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鮮血染紅的古代樹森

順平到達了作爲據點的湖泊。

遍佈湖畔的，是這次瘋狂狩獵的大本營。

仔細一看，肥碩的男人——作爲萬惡根源的大貴族，正饒有興趣地在水邊釣魚。

把抱着的ELF的女人放在那裏，順平數了數護衛們的人數，又確認了雜役的人數。

——啊啊，全員都在。

點了點頭，順平就這樣小跑着奔向大貴族。

察覺到接近的順平，貴族們露出了明顯不高興的表情，站了起來。

「未經許可，不要靠近我……而且頭抬太高了。頭垂低點，小心地站在一旁」

一邊揮手一邊自言自語。

「之前也是……你很晚才低下頭。……真是的，裏公會的成員品質真的很糟糕……」

貴族男子在那裏舉起手來。

「與下賤的人無話可說。話雖如此，但那也是有理由纔來到我身邊的吧。就聽下必要的部分吧」

這時一個站在周圍的人點點頭，向順平走過去搭話。

「你的確是……那個笨蛋的雜役？怎麼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順平呼呼地左右搖着頭，無言地瞪着身邊的男人。

「……或者說，快點把頭低下取……你想死嗎？」

面對不顧大貴族的命令，始終沒有低頭跡象的順平，該男子顯得非常焦急。

儘管如此，順平還是以反抗的態度瞪着作爲貴族代理人的警衛。

察覺到這件事的貴族懶洋洋地開口。

「……進行管教吧。沒什麼的，這裏是在城外。只是出現了一名失蹤者……殺了他也沒關係。最壞的情況我會讓他消失……這混蛋讓我感到不快了」

對於身爲大貴族的自己，對眼前的青年充滿敬意和畏懼。就像看見無機物質，看到路旁的石頭一樣的視線……自出生以來，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

鼻骨粉碎的聲音。順平的拳中，傳來了貴族流鼻血的感觸。

「————殺了他！殺了他！全員一起上！無論如何也要殺了他！你們喜歡的任何東西——都會作爲獎金支付給你們!」

因爲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不能如他所想的事。

順平慢慢向貴族走過去。

「……你打算做什麼？裏公會的垃圾……？」

他的命令是絕對要遵守的，作爲事實從來沒有實現不了的事。

可——最後終於他訝異地皺了皺眉。

而且那個血跡的數量，和剛纔在這裏的人的數量是一致的。

不管等了多久，周圍都保持着安靜。

「不快的話我也有同感——【疾風迅雷】」

可能是覺得找到了談判的頭緒，貴族的男人醜陋地笑了。

那是吧，至今爲止連父親都沒打過他。

幾十秒後，就像此刻他的樣子，倒在血泊中的順平的身影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不能白白結束啊，那可怎麼辦？」

順平聽了這句話，同意地點了點頭。

啪——就這樣被大字型地擊倒在地。

「全員一起上麼……。你啊……你在向誰下命令？」

令人窒息的屍臭和血臭。

接下來會進行什麼——不管是誰看都是很明顯的狀況，但即便如此，貴族男子還是無法將其理解爲現實。

貴族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驚慌失措。

不久，在地上保持着大字型的貴族男人，大聲地對着天叫喊。

發生了什麼事，他撐起了上半身。

用近似悲鳴的聲音，貴族激昂地說。

到處都是血跡。

然後，啞口無言。

——啪。

聽不到僕人們向順平衝過去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你打倒的全是C級以下的冒險者……。你啊，真是個笨蛋……A級冒險者，僧侶的麥迪爾足下是你比不了的」

也就是說，周圍的人們一個人都沒有發出過聲音就被擰斷了脖子，斃命了。

停在貴族的眼前，順平用力揮拳。

「啊啊，是這樣啊……」

「……？」

貴族不禁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你，你……對我……你以爲對我做了這樣的事會就這樣白白結束嗎？」

是的，他至今爲止的人生，全部都是用金錢和權力解決的。

然後是沉默。

作爲一個精心養育的少爺被溺愛着，被珍視地撫養長大，長大後自我意識還在不斷增長，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個傢伙。

他的祖父是兩代前的神聖皇帝，而叔父是現役的神聖皇帝。

「只殺人的話事沒有必要使用技能的……要是想讓聲音也發不出來的話，還是有必要用的。話說，這個技能到底有多壓倒性啊——【疾風迅雷】」

他擁有高貴的血統——他確信着。

而且，自己現在已經失去了周圍的護衛，完全處於手無寸鐵的狀態。

一瞬間就結束工作了。

「就是這樣……只要有麥迪爾……只要有麥迪爾你就會……。爲什麼……我應該命令他做周圍的警戒工作……麥迪爾……在哪裏……你在哪裏……」

於是順平拿出物品箱，惡狠狠地笑了起來。

「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咚地一聲，球狀的某個東西就在那裏滾動着。

——那是個光頭的首級。

貴族的男人立刻將視線從露出白眼的首級上移開。

「麥迪爾……！！哼……嘻……嘻嘻哈啥哈！」

變得半狂亂的他，匍匐着開始掙扎着離開那個地方。

到目前爲止他自己對下級的人，特別是亞人所採取過的行動，也就是說——

——壓倒性的暴力。然後，壓倒性的無情。

這兩件事，現在就落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慈悲和手軟——自己從來沒有對ELF有過。

因此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對自己慈悲和手軟是完全沒有想過的。

「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時候……這個時候你在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只有你……只有你才能依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瘋狂地嗷嗷嗷地狂叫着。

順平又從物品箱裏拿出了什麼東西，扔在匍匐在地的貴族面前。

「要找的東西是這個嗎？嘛，真的很抱歉，他……現在手腳的肌腱都被切斷了，有點不正常的狀態，被綁在了某個地方……真的只帶回了一部分」

——手指。

也有可能是別的男人的手指。但貴族的男人不知爲何確信無疑。那一定是榊原和也的大拇指吧。

「啊……啊……啊……」

聽到這裏，ELF女人的眼中開始充滿了淚水。

「……？」

「傳說是……不，我也有……在兩百多年前……見過真貨。那個……是一條閃耀着金色光芒的漂亮的古代龍……」

「給出證據……。你可是個人類……不，是有智慧的惡魔。毀滅我們的村莊，然後對我進行拷問……還想要支配我的心……被詛咒的種族」

「我……我是神聖皇帝的堂弟……追根溯源，延續了千年以上……是高貴的血族——」

環視着四周，瞪大了眼睛。

隔了一會兒，順平開口了。

「龍大人……。是嗎……終於龍大人……對邪惡的人類……露出了它的獠牙……」

「啊啊，這麼說來，是大貴族來着？」

然後他終於明白了已經沒有一個同伴了，也沒有人會來救他了。

順平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聳聳肩。

「在這裏，會有地龍出沒吧？」

「這個慘狀是……？」

「沒興趣……？」

貴族的男人輕易地接受了，順平的話裏沒有虛假的事情。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

「喫不飽，沒辦法……只是幫忙罷了」

男人站起來，眼帶血絲繼續說。

砰清脆的一聲槍響。

「本來嘛，我就對這個工作不感興趣。」

「就是那個……把他們都殺掉了」

「話說回來，這種風格的皇族……怎麼想都是反烏托邦。基本上，如果不是你們在治理的話，直到製造出槍支爲止，文明都會在進步……劍和魔法的階段早就結束了吧？然後，蒸汽朋克和魔法的世界什麼的，我覺得好像會發展成那種東西……反正，怎麼樣都行」

「我是日本人——那些東西我不知道啊」

「都殺掉了……？」

「……難……道……是？」

想了一會兒，ELF的少女搖了搖頭。

「那麼，那個是ELF的守護神吧？」

不知道是身體的哪裏在痛，她痛苦地皺起了眉頭，直起上半身。

「啊啊，高位的龍是可以人化的吧？實際做這件事的傢伙看起來像人型……儘管如此，那絕對不是人……那個動作不是人能做出來的喲？」

那個感慨萬千的女人，馬上爬了起來，用後退步與順平拉開了距離。

「那也是啊。失言了……請原諒我」

「我的血族對人類有壓倒性的貢獻……學問、農業、商業，都是在我們血族統治的神聖帝國的庇護下進行的……這個功績！實績……！您是怎麼想的？」

「因此，我——是像你這樣的下賤的人能接觸到的嗎——絕對不是！」

「你醒了嗎？」

可能是一時說不出話，她吸了一口氣，然後插進來了。

附近瀰漫着血腥味，眼尖的小蒼蠅和烏鴉開始啄食屍體的時候，ELF的女人醒了。

順平朝從眉間噴出鮮血的肥碩男人吐了一口唾沫。

「證據不足啊……。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在旁邊看護着不受拘束的你……還怕你會因爲睡過頭而有危險哦？我只能以這個爲理由讓你相信我了……不能信我說嗎」

「……如果龍大人出現了，爲什麼你還能活着？」

順平從物品箱裏取出裝滿水的杯子，遞了過去。

哼的一聲，ELF的女人瞪着順平。

於是抱着頭蹲着，像胡言亂語一樣開始喃喃自語。

「反正，我也無意加害於ELF……我不是也被地龍放過了麼？」

是嗎……ELF的女人把目光轉向自己穿的衣服。

「渾身是血，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 我搜索了他們的帳篷和小屋，但是正經的女性衣物只有一個人有。」

「……」

ELF的女人無言地走近順平，拿起放在她身旁的舊衣服。

「……一個人能回去嗎？」

聽了順平的話，ELF的女人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一個人能回去。但是……跟我來」

順平皺着眉頭問道。

「跟你去？」

啊啊，女人點了點頭，說。

「ELF與你們人類不同，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恩情。我的村子幾天前被這幫傢伙給滅了。我現在的身份，是寄居在親戚的村落裏……而且，原來村落的屍體也集中在那裏。在那裏還沒有埋葬」

「……？」

她苦悶地皺起眉頭。

然後，她搖了搖頭說。

「……肝……不是要嗎？反正，不是要埋就是要燒。從現在起，我要帶你到現在的村子裏。那之後……在我們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你要做什麼都不會干涉」

快點過來吧，ELF的女人用脖子示意，然後走了。

順平跟着她，一直跟在後面。

從湖畔的大本營，向着森林深處走了一個小時。

向着森林的深處進一步深入，在幾乎可以說是獸道的道路上前進。

圍繞的ELF的數量大約是五十人。

這就是生態的終極形態……

ELF的女人惡狠狠地說。

看着順平，ELF的女人從懷裏取出了五公分左右的細長物品。

「嘛，我對迴避率是很有自信的」

嗯……ELF的女人把手放在下巴上，做出像是理解了，又沒有理解這樣微妙的表情。

「就是這樣的吧。你們人類無視自然的和諧……使用了火的力量。在這樣的文化中，本身就會對環境產生負擔，立即出現破綻是必然的。我們是把火、地、水、風——它們的協調作爲宗旨。所以跟你們是絕對不可能互相理解」

「……那個是？」

女人吹着笛子，等待了幾分鐘之後。

「笛子。現在開始把這個鄉里的全部的ELF都叫出來，讓他們看看你的樣子。畢竟是救命恩人啊……會舉行酒宴那種程度來歡迎你的吧」

以熟練的步伐走在道路上的ELF女人對毫不費力地追隨着自己的順平發出了感嘆。

「你回來了……是成功了嗎？那個人是俘虜嗎？老實說我嚇了一跳……所有人都以爲你的戰鬥會失敗……」

沒有進行任何開墾和開拓。

想什麼也沒有用。

「衆所周知，我是單獨一個人……去偷襲了人類的大貴族的那隻豬」

隨着前進，更暗的綠色覆蓋了視線，同時，表示純淨的蒼的顏色也變得更濃。

「原來如此……。這就是ELF……不，亞人……吧……」

「……還有，先低下頭來吧。你是人類，這裏是ELF之鄉。你知道輕微的碰撞會導致刀刃受傷，對吧？」

順平順從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這裏與其說是村落——反而更接近森林。

終於ELF的女人催促着順平抬起頭來。

「不……怎麼說呢，我們……看起來很像，但文化卻完全不同……這樣的話題。把村子做成這種形式的做法是……我們的想法中沒有」

「之後告訴你屍體的安置所。大家都喝醉了——只要採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肝，在什麼地方消失都可以」

「在……薩克利族的公主……安妮絲喲，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要把人類邀請進我們的馬內利之鄉？」

嗶嗶嗶……。

「瞭解」

從遠處觀察到，傢俱等似乎也是利用泥土、枯木和枯葉製成的。

「……然後？」

不，安妮絲搖了搖頭。

因爲低着頭，肉眼無法確認，但圍繞在順平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然後，在那個時候——突然開闊了視野。

「失敗了。徹底失敗了，我成了俘虜，受到了殘酷的拷問。」

「這真是太厲害了……」

「是第一次看到ELF之鄉吧？」

被稱爲安妮絲的ELF的女人點了點頭。

「…………也許是吧」

「怎麼了？」

在巨大的樹上利用空洞作爲房子，或者用繩子巧妙地把粗壯的樹枝與樹枝連接起來做成牀。

人類之間也會因爲文化和宗教的差異而吵架……或者規模擴大就會引發戰爭。

再等了幾分鐘。

如果是亞人和人類，差異也會很大吧……然後，順平停止了思考。

在順平的正面，一個開起來四十多歲的族長和一個健壯的男人挽着胳膊以仁王立站在面前。

「人類在這條森林之路上……沒想到能帶着清爽的表情跟上來。……說實話，嚇了一跳」

嗯……族長歪着頭說。

「但是，你又回到這裏了」

「嗯，是的。我暈過去完全不記得了……人類觸犯了——地龍大人的憤怒。但是，我只看見了結果……被全滅了」

「地龍大人的憤怒……嗎。大概五十年前……。雖然難以相信……人的孽——腳伸得太長了，沒有祈禱就踏入禁區了嗎……嘛，我理解了」

這麼一說，族長瞪着順平。

「這個人呢？」

「在地龍大人發狂的時候，救了我……是恩人。」

「那麼，這個人的待遇怎麼辦呢？」

「我認爲……斬首比較合適」

聽到安妮絲的話，族長皺起了眉頭。

「把他扔進發情的獸人羣利，然後再回收屍體還是直接斬首……呢？」

嗯，安妮絲點了點頭。

「我們與人類不同，我們不會忘記感恩。但是，驕傲的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受到的恥辱——如果把人類全體的罪，和這個人的功績相抵消的話……我認爲斬首是最合適的」

思考了一會兒，族長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順平。

「……就是這麼回事。老實一點，少一點痛苦」

順平站了起來，將視線投向安妮絲。

「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妮絲背對着順平，以一副惡狠狠的表情開口。

「……有被活活喫掉的ELF。有受到虐待的ELF。很多同胞……被殺了。根深蒂固。怨恨也很深。是不可能修復的」

「我沒有喫過，也沒有虐待過哦？」

一望無際的地平線

安妮絲臉上染上了驚訝的神色。

然後——精靈之鄉染滿了鮮血。

外表的年齡是十幾歲前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那份痛我明白得很——但是。

「難道……消滅人類的不是地龍大人……是你……」

但發現什麼後，順平自嘲地笑了。

它的名字是，地龍夏爾林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傢伙……真的是傑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絲不掛的白皮膚。還有紅眼睛。無機物般的表情總讓人聯想到機械人偶。

「——你們也是……還有……我也是」

「原來如此。全員參加——真是的，救不了……都沒辦法救了，所有人都是，腦袋不好使呢……」

因此，害怕龍種的人類並沒有着手開拓大森林，相反，瀕臨滅絕的精靈逐漸擴大了勢力——這個假說的真僞，就算不中也相去不遠吧。

「需要負責任的人。我們不得不這麼做。而且你是人類……你只是運氣不好，放棄吧」

——族長撲通一聲倒下的聲音。

隕石坑的中心部分。

只是，那雙眼睛沒有了生氣。與完全腐爛的魚的顏色相似。

「吶……爲什麼會那樣呢？變成這樣啊！吶，爲什麼呢！？木戶也是，紀子也是——還有你們也是——爲什麼會是這樣呢?爲什麼那麼——頭腦不好！？」

由於炎之龍殘留的詛咒結界，活動的區域被限制在古代樹之森內。

昔日龍種之間爭鬥的餘波，至今仍持續在大地上灑下濃濃的詛咒，在古代樹大森林的中心，仍然是寸草不生。

砰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說完。

——然後。

距離中心部的隕石坑約四十公里，裸露出的地表綿延不絕。

橫躺着的龍均勻地呼吸靜靜地睡着——大概已經保持這種姿勢很久了吧——身體表面上積滿了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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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殺了一個人了……這是最後通牒。不會追趕逃跑的傢伙——來者不拒……但是，我很強哦？」

炎之龍吐出核熱，地之龍從地核噴出岩漿，在被認爲是那個激烈碰撞的中心部，事實上現在也存在着龍。

炎之龍與地之龍的決戰中誰勝誰負，在歷史上並沒有明確的定論，但夏爾林斯仍然存在，而炎之龍的身影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得到確認了。從那件事的推測也應該知道……這也已經成爲了學者們的普遍說法。

少女面無表情，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問金色之龍。

順平抱着肚子笑了起來。

他難過地用力抬起腳，像在地上撒氣似的踩了一腳。

「——不，不管哪條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是ELF，然後你……是一個人類」

說到一半，安妮絲用力左右搖頭。

然後順平，向天空射出了好幾發子彈。

與此同時——無時間差地從懷中取出手槍，神速的抽出。

她坐着的是身長四十米、身高十米的金色尾巴的龍。

但是，根據《物之書》所記載的假設，在決戰中獲勝的地龍夏爾林斯也不能說是完全勝利。

ELF們沒有一個撤退的，一邊包圍着順平，一邊慢慢地縮短着距離。

狂風吹拂着少女的長到腰部的紅色頭髮。

她們深深的憤怒和悲傷，還有怨恨。

「喂，夏爾林斯？好像有一個ELF之鄉消失了。」

「怎麼樣都可以……。 我的寢牀……只要不進入我的聖域……不管怎樣都好……真的……無關緊要」

龍微微睜開了一隻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

「怎麼看都不太妙呢」

懶洋洋地再次睜開眼睛的龍，一下子將意識覆蓋到整個大森林全域。

「……確實……不能忽視的異物進入森林了。」

「這個異物，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呢」

「等級超過了1000級……原來如此，他是在那個迷宮中彷徨的人嗎？真是的……統治者一方的人是不能來這邊的吧……。而且這個少年……非常特別……被奇異的因果所束縛」

然後，繼續說。

「好像是相當隨心所欲地胡鬧。對現在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完全不理解」

「大概吧。我覺得這次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你覺得有那麼愚蠢的事情嗎？等級都已經超過1000級了……」

紅髮少女想了一會兒，抬頭望向天空。

「雖然他的等級超過了1000級，但是還是無職業。狀態值上升1級獎勵點數還保持在5點」

「也就是說……？」

「是那個正太神的騷擾。或者是遊戲。除此之外無法想象」

「嗯……不管怎麼說……決定下一代的生存競爭……無職業……等等。雖說大前提是技能獵人……但那也太過分了吧……」

紅髮少女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問地龍。

「怎麼辦？夏爾林斯？」

「我是龍。在迷宮中彷徨的罪惡，而且貪得無厭……和那種人不同，我已經放棄了進化的過程。因此，只是因爲有這樣的理由，到處徘徊……不被無限的牢獄所束縛，活在無限的時間裏……不是嗎」

紅髮少女點了點頭，告訴他。

「經常被說啊。主要是你」

「在自己設置的結界中……沒想到連自己都出不來……你沒有被說過是傻瓜嗎？」

「我也是同樣的。那時候用了太多力氣，不但出不去，連龍的樣子也保不住了」

那麼……緊緊地握緊手掌。

少女開始向不毛之地，古代樹大森林走去。

「這樣就可以逃離結界了……不是嗎。——但是，B級冒險者選拔考試……與人類皇族的關係，至今還殘留着嗎……?」

微微點了點頭，地龍咆哮着。大地顫抖，大氣震撼。

伴隨着耀眼的閃光，地龍變化成無數的光之粒子。

「呵呵——炎地龍夏爾納特……之類的地方」

「那麼要不要久違地做那個呢？以哪一個爲基礎？」

「外面的世界。在人類世界活動。基準當然是看我方便」

「我沒聽說過那樣的事情。我在問你該怎麼做」

「我也是想那樣的。正因爲如此，如果有破壞安眠的可能性，就應儘早排除。即使不排除，也有必要確認是否存在危險性」

「啊……是啊。但是啊巴爾夫納特喲……？由於以前你的咒語，我是不能外出的」

另一方面，紅髮少女左手高舉向天空。然後，地龍的光被少女的手掌吸入。

沉默了片刻，少女還是用無機質般的聲音說道。

「什麼？」

「喂，你呀……？」

她用力點頭的同時，在她的裸體的身上形成了透視裝的胸罩，接着出現了一件薄外套。

當光芒熄滅的時候，站在那裏的是一位有着火紅頭髮和金色瞳孔的少女。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地龍站了起來。

「嗯……光着身子不好吧……」

「我的願望是悠閒的時光——然後安心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