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逐漸凍結的禮拜三
《修羅場戀人》 · 岸杯也 · 7078 字
隔天——禮拜三早上。
早少女跟昨天一樣以土氣模式來到學校。
說起來昨天也是如此,放學時校門口雖然有人在站崗,但早上似乎不用太過於警戒。
其實每個人放學的時間都不同,所以與其一直守在校門口等早少女出來,倒不如早上站在這裏檢查所有來上學的學生還比較有效率;不過一次要面對這麼大量的人數,他們可能多少會感到不安吧。還是說那些人本來就屬於夜行性動物呢?
早少女很感謝學校願意讓她以變裝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戴上假眼鏡。
光是一片沒有度數的玻璃,就可以做爲與周遭阻隔的防護罩,來隱藏早少女的表情。
「早安啊,早少女。」
(驚嚇!)
這道開朗的打招呼聲聽來相當熟悉。
跟平常一樣——卻又不是完全相同的聲音讓早少女的背脊震動了一下。
早少女能夠確實聽出聲音當中微妙的差異。
因爲她是演員。而且和這個人一起度過相當長的時間。
另外也比任何人都還要思念着這個人。
「怎麼了,爲什麼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在早少女回頭之前,聲音的主人就已經先繞到她前面來了。
那個人果然是一大。
「嗯、嗯……」
「哎,發生這種事情難免會感到不安,但讓我們一起努力到文化祭結束吧。何況大家也都會幫忙。」
一大帶着笑容溫柔地說道。
但是早少女知道這些都是假象。
「不行。這跟一般演唱會不一樣,舞臺距離觀衆席相當近。要是隨便買的話,有可能會給人一種便宜貨的負面印象。星川同學,你自己可以準備服裝嗎?」
一大一邊揮手一邊這麼說道,但美紀好像把他的話解釋成完全相反的意思了。不過這應該是一大特別選擇了表面上聽起來是這種意思的發言吧。
至今爲止自己——應該說我們——強迫一大接受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那我就從租借給專業人士的地方弄服裝來吧。尺寸應該M就可以了吧?」
但現在一切已經註定會結束。剩下的只有艱辛與痛苦。
這是她爲了練習而自行錄音,或者反覆聽取前輩演技時愛用的機器。它同時也記錄了一大之前的祕密。當然現在那個檔案已經移到自家的筆記電腦裏面。
期限只到『文化祭結束爲止』,而這麼做的理由是『爲了大家好』。
早少女覺得爲此而鬆一口氣的自己實在很丟臉。
美紀一這麼問,卓山便雙手抱胸考慮了起來。
和一大說話的手機、和一大見面時的衣服、和一大——
「抱歉哦~八木本同學。一大早就把早少女同學搶走了。」
這時美紀和吉他手、鼓手以及接下舞臺導演任務的卓山已經以梶木爲中心圍成了一圈,而早少女也加入這些人當中。
這也是與早少女的心情毫無關係,直接按照慣例反覆進行下去的日常生活。
那不只是仿造品而已。
當他們談話時上課鐘聲也跟着響起,老師不久後就進到教室裏來了。
露出開朗笑容的美紀是鍵盤手。
不愧是梶木班長,這方面的準備真的相當有效率。
不要說便當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幾乎都沒有喫東西。爲了維持身體狀況才勉強塞了代餐棒與果菜汁到肚子裏。
至於一大則是被分配到最後的組別。而且還是在其他組忙不過來時纔去幫忙的預備人員。
早少女擠出笑容來回答美紀。
贊成美紀所說的話後,早少女立刻有種胸口阻塞的感覺。
那是以極精密的手法複製真正的笑容與溫柔之後,做出來的仿冒品。
「那星川同學認爲哪一首比較好呢?」
梶木把帶來的檔案複製到每個人的設備裏。而早少女也拿出自己的數位錄音機。
「那麼樂團組之外的人力分配大概就是這樣了,有什麼問題嗎?」
有着練團這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讓早少女在午休時間和放學之後都不用勉強自己和一大碰面並且裝出戀人的模樣。只要在教室裏時做出最低限度的僞裝就可以了。
「怎麼說也是個臨時成立的樂團,而且也沒什麼練習時間。另外也要重視星川同學的形象。所以在我製作的歌曲裏剔除需要麻煩的技巧、構成過於複雜的歌曲後,選出了四、五首節奏簡單明快的女性歌曲。我們要從中再選出兩首來演唱。」
這個時候——
代替梶木主持會議的阿武在黑板上寫下大概的分組表。
「嗯。不用在意我的事情。集中精神好好努力吧。」
不過上課時一定要專心聽講——性格認真的班長梶木最後又加上這麼一句話。
早少女操縱臉部的肌肉,硬是擠出微笑來這麼回答。
「你的人面那麼廣而且又很機靈,等真的發生什麼危機時,一定會毫不客氣地請你出面啦。」
梶木提出文化祭實行委員長的名字。
「要唱哪一首歌還是要以星川同學的意見爲最優先,希望你利用上午的休息時間來把它們都聽一過。當然其他人也一樣。」
隱藏在話裏的真正心意,讓擋住感情的閘門整個潰堤,早少女差點就要哭出聲音來了。
「我可以多幫一點忙啦。兼任實委輔助組也沒關係啊。」
「嗯、嗯。」
卓山一邊苦笑,一邊誇張地聳了聳肩。
至今爲止不知道被一大機靈與貼心的舉動救過多少次了,但現在這樣的行爲卻變成慢慢傳遍身體的毒素般讓早少女感到痛苦。
雖然想跟一大說明鷹奈與真愛也願意提供協助讓文化祭順利成功,但根本沒有兩個人獨處的機會。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相信自己的說明。他說不定會認爲三個人不知道又聚集起來想進行什麼陰謀了。
「抱歉哦,早少女。午休時間沒辦法讓你和八木本同學一起度過。不過我也是一樣啦。」
「聽你這麼說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因爲作詞的人也是我啊。」
但今天早上兩個人都沒有觸碰對方的身體。
「就算要準備,也不知道從何着手吧?」
「嗯、嗯。當然可以啊……」
選擇這兩首歌的基準不是因爲對女孩子談戀愛的心情有同感,而是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冷靜發揮效果的『專業』判斷。
「這、這樣的話,午休時間也得集合討論曲目纔行吧。」
來到教室坐到位子上後,班長梶木馬上就跑過來搭話。身爲輕音樂社社員的他除了彈貝斯之外也負責作詞作曲。如果說這次活動舞臺前的主角是早少女的話,那麼他就是幕後最重要的人物了。
「他說爲了確認警備方針以及模擬當天的流程,今天和明天放學之後,禮堂的舞臺都能讓我們使用。因爲這次預計會到場參觀的人數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等級啊。然後禮拜五放學後我已經借好附近的練團室了。抱歉沒有確認過大家的時間就擅自行動,不過時間實在不多了,希望大家能諒解。」
「是、是啊。」
「咦?」
一大舉起手,並且發出不滿的聲音。
早少女還得欺騙自己的心情,對自己說謊,調整好虛假的外表。
變裝用的眼鏡不只隱藏起早少女的表情,還讓她從直視一大的臉時感覺到的痛苦當中解放出來。
「喂~我知道你們現在都熱衷於文化祭,不過上課還是得好好聽講啊。」
早少女這次則點了點頭。
雖然到昨天爲止都只是冒牌情侶,但自己一直很開心。喜歡他的心情絕對是貨真價實。而且也希望今後能夠變成真正的戀情。
美紀的聲音讓早少女回過神來。
老師擦掉阿武寫的名單並且開始早上的班會時間,接着便開始上課。
一大露出跟今天早上一樣的笑容,舉起一隻手來打完招呼後就離開教室了。
教室前方傳過來的聲音,讓早少女一瞬間把視線移了過去。
所以現在自己只能把精神集中在文化祭上面。
卓山一這麼問,早少女便搖了搖頭。
「關於這件事情嘛,緣瀨同學今天早上找我談過了。」
「沒關係啦。已經快沒時間了,你們就自己討論並且整合一下表演內容吧。我在旁邊的話,早少女也沒辦法冷靜下來吧?」
但她最後還是忍耐了下來,跟前來找自己商量的梶木離開了。
「量販店不是有賣cosplay用的服裝嗎?買那個來穿就可以了吧?」
「沒關係啦。人家今天也沒做便當來。明天和後天還是要儘量找時間來練習比較好吧?」
成爲冒牌情侶還不到半年的時間,身邊已經充滿這麼多關於一大的事物了。
之所以能夠忍耐下來,完全是因爲專業演員的矜持。還有不想白費一大替自己着想的心意。
平時一大都會不經意地拍拍她的肩膀,而早少女則是會積極地挽住他的手臂。
參加運動社團且體格強壯的男孩子當天都是警衛組。另外還有製作集點卡以及幫忙實行委員的援軍,以及依照當時的情況幫助其他班級的無所屬遊擊組。
「我也覺得這兩首歌比較好~完全是在描寫女孩子談戀愛的心情,可以說讓人心有慼慼焉唷。」
重度的偶像御宅族似乎對這方面也有一定的研究。
「早少女,你有在聽嗎?」
只有一個地方與平常不同。
「來,我們走吧。」
早少女已經注意到了。不小心就注意到了。
一大以宛如模仿練習過的姿勢,踩着平穩的腳步往教室走去。早少女也爲了不落後而緊跟着他。
卓山率先表示贊成。其他成員也沒有反對的意見。
「所以現在不就是在討論這件事嗎?」
和阿武相親相愛的她的確很享受每一天的生活,但早少女並非如此。
自己要是在這時候產生混亂,就會讓文化祭的計劃整個泡湯。屆時不只是班級,連整個學校的氣勢都會因此而崩壞。到時候不只自己會遭受責難,連一大都會被自己連累。
一首是溫柔的慢板歌曲,歌詞是描寫默默想着自己喜歡的人。另一首則是節奏開朗輕快的歌曲,表現出與戀人在一起時的快樂心情。
搔着頭的人正是梶木。
「嗯~……第一首和第四首吧?」
「不行啦。平常已經讓一大幫這麼多忙了。」
「那麼早少女。我到學校食堂去了。你就集中精神好好練習吧。」
「那服裝該怎麼辦呢?」
「說、說的也是。」
就算是這樣,冒牌關係這一點依然沒有改變。
而是把一切反轉過來的底片。把原本型態倒轉的鑄模。壞蛋爲了對抗英雄而創造出來的,擁有同樣力量的仿冒品。
「喜歡上一個人的心情,基本上是不分男女的唷。」
周圍的人應該都認爲他是爲了不打擾樂團開會,纔會貼心地離開現場吧。
「星川同學。我有些舞臺的事情要跟你討論,可以打擾一下嗎?」
而造成這種情況的還是早少女自己。
「那……人家過去囉。」
「嗯~由於這次是在文化祭裏表演,所以也有乾脆穿制服來表現出私生活感覺的手法,但既然已經打出專業聲優的名號了,還是準備有一定水準的服裝比較好吧。」
才稍微放鬆心情,心裏的『一大』就不停擴散開來。意識到馬上就要分手後,擴散的速度就更快了。
「對啊對啊。文化祭的時候你就好好放鬆享受一下吧。」
「嗯。不錯的選擇。這兩首歌剛好是不同類型,即使表演時間不長也能讓人留下印象。」
是不論讓誰看見或是聽見都無所謂,只會讓人覺得跟昨天沒什麼兩樣的虛假態度。
「好恩愛哦~」
「嗯,或許是這樣吧。總覺得自己是依靠技巧與常見的情形所寫下來的,老實說曲子方面還可以,但歌詞我就沒什麼自信了。」
梶木的告白反而讓早少女產生認同感。
從既存的虛構故事或相似的例子裏抽取出感情的類型後,再加以重新建構,就能表現出某種程度的說服力。但那果然還是和真正的心情有決定性的差異。
「那放學前就反覆聽這兩首歌,好好把它們記在腦袋裏吧。」
當他們還在討論時,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已經響起。一大這時候才急忙衝進教室,直接坐到位子上打開教科書。
早少女以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
一大應該沒什麼事情纔對。他是爲了不用表現出和早少女的親密行爲也不會顯得不自然的目的,纔會儘量刪減兩人接觸的時間吧。
現在硬是要表現出情侶的模樣,也只會覺得更加空虛而已,而這也讓早少女感覺輕鬆多了。
到了放學之後——
「抱歉。我家裏有點事情,今天就先回去了。早少女,練習要好好加油唷。」
「嗯、嗯!」
虛有其表的鼓勵,以及徒具表面的回答。
自然而然就能做出這種行爲的自己——真的很可悲。
那個時候,爲什麼會有那種自負的想法呢?
自己不是隻有表現技術而沒有內涵的空殼。
表面上雖然裝出完全沒有問題的模樣,但存在於心底深處最真實的自己卻是如此痛苦。
「那麼早少女。我們也走吧。」
「對啊對啊。難得學生會和實委安排了練習時間給我們,不好好利用的話實在太可惜了。」
早少女就順着美紀與梶木說話的聲音……
把視線從一大的背部移開,然後往禮堂——也就是樓梯口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梶木這麼提議。
「謝、謝謝。」
必須親手從劇本這片大地裏,挖掘自己要表現出什麼樣的內容纔行。
如果她還有一點專業人士的尊嚴,當沒辦法盡到自己的責任時,就應該斷然退出這個世界纔對。
『星川早少女能夠放棄皐月星見的身分』。
目前還不是必須顧及整體構成與演出的彩排,單純只是記住歌曲的練習階段。所以早少女面前不只有麥克風,另外還放着歌譜架。
「對了。星川同學。」
卓山一把東西交給早少女便往後退來拉開距離,這應該是他爲了讓早少女能夠放鬆所做出的貼心舉動吧。
「我很高興你這麼有幹勁,但你現在的情況比平常上音樂課的時候還要差。還是休息一下,轉換一下心情吧。」
幸好現在都沒有節目的錄音,否則在這種狀態下還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拿出專業的演技。
但是當身爲源頭的自我也崩壞的時候,就沒辦法光用技術來彌補了。至少早少女目前還沒有這樣深厚的經驗。
不論再怎麼把私情排除在外,現在的自己要唱出直接表達戀愛心情的歌曲,還是相當痛苦。
「呼~……」
九比戶高中通常是在體育館舉行全校學生都要參加的典禮,所以具有完善音響設備的禮堂其實就像是視聽教室的擴大版一樣。不過它不但有階梯式的座位,而且還擁有能夠收容近四百人的空間。
光是唱兩首歌就已經這麼狼狽了。
但是演戲的臺詞就不一樣了。
「好吧~那我們繼續練習。星川同學,拜託你了。」
作曲者梶木本身就不用說了,就連其他成員也才經過幾次練習,就大致上能夠彈奏出整首歌來了,結果也因此讓主唱的失誤更加明顯。
「……好吧……」
「星川同學,你怎麼了嗎?又沒跟上拍子囉?」
「嗯、嗯,謝謝你。不過人家今天回去後先和經紀人討論一下,然後再想想要說些什麼。如果這樣還是想不出來的話,再請卓山同學幫忙可以嗎?」
一開始只是考慮要利用一大,當他解救自己的危機後便真心喜歡上他,但是已經沒辦法說出真正的心意了。最後還跟鷹奈與真愛一起欺騙他,除了把他耍得團團轉之外,也踐踏了他的心意。
這不單純只是要選擇戀情或者工作的二選一問題。
依照情況,可能也得先跟社長提一下『必須辭職』的事情。
即使有『灌注感情』這基本的共通點,歌唱和演戲還是有所不同。
「咦?」
「不會是因爲心愛的八木本不在而提不起幹勁吧?」
「之前說到的表演內容不只是歌唱,還有星川同學的脫口秀對吧?這兩首歌大概是九分鐘左右,所以還有將近五分鐘的時間。因此也得決定脫口秀要穿插在歌唱前或是後纔行,另外負責舞臺演出的我也想先確認一下談話大致上的內容。我想身爲職業聲優的你應該很清楚了,但要是不小心說出什麼讓觀衆不高興的發言可就不妙了。」
能夠獨處後,早少女立刻嘆了口氣。
梶木和美紀各自放鬆身體與擦拭汗水。
圓臉的他用食指敲着自己的太陽穴。
『幻晚』的收錄幾乎已經結束,這也算是自己運氣好吧。否則在這樣的狀態下,就算是錄音也沒辦法發揮出專業的演技。
她也知道自己的狀況相當不穩定。
這就是——或許應該說,這正是對她本身的懲罰。
打着揣摩演技的名義來利用一大,結果受到的懲罰就是反而損及身爲演員的能力。
等表演結束之後,和一大之間就連冒牌情侶都不是了。可以直接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嗎?
昨天真愛曾經說過……
劇本說起來算是零件組——即使『備齊了完整的零件』,也絕對不是完成品。還要加上導演的編排與演員的演技才能算是完整的作品。
早少女強行甩開內心的陰霾,像個機器人一樣朝着直立式麥克風走去。
「如果你實在不擅長想脫口秀的內容,那我可以幫忙寫幾個無關痛癢的談話內容唷?身爲偶像宅的我,腦袋裏裝着許多實用的例子。」
「不、不要緊的!人家還能繼續練習!」
當早少女本身沒辦法發揮『皐月星見備受期待的能力』時,那麼執着於這個名字和立場本身就是一件錯事。
「雖然不用太過着急,但的確沒剩下多少時間了。大家一起加油吧。」
「對、對不起。」
梶木沒有指責早少女一個人,而是以鼓勵大家的形式來向衆人搭話。
但是看着歌譜的早少女別說是對不上拍子了,甚至還好幾次都唱錯歌詞,看來她的狀況確實相當糟糕。
做出這種事情來的自己,真的有資格實現成爲演員的夢想嗎?真的可以獲得幸福嗎?
這時卓山將冰涼的運動飲料以及毛巾遞給早少女。
「也差不多了。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美紀像在開玩笑般笑了起來。雖然理解這是想要讓自己放鬆心情的小玩笑,但現在卻反而讓早少女更加痛苦。
「停下來停下來!」
在這種心情之下,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她和發生什麼事都無法逃走,而且也無法拒絕承接責任的真愛就是這一點不同。
如果這就是懲罰,如果這就是贖罪,那麼自己是不是該接受這一切呢?
歌唱時,因爲事先已經有節奏與曲調——也就是樂譜,所以可以採取順着『預定好的完成形』來表演的方法。
梶木發言後,樂團成員隨即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這些座位目前只坐着一部分空閒的同學與實委委員長勇司等人,所以一旦停止演奏而回歸平靜後,就會飄散出有些空虛的氣氛。
對着後面低頭道歉後,早少女隨即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不、不是啦。人家現在都控制自己不去想一大的事情唷。」
卓山再次的搭話,讓早少女注意到自己正不停往內心陰暗的牛角尖裏頭鑽。
而且不只是歌詞和節奏而已。她的音程有些紊亂,音量也不甚穩定。雖然歌唱不是她的專長,但還是經常上課作爲發聲的練習,何況在發出清晰的聲音這件事情上她應該是專家纔對。
「啊,對哦。還有這件事……」
早少女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而美紀則對她的發言做出了正面的解釋。
即使劇本里的文字全都相同,還是要看演員如何加以詮釋,以及能揣摩這個角色到什麼樣的程度。然後還得配合其他演員,或者是互相競爭與調整彼此的狀態。
「別客氣啦。身爲一個偶像宅,我也有點憧憬這種像經紀人一樣的工作。當然對早少女同學來說,可能還是由八木本來做這件事纔會覺得高興吧。」
洋梨子社長曾說不能夠賤賣自我。因爲自我就是表現感情的源頭。
至少得跟社長說明冒牌情侶關係即將結束的事情纔行。
梶木的號令讓舞臺上的聲音全部停了下來。拖着些許尾音的鼓聲殘響讓空氣產生了震動。
「不愧是專業人士。絕不會把公私事混爲一談,工作的時候就集中精神工作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