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龍種
《異世界迷宮探索者》 · サカモト666 · 1.2萬 字
「這就是B級冒險者選拔考試……啊」
冒險者公會的大會議室——聚集在會場的大致人數在五十人左右。
如果想象一下現代日本高中入學考試的考場,也許是最近的。
擺成一排的桌子和椅子,還有考官在高高的講臺上注視着。
順平望着端坐在那裏的亞麻色長髮女子,嘆了口氣。
「沒想到是S級的冒險者,而且是考官大人……」
還以爲她只是個接待員小姐,直截了當地輕視她,然後敷衍了事。
不管怎麼說,畢竟她對順平有種種疑問……想到這裏,他輕輕地抱住了頭。
如果在半年的時間內沒有得到上級職位的話,肯定會在迷宮內因狀態值不足而死亡。
不想花太多的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一次全部搞定,但是麻煩了,被人盯上了。不過因爲是用【擬態】改變過的姿態,當然名字也是假名,所以我想只要能闖過這一關就好了。
……——如果那樣就好了……
看着周圍的人,順平想,都是些有一兩個特點的傢伙。
大部分都是強悍的男人,或是散發着不尋常氣質的女人。
大家都是各路高手,這一點一看就知道。
本來,該考試就是作爲具有S級或A級實力的新人而準備的特例跳級考試。
但是,也有很多人都是未來有希望的實力派,隱藏了自己身世的犯罪分子等,也有些心術不正的傢伙們想要走偏門一步登天。
那麼……順平再度環視四周,露出驚訝的笑容。
——黑色西裝配牛郎風格的金髮以及龍眼耳環。
怎麼看都是轉移者……而且,好像也不打算隱瞞這件事。
用【鑑定眼】看了下衣服,全身都是日本產的高級品牌。轉生前真的是在哪個繁華街的牛郎店裏做的吧。
對於剩下的一半,好像沒有理解,只是呆呆地張大了嘴巴。
怎麼讓這些新人着急了呢……好像也在想。
出現的數字是——二。
「很遺憾。明年再來吧!加油♪」
出現的好像是一個小小的玻璃器皿。
會場前排的男人發出這樣的質問,朱迪一臉清爽地回應。
以搗毀新人而聞名的她,僅憑現在的反應,似乎就看上了順平、黑西裝男子和紅髮少女。
「搖骰子,如果出現一的話,就可以通過了。怎麼樣,很簡單吧?」
女人輕鬆地繼續說。
「那麼時間到了,我想,考試正式開始。我的名字是朱迪……S級冒險者,殲滅姬朱迪這樣的說法大家能懂嗎?」
順平正抱着頭,這時亞麻色頭髮的女人用嬌滴滴的聲音開始解釋。
「這個理由很難讓人接受啊……?」
「啊?不接受的話我會很爲難哦?」
於是考場前方的滑動門打開了,似乎是傭人的男人進來了。男人走到臺上的朱迪的座位上,放下用紙包着的器具。
朱迪隨便地撕下包裝扔掉,高興地笑了。
「就是這麼回事,第一次考試的考試項目是——這個!」
「我是鋼腕的納什。話雖如此,但在伊薩瑪斯村,誰會不知道我的名字?……十二歲時和獸人鬥毆並取得勝利已經成爲了傳說。」
聽到這句話的朱迪露出了即使是不懂事的少年也能看得到的表情,用鼻子笑了。
我鑑定了她的裝備——
然後,拿起骰子,往容器裏扔。
朱迪笑眯眯地笑着,放聲說道。
男人無言地站了起來,走到朱迪站的臺上。
「……怎麼回事?」
順平把手伸向懷裏的手槍上,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咻咻地吹響了口哨,紅髮的少女無聊地呼吸了一下,從包裏拿出砂糖點心笑了笑。
爲什麼這樣的地方會有這麼麻煩的人……
這個暫且不談……她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接下來,順平把目光轉向了一個十歲左右的紅髮少女。
朱迪用舌頭舔了舔讓嘴脣變得溼潤。
她來回打量着三個人的臉,高興地眯起眼睛。
——叮叮叮。
「不不,玩笑喲玩笑?不要就這樣接受哦?真是的,新人真是正直得可愛啊……」
正因爲是S級,所以用改是個有名氣的女人吧。
「就是這麼回事」
「請大家互相廝殺吧」
叮叮叮的效果音。仔細一看,玻璃容器裏滾着的是——骰子。
朱迪陰陽怪氣地吐出舌頭,不合格的男人顯得不服氣。
隨着尖銳的聲音,骰子滾動。
一部分的冒險者們發出了歡呼聲。
稍晚些時候,約有半數的冒險者們當場站了起來,或是對自己的物品伸出手互相瞪視。
真可惜【鑑定眼】沒有狀態測定的效果。是單純的愛引人注目的白癡,還是對自己特別有自信……只要知道狀態就會清楚。
那張娃娃臉讓周圍強勢的男人們都失笑了,但順平並不覺得很好笑。
朱迪往那個容器裏扔進東西。
——全部都寫着無法鑑定。
「就算是武勇傳也只是村級的……吧。哎呀,像我這樣的孩子,越過可愛,是不是有點討厭呢?」
朱迪用自己的左掌抓住了男人揮過來的右掌。
互相交叉握着對方的手指,倔強地微笑着。
「那麼,是要炫耀力量嗎?」
看起來不像是用力過猛。
可是男人的表情以眼見得速度漸漸變得蒼白。
「……啊……!手掌……要斷了……住手……住手啊!」
哼的一聲,朱迪當場吐了一口唾沫,放開了手掌。
「就是這樣,如果有幹勁的話,明年也請繼續努力吧♪啊,還有……不同意我考試的方法和結果的傢伙直接地跟我說沒關係哦?只是……雖然對這次的孩子是很溫柔,但是要做好四肢殘缺的覺悟哦……對吧?」
朱迪看了看大家,接着又指了指順平。
「下一個是你。好了,我要好好疼愛你,上講臺吧」
順平無言地走上講臺,拿起了骰子。
然後,扔出。
——叮叮叮。
骰子在玻璃器皿上滾動,然後停了下來。
那個數字是,六。
朱迪露出寂寞的笑容,告訴她。
「啊,太可惜了呢?明年還要繼續♪」
目瞪口呆的順平當場僵住了,瞪着朱迪。
「……啊,我不接受哦?」
朱迪從懷裏拿出一塊金屬板子,確認了順平的狀態。
順平走到朱迪面前,開口說。
「這個骰子……只是個狀態測量儀啊」
朱迪看着第一輪就落選的人,不滿地歪着頭。
對着臉色一變的順平,對着信心十足的順平,朱迪的眼中閃爍着光彩。
「我說過了會做你的對手的……這樣還不行嗎?」
「我不太喜歡這種做法……」
被刷下來的人和通過的人的傾向從旁人看來還是不明白。
想了一會兒,順平點了點頭。
黑色西裝男和紅頭髮少女也和順平一樣,在第一次考試中落選了……就是這樣的結果。
「原來如此……改變成接近B級的狀態值……。果然……你是可以改變自己的狀態值的嗎?」
事實上,最初擲骰子時的順平,雖然將自己的狀態僞裝成C級的程度,但並不與之相配,僅僅只是生硬地說出來的。
「是的。被測定出是B級冒險者相當或以上的狀態值的話,即使隨便擲出骰子也會變成一。如果低於這個狀態值,就會出現一以外的數字」
作爲結果,五十名中,合格者有三十名。
說到這裏,順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在裝傻……話說回來,如果是說僞裝狀態的話,還有兩個人……大概會讓他們再擲一次骰子的吧?」
朱迪渾身發抖。
「我有一個問題……把你打倒的話,就可以考試合格了嗎?」
「…………」
朱迪假惺惺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終於明白了嗎?但是……背是怎麼都代替不了肚子的哦?」
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用故作平靜的聲音對順平下達了指示。
「對不起,讓我再擲一次骰子可以嗎」
「別說B級了,A級的考試也會讓你合格的。」
之後也不斷有參加者擲骰子。
「很遺憾。和你是否同意沒有關係。但是……我一直都在期待着你……但是到這裏就結束了。明年還要繼續哦♪」
朱迪抿嘴一笑,點了點頭。
「總之,你先到旁邊去吧。我稍後再和你來最後一場比賽吧……」
順平再次擲骰子,骰子在玻璃器具內滾動。
「啊,不小心溼了。對不起啊,我……也許連生命的保證都不能保證……你會用怎樣的聲音叫呢?」
對於順平的態度,朱迪的眼裏閃耀着光芒。
「當然是越早越好……你說什麼啊?」
「啊啊,我知道了」
「五十分之三十……三十個人擲出了一?……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就算我的四肢有殘缺……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哦?」
到數字一就停下了。
「真的很有幹勁啊你……?有四肢殘缺以上的覺悟了?真是的,毛骨悚然啊……。我不討厭魯莽的孩子。話雖如此,因爲剛纔的雜魚浪費了時間……如果有蠻拼的打算的話,最後再做吧?」
「嘛,雖然我會保證你的性命……但如果五體中的某個部位的機能真的不能用了話……可是」
「要出現一啊……」
雖然催促他離開,但順平仍然無動於衷。
看着這樣的朱迪,順平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朱迪以可怕的笑容回應。
就像預想的那樣,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用關西方言問朱迪。
「非常抱歉……我也,能再擲一次嗎?」
嗯,請吧,朱迪做出了首肯。
結果,和順平一樣,骰子也轉到了一的位置。
然後,黑色西裝的男人——確認了原田的狀態後,朱迪凝固了。
「……測定……不能?超過測量極限的狀態值……?不可能……除了器械故障以外是不可能的事……太難以想象了……」
原田微微一笑,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
最後,紅髮少女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也想再擲一次啊?我討厭無畏的殺生……。反正,如果無論如何都想死的話,拒絕這個提議也沒關係……」
尚未從原田狀態值的衝擊中恢復過來的朱迪,心不在焉地首肯了。
少女扔出骰子的瞬間,突然響起了爆裂聲。
「骰子……爆炸了?」
紅髮少女爲難地問朱迪。
「太難了……」
少女從分散的骰子殘缺處撿出一的碎片,遞給朱迪。
「這樣就合格了……可以這麼說吧?」
朱迪一臉驚訝地回答。
「是……是的……」
第一次考試結束後,被淘汰的人一個接一個退出了房間。
合格者全部入座後,朱迪開始解釋。
「……好吧」
兩面牆的高度大約超過百米吧——從牆和牆之間窺見了藍天。
首先從那個開始說明吧。
主要就是佈滿陷阱的地下迷宮。反正,因爲是訓練設施,所以不會出現什麼魔物,即使是陷阱,只要做出很大的破壞就不會死。
縱覽四周,周圍看不到其他的應考者。
†
「呼……」
啊哈!正在精神飽滿地進行第二次考試嗎?
……總之,只能就這樣任憑下落,這是必然的。
恐怕……順平想了想,就這樣掉進了坑裏。
每個座位的正下方都有一個洞。如果比喻的話,就像馬蜂窩一樣。
像蜂巢一樣有各種各樣的洞也是有理由的,不同的隧道連接的地方也不一樣。
那麼。
山谷的裂縫綿延不斷。
實際在地圖上也記載着這個裂縫,是被廣泛認爲是橫跨數百公里的大地的裂痕……
據說是幾千年前的大規模地震所造成的……那就算了吧。
你所落下的地方,是個相當麻煩的地方……或者說,我是爲了讓你落在比較麻煩的地方纔指定了座位的。
說實話,你是我的最愛。
除三人以外的人都看不出動搖——反而,將來會發生什麼?完全沒看清。
所以特別留下了信喲!
這個所謂,冒險者的訓練設施。
你是我……是小朱迪的最愛喲。
無言地撿起來,開始讀信其中的內容。
一邊旋轉,一邊以相當的速度落下。
「不用說,我想大家都知道……地下的大迷宮☆嘛,不用擔心會死,放心吧♪」
左右巖壁之間約有七米。
順平和身穿黑色西裝、紅髮的少女立刻做出反應,警戒着周圍的人。
嘩啦嘩啦地,一邊在地面上打滑,一邊壓住向前的勢頭。
這是夾在兩個巨大巖壁之間的像谷底一樣的地形。
嗒嗒嗒嗒☆
隧道的出口外——與巖壁相連。
如果想要做的話,也許就能用手腳掛住,阻止墜落。
看來是掉進了地下迷宮之後,從那裏爬上來纔會合格的吧。
就像水上滑梯一樣的管狀隧道。
「…………」
那麼……從那個房間連接到這裏,是一個關於公會的某位關係者的有名的故事。
話說回來,你大概……你不知道公會名產的地下古墓迷宮吧?
但是,做那個沒有意義。
十秒,二十秒,或許更多……在重力的驅使下,順平終於看到了隧道的終點。
「那麼第二次考試開始。規則很簡單。回到這個地方的前十五名爲合格……那麼,開始吧!」
三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訝異。
順平在那裏發現了放在地上的信。
剎那之後,異變開始。也就是說在房間的地板——打開了的事。
從現在開始,只要你能通過考試……當然,我會給你特別待遇的喲,加油哦♪
其次是這個地方的說明。
首先,我覺得右手邊的牆上有一扇紅色的門。那裏是回考場的常規路線……通過時限式,在你降落到那裏之後大約在二十三小時後就會打開。
也就是說,一天只開一個小時。
原本這個地下迷宮就是古代遺物器之一。
時限式的時間改變的方法也不知道,實際上使用迷宮的新手認爲可用性不高而給出了很糟糕的評價。
如你所見,那個地方位於大地的裂縫裏……想靠常規路線以外的方法來逃脫是不可能的。
我想你的左手邊會看到藍色的門……這個會在規定的一個小時後打開。
要說那扇門通向哪裏……公會上有兩座一百米高的塔,你知道嗎?
那個塔是佇立在城市裏,有低級魔物出沒的初學者用的迷宮。
而且,要到達那裏,必須經過這個地下迷宮。
也就是說,現在你在的地方正好是連接公會地下迷宮和塔的地方。
啊啊,是的是的。
初學者迷宮的塔裏沒有窗戶,也沒有經過那個地方以外的出入口,所以說進了藍色的門也沒用。
最後,是考試說明。
如果按照往年,前十五名的合格者作爲基準——時限……大概是五個小時吧。
不知道你是怎麼從那個狀況進入前十五名的……
姐姐我,很期待你喲!
——比你更愛你的朱迪喲♥
†
亞美說——
伸出來的手,順平沒有去接。
一想到順平並不想把杯子拿出來,她就從物品箱裏拿出了自己的木製杯子。
「哼……」
腰上掛着一把廉價的小刀,背上是小小的揹包。
確認鐵的重量感,確認是『S&WM57四十一口徑麥格南』的觸感。
順平從物品箱裏拿出木材和打火石。
「剛纔,耳朵動了喲?你絕對是地球人喲?物品箱基本上只有地球出身的人才能用得出。但是……以前也聽說過外國人被帶到這裏的情況,好像是從別的國家開始的……那金髮碧眼……是歐洲人還是美國人?」
「紅色的是常規路線。但是,開門的時間是二十三個小時之後……。藍色的是初學者迷宮。一個小時後打開……吧。那麼,從背後……」
她瞪大眼睛,明顯地露出一副胡塗的表情,開口說道。
現在,她十六歲。
據說,當時十二歲的坂口亞美和八歲的妹妹坂口奈奈,不幸的是,她們進入了這個世界。
她毫不客氣地倒上咖啡,開始長談。
「……不,地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適合的職業是盜賊系,初期職業是盜賊。
就像往常一樣,神賜予的只有超級【鑑定眼】的技能。
在這個世界上,修眉毛的人無非是貴族的子女、妓女或轉移者。
不,在那邊的世界也被欺負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倒黴的事」
「我也沒想問……」
「不,所以我不知道什麼是地球……」
「是的。小偷……這樣的話你有聽過嗎?啊,咖啡已經做好了嗎?只有一個杯子嗎?話又說長了,我也想要咖啡……如果有杯子的話,很感謝你能拿出來。……」
「怎麼啦……。看起來很可怕……然後,那個是物品箱吧……你也是地球人嗎?」
他沒有和她保持視線,一邊把背靠在背後的大岩石上,一邊懶洋洋地開口了。
雖然不知道是朝向哪裏的情況下的右邊和左邊,但只要稍微確認一下前方,就能看到左右牆壁上的紅色門和藍色門。
「……地球?那是什麼?」
「……主考官對我很執着…………。而且,特別待遇嗎……。看來,我在這個世界,運氣一直都不太好」
「……小偷?」
順平瞪大了眼睛,但隨即做出一張撲克臉,歪着頭。
「好嘛好嘛。同樣是地球人的情誼……對吧?」
雖然也有黑髮這種事,但總覺得整個人都是髒兮兮的……看起來像日本人。
然後準備好鍋、水和咖啡豆的組合,坐了下來。
水開了,咖啡的香味飄散到周圍——順平慢慢轉過身來,把手伸向懷裏。
視線的盡頭,站着一個黑髮及肩的少女。
「我是亞美……坂口亞美。和你一樣來參加B級選拔考試的異世界轉移者……。在日本的時候是女中學生。在這裏是盜賊……不,是小偷。這樣更恰當」
半短褲和短袖襯衫。這是露出較多的茶色系的輕裝。
說着,亞美隨意地坐到了順平對面。
不管怎麼說,現在好像不是馬上就能行動的狀況,最重要的是想暫時將頭腦重新整理一下。
目測與順平同齡。
唉,順平嘆了一口氣。
然後自嘲地笑了。
她露出沉思的表情,不久便向順平伸出右手。
信上寫的「右手」和「左手」。
然後妹妹——奈何年紀太過幼小,只能和順平紀子一樣,是無業。
她們也是問答無用直接被扔進了異世界,但與順平他們不同,她們的運氣很好。
在初期起點的貧困村附近,被一對沒有子女的老夫婦撿到了。
那之後的一年間。
她們一邊幫忙做農活,一邊過着貧困卻笑容不斷的日子。
但是,這樣的安寧也持續不下去,發生了歉收引起的饑荒。
村裏所有的家庭都在處理親生兒子和女兒,這種猛烈的勢頭很猖獗——即便如此,老夫婦還是沒有拋棄她們。
可是,作爲現實問題而儲備在倉庫裏的糧食,怎麼想也不是能養活四個人的量。
所以亞美把妹妹留下,不,把妹妹託付給老夫婦,自己出去了。
然後——到街上的幾個月時間裏,她像流浪漢一樣生活着。
「然後……我開始變成小偷,在踏入某個貴族的宅邸的時候搞砸了……就是這樣,我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基本上看起來很輕鬆的她——手腕上的傷疤,和脖子上項圈的痕跡,順平都沒有看漏。
「然後是三個月左右……在宅邸的地下被飼養着呢。真是喫了大虧……但是……總算逃出來了」
「……然後?」
「然後……因爲有犯罪記錄了。改了名字之後再裏公會登錄了……。最大限度地發揮盜賊的技能進行工作,給他們寄生活費……然後爲了能賺更多的錢磨練自己……那樣的生活持續了兩年左右,……直到現在」
順平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爲什麼要參加這個考試?登錄到表公會的理由是?」
透過牆壁之間望着藍天,亞美帶着遙遠的目光微微一笑。
「書信往來……正在做。」
「書信?」
呵呵一笑,亞美繼續說
看着笑容滿面的亞美,順平麻利地收拾起鍋和杯子。
牆壁、天花、地板,全都是石板。
「聽說會出現下級的魔物……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雜魚怪物。」
順平向亞美伸出右手。
當亞美站起來的同時,並不是常規路線的藍色門隨着一聲巨響開始打開。
實際上,順平也意識到剛剛的對話是一個不經意的陷阱。
順平拉着亞美的手,毫不猶豫地向那裏走去。
「話說回來,雖然話題完全不一樣了,在做杯麪的時候水燒開了,水會流出來——爲什麼會這樣呢」
「——所以,我參加了這次考試。在這幾年裏,因爲是盜賊系的能力和技能,在裏公會做了很多骯髒的工作……在與死亡爲鄰的危險工作中,我覺得磨練了不少。嗯,已經成長到不輸給一般人的水平了……我有自信了。但是……我覺得這次運氣不好。被扔進了這樣的地方……有點束手無策」
對於剛纔的話,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看法,而且……她自己也不認爲自己是可以挺起胸膛的存在。如果是這樣的話,順平是不應該開口的。
塔內出現的魔物有骷髏和狼。
本來,作爲初學者的話,能一邊消滅這樣的魔物一邊提高等級吧……順平的情況是,雖然說剛開始對上的也是和骷髏一樣的不死者,但卻是不死者之王。
「就這樣……直到常規路線的門打開……還有二十三個小時,不,還有二十二個小時吧……你覺得等到那個時候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從這裏到公會總部要花多長時間,就算不考慮這個也是不合格的。……現狀,不是沒有辦法了嗎?」
「不,來不及了。馬上就行動吧……站起來」
而且,犬種也可以是犬種……只是並不是狼,而是凱爾貝洛斯。
回憶起當時的噩夢,順平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是爲什麼?」
順平抿嘴一笑說。
在那樣的設施內,迴響着骨頭摩擦的聲音。
「喂……你啊?等一下啊!是要去哪裏啊?那邊是通往塔的路線……從塔到地面,就只能通過這裏了不是嗎?」
「嘿嘿……請多多關照。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吧」
「還有,在做杯麪水燒開的時候,爲什麼經常會發生面條流出來的事件呢」
「我覺得你是個好姐姐」雖然想這麼說……但是順平搖了搖頭。
站起來,對着亞美開口。
「……」
「……我有權保持沉默」
但是……在知道這一切的基礎上,特意繼續對話。
「有對策。反正,跟我來吧」
「……果然……是地球人呢?話說回來,是從其他國家過來的外國人麼,那個金髮碧眼……大概,不是本來自己的吧……?開門見山地說吧……你是日本人吧?」
「……原來如此」
啊啊……想了下。 明明被騙過很多次了……爲什麼對這樣的話就是沒有免疫力呢。
「不是受熱膨脹之類的嗎?」
我看着亞美暫時迷失的臉,不久——以向日葵一般的笑容握住了順平的手掌。
看着因踢了一腳而支離破碎的骷髏,順平感慨萬千。
初學者用迷宮內。通道寬三米,高三米左右。
順平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觸動了自己的心絃。
「大概是在燒開水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吧……我也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嗯。和妹妹啊……我和寄去的錢一起寄了一封信」
「說我現在是冒險者,認真地在賺錢。所以說妹妹……現在的我是不能去見的。……我必須成爲能和妹妹見面的姐姐」
「我沒有時間再考一次……而且,你也必須去見她吧……?妹妹那裏……。是的,彼此,都不能讓步……。這樣的話——就算是無理的難題……也只能去攻略了吧?」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小偷喲?然後想挺起胸膛告訴她……現在辦得到麼?」
「好吧……那裏是通往隔壁塔的迴廊的門吧?」
視線的盡頭,可以看到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門。
——亞美作爲盜賊的本領是毋庸置疑的。
在最壞的情況下,打算使用順平的空間把握能力……多虧了她的迷宮走破的技能,才能以最短的路線到達。
然後從開始登塔後的一個小時。終於到達了其中一邊的塔的最頂層。
打開門,一條寬兩米左右的迴廊出現了。
沒有任何扶手。只有兩米寬的板架到旁邊的塔上。塔的高度都在一百米左右。
「那麼……」
順平用右手摸了摸下巴。
如果沿着常規的路線走,就會經過設置在上空百米的這個迴廊,向對面的塔的下層攻略。恐怕旁邊的塔不是花上一個小時就能突破的,而且即使到達下層,就像那個女考官說的那樣,應該也無法到達考場。
前進了幾步——順平在迴廊的途中停下了腳步。
「喂,你……你打算最什麼?……誒!?」
順平抓住亞美的衣領,就是柔道上所說的足払。
輕輕地調整了她在空中飄浮的姿勢,按照公主抱的要領抱了起來。
「——就是這樣的事」
順平就這樣沿着兩米寬的迴廊向斜前方走去。
然後向空中——跳躍。
「哇啊!哇啊!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在空中游泳,零點兩秒之後。
一隻腳粘在對面的塔牆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即使狀態值很高,剛纔的是……非比尋常的……」
爲了瞄準目標——不,實際上已經瞄準了——順平的右腳掌踩在了朱迪的臉上。
朱迪抽搐着。
喫完午飯,正在休息的時候,突然從上空響起了怒吼。
「嘿嘿……原來如此————落地地點是那裏」
「只要狀態到極致……在這個世界上……這種事也是會發生的」
「就像美國電影裏的……無視現實的亂七八糟的忍者一樣吧?」
「危險啊,快讓開啊啊啊啊啊啊啊!!!!!」
與垂直下落相比,下落速度非常緩慢,這是在踢牆的時候,巧妙地減少向正下方的重力矢量的結果。
感到驚訝的是朱迪。
順平哈哈地笑了笑,把亞美放到了那裏。
「……我有權保持沉默」
對着從朱迪身邊下來的順平,抱在懷裏的亞美帶着驚愕的表情說。
四周響起了無法平息的慘白的警告的尖叫。
在鼻子上貼上巨大的創可貼,纏上繃帶的朱迪發表了結果,但是誰也沒有提問那個的理由,也沒有人從朱迪那裏聽說過。
結果,順平和亞美以第8名和第9名的成績通過了第二次考試。
塔腳周圍是一片樹林。然後以開闊樹林的形式,有一個類似咖啡臺的設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壓住朱迪,一邊抱着亞美的順平減弱了落下的氣勢。
不愧是S級冒險者,這種程度是不可能死掉的。
唦唦唦。
順平決定了在那附近一個地方作爲自己的落點。
撲通。
順平像是要配合那個迴音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踢牆,從塔與塔之間跳了下去。
在他的前方,是在陽臺上優雅地享受着下午茶時間的——身爲考官的朱迪的身影。
然後腳底發力——向斜下方跳躍。
朱迪被踹倒在地。
然後,抓住時機,全力踩在牆上,朝咖啡臺的方向跳躍。
唦唦唦唦唦唦唦唦唦唦唦。
兩座塔佇立在公會的地盤上。
就在順平無可奈何地笑着的時候,亞美終於明白了狀況的嚴重性,停止了喊叫。
「……………………誒?什麼……這樣的……不可能……」
Stop,Stop,Stop,Stop。
是認識的人。
離地面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他微微一笑。
右腳在朱迪的臉上,然後左腳踩在了胸前,在地面上像滑滑板一般。大約滑了二十米後,順平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她露出一副喫驚的表情,開口說。
在毫無危險地減小重力加速度的同時,順平還在塔身之間往返了好幾次。
「……好的!」
落點是對面的塔壁。
「從空中……人?誒、誒、誒……誒~~~~~~~~~!?什麼情況————!?」
每當腳離開牆壁時,亞美的尖叫就會在兩座塔之間穿行。
然後——時間是傍晚。
想辦法從無謂攀談的亞美中逃了出來的順平,背靠着公會中庭的一棵大樹樹幹上。
早上,喫過旅館的女主人做的三明治。
抬頭望着,被綺麗的紅色照亮的天空。深深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
「……不管是裏面還是外面,都沒有什麼好事……啊」
獵食ELF和新人狩獵、還有奴隸商人……剛纔遇見的亞美也留下了曾經試圖自殺的傷痕。
實際上,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真的沒有什麼好事。
不……順平搖了搖頭。
「女主人的飯很美味……。就是這樣……我還說了……飯很美味……對什麼事情都要心存感激」
順平像是在提醒自己似的又抬頭看向了天空。
「……我還好……沒問題的……。就算……雙手沾滿了鮮血……沒問題的……。我和在迷宮裏遇到的神經病,以及這個世界的掌權者那樣頭腦奇怪的傢伙不一樣……所以沒問題的。我還好……沒問題……嗯……」
一邊嘟囔着那樣的事,一邊對自己的發言喫驚地笑了。
這時,可以看到貫穿中庭的走廊上,十名左右的冒險者排成一列走着。
順平一下子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着其中一人。
「……呵呵……只是關於這方面……真是太好了……居然在這種地方找到了……!」
順平也朝着那羣人消失的建築物緩緩前進。
雖然興奮得不能平靜,但也不能在這裏突然把事情搞砸。
順平拼命抑制着激動,嘴角上揚。
——很高興見到你啊……第二個……!木戶的夥伴……中林義彥……!儘快進入建築物裏……一邊壓抑着自己的心情,一邊慎重地跟在後面的順平。
但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那是在迷宮內第一次遇到不死者之王的時候,還有和凱爾貝洛斯對峙的時候一樣的壓倒性的壓力。
繞到少女的背後,就那樣無時差的用魔獸凱爾貝洛斯的犬齒架到脖子上打算刺穿。
「……是擾亂世界法則的力量喲」
「別把話說得亂七八糟的,你這個混蛋……!」
在空中旋轉,在地面滑行,降低速度,落地。
就像沒有準備動作的,瞬間移動。
——沒想到會在外面的世界受到這樣的壓力……只能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了啊!
整個過程被消失了,彷彿只有結果突然出現在眼前——。
微微一笑,紅髮少女撩起了頭髮。
「這不是讓比以前更優秀的冒險者以特例晉升的考試嗎?所以,真正優秀的人會被當做種子」
「種子組?」
對想要用後步拉開距離的順平,少女呵呵地笑了。
「嘛,本來,你是你所在的地方——狹間迷宮的祭典的參加者這樣的身份……應該沒有理由不能用的……」
說着,少女緩緩伸出手掌。
僅僅是這樣的動作,順平就被彈到斜後方、上空十米左右的地方。
「……?」
順平帶着訝異的表情問道。
「你,知道那個迷宮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原本自豪於擁有人外迴避率的順平……在被搭話之前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物理演算法則介入】——說得通俗一點,就是縮地。我剛纔彈飛你的主要原理也是一樣的」
順平從額頭上流出汗水,像是吐了出來似的說。
「你做了什麼……?」
以順平爲中心,最初的動作完全看不見。
「龍……嗎。那麼……什麼事?」
「看到的感覺是,有因緣的對手……也就是說啊。那麼,那是種子組……就是這麼回事吧」
「哦……驚人的速度……。但是……太小看我了」
順平瞬間向前飛躍,拉開了距離。
刷地一下,恐怖的感覺馬上游走在順平的背上。
「【疾風迅雷】!」
「縮……地?物理演算法則介入?」
「讓我試一下你的力量吧?」
「……那麼,你呢?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是吧」
「嗯。那個武器……原來如此,神殺……嗎」
「我是龍種……。就是最古老的那種東西——那麼,你呢?」
然後,在順平想着是怎麼回事的剎那——不知何時,她已經逼近到一米的距離。
「嗯?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啊?畢竟這是支配者權限……究極……被成爲究極技能的東西。那樣的話這點是理所當然的吧?」
少女點點頭,說道。
拿出魔獸的犬齒,順平面對紅髮少女。
順平全身的皮膚一下子就起了雞皮疙瘩。
「呵呵……可怕的憎恨之心……那麼」
然後回頭看了看背後,戰慄不已。
——彼此的距離是,七米左右。
於是,過於簡單被接近了背後——這事意味着。
「過去很久 的事情了……幾乎忘記了」
「……乎忘記了?」
少女仰望天空,雙眼看着遙遠的地方說道。
「我是龍。是永生者」
「永生……嗎?」
順平的腦海裏,浮現出神的側臉。
神也是,永生者。
但是感覺不到從那個神身上能感覺到的百分之百的純粹的瘋狂和惡意。
但是……順平問少女。
「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的存在……至少,稍微說幾句話就能明白,從你的精神狀態,感受不到變態的瘋狂」
「反正,實際上……我不想殺你。因爲我不喜歡無益的殺生。話雖如此,但如果有理由的話,也不會對殺人的行爲有牴觸哦……。或者說,說我神經病是不禮貌的……我沒有變得瘋狂哦」
「……所謂永恆的時間,最惡劣的危害應該是腐蝕精神吧……?」
「我放棄了進化,意識有一半已經變得自然了——與大宇宙的集體無意識一體化。因此也不會發狂。我只是,想在我該在的地方,不反抗,像流水一樣生活……只求安寧。當然,時間對我來說並不是牢獄。也沒有覺得被關在籠子裏」
「……搞不懂啊。可以用我能理解的語言跟我說話嗎?」
也許是因爲順平的回答太有趣,少女妖豔地笑了。
「呵呵……反正,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解釋得能讓你明白」
順平苦笑着回答。
「那個正太神也好,你也好……活了這麼長時間的人……這樣的人很多啊」
「即使不到那個神的程度……就算是我,多少也會有些扭曲的吧?」
這時,少女突然用認真的眼神看着順平。
詞典值變成了0。
然後用自己的手掌包住順平的兩頰,歪着頭說。
極限技能【取捨選擇】解禁了。
「做什麼……?」
少女觀察了一會兒順平的臉,終於從心底裏好奇地問道。
以後,可以捨棄任意已裝填的技能。
雖然年齡很小,但像美麗的人偶一樣的造型讓順平感到有些心動。
少女的臺詞傳到耳邊的同時,順平的腦海裏響起了電子聲音一樣的廣播。
臉的距離很近。
——榊原和也的殺害以及龍種的邂逅,然後是接近核心的發言,詞典值下降70。
然後——
一步步走到順平的眼前。
「喂,你……?」
再次封印換來技能的解禁。也解禁一部分的記憶。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解決」
「至今爲止,生與死究竟重複了多少次呢?因果顛倒……已經不可能修復了。」
「……有一件事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