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戀愛究竟是什麼呢?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1.4萬 字
這個時候——
一大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着白天的電視節目一邊等待來修理浴室排水管的水電業者。
第一學期因爲同時擔任三人的假男友而根本沒有時間休息,原本以爲放暑假會輕鬆一點,結果妹妹又回來了。而且二美基本上是不做家事的。於是不論是煮飯打掃洗衣服,一大都得多負責一個人的份量。
「呼哇啊……」
雖然知道要看書,也知道不能一直懶散下去,但遇見這久違的放鬆機會後,身心怎麼樣都沒辦法提起勁來。
原本那麼想交女朋友,但現在竟然會覺得沒有女孩子在實在太棒了,這種心境上的變化也實在太大了一點。正如他在海邊與鷹奈所說的話一樣,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而且想交女朋友的心意也完全沒有動搖。
但是在面對自己究竟喜歡誰這樣的問題時,竟然沒辦法回答出確定的答案。
早少女、鷹奈、真愛——三張臉雖然都浮現在腦海裏,但卻沒有能從三個人當中做出選擇的自信。
只是剛好在身邊、因爲身爲假男友而有更多相處的機會。
自己是不是因爲這些理由而認爲『她們比較容易當自己的女友』呢?
這樣的疑問一直籠罩在一大的腦袋當中。它就跟塞住浴室排水管,讓水沒辦法順利排出的異物沒有兩樣。
「二美這傢伙,不知道有沒有給早少女添麻煩啊……?」
這時一大還是選擇先停止胡思亂想,然後把意識移到目前正發生的問題上。
二美和鷹奈認識已久也相當瞭解對方,所以不需要太客氣,但早少女可是專業演藝人員。而且還處於正在進行一件重大工作的微妙狀況中。
雖然妹妹頭腦靈活又有點小聰明,但終究還是國中生。希望她不要認爲自己是粉絲就做出一些任性的要求。
「……看來只能期望早少女本人能夠順利處理這些事情了。」
既然已經把問題交給對方,那自己就算想再多也沒有用,但一大基本上就是個容易擔心的人。雖然他素有『相當細心』的評價,但換句話說就是他總會把事情往壞的方面想,然後事先考慮對策。
雖然不太可能,但現在鷹奈和早少女都湊在一起了,她們一行人不會又在什麼地方遇見真愛吧?
因爲神明總是喜歡對準一大發動攻擊,祂通常會引起一些絕不可能出現的偶然來戲弄一大,好讓一大感到非常困擾。
像前陣子也纔剛發生三個人幾乎要在海水浴場裏碰在一起的危機。雖然最後還是在極爲驚險的時機下錯開了三個人,但要是三個假女朋友在那裏碰面的話又會演變成什麼樣的狀況呢?
不過早少女應該沒有特地跑去那家店的理由啦。
「大小姐,歡迎回來……咦咦?」
說話的女孩有着波浪髮型與高眺的身材,而且輪廓很深的臉龐相當引人注意。這名胸前掛着『沙羅♡』名牌的女僕說完便輕輕敲了一下朋店長的頭。
「啊,對哦。二美你還不知道那家店已經改裝了。」
像幫忙三角關係中的其中一方、讓已經在交往的情侶分手或者強行撮合不想談戀愛的人,都是錯誤的行爲。
一大忍不住就吐槽了自己。
想起店長那搞不好還會被認爲跟二美同年紀的容貌,一大隻能用力嘆了口氣。
「謝謝您的帶位,沙羅小姐。今天只有你和朋店長兩個人嗎?」
鷹奈以客人的身份來店裏時,自己沒辦法聽清楚她和真愛的所有對話,但真愛應該沒說出什麼造成危機的話題纔對。但可以確定她已經知道真愛與一大是同事這個事實了。
如果要舉出其他可能知道的人,大概就只有『甜蜜糖心』的員工真帆似乎感覺到什麼,然後也開始產生懷疑而已吧。至少能確定朋店長是完全不知情。
真愛雖然個性認真而且一直想提升自己,但不食人間煙火的她觀念與一般人有點不同,所以可能會不小心把情報泄漏出去,至於期待粗枝大葉的鷹奈能夠完全嚴守祕密本來就是個錯誤。
站在『甜蜜糖心』的看板前面,二美開始把手指放在下巴上並且歪着頭這麼問道。
「不對。等等!這樣不行啦!」
「是啊。香裏奈、真帆,以及真帆介紹來短期打工的朋友都說同人誌販賣會前很忙啊。真愛大小姐也沒辦法來,剩我一個人都快忙死了。啊,還有廚房來了個叫枡戶的新人唷。等一下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咦咦?八木你不是正和早少女交往嗎?難道是四角五角關係?哇~很有一套嘛。你這個劈腿男☆』
『冰魚鷹奈』……
雖然成爲財團繼承人已經是既定事項,但又不願意接受過程中會出現的相親或是婚約。因爲想繼續能讓自身有所成長的打工,所以才需要假男友。
話說回來,早少女還沒來過『甜蜜糖心』嗎?
他接着寫上『A書被她看見了』,但又急忙把它給塗掉。
「好痛哦~!沙羅,你做什麼啦~」
『早少女、真愛、鷹奈從以前就是朋友。不過各自都沒有把需要假男友的原因透露給另外兩個人知道。』
「是要告訴你得好好招呼客人。歡迎各位大小姐回來,今天爲您們準備了這裏的位子。」
唯一知道純咖啡廳時代與現況的鷹奈掩着嘴角強忍住笑意。
擁有特別的過去,目前同時是普通高中生與職業聲優的早少女,頭腦靈活以及口風相當緊算是她的優點。
可能是因爲噘起嘴脣的緣故,原本就有張娃娃臉的朋店長這時候看起來更加孩子氣了。
由於真愛本人提出『稍微散步一下吧』的建議,所以她們沒有搭車而改用步行。目前車子還停在天堂飯店的停車場,而茉莉與阿諾三人組也還在那裏待命。有什麼事的話纔會利用鷹奈或早少女的手機與他們連絡。
「早少女真的幫了我不少忙啊……」
因爲只有她一個人的情況是,男女朋友之間的交往就直接通往結婚這個終點。
基本上只有鷹奈空手道社的幾個學妹知道兩人的關係。除此之外就只有二美了。目前連冰魚家的雙親都還沒發現。
最大的問題是接下來的真愛。
不過現在也不可能重新來過了。
換言之就是自己一定得繼續扮演她的男朋友,但也不能太過深入,得找一個適當時機說出真相併且讓事情告一段落。
這樣其他三個人的問題不但沒獲得解決,反而會變得更加複雜。
要是祕密傳到真愛家人的耳裏,那麼她的心血就會全部變成泡影,而鷹奈的學妹要是知道事實的話,一定又會固執地對她發動攻勢吧。
比如說現在真愛也與衆人會合,演變成三個人與妹妹全湊在一起的局面,當然假男友問題也馬上因爲一點小事而被衆人發現。然後早少女雖然笑着說:「原來大家都是冒牌貨啊。」並且試着讓事情告一段落,但二美又因爲覺得有趣而繼續擴大傷口,讓整個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他接着又在傳單上寫了早少女的名字。
目前她的監護人志束暫時承認了一大,也因此幫忙擋掉了一些從親戚那裏傳出來的雜音,但說起來自己與真愛一直都在欺騙她。如果不讓她看見真愛有所成長的證明,要讓她原諒說謊的兩個人可以說相當困難。
目前認爲一大與真愛正在交往的,基本上就只有天弓院家的關係者。除了志束之外還有茉莉、阿諾三人組等等。其他的親戚應該多少也聽過一些消息,但一大無法得知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也不清楚他們瞭解到什麼樣的程度。
「這跟現在沒有關係吧!我在寫什麼啊!」
如果自己也一起去,然後真的遇見某些人時——
而且還不只有真愛的關係者而已。就像前幾天忽然遭遇到的那樣,一大與早少女的同學也是危險因素,還有桃乃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物也得特別注意。
店裏的腐女子真帆可能會跟二美一樣發現她是『皋月星見』。雖說只是以一般客人的身份來店裏應該還好,但依然有和一大的關係被發現的危險性。
『基本上知道所有的事情。』
除了真愛之外的三名工讀生裏,真帆就讀於動畫相關的專門學校而且是同人漫畫家。香裏奈則是爲了研究日本御宅族文化而從美國來的留學生。由於相當重要的活動即將來臨,兩個人已經顧不及打工,所以唯一與御宅族興趣無關的沙羅只能每天都來上班。
說起來把女僕咖啡廳『甜蜜糖心』當成一般社會當中的標準職場範例本來就是個錯誤。黃花大閨女真愛把那裏當成學習一般常識的出發點不會太過危險了嗎?
由於現在能做的事就只有把情報寫下來做個整理,所以一大就從電視機旁邊的雜誌架上抽出一張留下來當成計算紙用的傳單。
明明自己剛剛纔提醒過朋店長而已。但現在沙羅也以完全不符合女僕咖啡廳規範的口氣帶領四人到深處的位子上坐下。可能剛好是不早不晚的時間帶吧,目前店裏頭沒有其他客人。
「重新檢視之後,就能發現情況其實也沒複雜到要寫下來整理嘛。」
「真是不好意思。我雖然很想來上班,但暑假期間有許多家裏的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
說起來一大隻是一開始不知道三個人是好朋友……
「還是乾脆介紹她到普通一點的速食店或複合式餐廳打工吧?」
「我記得是在這裏吧。不過招牌好像換了……?」
『八木本先生,你不是立誓要跟真愛攜手共度將來了嗎?那和其他女孩子是什麼關係呢?』
「乾脆想辦法讓那個女孩子和鷹奈以外的其他人交往就能解決問題了。這樣甚至可以笑着說冒牌男友這件事只是在開玩笑。」
怎麼說自己也是在校內成功撮合了好幾對情侶的愛神丘比特。只要認真起來,隨便都能找到適合她的對象——
比較曖昧的就只有鷹奈與真愛對彼此的瞭解程度了。
但把真愛送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也還是有點不安。因爲她有一碰到機器就會讓其故障的特殊體質,所以很難按照規定的流程來工作,結果還是少人數且能夠隨機做調整的職場才適合她。
『男朋友的設定是實力比鷹奈還要強,而且在世界各國進行武術修行。』
等一下。這不只是一大個人的問題。
頂着短鮑伯頭並帶着白色女僕帽的嬌小女子——朋店長忽然停止打招呼並瞪大了眼睛。
「啊~沒關係啦。高二的暑假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吧。來這裏只是打工而已,沒有必要拋下重要的事情以這裏爲優先啦。來,快坐下吧。」
首先是這個大前提。也就是一切事件的起源。
「『甜蜜糖心』?老哥打工的店不是叫『甘露』嗎?」
還有那個時候桃乃也跟在旁邊吵鬧,所以真愛應該目擊了『有學妹喜歡鷹奈』這件事。但問題是沒辦法得知真愛究竟是如何看待這個事實。她知道那也是一種戀愛感情嗎?
「或許我剛纔說的有點過火了,但也不用馬上就不坐車啊。」
雖然等同世紀末救世主的實力對一大來說相當困難,但因爲是兒時玩伴所以在她面前也不用硬撐,這一點倒是很輕鬆。而且需要冒牌男友的理由也是三個人裏最不嚴重且簡單的。其他學妹應該不是真的喜歡上她,所以只要讓桃乃一個人接受就可以了。
「你怎麼這麼問呢,店長。沒有班的日子還和其他人一起出現,當然是來當客人的啊!」
『我同時擔任三個女生的假男朋友。』
「……如果朋店長是個更成熟,而且能夠做爲經營者模範的大人就好了。」
「不過,都已經表演到那種程度了她還是不願意放棄。雖說只有一個人,也可以算是強敵了……」
寫完之後,一大又在句子的末尾加上了『?』號。
『十五劃男!這種後宮狀態究竟是怎麼回事?搶走桃乃的姐姐還不滿足,竟然還對其他女孩子伸出魔掌?』
從車站正面往前延伸的主要街道進入旁邊的巷弄後,馬上就能看見位於大樓一樓的看板。
目前真愛的狀況應該算是最嚴重的。
「乾脆趁這個機會了解一下誰知道了哪些事情,而我又知道了哪些事情比較好。」
雖然說彼此是好朋友,所以就算知道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但沒有她們已經告訴對方的證據。不過一大沒辦法隨便把某個人的事情透露給第三者知道的情況還是沒有改變。
就這一點來看,知道所有內情而成爲共犯的人是早少女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因爲如果不考慮她工作被同學發現的危險性,就算冒牌情侶的祕密爆發,一大最多也不過是被人嘲笑是個遭受玩弄的小丑而已。
學生雖然放暑假,但今天還是上班族仍得工作的平日,所以一離開大街就沒有什麼行人了。不過可能是停車場不夠吧,可以看見巷弄的小徑裏還停着兩、三臺車。
從剛纔的對話就能確定她知道早少女工作方面的事情,所以鷹奈→早少女這條線除了『冒牌男友』這件事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隱瞞的情報了吧。
剛纔是目擊者只有二美一個人,而且還事先跟早少女說明過狀況,所以才能順利過關。看來一定要儘量避免被第三者看見自己和複數的假女友在一起纔行。
結果就拖拖拉拉任由事情自然發展,最後就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
『知道我和早少女是同學』、『也清楚鈴音與一大見過面了』。
因爲在『甜蜜糖心』裏碰過面,所以可以確定鷹奈知道『一大與真愛是打工的同事』。但還不確定真愛是否知道『一大與鷹奈是青梅竹馬』這件事。
四個女孩子正朝着『甜蜜糖心』前進。
「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爲二美同學指責我太過於倚賴家裏的力量,但『甜蜜糖心』距離這裏真的不遠。不搭車而改用步行反而比較快呢。」
變成這種狀況的話,自己要表示正和誰交往來把事情帶過呢?
等等。不對哦。
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以結果來說,就是因爲這樣她才能提供自己許多幫助。
低聲呢喃着的一大接着又把鷹奈的名字寫了上去。接下來的情報整理起來就相當麻煩了。
認爲一大與早少女正在交往的是同學以及同校的學生。此外還有鈴音。人數算是最多的。
「真愛,怎麼了嗎?」
「要在何時讓事情告一段落也是個問題啊……真愛繼續在那間店裏工作下去,也不可能成爲一名優秀的經營者啊。」
鷹奈一邊微笑一邊把門打開。
在沒有特別說好的情況下,從以前就認識的二美與鷹奈就自然地坐在一起,而早少女和真愛則是坐到兩人的對面。幫所有人點完餐的沙羅行了個禮後隨即離開座位旁邊。
這就有點麻煩了。
『與真愛在店裏碰過面。』
「其實是這麼回事。」
一想到這裏,一大就因爲似乎把相當麻煩的事情推給早少女而感到內疚,看來自己還是要一起出門纔對。
『和早少女是同學』、『與鷹奈是兒時玩伴』這兩點都已經被知道了。也就是說所有人都知道彼此是認識的。要特別注意的是,這些全都是因爲始料未及的偶然纔會被發現。
因爲自己只撮合在一起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也互相愛慕的男女,所以纔會受到大家的信賴。自己不應該在本人不願意且會給別人帶來不幸的情況下利用戀愛來達成目的。
不對。如果只有三名當事人的話可能還有得救,要是志束、茉莉或者阿諾三人組也出現在現場並且聽見那些話,那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腦袋一浮現這樣的念頭,負面的想像便不斷膨脹了起來。
就像一大原本不知道三個人是朋友一樣,也不知道什麼地方還潛藏着意外的人際關係,所以冒牌戀人的祕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這個時候——
「老哥在這裏打工嗎?」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實讓二美左顧右盼地看着店內。
這裏原本是純咖啡廳,雖然已經改變經營型態,但內部裝潢沒有經過大幅度的變動。二美以前曾經跟一大來這家店兩、三次,目前依然有當時那種時尚且沉穩的感覺。
不過哥哥在女僕咖啡廳打工這件事還是爲二美帶來相當大的衝擊。
「是的。怎麼了嗎?」
明明自己在這裏工作卻不瞭解女僕咖啡廳本質的真愛,實在不懂二美驚訝的理由。
「二美也知道這裏原本的樣貌吧。所以與其說一大在女僕咖啡廳打工,倒不如說是原本工作的店家後來變成女僕咖啡廳還比較合適。基本上他都一直待在廚房,不會到外場來的樣子。」
知道事情經過的鷹奈這麼說明着。
「啊~太好了。幸好老哥沒有穿女僕服。」
「那還用說嗎?」
二美以誇張的動作摸着自己的胸口。這時早少女也只能苦笑着看她開玩笑。
「然後真愛小姐也在這裏打工?」
「是呀。」
「唉呀~剛纔車子開到我們面前時,我就覺得你是個怪人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奇怪……還有你這個大小姐說打工是爲了學習社會經驗,但在這種地方上班真的能學到有用的東西嗎……」
「以前一大先生也說過同樣的話,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在這裏上班真的有那麼奇怪嗎?」
「嗯,說奇怪當然是奇怪啦……」
「我們聽到你開始打工時,也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店上班啊。」
真愛的話也讓鷹奈與早少女相視一笑。
「……我果然與社會脫節,觀念和一般人有一段差距嗎……?」
「嗯,多多少少有一點啦。」
真愛的話讓鷹奈忍不住探出身子。
因爲不論是與一大相關事件的衝擊性或者與他相處的時間,真愛都比不上另外兩個人。
他們不單純求取經濟上的獲利,反而認爲支援藝術等無法立即獲得利潤的文化活動乃是富有者的義務。經營美術館就不用說了,就連讓三個人認識的那場空手道大會,都是基於支援傳統文化的理念才舉辦的。
「謝、謝謝。」
「一直以來我都謹遵父母親的教誨。認爲就算重視提升自己的向上之心,也不應該去忌妒他人。但自從喜歡上一大先生之後,我就沒辦法再保持這種想法了!」
雖說是二美開啓爭論的源頭,但現在對三個人來說,事情早已經越過無法回頭的境界線了。
「真愛……」
鷹奈以僵硬又不自然的笑容徵求另外兩個人的同意。
真愛杯子裏的水面起了一陣漣漪。
「啊啊,是這個意思啊。」
二美忽然站了起來。
旁邊的早少女一把抱住她顫抖的肩膀。
雖然自誇是冷靜的旁觀者,但換句話說也只是個不用負任何責任的旁觀者。
人並不能夠靠自己的意志選擇所有的事情。
「與社會脫節的我的確不瞭解其他男性。說不定這個遼闊的世界裏真的有比一大先生還要優秀,從旁人眼裏看起來比一大先生還要適合我的男孩子。」
而這也就是天弓院紀念財團的基本方針。
「那個……啊~……是不是別再說這個話題了?」
一定會有人喜歡上你——如果沒有心儀的對象,這或許是相當溫柔的一句話。
「我不能認爲在自己努力獲得的些微自由時間當中和一大先生相遇是一種幸運嗎?一定要找遍整個世界之後才能談戀愛嗎?既然沒辦法自由地到『某個地方』去與最適合我的某個人相遇,不是隻能從實際遇見的人裏頭挑出一個最棒的人選嗎!我只有一次這種邂逅的機會啊!正因爲是唯一的一次,所以不論別人說什麼,他都是最棒且最完美的人選!」
她筆直地看着早少女與鷹奈。
早少女是因爲一大擊退了跟蹤狂這個明確的轉捩點,而鷹奈則是從小就跟一大相當親密,但真愛卻跟她們不同。
「我羨慕比我更接近一大先生的女生,也忌妒比我更瞭解一大先生的女性。只要知道其他女孩子摸了一大先生就會覺得污穢,只要發現有人想接近一大先生就會想把她趕走。雖然知道這些想法很膚淺,但就是沒辦法壓抑自己!」
「別客氣啦。反正也沒有其他客人。不過聲音還是要小一點唷。店長她人雖然不錯,但口風不像我這麼緊。我也會盡量不去注意你們的談話內容。就算聽見了也會把它忘記。」
「就、就是說啊!」
咚!
這時鷹奈也閉緊了嘴脣。
真愛的聲音雖然小,但是卻暗藏着極爲劇烈的感情。
「我沒有像早少女同學與鷹奈同學的魅力,也沒辦法拋棄一切跳進一大先生的世界裏。所以纔不會想主動吸引一大先生的目光,而採用排除競爭對手,從外部建立一道牆把他圍住的方法。」
對這幾個女孩子來說,今天當班的人是沙羅也算是她們的運氣。
「讓我喫喫看。」
「……現在想起來,其實不只是談戀愛。就連朋友也是一樣。我在那個時候和真愛、早少女相遇了。那真的只是偶然發生的事,並不是從整個世界裏尋找合適條件的人選。」
「不是的!」
「就算有這種男孩子,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從上方俯瞰膠着的戰局雖然很輕鬆,但這比想像中還要嚴重的發展已經讓二美無法隨便插話。即使她是中心人物一大的家人,即使她真的相當擔心也是一樣。
「那、那個!」
「咦……?」
因爲特殊的身份,真愛從小就過着備受呵護的生活,而且學校的同學也都是一些跟她有同樣際遇的名門或資產家的子女,所以根本沒有什麼能交心的朋友。因此她纔會希望和藉由空手道比賽認識的早少女與鷹奈做朋友。
這時打破沉重氣氛的,是以輕鬆的口吻把餐點送過來的沙羅。
和一大分開的話,真愛就只能從自動找上門來的一大堆相親或婚約名單裏頭,認識自己從來沒有相處過的男性了。
「不是那樣!一大他很棒啊!」
如果真愛也同意這種論調,那就會減少一名競爭者了。
「大小姐們似乎在談論些複雜且不願意讓人聽見的話題,所以還是不要時常過來加水比較好對吧?那我就整壺放在這裏,讓你們自己慢慢喝。」
「嗯。說的沒錯……如果對真愛的感情有意見,那麼我們之間的友情就會變成一場錯誤了。」
咬下!
「那是因爲真愛小姐平常都喫些一流廚師所做的料理,所以對老哥所做的家常菜感覺微新鮮而已。啊,說不定你也是因爲周圍沒有老哥這種類型的人才會喜歡上他的唷。」
裝滿冰水的水壺忽然被放到籠罩在尷尬氣氛下的桌子中央。
壓低的聲音中所帶的顫抖愈來愈是激烈。
「嗯。一般人應該會覺得這個味道比較好喫吧?如果老哥的口味和在家裏做的一樣,那這個人就真的有職業廚師的味道。」
雖然有時候脾氣不太好,但靠着打工來養活自己的沙羅算是工讀生裏最成熟、貼心而且有社會常識的人。
首先伸出手的是唯一點了食物的鷹奈。她大口咬下總彙三明治後才微微皺起眉頭說:
「那我開動囉。」
之所以喜歡從旁觀者的角度觀察他人的戀愛,就是因爲她不習慣以當事人的身份置身於激烈的感情漩渦當中。
和早少女比起來,鷹奈遇見其他男生的機會與條件可以說相當少,但跟真愛比的話卻又好多了。即使唸的是女校,在學校與自家之間也沒有全程戒備的保鏢接送。放學後或者假日也能隨意到街上去,而且文化祭時也會有他校的男孩子來參觀。就鷹奈個人來說,雙親所開的道場裏也有男性學員。
早少女與鷹奈的呢喃聲重疊在一起。
現在也是看見二美尷尬到待不下去的模樣,以及三個人只要二美在場說話就會有些顧忌的樣子,所以纔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或許這個廣大世界的某處真的有這種人。但是我根本沒有什麼和其他人接觸的機會。學校就不用說了,就連放學後也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
「由於一直以來一大先生的工作量都相當大,所以廚房聘請了新的廚師。雖然我認爲一大先生的料理纔是這家店裏最棒的賣點……」
「啊啊,沒問題唷。雖然我們這裏沒有這種服務,但我就特別替你向店長拜託看看吧。」
「我一直以爲……戀愛是一種甜美又快樂的感覺,也一直認爲它一定是件相當棒的事情。但是我卻變得愈來愈不知足,也愈來愈是醜陋。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這麼不正常嗎?是因爲我有一顆扭曲的心嗎?」

「嗯、嗯……那個……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不可以讓我試穿一下這裏的制服呢。」
「我從小就習慣別人幫我把所有事情做好。即使只是一些日常瑣事,也認爲讓傭人們去做是再正常也不過了。於是我不論什麼時候都會忍不住命令別人……」
早少女與鷹奈以前就聽她提起過這方面的事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指,你只要看見容器空了就會率先行動這件事。」
雖然沒有哭泣。但下垂的睫毛已經開始震動。
但這都是因爲現任代理理事長志束依然願意繼承、遵守祖先方針的緣故。
二美把手往鷹奈喫到一半的三明治伸去。
於是沙羅便帶着二美往裏面走去。等她們離開,早少女馬上把冰開水倒進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喝光的三個杯子裏。
「我想是我說了太多不應該說的話。沒想到會讓事情變得如此嚴重。真的很對不起!」
二美根據一大做菜的傾向以及這家店之前的口味,對這份只稍微調整過鹽與胡椒份量的三明治做出相當高的評價。
三個人跟平常一樣點了冰咖啡、熱紅茶、果菜汁以及總彙三明治。至於哈密瓜汽水則是二美的飲料。
「這、這可能也有點關係哦。」
真愛低下頭來道謝。
「咦?每個人都會在杯子裏倒水吧……」
「老哥他雖然很會做家事,但終究只是男高中生必須一個人過生活才硬磨練出來的技能。」
早少女贊同二美調侃般的言論,而鷹奈也跟着點了點頭。
「嗯~……這味道比較有職業廚師的感覺。但我還是比較喜歡阿一幫我做的口味。」
『我只有阿一一個人』——她又把之前將鈴音誤認爲早少女時不小心說出口的事情對兩人強調了一次。而且還無視自己也設定了一個困難的角色要一大扮演的事實。
可能是暫時中斷對話也讓她的心情恢復過來了吧。只見手裏拿着紅茶杯的真愛這麼說明着。
「謝、謝謝你,沙羅小姐。」
雖然沒有講明,但她的意思其實相當明確了。
但是三個人都沒有回答她。
如果真愛不繼承財團的話,整個組織就會被親戚們解體。當然資產也會遭到分割,屆時就沒辦法再支援文化、教育以及國際交流的活動了。
真愛一邊呢喃着,一邊用雙手包住冰涼的水杯並將它拿起來。手一碰到杯子的瞬間,凝結在外側的水便從手掌與杯子的縫隙中溢出來並且往下滴落。那看起像是汗水也像是眼淚。
「啊,對哦。阿一沒上班,所以味道不一樣了。」
所有人抬起頭之後,沙羅臉上便浮現出苦笑。
不單純只是讓她失戀,如果也能讓她考慮和其他男性交往的話,另外兩個人也不會那麼內疚。
「阿一他的確很有魅力,但真的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也不用硬要他扮演有教養的紳士嘛,我想某個地方一定有更適合真愛的男生啦!另外早少女在學校或是工作的地方應該也有許多機會跟其他男生接觸吧?」
「那麼鷹奈同學和早少女同學是說一大先生沒有魅力囉?意思是一大先生其實是相當普通的人,我是因爲不認識其他男性纔會對他如此着迷?」
明明只要參加東京都的都更計劃,就能相當有效率地獲得利潤,但他們卻選在九比戶市內建設飯店與大樓,其實這也是爲了振興地方的經濟與增加就業機會。
沙羅眨了眨眼睛,然後用豎起的大拇指指了指員工休息室的方向。
「從我懂事開始,已經過世的雙親便一直告訴我『人要知足』。他們說人類的慾望永遠無法獲得滿足。而我們家境已經算十分優渥,所有我必須有所自覺,千萬不要去羨慕或是忌妒別人。他們還告訴我,有機會利用父祖輩留下來的財產來幫助他人是相當幸運的一件事。」
「早少女同學真的很能幹。」
但真愛只是平靜、沉鬱地這麼問道。
「某個地方——是什麼地方呢?」
比如說早少女若不是因爲跟蹤狂事件而陷入自閉狀態,也就不會被找去擔任廣播員的助手。
「來,讓各位大小姐久等囉。」
當初只是帶着想看熱鬧的心情來扣下這件事情的扳機,但現在二美已經非常後悔這麼做了。
一直默默看着三人爭論的二美,這時一臉尷尬地看着三個人的臉。話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細微到連她自己的耳朵都聽不見了。
真愛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兩名好友的安慰。
「但也有男孩子喜歡這種個性唷。」
「是這樣嗎?我在店裏嘗過一大先生幫我們做的飯菜,我覺得他做菜的技術相當高超啊。」
有些不好意思的鷹奈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不只有真愛!我也是一樣!我也會想獨佔一大,或者與他單獨出去玩!然後也會一直幫這樣的自己找藉口!」
「我也一樣啊。」
鷹奈拚命對真愛擠出笑容。
「我和阿一約好去海邊時,不是把消息告訴你們了嗎?其實那是想向你們炫耀。是要告訴你們『我已經大幅領先囉』、『就要直接衝過終點贏得勝利囉』。雖然就決定勝負的手段來說,特別強調自己的優勢來牽制對手是件相當遜的事情……但那時候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
當一個人對自己有特別的意義時,也就表示心情已經有所偏頗。
談戀愛的人一定有一顆扭曲的心。
內心絕對不可能像完全靜止的光滑水面。一定會出現起伏、波浪、漩渦與急流。
但就是這種紊亂的水流才能改變地形,孕育出新的生命。
漂流在宇宙裏的物質要成爲恆星發出耀眼的光芒,就一定要有能產生核融合的質量。
而這巨大的質量將會讓空間產生扭曲。
『戀愛與戰爭都得不擇手段,所有的行爲都會被合理化』——爲什麼要特別創造出這樣的格言呢?
那是因爲想要有人背書。
想要把自己忍不住使出卑鄙手段、不顧一切出手阻撓的行爲正當化。想要獲得『這樣就對了、這麼做沒有錯、從以前就是這樣了、大家都是如此』的保證。
就拿實際的戰爭來說好了,通常國家都會提出『因爲敵人侵略而不得不抵抗』,『爲了取回被不當手段支配的領土』等名正言順的理由,然後揮舞愛國心與正義的美麗旗幟。
「但是……就算如此,人類還是在談戀愛,而且也還想談戀愛。雖然討厭談戀愛時變得任性的自己,但更加討厭——也絕對無法原諒自己輕易就放棄喜歡的人。」
聽見早少女硬擠出來的話後,另外兩個人也默默點了點頭。
「試穿?沒問題啊。」
朋店長很乾脆地答應了二美想試穿制服的要求。她把二美帶到更衣室後就直接站到胸口貼胸口的位置,然後用手掌依序比了一下頭頂、肩膀的位置以及腰部的高度。然後又讓二美平舉雙臂,接着用手繞過她的腰部。
「怎、怎麼了?」
突然的親密接觸讓二美嚇了一大跳。
她的心臟像警鐘般狂跳,冰冷的膽怯與灼熱的焦躁在她所有的血管裏奔馳。
朋店長又表示現在只有一大一個男性工作人員,所以不論是得出力的工作或是與不遵守規則的客人應對都還是得靠他幫忙。
她套上白色襯衫,拉起黑色裙子,穿上圍裙並且戴起帽子。最後再拉了一下襯衫衣領的邊緣來調整外型。
但迴轉忽然就停了下來。
「在女僕環繞之下,老哥沒露出色眯眯的樣子嗎?」
「我哥在店裏的表現如何?」
「嘿!」
「你們在做什麼!」
他們把我誤認成某個人了?
狂暴的油門聲過後,車子便猛衝了出去。
可能是對自己的靈機一動相當滿意吧,朋一邊點頭一邊把身上的圍裙與女僕帽脫了下來。
她一邊回想剛纔在鏡子裏的模樣一邊轉了個圈。
「沒關係啦。反正沒有其他客人,我也沒事可做。嗯,一直以來都有女孩子想要穿看看女僕服,將來也可以提供試穿制服或者拍紀念照的服務耶。」
「這樣啊~他沒有很高興嗎~」
「哇~好適合你哦~二美啊,難得你穿制服這麼好看,想不想來這裏打工?」
他們不是隨機綁架,也不是衝着自己而來。
「別亂動!你想受傷嗎?」
朋店長把剛脫下來還帶有體溫的制服遞了過去,而二美接過後便開始換裝。
二美接着又面對掛在牆壁上的全身鏡,彎曲單腳膝蓋並且把腳尖直立在地板上,然後雙手輕輕抓起裙子。最後又歪頭擺了個姿勢。
雖然拚命想告訴他們抓錯人了,但根本無法出聲。
依然只穿着內衣褲的朋笑着推了一下二美的背,讓她走到更衣室外面去。
能保持這種態度的原因,是因爲她處於女國中生可以稍微耍點任性的安全世界裏。剛纔被調侃的三個姐姐也是在發脾氣前就先反省了自己。
「對。我在外面觀察了三天,從來沒有看過這個女孩。」
「那沒關係啦。」
怎麼辦呢?
看來不能完全否定他是因爲這家店纔會改變喜好的可能性。
「……」
「嗚咕!」
「來,快點換上吧。」
「店長,那我出去顧店,八木本妹妹就交給你囉。」
一輛RV車隨着另一道聲音一起開了過來。接着車門被粗暴地打開,二美也被往車子裏丟了進去。她在解開束縛的一瞬間所踢出去的腳,碰到男人的身體後便傳來某種堅硬的微妙感覺。
朋伸出來的手相當小而且手指也很短,讓它看起來不像是勝利的V字形,而是猜拳時出的剪刀。
「真可惜~那明年上高中之後要考慮一下唷。」
「怎麼了嗎?」
「嗯。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因爲身後有道強大的力量讓她沒辦法繼續這麼做。
二美的兩條手臂與身體被人抓住,嘴巴也被用手搗了起來。手汗中讓人不愉快的鹹味與男人的體臭入侵二美的嘴脣。
朋店長帶着滿臉笑容用力拍了一下手。簡直就像頭上出現了忽然亮起來的燈泡一樣。
「不。我現在國中三年級。」
難得換上這身衣服,沒讓其他人看一看的確很可惜。
而是誤會自己是在這間店上班的哪個女僕了。
二美邊笑邊開始脫起衣服來。
「這種說法好色哦~」
二美省略掉其他複雜的事情,直接做出最簡短的說明。
做出這樣的判斷後,二美便將逃生門打開一條縫隙,然後從那裏看了一下外面的環境,確認過沒有行人後才走到外面去。
硬是想讓自己開心一點的二美,特別開口說出這樣的話來。
呼呼!
一道壓低的渾厚聲音這麼警告二美。
當然自己也的確想試穿看看可愛的女僕服啦。
「嗯。人長得可愛果然穿什麼都合適。」
頭被按在後座上的二美別說是聲音,甚至連視線都被阻斷了。馬上就有一條灰色人造皮革靠過來罩住她的眼睛。這時她被用力按住的鼻子也開始發疼。
她以雙腳併攏的姿勢輕輕往外跳。
但是她們三個應該還在討論嚴肅的話題。要是穿着這種女僕服出現的話,一定會讓人大皺眉頭吧。但也不能就這樣在狹窄的通道上亂晃,當然廚房和其他掛有『STAFF ONLY』的房間也沒辦法進入。

「嗯,我會考慮看看。」
不只是長相與體格,朋店長連內衣也是跟國中生差不多的純白胸罩,以及純白且有個小蝴蝶結的傳統型內褲。
「那我就不客氣了。」
「怎麼可能。八木本他那麼純情。女孩子只要稍微穿暴露一點的制服,他就會臉紅了。」
「抱歉,我預備的制服剛好全部送洗了。怎麼辦。其他女孩的衣服尺寸又不適合你……」
男人的聲音響起。
「糟糕,快點閃了!」
說想試穿制服其實有七成是想逃離那裏,只有三成是出於好奇心。二美也沒有非穿上制服不可的念頭。
「嗯,拜託了。那麼二美,我們開始脫脫吧☆」
無法動彈。也沒辦法出聲。
「是這個女孩沒錯吧?」
二美這種程度的小聰明在突然來臨的強硬暴力面前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啊,對了!」
「咦?可以嗎?」
打開置物櫃的朋大叫了起來。
但她忘了一件事。
「啊!」
二美看了一下週圍,馬上發現樓層正對面的盡頭處就是逃生門。從那裏出去的話就是小巷弄了。雖然穿着女僕服到外面去有點不好意思,但後巷裏應該沒什麼人才對。
正牌國中生二美的內衣雖然也是白色,但上面的蕾絲裝飾反而讓她看起來還比較成熟。
可能是聽見騷動的聲音了吧,只見女僕——沙羅從後門衝了出來。
就算想揮動手腳,也因爲強勁的力道而無法動彈。
聰明、靈巧又懂得隨機應變,對於任何事情都不過於深入,只站在遠處巧妙地觀察——她對自己的評價其實相當正確。
雖說不是故意,終究還是做得太過火了。原本只是想調侃一下三個人,結果情況比想像中還嚴重。對二美這個引起事故的犯人來說,實在很難繼續待在那裏承受那種氣氛了。
「……去殺殺時間吧。」
「雖然平常老挨八木本的罵,但怎麼說我也是店長。還是很努力在想能夠招攬客人的方法唷,V!」
朋邊說邊脫下裙子與襯衫。
「嗯?他很勤勞啊,真的幫了我很多忙。而且一個人就能處理所有廚房的事情。如果沒有他,這間店早就沒辦法經營下去了。啊,不過前陣子已經來了個新人。」
「呣~!嗯~!」
綁成雙馬尾的頭髮隨風飛揚,短裙也輕輕地畫了個圓。
即使知道對方是認真的,被緊抓住的女孩還是死命掙扎着。她不認爲自己能夠逃走,但本能卻還是讓身體不停蠕動。
嘴巴被塞住的她,即使肺部已經收縮也無法呼吸。
「虧我想出白色學校泳裝特別日和運動三角褲特別日,但他卻持反對意見。」
還以爲對COS服裝類產生興趣的老哥一定會很喜歡這種情境呢。但話又說回來了,那幾本有特殊僻好的黃色書刊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陷入恐慌當中,但二美還是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朋店長纖細的肩膀整個垂了下來。
「既然都穿上了,要不要去讓大家看看你的模樣?還可以跟她們一起拍個照。雖然真愛沒有手機,但其他人應該會有吧?如果要開始試穿服務,店裏是不是該準備一臺即可拍比較好呢?」
「我還是國中生,所以不能打工唷。」
「嗚~我的身材果然跟國中生差不多?真羨慕沙羅這種前凸後翹的女孩子~」
「嗯。你的尺寸剛好跟我一樣,我多出來的制服可以借給你穿。二美你是高中生嗎?」
「要不要穿穿看我身上這件?」
恐懼貫穿了二美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