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 凱利亞·迪斯

即便是把門大開着，也仍然無法讓勇猛號狹窄的無線電室裏灼熱的空氣流動起來。

在平靜的海面上，由於船的行進方向和空氣的流動方向一致，只能聽到船體劈波斬浪的聲音。

「怎麼回事？」

哈薩維一邊擦着脖子上冒出的汗水一邊看了一眼。

「奧恩貝里沒有變化啊……不是被全滅了吧？」

赤裸着上身的查查伊·科爾曼一邊把耳機給旁邊的約瑟夫·塞迪戴上一邊說道。

「沒那麼簡單吧。也可能只是無線電機被擊毀了而已。」

「事情嚴重的話就無法變通了啊。」

查查伊從哈薩維手中接過紙杯，喝起了裏面剩下的清涼飲料水。

「嗯……」

哈薩維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着一邊向中央甲板的方向看去。

正在整備MS的船員們的動作變得安靜了下來，差不多該是出擊的時候了。

「那個，還有這個，從達沃到廣州和香港的無線電通信開始多起來的問題……」

查查伊從磁碟中取出了幾個文件給哈薩維看。

「這是讓陸戰隊和警官在廣州集合的指示吧？」

哈薩維瞥了一眼無線電通信的內容，對於和警察相關的無線電通信之多皺起了眉頭。

位於比香港更深處的廣州是從舊世紀被保留下來的城市之一，也是聯邦政府的幕僚們喜歡的地方。

「讓馬薩姆也去做，已經說了。」

「嗯……奧恩貝里的不安定分子、襲擊豪澤恩號，從這些事可以看到已經有幕僚會議從阿德萊德轉移到別的地方的風聲了……太明顯了啊。嗯？……你們不這麼想嗎？」

「雖然艦長也這麼說了，但不太可能吧？」

「大概是怎樣的數目？」

「所以說嘛，你們監聽的太多啦。那看起來就像是故意通信的證明一樣。」

他的父親，布萊特·諾亞是身經百戰的艦長，這對於他很有利。如果不是有這一背景，他就做不成植物觀察官的研究生，這就是現在的地球圈。

「……」

「怎麼了？」

和性格相反，她瞬間的判斷有着驚人的準確的結論。

「……非法居住的人們中沒有問題嗎？」

對於出生在地球的哈薩維來說，地球的環境很適合他，只有這纔有治療效果，因此他在接受去香港進行植物監察官實習的時候，一個人在公寓過了一段時間。

這就是當時的情況吧。

「出什麼事了？和那個叫琪琪的女孩？」

馬克西米利安的聲音消失在了船艙中。

「……哈薩維！」

當然，自從揹負上馬伕蒂之名後，他變得更爲嚴謹正直，內在的部分他也開始追求精神上的高深。

哈薩維這麼說着，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就像是姦夫在對老婆賠不是的聲音。

「抱歉，現在讓我去工作吧。」

哈薩維對於凱利亞·迪斯既抱有歉疚，也有感謝的心情。

其實，並不是能夠忍受的事。

「作爲沒有力量的組織，沒辦法。總得有人去做啊。」

「嗯……不管什麼時候……總是稍微多花了一點時間吧？」

「另一方面，沒有居住資格的人正不斷被人類獵手所殺。」

即便在哈薩維爲了植物觀察的實習去了阿馬達·曼桑教授所居住的西里伯斯島的梅納德之後，她也無數次去探望過他，簡直就像是在一起過日子一樣。

「家父並沒有在將來成爲政治家的打算吧？」

他這一精神上的變化開始使得他和凱利亞之間產生了隔閡。

不過，哈薩維剛說完就後悔了。

因此，現在關於琪琪的事被說點什麼都是很不好受的。

「和危險的少女接觸過了。沒辦法把來龍去脈都弄清楚，就被迫坐上了Ξ高達。就是這樣的隔閡吧。」

哈薩維發現，她在這種情況下一直持斷然態度的心情自己很沉重地感受到了。

哈薩維一邊走進了高達機體的影子，一邊眺望着像是快步地伸出腳向船首的方向走去的少年一般的她。

「……說起怎麼了……也沒什麼事……真的要出動了嗎？」

「令尊應該知道，地球聯邦政府這個組織現在是罪惡的根源。」

就像是感情方面的倒刺。

「行了嗎？」

不過一直持續憂鬱的他以接受這些治療以及被任命爲植物觀察官的研究生爲契機，讓自己能夠回到地球。

庫瓦克·薩爾瓦關於殖民星所不知道的地球現狀向哈薩維做了詳盡的說明。

因爲她是地球的非法居住者。

「……說到可能性，即便不用說謊也沒關係吧？」

由於同伴們看到了哈薩維和琪琪一同逃出達沃的賓館，因此這一說明只是一個公式性發言的重複而已。

遮蓋了整個中央甲板的布由於潮氣腐爛得很厲害，修補過的部分也變得像是撕碎了一樣。他們沒有人手去修補這些。

即便如此，在地球各地仍住着一些能夠自給自足的人們，這也正是因爲無數例外規定所產生出的社會通病的存在。

他覺得最後這些話可能會讓凱利亞討厭，果不其然。

他想自己靜一下。

儘管主整備師馬克西米利安·尼克萊面帶倦容，但仍很誠實地將從機械磁碟中取出的報告盤遞了過來。

即便知道是很隨意的藉口，這也就是那麼一回事。琪琪對於哈薩維來說，是讓他有着極大興趣的存在。

戰後哈薩維雖然被送上了軍事法庭，但由於有着擊墜敵方MS的戰績，他的行動沒有被追究。

「哈薩……！」

哈薩維看到了凱利亞那雙透露着什麼都不想說的意思的眼睛。

這些經歷給哈薩維留下的只有絕望。

「自己把事情做好……！」

「……！」

不過，會聚了很多年輕人的馬伕蒂這一組織認爲哈薩維這樣的發言是在用私人事務來替換公務的問題。

說不定是超越了異性而讓他感受到了些什麼的存在吧。

在那時，他遇到了凱利亞·迪斯。

「……這是真的。」

凱利亞聲音中帶着一絲悲傷。

「每年有數十萬，這是近幾年的狀況。」

這就是像是把頭變得特別短小的她。

不過，琪琪的出現，對於他來說，刺激了他現實的慾望。

「這我聽說了。」

「還很不成熟啊……」

對於凱利亞·迪斯而言這是饒舌的話。

「有。不過也有不認同聯邦特權階級的人們在活動。他們的意見很重要吧？他們堅持世襲的官僚體制和政治家的世界是問題所在。他們大半的家屬都居住在地球，這你並不知道吧？」

「那當然……不過不是說敵人的通信是佯動嗎？」

凱利亞接近禿頭的頭在哈薩維面前轉來轉去，身體也到了哈薩維的前面。

這對於站在馬伕蒂這一立場的哈薩維而言很重要。

凱利亞可以說是哈薩維在加入反地球聯邦政府運動之一的馬伕蒂後直到真正活動之前的主治醫師。

因此，他對她絕對不會說謊。

「哈薩……生氣了？」

不過，最後凱利亞並沒有打算去追哈薩維。

以爲自己方便的方式來對待對方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能決定，那自己一方也就沒有責任，這實在是很狡猾的處世方法。

「抱歉。」

「……！？要說討厭還是喜歡，不是一個二選一的問題……不過，這麼說起來被同伴這麼認爲，即使是喜歡的也會變討厭的啊。」

被稱爲「夏亞的反亂」的宇宙局部戰爭爆發的時候，尚未成年的哈薩維以平民身份被捲入了MS戰，在這樣的戰爭漩渦中，他目擊了身邊的人們一一死去，還有着親手殺死自己初戀的少女的經歷。

約瑟夫在無線電前不高興了起來。

她把長着短髮的頭深深埋在了皮革的棒球帽中，往回向着船首走去。

「詳細的請拿到艦橋來。」

凱利亞的聲音在很遠處都能聽到。

「我們必須確認金伯利正在做的事情。說不定在今後馬伕蒂的活動中可以利用這些。」

凱利亞仍然看着前方，因此哈薩維一邊放鬆地向着高達的方向走了出去，一邊深深覺得着現在的自己也只有這麼點水平而已。

「現在我們已經很努力了。這你應該知道。」

「糟糕的是所謂的組織？」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皺起了眉頭。

六臺MS肩並着肩，彷彿成爲了船艙的廊柱。在它們之間有幾輛整備臺車緊貼着。

儘管哈薩維想這麼說，但這並不是通用的話。所以這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是的，我承認。我知道你沒說謊。不過……」

這使得哈薩維的精神安定了下來，甚至給他孕育了將來的希望。

這對於哈薩維來說是很嚴格的評論。

人的心，不管到哪裏，無慾和禁慾都是很困難的事情。

但是，他們兩個卻不能結婚。

「不管到底如何，出擊。給我繼續監聽。」

哈薩維揣測着他的意思，這麼回答道。

她所說的只是她的任性，儘管哈薩維想要壓抑這麼想的心，但他對於凱利亞的內疚讓他忍受着這沉悶的對話。

「你的頭腦裏只有主義啊……所以馬伕蒂纔會被推崇，這你明白吧？」

「明白。」

他知道他突然脖子上出了很多汗。

面對Ξ高達所在的後部甲板的艙門處傳來了凱利亞·迪斯的聲音。由於和哈薩維偶遇，她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說到其中的意思，雖然不管哪方面哈薩維都還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青年，但他並不像是以馬伕蒂·納比尤·艾林爲名的青年。

「不過在地球上，聯邦政府的虐殺還在繼續，特權階級的移民也正變得越來越嚴重，這他知道吧？即便大約有一億人居住，仍然可以留出爲讓被污染了的地球復活所需的空餘土地。聯邦議會中正推行着這樣的政策。」

哈薩維對於凱利亞的事情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爲了解了琪琪·安達露西亞，其實任性的是他。

哈薩維一邊掃視着那臺MS全部的修補和補給一覽表一邊說道：

他是在聯邦軍中身居將軍職位的半老男子，這個以庫瓦克·薩爾瓦，也就是庸醫或者騙子的代名詞作爲假名的半老男子對於哈薩維之父，布萊特·諾亞在聯邦軍中任職感到很遺憾。

在那時，哈薩維從前來拜訪曼桑教授的自稱庫瓦克·薩爾瓦的人口中得知了馬伕蒂這個組織的存在。

哈薩維拜託了飛行路線圖的準備工作後走向了中央甲板。

「大半？」

「是的，統計下來大約百分之六十八。」

「那麼多……」

「所以說，爲了維持這些人的生活，聯邦不得不認同若干普通人的居住。人總不願住在荒涼的地方吧。」

「是啊……所以纔有了香港這樣的城市？」

「是啊。放着這不管的話，就沒有再能讓地球再生的東西了。工業設施一直在規劃，人如果多了，也不需要所有的製品都依靠從殖民星進口。」

哈薩維和凱利亞從這個從哪裏看起來都期望着火藥味兒的男人身上感覺到了真相以及不能默視的背景。

而且，庫瓦克·薩爾瓦的精悍充分激發了哈薩維作爲機師的資質。

之後，哈薩維一邊接受着阿馬達·曼桑教授那邊的實習一邊爲了解馬伕蒂這一組織奔走於各地的事也多了起來。

凱利亞對於哈薩維變得積極起來也感到很高興，她也期待哈薩維能爲了她而和她一樣成爲非法居住者。

但是，哈薩維在開始從事馬伕蒂活動一年後，成爲了馬伕蒂中樞的戰鬥成員，和凱利亞分開了。

凱利亞不得已作爲地區支援要員加入了馬伕蒂。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經歷。

哈薩維並沒有打算否定這段過去。

因爲問題只是自己應該如何處理琪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