察覺鷹奈的兒時玩伴就是一大,當然就會識破鷹奈的謊言。
鷹奈放下的湯匙發出叮一聲金屬音。
又有教養又風度翩翩,這種形容詞根本不能套用在一大身上。
明明是自己拜託人家,還數次強調不是認真的,只不過是假的女朋友耶?
這樣反而很難直接逼問他吧。
「呼~?」
「咦?什麼?姊、姊姊?難得來到這裏,讓我們再多享受一下兩個人獨處……不對,讓我們再享受一下店裏的氣氛嘛。」
「那個……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鷹奈深深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別讓對方察覺到剛纔的心情後才接起電話。
何況問題完全沒有解決。
「有、有什麼事呢?大小姐?」
自己的個性本來就不適合想太過複雜的事情。
至於爲什麼會那麼說,鷹奈自己也不清楚。
「阿一是有些優柔寡斷,但是也很溫柔。我這個兒時玩伴這麼拜託他,他可能很難拒絕吧……」
現在回想起來,拜託一大當假男友時其實沒有想太多。
當然,毫無意義地運動身體並不能讓她冷靜下來。
「喂!真愛!你過來一下!」
因爲對方不知道自己只是假戀人,一定會認爲男朋友腳踏兩條船啊。
「是粉色線條的吧?剛纔在淋浴室裏就看過了。」
不過如果只是要讓桃乃放棄的話,那麼一開始就對真愛與早少女說出實情也沒關係吧。
「我纔不需要這種禮物呢!我是因爲相信桃乃的眼力……而且覺得已經離開店裏,所以就算提問也沒關係了。我想問的是,那裏的侍者全都是女扮男裝嗎?沒有真正的男生混在裏面?」
但並沒有在某個時間點發生什麼羅曼蒂克的事情,讓自己『兒時玩伴』的身分有所改變。
明明是想把熊或大象當成敵人,但腦中就是會浮現一大與真愛的模樣。
「啊!真是的!當初爲什麼要說是假的呢?」
她以乾淨的聲音與清晰的發音,對着好友說出相當嚴肅的一句話。
「喂喂?」
只是覺得把一大說得像真正的戀人一樣,就會有一種高興、興奮以及讓人心底爲之一熱的感覺——
真的不知道聽見這種答案時該怎麼辦——或許應該說不知道兩人間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種可能性真是太完美了!
這也不是不可能。
由於對機械不甚瞭解而且也怕麻煩,所以除了一大之外的連絡人全都是用原本的來電音樂,看過來電顯示之後才知道是早少女打過來的電話。
鷹奈完全不理會這種情形,想藉由吐出長長一口氣來讓心情獲得平靜。
可能是不習慣男生的服裝吧。只見真愛一臉緊張地靠了過來。
想不到喜歡同性的她竟然在這種地方派上了用場。
「……所以阿一其實是在和真愛交往,因爲我的請求才會當我的假男朋友嗎……?」
鷹奈用力跳起來後朝空中使出一記跳踢然後着地。
可能是被她發出來的巨大聲音嚇到了吧,原本躲在樹叢裏親熱的情侶還來不及穿好衣服便衝了出來。
雖然只是假貨。
結果還是隻剩下逼問一大這個選擇嗎?
但這次不是馬上就執行,不僅仔細準備了服裝,而且也和女服務生們一起練習臺詞與走路方式,甚至還做了宣傳。
然而,『因爲是管家日所以餐點也要變成英國風啦』則是今天忽然提出來的點子。
拜她所賜,負責廚房的一大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說起來,什麼纔是英國風的餐點啊?
那裏可是以飲食生活單調而聞名的國度喔。雖然我沒去過就是了。
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只能在起源於印度但卻是經由英國傳入日本的咖哩飯上下點功夫,然後增加紅茶的變化來應付了。
而且在平常的客層之外又增加了許多女性客人,點餐的內容也變得更爲複雜,讓一大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看來增加一名廚房的人手已經是當務之急了。
靠着現場人員(只有一名)的臨機應變來應付經營陣容(其實只有一人)隨興所至的點子,畢竟有其限度。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今天這麼忙碌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從疲勞的肺部擠出來的氣息變成這樣的一句話。
即使在一片混雜當中,耳朵還是能夠靈敏地感應出自己的名字、熟悉的聲音與語調。
也就是所謂的※雞尾酒會效應。(編注:爲人類的一種聽力選擇性,指人們能忽略背景的喧囂,選擇性將集中力注意在某些談話內容上。)
所以就算待在廚房也能夠知道鷹奈來到店裏。
原以爲她會和真愛有所爭執,但好像因爲男裝管家特別日的緣故而讓整件事情不了了之。
這次可以說被朋店長毫無責任感的鬼點子給救了。
只要想到迴避了最糟糕的事態,那麼工作上的疲勞根本就——
「喂,不是這樣吧!」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下去纔是最糟糕的事。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傷口已經愈來愈深了。
但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自己根本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如果是真的當然很值得高興,但絕對不能期待有如此順利的發展。
但這種情況真的值得高興嗎?
大喫一驚的一大好不容易纔忍住沒讓咖啡歐蕾噴出去,接着便趕緊吞嚥下去。
「我們高中對這方面比較寬鬆。學校裏也有許多情侶,所以大家都知道誰和誰是一對!因此不是一對的人就算湊在一起做某件事,也不會有人覺得是在約會!」
「是、是的。就是這件事。」
「咦?嗯!……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說,予以拒絕或者態度隨便的話,就有可能會危及真愛的立場。
「請以一般人的想法來考慮這個問題。比如說遺囑的話,應該是較新的日期所立下的纔有效果。所以我認爲就算再怎麼搶先,也不能把孩提時隨口說出的約定和了解一定世事後所做的約定拿來相提並論。」
真愛把髮夾拿下來後,原本挽起來的黑色長髮便輕輕地落到背後。
「你的意思是,不單純只是再次跟志束小姐打聲招呼囉?」
「是、是啊!正如我當時所說明的!」
遺囑?
「喔喔,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啊。」
「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訂下了兩個沒辦法同時兼顧的約定,您認爲應該以哪個爲優先?是先約定的還是後約定的呢?」
「那、那是因爲,學校不同自然也會有不同的校風吧?」
「什……什麼問題?」
真愛的眼角稍微出現了一點表情。
「……我當然覺得那很重要囉。」
「但是今天剛好又有客人跟我表示『那應該算是約會了』。」
這時她又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一大。
真愛拿了一杯咖啡歐蕾給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的一大。
「這樣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知道了。但這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什麼叫做『無法同時兼顧的約定』?
「對了對了!真愛同學,你打工是爲了要學習社會經驗吧?那我告訴你,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以及團體,然後這些人與團體的習慣也會有所不同!接受多樣化的價值觀,並且學會由各種角度來看事情!我覺得這也是社會經驗的一部分唷!」
但一大也只不過是個假戀人,況且也很難說那三個假女朋友的請求誰先誰後。
說起來如果一大是那種能夠輕易違反約定的人,那也不會陷入這種假男朋友三重奏的狀態當中了。
「對了,一大先生。您剛纔說『不是這樣吧』,指的是什麼事情呢?」
而且現在真愛的臉上雖然帶着跟平常沒有兩樣的笑容,但只要想到她發現自己和早少女在一起時的態度就會覺得……要是處理不當,事情可能就會變得相當嚴重。
不知道爲什麼,一大的太陽穴旁一直有冷汗流下。
「今天比平時還要努力唷。辛苦您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儘量配合吧。只要真愛同學一告訴我日期,我就會盡快挪出時間來。但這種狀態也不能持續太久,所以可以麻煩你跟志束小姐說請她儘早確定日期嗎?」
才稍微一放鬆,對方就提出了一個比剛纔還危險的問題。
「一大先生說的一點都沒錯。看來我對這個社會的瞭解還是太淺了。」
「呼……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穿男裝然後用男生的語氣說話,但嘗試與平常不同的事物總是會讓人感到興奮不已呢。」
腦袋裏同時響起了『快趁這個時候說出一切』以及『被發現就糟了。快點把事情帶過去』的聲音。
「嗯……但我也有學校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很抱歉,我實在沒辦法以真愛同學的事情爲優先。」
看來她已經接受自己的說法了。
即使咖啡歐蕾已經稍微治癒了心靈,但一大的肉體卻還是相當疲累。
還是這對代代繼承財產的財團主人(預定上的)來說,根本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小事?
說的也是。她指的當然是這件事。
「那麼,我能夠再問一個問題嗎?」
因爲三件事都是女方主動請求自己幫忙,所以老實說出真相併表示『全都是我不好』,接着便不再理這些事也是一種解決方法,但可惜的是自己不是這種人。
「嗯、嗯……的確是這樣。」
「詳細內容我也還不清楚。只不過志束阿姨說『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再跟他見一次面』。」
真愛的眼神的確已經跟剛纔不一樣,但仍然未恢復原狀。
而且——之前雖然一直有『我不挑剔,只要有女朋友就好』的想法,但自從有了假戀人的經歷之後,就覺得這種想法非常可恥。
「好的。我會轉達。」
這時一大感到背後有冰冷的液體滑落。
雖然一直覺得一定得趕快說出實情,但錯過一次機會後就只能不斷想藉口把事情帶過,現在這些藉口己經變成把通道堵死的障礙物了。
這是比剛纔還要容易回答的問題。每個人在日常生活當中都必須做出或大或小,或輕或重的約定。
結果自己還是把事情矇混過去了。
「那個……!一大先生。請容我冒昧地問個問題。」
把杯子拿在手上就能感覺到是正好適合飲用的溫度。加入較多砂糖的甜味開始慢慢滲入全身的肌肉當中。
所以一大現在已經沒有深思熟慮或者小心翼翼的注意力,對於忽然提出的問題只能毫無警戒地產生反應。
但用力揪住一大心臟的緊張感還是一口氣消失了。
這種吞吞吐吐的模樣,讓她的說明聽起來就像是當場想出來的一樣。
「嗯?什麼問題?」
「前幾天在街上遇見您時,您曾說過放學後和同學一起去喝茶是相當普通的事情。」
真愛以有些慌張且狼狽的模樣這麼回答。
話說回來,如果早少女明天說希望我後天能夠陪她,而到了當天真愛又表示『按照之前的約定,請您今天到我家來』的話——
「咦?那個……沒有啦……沒什麼事。哈哈……只是覺得還是要拜託店長,請她增加廚房的人手纔行。」
於是一大就這樣一直煩惱着這個與造成現今這種困境有重大關係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沒想到是校風的不同。」
現狀所能做出的最大折衷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活了十六年來,只有在漫畫或連續劇裏纔看過的單字,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冒出來呢?
因爲還有早少女與鷹奈拜託自己做的事情,總不能只爲了真愛就拒絕另外兩個人,然後只等着到她家去拜訪吧。
真愛那女性化且高雅的男裝打扮雖然不至於讓人產生性別錯亂,但還是散發出一種奇妙的氣息。
「我也這麼想。人與人交往時,彼此的心意當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我認爲以正當的形式來確認彼此心意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件事。」
隨即有一陣刺痛感閃過太陽穴附近。
這樣到底哪一邊纔算是先約好的人呢?
真愛臉上露出僵硬的表情——不對,應該說面無表情。
因爲還要配合志束阿姨的行程,所以很難及早決定日期吧。
假如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那麼在道義上當然不允許劈腿這種行爲,如果是已婚人士的話,不要說違背倫理了,這甚至還違反了法律。
真愛一臉沮喪地垂下頭去。
照理來說一大應該還用不上什麼遺囑,但前幾天鷹奈忽然就說出『殺掉阿一後我也會去死』這種話。
完全無法分辨哪一種聲音是來自於天使,哪一種是來自於惡魔。
一大忍不住握緊拳頭。
「由於我家裏也有許多事情,所以一直無法決定什麼時候要邀請您到家裏來。因此我在這裏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您最近儘量不要安排別的事情。」
「謝、謝謝……」
「您對於約定有什麼樣的看法呢?」
從口氣來看,似乎真的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咦?是、是的。總之……我說的約定……對了,我是要講那件事情。就是前幾天提到的,希望您到我家裏來一趟這件事。」
結果又把話題錯開了。
甚至有種兩邊都來自於惡魔的感覺。
一大因爲緊張而改變了語調。
雖然她說的話根本支離破碎、不知意義爲何,但鷹奈的確是有這種殺傷力。
「那、那個……真愛同學。雖然這有點煩人,但我還是再確認一次。我和真愛同學只是假的男女朋友對吧?」
舌頭在產生意識前就自己動了起來。
怎麼說我們也只是假的男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