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銀蓮花』
《高嶺之花與放學後【Web版】》 · 罰印ペケ · 9895 字
花語:“愛你”、“期待”、“真實”等
本話承接上一話高嶺華的自述部分,通篇視角爲高嶺華,爲重要的情節鋪墊(其實到了這裏已經算是交代了)部分,在揭示板上投稿之初位於全文開篇,這裏按照修改後的順序置於13話之後,特此說明。
本另外,由於內容原因,目前暫定14話以及17話僅限勇者,特此告知,對引起大家閱讀的不便表示歉意。
「我從之前就喜歡你了!請和我交往!」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我?具體說來看看啊。
「我絕對會努力讓你幸福的!所以請和我(僕)交往吧!」
你瞭解我的幸福爲何物嗎?
「高嶺同學不僅可愛,還關照身邊的人,溫柔,並且是個開朗的人——我就是被高嶺同學的這些地方所吸引的!可以和我(俺)交往嗎?」
照顧周圍而且開朗的不是也有其他人嗎?爲什麼不找那些人?
我知道的。
反正就是由於我的長相吧。
因此才討厭——只會看臉的淺薄的男生們,以及被稱作「高嶺之花」的這個名字和姿容。
全部都很討厭。
從前就總是被身邊的人誇獎可愛,總會被男生們多管閒事,經常受到女生們的排擠。
事到如今我看清了——男生們是掩蓋着自己無聊的羞恥心,女生們則是抱着無聊的嫉妒心。
總之,年幼的我對身邊的同齡人討厭的不得了。
所以,如同惡性循環一樣,我與周圍人的隔閡漸深——我孤立了出來。
然而我畢竟也是一個人,一個女孩子。
不會說孤立無所謂這種話,也說不出口。
好痛苦。
畢竟,他曾作爲我的夥伴而與我身邊的所有人爲敵。
這樣下去會怎麼樣呢。
在周圍人都即將成爲中學生的時期,我依然提不起興致上學,學習的話還是在自家,或者去從小被父母帶去的咖啡廳「步繪夢」看書。
這是由我和另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世界。
讀到那個故事之際,我身體裏的那個容器中漆黑而粘稠的東西便止不住地溢了出來。
儘管是最喜歡的人的說辭,要勸服我的內心的話仍不太夠。
可愛的話誰都可以嗎?
你(オマエ)纔不是我翹首盼望的王子。
我給冒牌貨留下這樣一句話,從那天起不再去上小學。
「……嘛,也不是說去上學就一定是對的哈。不過成爲JK本身就挺賺了哦?」
那時的想法是——來了,自己等着這麼久終於得到了回報。
真好吶。
到了這個時期,我開始焦躁起來。
不對
非常簡單的道理——遇到的人很少的話,就會失去機會。
我尚且記得自己當時的喜悅。
那傢伙聽罷卻這樣回答:「可、可愛這一點。」
「……無所謂啊,反正不會去上學的。」
忘不了那個時刻興奮急速冷卻下來的感覺。
每當感受到孤獨與欺辱的時候,我就會往心中的某個容器注入漆黑而粘稠的東西。
那麼,如果我不可愛的話就不會來幫助我了嗎?
如常的打開鞋櫃的時候,發現裏面有一封信。
隨着灰色的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生出了打算再次前往學校這個地方的心思。
真實的愛,命運的紅線,永遠的誓言。
「陽子小姐,你好。」
「哎呀呀,華醬還是小孩子的口味啊~」
儘量開朗,儘量溫柔,又儘量關照別人。
「喂,店長我呢?」
「華醬這下也成爲了JK嘛,那麼今後紅茶的免費續杯就不再有了呢。」
我爲了不白費父母給予我的愛,從此之後一直努力學習。
身體產生了變化,心理也隨着發生變化。
「……這是什麼?」
四十多歲沉默寡言的店長露出了一抹笑容,沒再說什麼。
本來是如此厭惡的場所,如今卻敗給了我的焦躁感。
「不要啊,那個好苦啦。」
這是真心話。
被欺騙的我,滿心歡喜的順勢接受了。
驚喜的雙親流下眼淚,我也告訴了陽子小姐。
演繹着所有人心中所描繪的那個虛構的好孩子。
真好吶。
此時的我的確淚流滿面。
我一邊爲此興奮,一邊詢問他喜歡我哪一點。
不過現在想來被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還尚未相見的那位摯愛的人兒也一定在等候着我。
從雙親的愛中進一步體會到了愛之無價。
擔心我患上了對人恐懼症的父母,沒有聘請家庭教師,而是給我買了電腦,創造出即使在自家也可以學習的條件。(譯者注:對人恐懼症,簡稱恐人症,以迴避對物體、情境或活動的恐懼爲特徵;患者明知這種恐怖不合理或是過分的,但又不能控制。對人恐怖症屬於社交恐怖症的一種。)
不對的吧?
不對
在入學過去近一個月的時候。
其一,和之前一樣極力避免和他人產生關聯。
然而無法相遇的話並沒有意義。
如實地向雙親闡明瞭上學的艱辛之後,他們摸着我的頭說道:「不用勉強去上學了。對了,你能實話實說,做的不錯。」
去學校有什麼意義嗎?
學習的話我自己在認真做。
周圍的人們怎麼樣都好。
再次決心上學因而成功被羽紅高中錄取,是幾個月之後的事。
在點紅茶的時候稍微聊上幾句,在她端來的時候聊上幾句,在我要求續杯的時候再幾句——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對話中,如今的這種關係得以形成。
她毫無偏見地對待不去上學的我。
你(君)必須給出的回答就是——我是這世界上你唯一會選擇的人,這樣哦。
我很快向那個傢伙敞開了心扉。
然後日積月累的又經過了幾個月。
「騙子。」
在執拗於厭煩他人並長時間拒絕和別人扯上關係的生活裏,我何時纔會邂逅自己的命運之人呢?
僅有通過一個人讀書以及父母的支持,才能填滿那孤獨的空虛。
雖然記不住具體的內容,不過大概是讓我放學之後去樓頂的意思。
好寂寞。
原因很簡單,在那裏存在着能和更多的人相遇的環境。
日復一日持續受到欺凌的我,終於遇到了肯拯救我的英雄一樣的男孩子。
結果我產生了這樣一種想法——給我如此痛苦的記憶,就是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我遇到只屬於自己的王子之前對我進行試煉。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譯者注:遵照原文,數量爲140。)
「謝謝你!陽子小姐,最喜歡你了!」
「偶爾不要只喝紅茶,也試試咖啡吧?」
「也最喜歡店長了哦!」
被送上了這樣捉弄人的祝賀。
對於心裏不當回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特意去周到的應對。
這一次,被稱作青春期的時期來臨了。
好心酸。
「好~過~分!紅茶很好喝,所以沒關係吧!」
八千代陽子小姐,我唯一抱有好意的外人。
在反反覆覆的閱讀中度過的某一天,我讀到了一個唯美的故事。
「哈……」
因爲有陽子小姐在,我纔沒有忘記待人接物的方法。
還是轉向一邊一臉害臊地回答。
「真是的,還得寸進尺了。成爲JK之後續杯就要收費了哦。」
命運之人必然在這世界的某處。
沒過多久,他就對我說了「喜歡」。
是非常難得的愛的故事——
最開始,對於要怎樣表現,我有兩個選擇——
起初計劃按照前者行事,但是從根本上講我是爲了尋求變化才入學的。認爲改變自己的言談舉止有必要的我選擇了後者。
想要。
這種東西怎麼能稱爲命運的紅線呢。
「阿拉你好呀,華醬。」
身材開始變得圓潤,被稱作「第二性徵」的特點逐漸在身上體現了出來。
陽子小姐被數落了。
那時的我對於那傢伙是我的命運之人深信不疑。
自那時起又過去了一年多。
這怎麼能說是真實的愛呢。
「本來紅茶的續杯可不是免費的哦?因爲華醬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已經是常客了,而且店長也喜歡你呀……嘛一開始雖說是我拜託店長的哈——」
其二,過帶上面具的生活。
無論怎樣都只有一幫烏合之衆吧。
在與他們隔閡漸深的時候,我的心中就會埋下愛的種子。
給予我愛情的同時獻上自己的愛,在彼此相愛中結合,便誕生了絕對切不斷的羈絆。
沒辦法,我按照上面所要求的來到樓頂。
「啊,太好了!高嶺同學肯來。」
見面之後我才終於把這個人的名字和長相對上號。
是同班的男生。
「怎麼了吉原君?你有話要說?」
我佯裝不知地詢問着。
其實我並沒有遲鈍到想象不到被叫來這種地方會發生什麼。
「我單刀直入的說了——高嶺同學,我對你一見鍾情了,請和我交往。」
男生在面前雙手合十,如此說道。
這一瞬間,身上傳來一陣厭惡感。
好惡心。
「…啊哈哈,抱歉呢。我確實覺得吉原君很帥,但我還不怎麼了解吉原君……」
我打算委婉的拒絕。
「那麼從朋友開始也行!等你瞭解我的時候再做回覆也可以!」
完了。
由於選擇了委婉的用詞,因此拒絕告白的理由便不那麼充分,對方不肯就此罷休。
因爲「一見鍾情」這種噁心的理由就向我告白的男的不可能是命運之人。
和這種傢伙,即便假裝友好我都做不到。
不管怎樣都想要拒絕的想法佔據了我的內心。
理性未動,感性先發。
他在。
這些問題就在懸而未決中不了了之。
厭惡感襲來。
拒絕。
可是,不知他的姓名的我現在卻無從查起。
在跨學年的春假裏,我過着悶悶不樂的日子。
先前那樣被好奇心驅使的我,心情不真實地冷卻下來。
那筆尖娓娓道來的寶貴故事,已然算是少見的愛的故事了。
強烈的厭惡催生了我的嘔吐感。
被告白。
果真是在學習嗎?
經過這麼久的我很清楚——在長假之前會有很多人告白。
於是我屏住呼吸,探頭窺視。
到了最後,我寄希望於早些開學並重新開始。
在春假當前的此時,自然而然被告白的頻率也增加了。
如若在學習的話,桌子上擺着教科書或者是印刷的資料不才是正常的嗎?
我快要泄氣了。
這個人和我持有相同的「愛情」價值觀。
分班同樣很重要。
然而不知是否由於第二天便是學年期末考試開始的日子,自那天以後沒能再見到他的身影。結果直到春假開始。
沒辦法,趕快到教室看書打發時間吧。
邁進教學樓,告示板上貼着數張寫有「新分班」的通知。
單純從由A至E這五個班來講的話,可以算出我們在同一個班的概率有五分之一。
好在意。
這是我第二次讀到如此唯美的故事。
他的頭上似乎躍動着「命運」二字。
可是說不定他就在這所學校裏——我的命運之人。
真不容易。
是全球變暖的影響嘛,櫻花已開始飄落。
是小說。
我的視線追逐着以不可阻擋的勢頭被編綴起來的故事。
並不是厭惡。
而且你也只是在聚精會神的揮筆。
春假總算結束,我懷着急切的心情在比平時上學要早得多的時間趕到了學校。
如果能夠和他分到同一個班的話,相應地就會更容易查找他的信息。
最初那厭惡感十足的告白,不過是開始的信號而已。
怎能忘記——
那故事的結尾會是怎樣的呢?
在我一邊揉搓着被胃液灼燒過的胸腔,一邊走在長廊上打算迅速趕回家的時候——
在二月二十九日,四年一度的閏日,我和親愛的你,彼此的命運開始交織。
身體裏遊走着某種感覺。
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光景攥住了我的心臟。
真的沒有發現我嗎?
到了這個時候,退學的想法在一天之內會數次浮現於我的腦海。
在冷清的教室裏,你伏在書桌上,只顧奮筆疾書。
(譯者注:紫陽花,別名繡球花,原產於我國和日本,十八世紀引入歐洲。高1-4m,葉大花大,花色多變,初時白色、漸變藍色或粉紅色。花期4-7月。)
書桌上怎麼看都只有筆記本和筆。
——zoku zoku zoku(譯者注:形容異樣感覺的擬聲詞。)
然而集中力還是一成不變,看上去沒有注意到進入教室的我。
我步履蹣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火遍——這是他的名字。
你似乎並沒有注意,依舊在奮筆疾書。
想知道。
血液由於緊張而加速,灼燒的喉嚨愈發難受。
哦不,是沉迷其中。
我通過貼在黑板上的新班級座次表進行確認。
偷看的藉口完全沒有考慮過。
一天天的時間,比之前日積月累的日子還要漫長。
找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好奇心日復一日的增長。
在我面對這故事無法自拔的時候,你卻突然停下筆,嘆出一口氣。
立刻明白了。
說實話,作爲概率有些偏低了。
這樣想着,我打開了新教室的們。
他在寫小說。(譯者注:本篇的原文裏作者多次切換對不知火遍的人稱,翻譯全部按照原文給出。)
我對男生抱有興趣,是出生以來的第一次。
「——嗚,誒誒誒誒……」
抑制住激動的心情,我來到自己的座位,也開始讀書。
在對方繼續死纏爛打之前,我轉身離開了那裏。
——就這樣重複。
身心俱疲。
嘔吐。
不知爲何疑問和好奇心浮上了心頭。
在那之後。
我那一刻還想着「糟了」,僵在原地。
滿腔疑問難抑。
我重新振作了一下,換上面具。
完全怯懦起來的我,趁他集中精神的時候離開了那裏。
能不能快些開學啊?
「……那個,這一點也很抱歉。我現在、那個——並不想和誰交往。」
不僅確定了我的座位,同時知道了他的名字。
何許人也啊?這個男生。
和他在一個班,或者進一步說,他成爲我特別的存在——說不定不去抱太大希望比較好。
知道的只有你的長相以及和我同年級這兩點。
那個人經常在那裏寫作嗎?
起初我僅僅以爲你在學習,打算就這樣經過的時候,一個疑問卻讓我止住了腳步。
像波浪一般湧來的問題,化作好奇心又湧了回去。
「——有了,B組呢。」
這令我束手無策。
果然很討厭——學校也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是。
是他。
和先前不同,他只是安靜地看着書。
不能再像先前那樣不來學校了。
我遵從自己的心,踏進從未走入過的教室。
價值觀是很重要的。
……
關於愛是怎麼想的呢?
就這樣,在與雨水和紫陽花相伴的不愉快的回憶裏,我聽過蟬鳴,踩着落葉,踏過積雪。
彷彿要追隨這感覺而去一樣,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那時的我還不知,如今來看卻只能用「命運」二字作爲解釋。
不過你看上去並沒有發現待在你身後很久的我,而是拿起筆繼續編寫起故事。
他是我的同班同學。
信息實在過於不足。
確定從對方的視角已經看不到自己之後,我趕快衝進女廁所。
之後的一年裏,我的精神一直在經受着折磨。
只有我們兩人的教室。
在做同樣的事。
好像彼此的感覺相互連通。
愜意的時間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轉眼間就隨着一個接一個到校的同學而告終。
怎能不感到焦躁。
爲了扮演一個好孩子而與同學們談笑的時候,全校集體大會的時間到了。
我瞄了一眼,他似乎正在和一名男生聊天。
儘管對他聊天的對象沒什麼興趣,但他是特別的。
不知火君。
想要了解你。
你對於「愛」怎麼想?是怎麼考慮的?
我還想要知道那個故事的後續。
希望你能告訴我。
滿腦子都在琢磨着這些,致使早會的內容完全沒聽進去。
不長不短的全校集體大會解散,大家回到教室。
然後,作爲班主任的太田老師走進教室簡短說了幾句,按照流程開始自我介紹環節。
還沒到嗎?
到了。
「誒……我是不知火遍,喜歡讀書。請多指教。」
我甚至陷入了在閱讀故事的自己在其中墜入愛河的錯覺。
再見——將其理解爲不知火君希望和我變得要好一定沒問題的吧?
但是他立刻表現出對我的關心。
「再見,高嶺同學。」
他應該是理解了我的意思,陪笑着。
不過它自然而然地在我的腦海中被填補完整。
「就算是奉承我也很高興哦,謝謝你高嶺同學。」
「啊,不是的!並不是認爲你的夢想奇怪啊,只不過像這樣說上幾句話,感覺還挺有趣的,有些不可思議而已。」
「怎麼說呢,有點不可思議吧。將來就會出現——『我曾經和那個作家同一個班』這種情況吧?」
能寫出如此美妙的故事,作爲小說家大獲成功是毋庸置疑的。
是他切斷高度集中的狀態的信號。
我不禁笑了出來。
想要更進一步。
這種心情是前所未有的。
「嗯。啊,難道——」
從那天開始,對於我來說校園生活才首次變得充實。
想了解不知火君的爲人。
要是被拒絕了怎麼辦啊——滿腦子考慮着這些,致使一個月裏我並未採取行動。
「很意外嗎?」
心動不已。
畢竟我不可能每天放學後都留下,因而我記憶中的故事是片段式的。
在我拼命壓抑內心的高昂情緒之時,不知火君再次嘆氣。
因此我計劃着再一次以相同的方式和他接觸。
心中一緊。
豈止如此,每當我被告白之後回到教室,總有你在寫作的身影。
對不起呢,不知火君。
「對不起……」
要怎樣做呢?
我靜靜地觀望着這幅情景。
顯然他的思維有些混亂。
爲了掩飾羞澀,我急忙離開教室。
「那就好,在關鍵時刻打擾你,抱歉了呢?我該回去了。」
「啊、啊,不、不好意思高嶺同學,驚到你了。」
不知火君的手指編出的故事是如此美妙。
果然對於他來說是不太想被看到的內容嘛——我開口詢問。
在急不可耐中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如同期待的蓓蕾,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盛開。
假如具備能夠填滿我內心的空洞的優良相性的話,不知火君很可能就是我的命運之人。
再過一個月左右,便是向日葵綻放的時期了。
左等右等,之前提到的他——不知火遍卻並沒有主動接觸我,甚至沒有要和我搭話的意思。
下意識地大聲做出了回應。
可是,我也是個貪婪的生物呢。
如何才能讓我們自然地「相識」呢?
儘管懷着想要追問各種細節的心情,但我並沒有主動搭話的勇氣。
注意到我吧,求你了。
「那個我啊——雖說由自己來說有點不好意思——今天又因爲告白被叫了出去,把書包放在教室,就這樣到教學樓後邊給出答覆後,回來的時候看到不知火君在,就想着『你是不是在學習啊』、『挺厲害啊』之類的,靠近了從後邊偷看了一下,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感慨自己竟然如此簡單地撒了個謊。
「嗯,就是那個『難道』。」
這意味着什麼,現在的我就很清楚了。
「啊!」
「誒誒誒多,有什麼事嗎?」
「那個,已經沒關係了。既然被看到了,也沒辦法。」
我習以爲常地帶上好孩子的面具擅自說道。
我的忍耐到了極限。
「我認爲不會的。因爲即便我平時不怎麼讀書,都覺得不知火君的文章非常吸引人呢。」
爲了不讓他認爲我是在奉承他而說了一半的謊話,看來起了反效果。
再會的致意令我喜不自禁。
起初也許是那樣,但是今天不是。
「對、對不起啊?我沒有那個打算!只是有點在意你在學什麼而已——!」
他似乎非常喫驚,發出了超出我預想的聲音。
持有相同的價值觀雖然很重要,但那不是全部。
我滿心焦急。
「沒有沒有,對不起呢不知火君,我纔是,嚇到你了。」
再見。
……
這次爲了讓他更容易發現我,我大膽地在他的對面等待着。
他是不知火遍。
你知道嗎不知火君?
高中二年級,七月份。
因爲我們持有對於「愛情」相同的價值觀啊。
是個膽小鬼呢,我。
他何時才肯向我搭話呢?
我是明知故犯。
「確實是這樣呢。」
不過這樣就好。
「『必須要給人看』——不知火君,難道——」
「啊!你不信啊?」
錯不了。
明明可以和那幫無關緊要的傢伙隨隨便便就構築起表面上的關係,對於一個自己在意的人卻做不到。
「嗯,就是那個『難道』。」
當下是六月份。
「沒有沒有沒有,我還不一定能作爲作家出名呢……」
總覺得重複着相似的對話十分有趣,他卻似乎理解爲我在嘲笑他的夢想,臉上顯現出不快。
那份慾望逐漸積累,使得我下意識地把臉湊近到彼此的嘴脣即將相碰的距離。
「這麼說,我的班裏竟然還有人想當作家呢。」
「再見!不知火君!」
最重要的是相性。
那樣噁心的告白,如今也沒什麼感覺了。
加之初夏和梅雨帶來的暑意與溼氣,助長了我的焦躁。
我們正彼此相連哦?
你注意力高度集中,因此不會發現我。
「哇!!!」
事實上從之前開始我就在讀你的小說了哦。
「沒,我信了。」
我怎麼可能會嘲笑你的夢想呢?
我暫時滿足於這一段段閒適的放學後。
「那個,高嶺同學,你看見了?」
緊接着他無意的移動了一下視線,我們四目相對。
「的確,雖說不太想被看到,不過遲早是必須要給人看的,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契機呢,嗯。」
再見——那句話,是出於怎樣的意圖而說出口的呢?
不。
我不會再忘記了。
我很享受這由我們二人創造的舒心世界。
「結束啦。」
他緩緩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辛苦了。看你那個表情,果然是沒注意到我呢。」
「高、高嶺同學,爲什麼——」
「和上個月是一個理由哦。」
「這、樣。怎麼說呢,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可我們是一個班的呢。」
一旦話題展開,我便忍不住笑。
是不含虛僞的笑容。
「是啊,很奇怪呢。」
他也跟着笑起來。
「我確實是想搞好關係來着——但是你想啊,我要是忽然和不知火君要好起來的話,不知火君寫的書說不定就會暴露給大家了,而且怎麼說,有些不好搭話呢。」
就會說謊,膽小鬼。
「——這樣啊,我也是一樣的理由。」
「不過一個月就寫完了呢,不知火君好厲害啊。」
「沒有沒有,就是一本筆記本篇幅的短篇小說而已,和專業人士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吶!」
「?」
「我能看看嘛?」
實際上,我幾乎都看過了要點,不過正式請求他給我看這一環節有着其意義。
前二者是初次得知,而最後一個問題說實話我是在一知半解的狀態下提出的。
「嗯,再見。」
沒意思沒意思沒意思。
這樣一來,他露出一副非常喫驚的表情,好像漸漸從書本的世界迴歸到了這邊的世界。
我本來是到車站那邊坐電車上下學的。
他十分歉意的向我說道。
在數日的交流之中,我已然徹底地沉醉於他。
「不好意思,因爲叫了你好幾遍也沒有反應。」
這裏已經讀過了。
我繼續追尋着故事的發展——
出於這樣的想法,我在爲他製作的模擬試卷上添加了一道題目。
對我更感興趣一點啊。
從他手裏接過寫着「世界史」的筆記本。
「……吶,不知火君,你會選擇哪一種呢?」
在回去的路上,我吐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再一次交換告別的話語。
看到並非對我而是沉浸於書本之中的他,我心裏漸漸積聚起不快。
他是有些古怪的人。
我用有些帶刺的方式叫着他。
他所編織出的美妙世界,如今的的確確在我的掌心。
那令我難以忘懷的、心靈的燈火似乎眨眼間熄滅的感覺,使恐懼感包裹我的全身。
好快樂。
「問題24:你對於高嶺華抱有怎樣的印象,或者你認爲高嶺華是什麼樣的人。請回答。」
本以爲糟了,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注意到我而是繼續讀書。
然而,我並未將這份事實傳達出去。
和他的交點我是不會放手的,畢竟這會成爲我搭話的契機。
「哎呀,倒不是不行。」
就像這樣,在每次見面的時候達成下一個約定,從而不再重複第一次的失敗。
雖然我知道是自我意識過剩,可還是希望他能夠對於在讀故事的我表現出更多的興趣。
「不不,我纔是沒有注意,抱歉。」
然後他對剛剛一度重整姿勢的我問道:「那麼,看完了嗎?」
抱歉啊,不過這是被叫了這麼多遍卻依然沒有發現的你的不好哦?
因此在和他的交談中,藉由教他學習的名義而收穫了下一個約定。
「沒有哦。」
「不知火君、不知火君、不知火君!」
希望能夠告訴我。
他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不知火君,不知火君。」
他只把我當做一朵高嶺之花的話——
爲了逐步瞭解他。
藉口和聯繫都具備了。
我在第二天的放學後,馬上就去找他。
在我邀請他一起踏上歸途的時候,得到了這樣的反應。
看着我啊。
……真沒意思。
當然,片段式的故事得以補全至完美。
「嗚哇!」
沒有徹底看完是事實,儘管再有十分鐘左右就能讀完也是事實。
然而,倘若是除那以外的回答的話——
理由是爲了創造明天和他相見的藉口。
「好耶!」
啊,故事就是以這種形式被編綴起來的嘛。
作爲對彼此的回應,我的妄想和不知火君的故事交相輝映。
這裏還沒讀過。
爲何被那些無關緊要的傢伙們過分熱情地追求,而到了自己想要拉近距離的人卻這般毫不關心啊?
但是與上一次徒有其表的再會的約定有所不同。
「不行嘛?」
不是的。
在教導他學習的日子裏,我感到自己腦海的角落裏尚存的疑問和不安徐徐壯大。
「誒?」
如若是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們給出的答案相同的話,我和不知火君的關係便到此爲止了。
「只是拙文而已,要看嗎?」
「太好了。那麼天也黑下來了,回去吧。」
但正是他的個性令我着迷的不得了。
說話方式也很獨特。
我進而聽說了他愛喫金平牛蒡的情況,有一個妹妹的情況,以及每天放學後都會留下來寫作的情況。
「我到中途爲止和你一起,吶?走吧?」
真無趣。
不可能錯失這次機會。
我仍然不夠了解他,理解他。
「不知火君。」
我不禁嚥了一口氣。
假如,萬一。
一時沉溺與故事之中的我有些在意起不知火君的樣子,便不經意間把視線轉了過去。
雖說我對此很高興,但是更加令我喜悅的是沒有被他拒絕。
希望能夠回答我。
「誒?」
對於我來說,現在和他有着「小說」這個聯繫。
可是我如今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
一看,他似乎仍在聚精會神的看書。
「所以呢,我可以把這個拿回去嗎?」
被叫着名字依然無所反應的他令我煩躁,我終於伸手去搖他。
「我是羽紅高中的反方向,高嶺同學呢?」
不知火君也是冒牌貨嗎?
「我知道了!那再見啊,不知火君。」
獲得了他的承諾。
僅僅如此,這一個月以來積攢的焦躁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一口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