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哈薩維
《機動戰士高達 閃光的哈薩維》 · 富野由悠季 · 4354 字
戴着柬埔寨面具的人,一邊悠閒地觀察着左右的席位,一邊向前走來。凱奈斯在通向駕駛艙的升降口處彎着腰,停了下來。
柬埔寨面具來到了青年和梅絲·芙勞爾的旁邊。
跟在戴柬埔寨面具身後戴着獨眼海盜面具的人走到凱奈斯身邊,打開了通向駕駛艙的升降口。
兩個人穿着皮夾克和牛仔褲,腰間綁着厚實的子彈帶,甚至還掛着手榴彈。
腰間手槍的槍把閃着光澤。他們是職業的。
「……對不起幕僚閣下和各位夫人了。不過各位,我們會如何處置各位,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上校,坐下!」
柬埔寨面具剛讓凱奈斯上校坐在了客艙最前排的座位上,獨眼就轉過身背對着開着的升降口。
「不過,這次的作戰,和過去不同。不管怎麼說,我們不會取各位的性命。即便是無差別攻擊,也是有限度的。而且,我們作爲反抗勢力,有時候也是需要軍費的。這次是爲了籌措軍費的作戰。用各位的性命作爲交換,從地球聯邦政府手中來籌措軍費。這個一完,就釋放各位。至於其他民間人士,如果各位的身份能夠讓我們籌措到協助解放的資金的話,我們也會釋放。」
柬埔寨面具的口部打開了,因而聲音並不那麼悶。而萬聖節前夕的面具在這時,對於威嚇別人,還是很有效的。
客艙的背後,似乎又有其他的同伴進來了。哈薩威可以聽到乘務長被毆打的呻吟聲。
魔女面具和海盜面具兩個人,向着駕駛艙的方向而去。駕駛艙一側的門似乎已經被打開了。
前面的門半開着,柬埔寨面具爲了不讓門關上,用身子支撐着。
他們全都裝備着輕型的機槍,這是爲了在狹小的客艙裏,避免傷害到船體。
「求求你們放我一命吧!求求你們!」
老婦人們中發出了這樣的悲鳴。
「別叫了!我們正急着呢!」
柬埔寨面具恫嚇着夫人們,靜寂再一次支配了整個客艙。
「夠了……保持這樣的狀態的話,各位的性命就可以得救。我們現在正在某個地方編成軍隊,爲了和地球聯邦軍的壓迫對抗。爲此,我們需要錢。相互地,爲了不無謂流血,我們要求你們配合……乘務長!」
「是,是,這是名單。」
乘務長將文件夾交給了柬埔寨面具。青年也看到了他的右頰上現出了淤腫。
「我們很討厭比喻式的表現。」
「舉起手來!向你的同僚機說,這邊的制壓已經完成了,因此請離開。」
之後,哈薩威和乘務長開始做起這客艙中最令人厭惡的事。到了這事處理完了的時候,暈倒的夫人已甦醒過來,抱着毛毯包裹着的遺體痛哭起來。
「哈薩威·諾亞……?你嗎?」
「是的……」
「是……」
一邊回應着一邊舉着手的是金髮少女梅絲·芙勞爾旁邊的青年。
在一瞬間裏,隨着柬埔寨面具手中的機槍短暫的槍聲,彈殼在機艙中飛來飛去。
「夫人,最好還是別出聲。會被殺死的啊。」
「又是死刑?」
哈薩威扭着上身,瞪着柬埔寨面具下的那雙眼睛。
「很年輕嘛?爲什麼能乘上這艘船?」
「……毯子,乘務長。」
海盜面具清楚地軍隊式地回答道。
「不過,你……對於我們來說,因爲是站在調查你們組織的祕密這一立場……」
柬埔寨面具對着在休息室方向的升降口處的獨眼海盜面具命令道。
哈薩威把機槍槍口頂在那個男人的右胸。
聽到了柬埔寨面具的怒吼後,魔女面具又回到了駕駛艙。
凱奈斯上校手腕仍然被綁着,手握着機槍看着駕駛艙。
青年和那個柬埔寨面具男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哭喊着的夫人縮着上身大聲喊叫着。
「在……」
「說自己是馬伕蒂,還真能睜着眼睛說瞎話。」
從馬伕蒂的活動變得明目張膽起來開始的半年,在這段時間裏,如此數量的聯邦政府中央幕僚會議成員乘坐一艘船,可以說是很不尋常的事情。
「是你們的同伴吧?死的是保健衛生部長啊。喂……!」
僅僅這樣,客艙就又一次安靜下來了。
「啊!」
哈薩威在被腦漿和血弄髒了的座位上看到了被三顆子彈射入了臉部而死去的大臣的臉,皺起了眉頭。
接着,哈薩威兩手撐着座位的靠背,用力踩着海盜面具的臉,用腳後跟用力踢了一下他持槍的右手手腕。
柬埔寨面具再一次看起了名單。
在這一瞬間,哈薩威的腿絆住了海盜面具的腿,他一邊看着衝着下方的槍口一邊將身體向着那一射線的右方移動着。
哈薩威巡視着乘務長的側前方,看到了暈倒的夫人身邊的座位。
「既然我丈夫都成這樣了,把我也殺了更好!」
「哈薩威……是那個哈薩威嗎?」
最後的聲音明顯包含着好意。
看着天花板的部長急忙站了起來。他像是爬一樣翻過前面座位的靠背,到了前面座位上琪琪的旁邊。
「怎麼回事!」
哈薩威一邊扭過上半身,一邊把乘務長放在通道一側的座位上的毛毯扔了過去,滾到了通道上。
「因爲有門路。」
乘務長髮出了可憐的聲音,站了起來。
戴着魔女面具的男人從駕駛艙的方向飛奔而出,來到了柬埔寨面具的身邊。
「乘客,二十二人,機組人員,五人。一人已經死亡。收拾遺體這事,誰都行,過來弄一下。」
「把凱奈斯上校的雙手綁起來。」
海盜面具的機槍槍聲和子彈打在毛毯裏的聲音在頭上響着。
坐在他身旁的梅絲理解了他的這些小動作。她一邊由於腹痛而發出呻吟,一邊將青年的雙手在膝蓋上挽在一起,慢慢地時而打開而合攏。
「琪琪·安達露西亞。」
在柬埔寨面具催促聲中,哈薩威·諾亞舉起了手。
坐在柬埔寨面具旁的一位幕僚,還沒等到點名結束,就說道。
柬埔寨面具從面具的孔中環視了一下客艙的全體,之後一個一個點取了幕僚們的名字。
當和最後的海盜面具視線交會的同時,他和哈薩威的距離大概只有六十公分了。哈薩威用手中的機槍槍口敲了一下那個人的機槍槍口。這一瞬間的舉動大大削弱了敵方的戰意。
如此落落大方的說話方式,是在議會里老奸巨猾的交談中形成的大人的遣詞方法,它已經足以觸怒那些緊張的劫機犯的神經了。
「具體的稍後再說吧。哈薩威·諾亞……」
連喊了幾次馬伕蒂的名字的柬埔寨面具男,似乎看着琪琪的座位。
「好,你們這幫混蛋!馬伕蒂·艾林所做的事,應該給了你們不要忘記的忠告了。慢着,別站起來!點名還沒完呢!看來還有一兩個人有被處刑的覺悟啊!」
柬埔寨面具條件反射似的退了一步,用槍口指着哈薩威。
「嗯,坐在那裏!」
「我想讓這位部長移動一下。可以嗎?」
「你這傢伙!」
「可以了嗎?」
儘管如此,青年看起來並沒有對他們的言行放鬆警惕。相反地不如說是像因身體緊張而低了低頭。
「……好,讓我來點一下各位的名。對不起了,各位幕僚閣下,請像小學生那樣,舉手來回應。」
然而,豪澤恩號的航行,即使在軍隊裏也列爲機密這是原則。只有這艘船還沒有被馬伕蒂得手這樣的事實,也成了這樣做的結果吧。
當然,那些夫人們也被強迫舉手應答。
哈薩威從海盜面具那裏揪下機槍後,越過了凱奈斯上校和柬埔寨面具,把槍口對準了通向駕駛艙的升降口。
魔女面具的身體向側面倒下的同時,他也將機槍的槍口對準了哈薩威。
「好好說話!」
哈薩威對乘務長粗魯地說道,看着一位在同一排的窗邊閉着眼睛臉朝向天的幕僚嘆息着。
「是處刑。別在意。繼續和香港聯絡。把我們的狀況和要求告訴聯邦政府,必須要快點讓他們相信。」
「……?!」
他向站在通道里的柬埔寨面具說道。
接過文件的柬埔寨面具讓乘務長坐在了自己前方的空位上,自己看起了文件。
「沒辦法。狀況就是狀況。你也看到了吧?」
「在……」細聲的回答從座位的空隙間傳來。
那個柬埔寨面具剛有一瞬間的動搖的同時,哈薩威就對着他的下巴賞了一記上鉤拳。
「明白了。」
客艙裏沒有人回應。
當然,在通道背後的海盜面具也舉槍對着哈薩威。
「哦……老年人,考慮在人數限定之外嗎?乘務長,過來幫哈薩威的忙。」
乘務長把從哈薩威那裏接過的毛毯放在了後面靠通道一側的座位上。
哈薩威毫不在意地衝向前方,將那機槍打落,並進入了駕駛艙。
青年清楚地回答道。
「……你行嗎?」
「我覺得和你想的一樣。」
「我在過去的戰爭中見過了很多死相慘烈的屍體……」
那個少女的聲音強烈地衝擊着柬埔寨面具和哈薩威。
「什麼?」
哈薩威把多餘的毛毯收在一起交給乘務長的時候,聽到了柬埔寨面具「嘖」的嘖舌聲。
柬埔寨面具在哈薩威背後說道。
「喂,科學技術部長!站起來。你擋路了!」
話還沒說完,那位夫人的後頭部就被機槍的槍口頂住了,發出了「喀」的聲音。
「怎麼了!」
正當哈薩威覺得這下不好辦了的時候,柬埔寨面具的手從背後推開了哈薩威。
從那個男人的反應中哈薩威感到他是個很輕易就能擺平的人。然而,他也明白在不知道敵人是何人的狀況下,不可以愚蠢地輕易採取行動。
背對着駕駛艙的魔女面具回頭的同時,哈薩威就扣下了扳機。

呻吟着站起來的夫人的右頰和肩膀上,沾上了鮮血。她一度站在通道里,然後這樣失神地彷彿上身折斷了一般倒在了對面座位上。
「除了回答這裏的指示以外,沒必要問其他問題!」
在他們背後,凱奈斯上校撞了一下剛站起來的柬埔寨面具,並把機槍壓在了側腹下倒在了地上。
「要是說了這些的話……」
「這樣啊……聽說是反軍、反思想的領導人,不過,爲什麼……不,算了。等會再說。現在請作爲人質的一員吧。」
他用結結巴巴的英語說道。
「你們是怎麼得到這艘船的情報的?」
「被打死了啊……」
「……!」
哈薩威一邊警戒地看着外面的情況,一邊從那個男人肩上取下了槍帶。
「果然是空母。你們用軍隊出售的東西嗎?」
飛行員說道。
「其他人呢?」
哈薩威聽着凱奈斯說話。
「只有四個人。在駕駛艙裏和他們的同伴接觸時確認了。」
「怎麼做到的?」
「闖入的時候說的。然後突然發了很大脾氣啊。」
凱奈斯邊用乘務長拿來的水果刀切開了捆住手腕的繩子邊說道。
飛行員用備用物艙裏預備的繩子把哈薩威所制住的男人的手在他背後捆了起來。
「請做一下機內檢查。快點。」
飛行員向乘務長命令道。
「幹得不錯,也因爲我們配合的好吧。如果失敗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一起掉到海里,或者只能像保健衛生部長那樣。」
哈薩威感覺到了腋下汗水的冰冷,漸漸放下心來舒了口氣。
「不管怎樣,這傢伙就綁在休息室那裏吧。」
凱奈斯將機槍背在肩上,將那個男人的獨眼海盜面具拿了下來,押着他出了客艙。
想着大體上到事態完全結束前都有必要保持警戒的哈薩威,跟在凱奈斯的身後,監視着乘務長和民間乘客將另一位劫機犯帶到了休息室。
「……上校!這位,是哈薩威·諾亞先生嗎?非常感謝。」
「……?」
他們應該沒有顯出那樣的跡象。
不過,琪琪·安達露西亞她毫無錯誤地叫出了這些人不是馬伕蒂。這配合得很好……在那之中到底有這什麼意義呢?這就是哈薩威的疑問。
坐在最前排的那個少女,琪琪·安達露西亞和哈薩威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面對少女的微笑,哈薩威想:成功正是因爲有她的那一聲的配合吧。
他始終抱着這樣一個疑問:爲什麼她會知道劫機犯是假借馬伕蒂·艾林的名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