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行走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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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是從被那須野踩臉的觸感開始的。即使閉着眼睛，也知道正在以一，二，一，二的節奏踩踏。

咲太不得已只得半睜眼睛。在半夢半睡的視野中，那須野低頭看着咲太。

「早安，那須野。」

接着立刻打了一個大呵欠。

眼皮很乾脆地敗給睡意的重力而閉上。

不過這對咲太來說也是一樣。他沒能接受朋繪的說明。這和咲太的認知明顯不同。

然而只有心跳聲聽起來莫名響亮。在胸口中央跳動到發痛的程度。

『我沒有直接看見，不過已經在昨天的音樂節公佈了吧。現在只要上社羣網站，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喔。』

恐怕只會反過來被他們兩人擔心咲太在胡言亂語……

「雙葉呢？」

花楓探頭髮問。

今年初聽補習班學生山田健人說的。健人夢見自己和同樣是咲太學生的吉和樹裏在江之島約會……這種青澀的話題。而且紗良也說她夢見自己目擊兩人約會的模樣。

──幫忙阻止霧島透子

「楓，這是你做的？」

「啥？那你還在說什麼？」

『啥啊？就是你的女友吧。』

「我們來到這裏幾年了？」

就在這時，咲太覺得某些地方不對勁。

開朗又親切的聲音。

咲太自己知道原因。因爲昨晚遲遲沒能入睡。

咲太一來到客廳，穿着熊貓睡衣的楓就朝他露出笑容。

咲太想找的商量對象，是沒有和佑真交往的理央，是不認爲麻衣是霧島透子的理央。

「知道了。幫那須野洗澡的工作請交給楓吧！」

是偶像團體「甜蜜子彈」的隊長，直到約半年前都和咲太就讀同一所大學的廣川卯月。

「今天是麻衣小姐直傳的炒蛋。」

一度按錯，花了一些時間重按。

對方立刻有所回應。

那須野發出「喵～～」的叫聲，從門縫鑽出房間。晚一步下牀的咲太打了第三個呵欠，然後追着那須野走出房間。

「是，咲太先生！」

已經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對象。

如今在咲太面前按着胸口的她，並不是當年在七里濱遇見的她。

正如她所說，餐桌上排列着吐司、炒蛋、熱狗、小番茄等熟悉的菜色。

咲太只喝了一口咖啡。有點苦。不過這個苦味也如同在告訴咲太這是現實。不是夢境也不是幻境，而是現實……

「咲太有去音樂節吧。不是直接聽姐姐說的嗎？」

咲太模仿楓將炒蛋放在吐司上面然後大口咬下。口中充滿了酥脆焦香與軟綿滑順的口感帶來的幸福感受。

「好久不見。抱歉突然打給你。是我，梓川。」

一步步走向車站的同時，咲太察覺腳下輕飄飄的。就像腦袋與身體的感覺不同步。搞不懂平常的走路方式。一旦意識到這點就更搞不懂了。

「這麼說來，雙葉之前說過作了和國見約會的夢……」

佑真正在和理央交往。

「昨天的事都是一場夢。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咲太自然而然發出傻氣的聲音。

「今年一定要招收到新社員，不然社團會面臨存續危機。」

總之，現在只能一步一步逐漸磨合了。將直到昨天的現實以及眼前的現實磨合……

「是武道館啦～～」

電話掛斷了。

「姬路小姐，早安。」

無視困惑的咲太，佑真像是講電話順便提及一般聊起這個話題。多虧這樣，咲太省下發問的工夫，但他的內心還沒有平復到能夠改變話題。

「是我，咲太。」

「我說啊，雙葉……」

是高中時代至今的朋友──雙葉理央的手機號碼。

責備的心情化爲驚訝，隨着話語說出口。

咲太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不過唯獨目的地已經確定。

「楓，你昨天做了哪些事？」

話筒傳來記憶中的「她」的聲音。

「住在一起卻沒有察覺，我也太遲鈍了吧。」

「我認識的你，應該是從今年春天就讀東京的女子大學。」

「啊，我們彩排的時間也要到了！和香，要快點纔行！」

在五分鐘前抵達打工的連鎖餐廳，匆忙換好衣服，在最後一分鐘前打卡上班。

「真的沒什麼事啦。」

「這樣啊。」

「花楓」與「楓」是否真的同時存在，咲太想要親眼確認。

朋繪馬上以矇混的態度開口。

「哪間學校？」

「不然是爲什麼？」

『什麼事？』

朋繪與紗良面面相覷。彼此以眼神表現「怎麼辦」的困惑心情。

這樣的她，就這麼以當時的模樣站在咲太眼前。

「我記得你就讀的是東京的女子大學吧。你獲得指定學校的推薦之後報考合格，我送了無線耳機慶祝，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喔。」

咲太內心最煎熬的時期，在七里濱遇見的女高中生。

理央以疑惑的聲音發問。

一看見咲太就做出喫驚反應的人是古賀朋繪。

「我聽她說了。」

這個狀況令咲太感覺內心逐漸難以伸展。

這個聲音不是來自話筒。

不過，咲太聽不懂這是什麼命運。

不過理央說的那些話也有種奇妙的既視感。

她應該是以自己的方式，關心不太對勁的咲太吧。

麻衣自稱霧島透子之時，鬱實的確嚇了一跳，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這個反應和咲太的反應一致。

咲太對這個東西的真面目有印象。

如果引發這些異狀的人是霧島透子，阻止霧島透子確實是唯一的解決之道。既然被扔進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咲太覺得沒向她抱怨幾句就無法善罷干休。

是當時鼓勵他的恩人……初戀的對象。

「大哥，你還好嗎？」

「那麼巖見澤小姐，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麻衣自稱是霧島透子，楓出現了，而且花楓也在。理央和佑真交往，朋繪即將和咲太就讀同一所大學。

某種東西以無形的力量從外側束縛咲太的身體。

咲太央求般的話語，被寧寧不耐煩地扔在一旁。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漫無目的在霧中徘徊。就是這樣的感覺。

唯一的幸運是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你認爲這是什麼樣的思春期症候羣？」

明明不可能，但兩人看起來都是本人。

門立刻開啓。

『所以說，什麼事？』

呼喚她的名字。

咲太忍住慾望，看向時鐘。

彼此都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就說不是了！」

對於眼前這個現實抱持的疑問太大了。

「洗衣機在叫了。」

「爲什麼是國見接電話？」

「我說啊，楓……」

「我說啊，雙葉……」

『請在嗶聲之後留言～～』

「不，是這樣沒錯啦……」

母親似乎很開心地消遣咲太。

對方的長相與名字，咲太當然知道。

朋繪與紗良如此吩咐咲太並送他離開，不過即使走出連鎖餐廳，腳底輕飄飄的感覺也一直沒有消失。

瞬間，理央像是喫驚般輕輕倒吸一口氣。

「說得也是……」

咲太希望儘快脫離這個狀況。

朋繪不再反駁，只是臉上掛着困擾的表情。從她的眼裏隱約看得出對咲太的擔心。她覺得咲太不太對勁。

所以應該正如楓所說吧。

其中，「楓」在玄關迎接咲太回家是最大的影響。肯定在咲太內心水面激起巨大的漣漪。這種狀態不可能順利入睡，也不可能睡得舒服。

「國見這傢伙，爲什麼光明正大在劈腿啊？」

「是喔──哎，算了。」

頭昏眼花。

咲太說不出「可以」兩個字。

咲太如此心想，再度以顫抖的手輸入電話號碼。

撥錯號碼了。

因爲昨天發生了各種事。太多事了。

咲太將剩下的硬幣全部投進公用電話。

「我去找店長過來。」

響鈴第一聲沒有接通。

「早餐做好了喔！」

那個時候，花楓也說她作了成爲「楓」的夢。

「不知道。」

然而話筒傳來第二次語音通知。

終於按下第十一個數字後，話筒傳來鈴聲。

「……國見也這麼認爲嗎？」

「嗯，還好啦。」

因爲訊息是這麼寫的。

面對紗良得意洋洋的報告，咲太毫無反應。正確來說是不再喫驚了。因爲這也是之前就聽說過的事。

卯月以興奮的模樣探出上半身。

「還有喔。」

對講機隨着雜訊結束通話，輕盈的腳步聲從門後接近。

在玄關脫鞋的同時，將布丁盒遞給花楓。

「哥哥，鑰匙呢？」

心情上像是迷失在一個未知的世界。

對於咲太這個不經意的問題，朋繪回以特別驚訝的疑問。

咲太以跌坐在地的姿勢抬頭。

只不過當時的咲太同時理解兩人不會變成這樣……因爲佑真有了別的女友，而且現在肯定也在交往……

楓把剩下的吐司塞進嘴裏起身，以熟練的動作走向盥洗間。比起咲太知道的楓，眼前的楓擁有相當程度的生活能力。看來四年的歲月讓楓有所成長。

『不知道。』

「那須野，哥哥起牀了嗎？」

不安的心情在胸口中央持續悶燒。

咲太回過神來時，已經邁步奔跑。

「來，哥哥，請用。」

口中變得乾渴。

伸手可及的距離。

佑真給出這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我也一直很期待月月站上武道館的那一天喔。」

面對咲太這個問題，楓露出不解的表情歪着腦袋。

「我要喫喔。」

咲太沉默不語，理央主動開口。

花楓完全一如往常，無從得知咲太的心情。

語氣也稍微加重。聽到這個問題的兩人也知道咲太加強了力道。

紗良立刻有所察覺，交互看向咲太與朋繪。

花楓的視線看向桌上的筆電。畫面顯示着溫泉旅館的網頁。

「是在社羣網站成爲話題的『＃夢見』啊？」

「對了，咲太老師，請聽我說！」

然而還是難以接受。不只如此，和香、卯月與其他人都很乾脆地接受這件事，咲太對此感到疑惑。突兀感就這麼穩坐在咲太的正中央。這種不快的感受隨着時間在咲太心裏不斷膨脹。

面對咲太的反應，朋繪表情再度一沉。

道謝的卯月就像是在舞臺上向粉絲喊話一般亢奮。

還以爲楓要說什麼，卻像是閒話家常般聊起昨天的話題。悠哉的語氣很有楓的風格，看起來絲毫不懷疑這件事。

『當然幸福啊。』

看來內心比自覺的還要慌張。咲太甚至沒心情嘲笑自己。

打破這個莫名緊繃的氣氛的人，既不是咲太也不是朋繪。

現在正是如此，咲太的認知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孤立於這個世界。

紗良從頭到尾都掛着詫異的表情聆聽咲太的說明。聽完之後明顯感到錯愕。

「那麼，就來享受免許皆傳的美味吧。」

「是我。梓川。」

像是受到引導般伸出手指，慢慢取出紙條。

『梓川，你還在說思春期症候羣這種事？你下週就滿二十歲了吧？』

咲太將話筒放回話機，維持這個姿勢動彈不得。

「因爲……不就是同一所大學嗎？」

「『現實被改寫』就是這麼回事嗎……」

這是令人會心一笑的事實，咲太卻無法率直感到高興。該怎麼接受這個狀況呢？他還沒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首先看見蹲在面前的朋繪一臉嚴肅。

『這麼說來，霧島透子的真實身分果然是櫻島學姐耶。』

理央這段期間做了什麼事，咲太很容易想像得到。肯定是將視線投向溫泉旅館同房的佑真。察覺到視線的佑真，肯定看向理央露出不經意的微笑。

『什麼事？』

『要換拓海聽嗎？』

咲太依然不肯死心。

咲太無論如何都想要親眼確認一件事。

這天咲太在上午九點多出門。

「祝你和國見幸福。」

「所以山田同學的夢以及姬路同學的夢都成真了嗎……」

家裏有「楓」，爸媽家裏有「花楓」。

雜亂擺放各種物品的休息區，充斥不自在的沉默。

「應該是簽了這種合約吧。和經紀公司或是唱片公司籤的。」

「怎麼啦，和麻衣小姐約好了？」

『因爲之前聽你聊到和櫻島學姐溫泉約會，所以我們也想去了。』

三個夢都成爲現實。

聽着這段對話的咲太也進入室內。

「真好喫。」

就算是這樣，咲太依然擠出發問的話語。

「去幾次都沒關係吧。」

每次開口想要拉近距離，兩人便更加遠離咲太。

「什麼社團？」

「我還好。沒問題……」

「可是麻衣小姐之前一直說不是她吧？」

「呀啊！」

「哥哥想必是睡糊塗了吧。」

「不提這個，楓昨天嚇了一跳。」

卯月一邊揮手一邊跑過來。

「如果我們沒趕上浪漫特快，都是咲太的錯喔！」

即使努力想要冷靜，急切的心情也順着話語傳達出去。

『在交往喔。』

『這樣啊……』

將最後一口炒蛋吞下去，咲太離開餐桌，朝着室內電話的話筒伸手。

母親從屋裏現身，花楓興高采烈地將布丁盒拿給她看。

『啊，等一下。寧寧和我在一起，我拿給她聽吧。』

關於這麼做的必要性，直到昨天都無從判斷。

少女稍微擺了一個姿勢。

「和香她啊～～因爲和麻衣小姐的公佈撞期，話題都被吸走，所以在鬧彆扭的樣子。」

「梓川同學，你去休息吧。」

路上的行人之中，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開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西的真面目有印象。

一大早就充滿活力的這個聲音傳入耳中。

從盥洗間回來的楓，聽到咲太的自言自語後如此問道。

朋繪與紗良再度轉頭對視，各自拿出手機以熟練的動作迅速操作。然後立刻……

然後露出不輸給春季天空的燦爛笑容看向咲太。

放眼望去萬里無雲。

然而這聲呼喚沒有化爲聲音。

對話的溫度遲遲搭不上。

傳入咲太耳中的是段毫無情感的語音通知。

「謝謝～～！」

明明近在眼前，卻覺得很遙遠。

「啥啊？昨天姐姐不就自己說了嗎？在舞臺上說的。」

然而和香的反應不大。明明可以更開心纔對。

「是來炫耀入學典禮要穿的套裝嗎？」

「不過在不久之前，你不是說還離得很遠嗎？」

搬來藤澤經過四年。

多到大腦完全來不及整理。

咲太難掩激動的心情如此呼喚。

兩人的搜尋結果確實和咲太的預期相差很多。只有勉強搜尋到近似的字詞，沒有「＃夢見」的相關資料。

「你認爲麻衣小姐是霧島透子吧？」

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被紗良這麼問的朋繪搖了搖頭。

而是夢境的話題。

「咲太，怎麼了？」

「赤城！」

「朋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享受溫泉吧。」

「生物社啊。」

這次咲太也差點心不在焉地回應，但是話說到一半時，該做的事掠過腦海。

「鑰匙忘在家裏了。」

「抱歉了，古賀。就這麼做吧。」

然後面不改色來到前場，向光顧的客人說聲「歡迎光臨」帶位，點餐，送餐，收拾用完的餐具，結帳，整理桌面，然後再次對下一組光顧的客人說「歡迎光臨」前去招呼。

『啊？這是怎樣？你還好嗎？』

而且也實際說出口了。

「關於霧島透子的真面目，你知道什麼線索嗎？」

咲太知道她是誰。

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線索。

另一個世界的咲太將這個狀況形容爲「現實被改寫」，然而在咲太的認知之中，狀況已經愈來愈嚴重。

「你也有看演唱會嗎？」

『因爲櫻島學姐應該會愈來愈忙吧。』

不確定是否真的是現實。

「沒事。好好去享受溫泉吧。」

「啊，對了，哥哥。」

思緒已經停止。

唯一的希望過於乾脆地斷絕了。

依照剛纔楓的說法，今天從午餐時間就要去連鎖餐廳打工。

「豐濱果然也是嗎？」

「應該說啊，學長今天絕對要先回去。」

「那個，後來我們也看過轉播了！是很棒的演唱會吧！」

收到的回應出乎意料是男性的聲音。

背後還有和香的身影。

不過現在的咲太沒有餘力應對。

和香詢問板着臉孔的咲太。

「耶～～！」

好不容易按下最後一個號碼。

『問她怎麼了……我們兩年多前就分手了，咲太也知道這件事吧？』

「這種事我當然舉雙手贊成啊。」

「是怎麼回事呢……」

心情上想要就這麼睡回籠覺。

雙腳交互向前，走得比平常快一點。

「沒辦法了，等到你正式穿上那天再好好欣賞吧。入學典禮是什麼時候？」

和任何人都是雞同鴨講。

佑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中的「她」的聲音。

「好東西？」

「無論如何，恭喜你。」

朋繪代表兩人如此回答。

爲了逃離這種感覺，咲太換個話題。

正是咲太熟悉的花楓。包括髮型、說話方式、面對咲太的態度……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都是花楓沒錯。

『從我受訓回來的去年秋天開始。這樣可以嗎？』

按下記在腦中的十一個數字。

「麻煩現在用手機搜尋一下，各個社羣網站應該都有使用這個標籤。」

父親像是接受又像是沒接受般如此回應，將視線移回平板電腦。

貼在客廳牆上的月曆，四月十日打上紅色的大圈圈，以楓的字跡寫着「哥哥生日！」。

「沒什麼事喔。對吧，學長？」

「哥哥，你不喫嗎？」

以咲太自己的字跡寫在紙條上的是十一個數字。

以現在這種氣氛，不方便繼續反駁「這個狀況是種錯誤」。

「差不多就是這樣。」

「是的，看了直播。」

「今天，我趁着開學之前，去向老師們說明身體狀況……說明我動過心臟手術。」

「不用了，沒關係。」

咲太一邊開口，一邊握住門把進入家裏。

咲太心想「不會吧」，以有如傀儡的僵硬動作轉過身去。

客廳的父親從平板電腦的新聞網頁抬起頭。

「雙葉，是我。抱歉一大早打給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她一看見休息區裏的咲太與朋繪，就面帶笑容打招呼入內。

「在後面。」

咲太在小田急線驗票閘口目送兩人之後，走上階梯前往JR驗票閘口。感應IC卡進站，搭乘駛進月臺的東海道線電車。

『你說「劈腿」是怎麼回事？』

麻衣自稱是霧島透子。

「老師！」

是國中畢業之後，在今年春天終於成爲高中生的她……咲太理解了這一點。

『咲太，你還好嗎～～？從剛纔就怪怪的耶？』

「哥哥，今天中午要去連鎖餐廳打工對吧？」

「……不客氣。」

「直傳嗎……」

「我確實有收到學長慶祝我考上的賀禮……不過指定學校的推薦，我不是和學長商量之後還是婉拒了嗎？後來就和學長考上同一所大學……」

──在現實被改寫之前

『雙葉現在無法接聽電話。』

說出這個疑問時，和香的表情滿是疑惑。隨着時間經過，疑惑逐漸變成不安與擔心。這些情感當然都是傾注在咲太身上。

而是從咲太背後直接傳來。

「哥哥不是在聖誕節和麻衣小姐去過了嗎？」

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互動。只是兄妹的平凡對話。對於咲太來說是和花楓的平凡對話。

將近一年都以霧島透子的身分度過的寧寧是唯一線索。

經過約三秒的沉默，隔着對講機傳來母親的聲音。

不是現實世界的話題。

楓有如名偵探，眼睛一亮如此指摘。

「朋繪學姐，你知道嗎？」

「要和爸媽去箱根的溫泉。」

以自己的手搜尋「＃夢見」。

楓充滿活力回應之後，兩人隔着餐桌面對面坐下。

「好，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穿給我看吧。」

咲太輕輕做個深呼吸。

「啊，老師早安，朋繪學姐早安。」

和香以不是滋味的模樣轉過頭去如此說明。

「既然會變成這麼奇怪的事態，那邊的我也應該說明得更清楚一點吧……」

「太棒了。媽媽，布丁！」

「關於麻衣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已經邁步奔跑。

然而如果站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思考，就會覺得必須儘快行動纔行。

「發生了什麼事嗎？」

「爲什麼我理所當然要知道你的入學典禮是哪一天？」

佑真故意以鄭重的口吻告知理由。

「……哥哥？怎麼一直盯着我看？」

紗良身旁的朋繪像是愈來愈擔心般看着咲太。

爲了打破現狀，咲太繼續開口尋求兩人的理解。

「學長？」

最近都是「花楓」坐的椅子，現在是「楓」坐在上面。她將放上炒蛋的吐司送進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無論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充滿幸福的笑容。

這次理央似乎稍微接受了，彷彿鬆一口氣的聲音傳入咲太耳中。

「哥哥？」

楓迅速起身，走向廚房。

電話響了兩次之後接通了。

她連忙想要把手中的大包包藏在身後。然而朋繪嬌小的背完全擋不住。形狀像是扁平魟魚的收納袋，邊緣明顯從朋繪的兩側露出來了。看起來是攜帶套裝用的收納袋。

咲太將發出嘟嘟聲的話筒放回話機。這時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

「我從高中時代就在想，要是你們可以成爲一對就好了。」

「呵啊～～」

「好的！」

「牧之原小妹！」

「不可以繞路去其他地方喔。」

「啊，我們彩排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算普通吧。」

「原來麻衣小姐就是霧島透子小姐耶。」

慌張使得嘴脣顫抖。

「是嗎？氣氛怪怪的耶。」

楓抱着接下來要洗澡的那須野，充滿活力地送哥哥出門。

這段悄悄話也被和香確實聽到，並且斷然否定。

「經過四年了。從今年四月進入第五年。」

「打工下班之後店就關門了，所以我先去拿了！」

咲太則是作了麻衣爆料自稱是霧島透子的夢。

寧寧發出自虐的笑聲。

『怎麼事到如今還這麼問？』

『或許說過吧。』

她的背影比記憶中的「楓」更加成長。咲太在這間藤澤的公寓和「楓」開始生活，是距今四年前的事。是咲太就讀高中那年的春天。「楓」取回記憶恢復爲「花楓」，則是咲太高二秋天結束時的事。

然後改搭剛好駛進月臺的橫濱線八王子方向直達電車。

「……哎，麻衣小姐也是這麼說的。」

響鈴第二聲也沒有反應。

繞路前往上午十點剛營業的百貨公司買了布丁。印有酷帥大叔剪影的燒杯布丁。

「我還算普通吧。」

剛纔好一陣子交互看着咲太與和香的卯月，這才發現她也以擔心的模樣看着咲太，臉上寫着「你還好嗎？」這個問題。

無法剋制慌張的心情，上半身向前傾。音量也下意識變得更大。

看着面前的花楓，內心不禁覺得困惑。

楓驕傲挺胸。這個自信不是謊言，盤裏的炒蛋似乎很好喫。看起來簡直就像麻衣的炒蛋。

『我好歹道個謝。多虧有你才治好我的思春期症候羣，所以謝謝你。』

然而最重要的霧島透子真面目仍不得而知。咲太原本以爲是透子的迷你裙聖誕女郎已經確認是另一個人。巖見澤寧寧不是霧島透子。

『所以說，她正在泡溫泉。』

「等一下！你們連『＃夢見』都不知道嗎？」

『她正在泡溫泉喔。』

所以他率直反問。

這是真心話。

咲太與朋繪接連回應。只是說話時的語調明顯不正常，帶着滿滿的尷尬。兩人依然很在意直到剛纔的那段對話。

再度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知道了。」

所以咲太內心的常識對於這個狀況敲響警鐘。

『我和咲太先生果然以命運相系耶。』

『那就好……』

「早安。」

已經連應該商量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向對面的公寓，一個熟面孔正在揮手。

聽到咲太的自言自語，姬路偏着腦袋。

乾渴的感覺緊貼在口腔。

「楓」無庸置疑存在於此。

『嗯……要換國見聽嗎？』

被佑真的話語搞得嚴重混亂。

要是相信另一個可能性的世界傳來的訊息，那麼原因就在於霧島透子。

『梓川，你反對我和國見交往嗎？』

「關於麻衣小姐的事，雙葉有說些什麼嗎？」

咲太決定這時候直接按照母親的誤會回應。只是來親眼確認「花楓」真實存在……不可能說出這種實話。就算說了父母也無法理解。

「抱歉，我不知道。」

「要去甜蜜子彈的演唱會嗎？」

楓以更勝於剛纔的不解眼神看向咲太。

「那就當成三點的點心吧。」

「……嗯？」

不過咲太知道這個搞笑的聲音。只要聽一聲就知道是誰。是高中時代至今的另一名朋友──國見佑真的聲音。

「豐濱也是，恭喜你。真是太好了。」

從廚房回來的楓，將冒着蒸氣的狸貓馬克杯放在咲太面前。

大概是覺得追問也無濟於事，紗良意外乾脆地放棄了。紗良這麼做的原因，聽她接下來說的這段話就知道了。

同時也和「花楓」通過電話。

三月從峯原高中畢業，即將在這個四月成爲大學生的朋繪帶着這種東西，原因只有一個。

也說過夢裏的他們兩人像是在交往。

發出「喀鏘」的響亮聲音。

楓臉上的疑問沒有消失。還沒消失之時，盥洗間傳來洗衣機『嗶～嗶～』的電子音效。

「不可能不知道吧？夢境成真這件事成爲話題。」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繼續說明的朋繪表情逐漸蒙上陰影。

紗良頓時露出開朗的表情改變話題。看起來像是有件事非說不可。

沒人願意相信思春期症候羣的存在，變得孤單一人的那時候。

咲太也向卯月身後的和香這麼說。

咲太知道的「楓」只到國中生時期。

然而電話另一頭的理央正在和佑真交往，也認爲麻衣是霧島透子。面對這樣的理央，咲太到底應該從何說起？應該說些什麼？

『是嗎？那麼再見。』

「不，不用了。抱歉打擾了。」

咲太從借來的手機抬頭一看，朋繪以不安的眼神看着他。紗良也露出相同表情仰望他。

正因如此，咲太稍微覺得不太對勁。

「白天去了學校，準備新生歡迎會要用的社團簡介資料。」

同時也反覆深呼吸……

「學長，你真的不記得嗎？」

話筒傳來聽起來不太高興的聲音。

電話另一頭傳來『咲太打的』，『爲什麼？』，『不清楚』感覺很熟的簡短對話。然後……

所以在抵達車站的途中，咲太看着走在前方的和香與卯月背影，思考自己平常到底是怎麼走路，同時懷疑這裏是否真的是現實世界……

咲太國中三年級那時候。

三人一齊迅速出發。

紗良發出尖叫。

「說得也是。」

『您撥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

「你認爲麻衣小姐是霧島透子嗎？」

那須野在腳邊發出「喵～～」的叫聲。

即使努力想要冷靜，也沒能完全壓抑急切的心情。說話速度不由得變快。

然而連手指都在發抖，沒能好好按下。

還是單純想要逃離不安？

「朋繪學姐，你知道嗎？」

咲太覺得這樣的兩人很遙遠。

但是至今從沒播過這個號碼。對方也不曾打電話給咲太。因爲這兩年都是以書信交流。

又深又用力地持續勒緊。

「抱歉，學長。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怎麼回事啊？」

利用點餐次數減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感覺不同步。搞不懂平常的走路方式。一旦意識到這點就更搞不懂了。

然後以打趣般的笑容這麼說道。

然而果然沒查到想像的資料。只顯示了朋繪剛纔給他看的搜尋結果……

「楓已經是免許皆傳的實力派。」

她以粗魯的語氣，不經意朝咲太發泄不滿情緒。

『哎呀，怎麼了？我現在開門。』

「如果是昨天在一起的赤城……」

「啊～～我立刻就要回去。因爲晚點還有事。」

並且充滿活力如此回應。

咲太猛然朝着電話另一頭呼喊。

紗良連忙離開休息區。

「你好嗎？我很好！」

「山田同學與吉和同學在約會。」

楓的視線投向沙發前方的桌子。桌上擺着筆記型電腦。應該是用筆電看影片的意思吧。

「哥哥，路上小心！」

因爲兩人不可能同時存在。

走上階梯來到站前立體步道的咲太，雙腳自然走向JR藤澤站的車站大樓。

正因如此，咲太感覺自己像是迷失在一座看不見前方的奇妙森林。

整理空紙箱時，店長對他這麼說。

『梓川？你要說的只有這些？』

就在這時，從千圓鈔票之間探頭的一張白色紙條引起他的注意。

咲太覺得心跳加快。

「啊，抱歉，楓。我在打工之前有事要做。」

響鈴第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看見這個笑容，咲太的理解終於追上現實。

回應顯得心不在焉。

「借我一下。」

總之奇怪的事態太多了。

「咲太，你會喫完午飯再走吧？」

日期是四月二日，星期日。

呼吸很淺，無法好好吸入空氣。

理央以嚴肅的聲音蓋過他的話語。

『我真的是個天大的小丑。有夠討厭。』

————————

這確實是咲太的真心話。

相對的，佑真以若無其事的態度重複同樣的說明。

「任何小事都可以，你知道什麼線索嗎？」

注意力集中在耳朵，避免聽漏每字每句。

就像是在否定咲太這個樂觀的想法，房間外面傳來聲音。

完全沒準備好要說什麼的咲太，只是將腦中浮現的話語依序匆忙說出。

響起朋繪擔心的聲音。

『那當然啊。』

「……什麼意思？」

「要是還有誰知道些什麼，大概只有福山的女友嗎……」

朋繪如此用力叮嚀。

接着傳來理央的聲音。

咲太舉起一隻手想表示自己不要緊。

不過，她立刻讓湧上心頭的喜悅盛開綻放。

造成的影響不只這些。

明明就在眼前，卻像是位於數十公尺的另一頭。

「早安。」

剛纔她從熊貓兜帽露出的臉蛋，少了幾分稚氣。

就算說出口，咲太也不認爲理央會接受他的說法。

身體在畏懼某種東西。

電話另一頭響起拓海呼叫『寧寧』的聲音。不久之後……

多虧在途中改成小跑步趕往車站，和香與卯月似乎順利搭上開往新宿的浪漫特快。

咲太不發一語，花楓投以疑問的眼神，稍微歪過腦袋。

嘴巴半開的咲太眼裏，映着一名女高中生。

然而無論手伸得多長，距離就會拉得多遠。

「伴手禮就拜託了。」

大概是因爲咲太聆聽時的表情也同樣蒙上陰影。

「老師，果然沒有這個標籤耶。」

「你現在幸福嗎？」

就在這個時間點……

面對這個奇怪的狀況，咲太沒找到能讓自己接受的答案。

「知道了啦。」

「幾時開始的？」

佑真哈哈大笑，似乎沒有內疚的樣子。完全沒有。

搜尋結果理所當然沒有改變。

「我不去沒關係嗎？」

奔跑在連鎖餐廳通往車站的鬧區路上……

咲太不發一語，使得花楓露出疑惑的表情。

睡醒的感覺稱不上舒暢。反倒是很糟。

「老師？」

人羣的聲音離得好遠。

下意識張開嘴巴，試着呼喚她。

「咦？學長爲什麼不知道？」

「就這樣？」

朋繪再次問道。不，與其說是疑問，寫在她臉上的應該是近似不信任的情感。

一直仰望甚至會感到暈眩，咲太爲了確保意識而將視線往下移。

卯月臉上浮現純粹的疑問。如果是漫畫，似乎會在頭上冒出問號。她現在就是這種表情。

視野天旋地轉。

「峯原高中啊。」

換句話說，是四月一日的下一天。肯定是在橫濱紅磚倉庫舉辦音樂節的隔天。

握起雙手的楓幹勁十足。

某種東西勒住了胃。

「巖見澤小姐，你之前說過送了思春期症候羣給大家吧？」

不覺得雙腳踩在地面。不覺得是以自己的雙腳站在這裏。

「爲什麼……？」

咲太這才察覺自己倒下了。

「學長會消遣說很像七五三節的小女生，所以絕對不穿。」

好不容易擠出接下來這句話。

利用點餐次數減少的這段時間，將飲料吧全部補充完畢。

「我原本想搭的那班電車快要趕不上了。」

『沒什麼意思，當時我聽過霧島透子的歌，思春期症候羣就發作了啊。所以纔會一直覺得這首歌是原因啊。』

「『果然也是』是什麼意思？」

咲太如此知會之後，拿起朋繪的手機。

『什麼事？』

『所以說，這種事去問你的女友就好吧？』

「這邊也沒有喔，學長。」

寧寧以傻眼的聲音回應。

「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心神不寧。

「謝啦。」

對此，翔子露出稍微喫驚的表情。

「也就是說，難道是在旅館過夜？」

拿着話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爲了避免滑落而用力握緊，導致無謂的強烈抖動。

老實說，和打電話之前相比，搞不懂的事情增加了。問題增加了。

看來眼前的楓正就讀峯原高中，而且加入生物社這個社團。

「這麼說來確實沒錯。」

「就是因爲有問題纔會倒下吧。既然身體狀況很差，今天還是先回去比較好喔。」

現在的咲太頂多只能這麼說。

電話立刻傳來男性的聲音。在大學認識的福山拓海。

走樓梯上到三樓，把手伸向位於邊間的自家對講機，按下按鍵。

慎重按下按鍵避免按錯。

楓偏着身體，以全身表達疑問。

終於按下第十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水面激起巨大的漣漪。這種狀態不可能順利入睡，也不可能睡得舒服。

是「楓」的聲音。

胸口喘不過氣。

「……什麼沒問題？」

整晚的睡眠都很淺。直到將近天亮都輾轉難眠。咲太終於睡着的時間，是窗簾另一側開始變亮的時候……經過一兩個小時之後來到現在。

逐一確認每個數字，輸入這個不習慣的電話號碼。

『嗯～～？哎，想說如果是你的話接了也沒差。』

──幫忙阻止霧島透子

要是繼續待在這裏，腦袋似乎會出問題……

咲太依序按下十一個號碼。

「呃，學長……」

「沒人願意理解我……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幹嘛？什麼事？』

爲了親眼確認這一點，咲太經過東神奈川、大口、菊名、新橫濱等站，在小機站下車。

什麼都無法思考，再度撥打鬱實的電話號碼。

「唉，學長……？」

卯月讓咲太舉起雙手，硬是和他擊掌。

「說得也是。」

理央隱含嬌羞的呢喃承認了這一點。

短暫的沉默。

至少看在和香與卯月眼中，咲太看起來應該不太好吧。

各種事情和咲太知道的現實不同。變得以有所不同。

咲太想要的未來不會來臨。這種事輕易就能想像。

『嗯～～？記得她說了：「見面的時間會減少，感覺梓川很可憐。」』

咲太拿出錢包想要收回放在電話上的零錢。

「因爲是免許皆傳。」

這次也是立刻接通。

不只如此，連最後可以依靠的理央周圍也出現奇妙的狀況。這些事真的應該找現在的理央商量嗎？

投幣式置物櫃與店鋪整齊排列的車站大樓一角，有臺孤零零的黃綠色公用電話。咲太拿起話筒投入零錢，按下最近記住的手機號碼。

「怎麼可能……」

──翔子小姐。

「對了！大哥，我們終於確定了喔！」

「所以說，爲什麼是溫泉？」

「抱歉。我想打電話給巖見澤小姐卻打錯了。」

苦惱到最後，咲太選擇直接發問。

因爲原本知道的現實已經開始崩塌。

即使如此，電話卻打不通。是空號。

「啊，雙葉回來了，換她跟你說吧。」

大概是覺得有趣吧，對方回以輕輕的笑聲。

在腦中重現另一個世界的咲太傳來的訊息。

『您撥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

朋繪再度露出爲難的表情搖頭。

「既然我來了，已經沒問題了喔。」

他以發抖的手拿起話筒。

和咲太四目相對之後，對方像是藏不住內心的喜悅般微微一笑。

和從昨天至今佈滿陰霾的咲太內心形成強烈對比，抬頭所見的天空藍得好像是假的。

「該怎麼說，我沒辦法相信。」

「……所以雙葉也相信麻衣小姐公佈的說法嗎？」

咲太不記得之前聊過入學典禮的日期。

至今走過許多次的站前道路，如今看起來卻是如此陌生。明明是住慣的城市，咲太卻感覺像是首次行走於此。

「不過，我認識的雙葉真的……」

咲太用手撐着電話，半個身體靠了過去。

果然還是隻有同樣的語音通知。

出站之後先沿着大馬路直走，約十分鐘後轉進小巷，就會看見父母居住的員工住宅。

以前也曾經被這種感覺襲擊。

「學長，回去路上要小心喔。」

號碼沒按錯。肯定也沒記錯纔對。

握着話筒的手自然而然用力。這是從腳底竄上來的緊張感所致。

咲太重新搜尋一次。

大約兩年前問到的電話號碼。

只要提到這個名字，佑真肯定也無法當成沒聽到。

朋繪出乎意料的一句話，咲太的聲音不禁高了八度。

「學長！」

今天早上剛和「楓」說過話。一起喫早餐，收拾餐具，讓她面帶笑容說着「路上小心」目送自己出門。

「啊，怎麼樣？這套制服合適我嗎？」

「只是因爲大學開始上課之後就沒什麼空，所以想說趁着春假回來露個臉。」

「那麼，社團簡介要努力纔行了。」

「爲了這樣的哥哥，楓去泡咖啡。」

「被發現了嗎？」

身穿峯原高中的制服，站在距離三步的位置。

她以開心的模樣靦腆一笑。

『梓川？』

進入第五年。

然而紗良不會因爲這樣就接受。

如今收藏在遙遠記憶裏的特別人物。

重複這些工作不久，中午的尖峯時段結束，逐漸進入清閒的下午茶時段。

「我之前拍的廣告也有籤這種合約喔。在露臉的版本播放之前都不能說。」

至少在大約半年前，卯月自己是這麼說的。和香也這麼說過。

對照咲太現在面對的狀況，就覺得能理解這兩句話的意思。

咲太只喝了一杯茶就離開老家，沿着原路回到藤澤。

現在「楓」在家裏。

寧寧以半是置身事外的語氣開口。

依然沒什麼真實感，像是在作夢的感覺。

「是的，楓會努力！」

走出公寓大門一看，藍天在歡迎咲太。

「……命運？」

「真的在交往嗎？」

「我會立刻改打給巖見澤小姐。」

『啊，果然嗎？畫面顯示「公用電話」就猜到是你了。嗯，怎麼了？』

咲太再度發出傻氣的聲音。

「一起去見霧島透子小姐吧。」

進入無人的房間，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朝着不知道是誰放在桌上的伴手禮點心伸手時，房前有道人影經過。

「你之前說過吧？你夢見自己和朋友去江之島玩，在那個時候目擊山田同學與吉和同學的約會現場。」

「國技館對吧。我聽花楓說了。」

希望至少再稍微確認狀況。

兩人的反應令咲太語塞。感覺體內瞬間凍結。彷彿支撐自己的柱子逐漸出現裂痕，似乎隨時都會脆弱崩塌。

身爲好友，佑真對着這樣的咲太笑了。聽起來真的很開心……

「我認識的雙葉，並沒有和國見交往喔。」

有什麼令她這麼喫驚的理由嗎？

鬱實收到來自另一個可能性世界的訊息。

大約二十分鐘後，咲太在橫濱站下車。

「上裏怎麼了？」

是爲了尋找霧島透子嗎？

朋繪與紗良的身影逐漸傾斜。

「因爲大家很努力，大家都爲我們加油喔。大哥呢？」

然後好不容易戰戰兢兢地回以確認的話語。

「發生了什麼事嗎？」

「怎麼啦，瞧你一臉不滿的樣子。」

這是以去年聖誕節爲開端發生的奇妙事件。許多年輕人在同一天在社羣網站留言「作了未來的夢」，還造成連線障礙導致不小的騷動。這件事也被新聞與社論節目大肆報導，過完年依然繼續不時吸引衆人矚目。

「這是伴手禮。」

就連直到今天將咲太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夢見」都消失了。雖然一直覺得這種東西最好消失，卻不希望是從大家的認知之中消失。

換句話說，雙葉認爲「霧島透子」的真面目是「櫻島麻衣」。

「什麼？咲太覺得不是這樣嗎？」

澄淨清爽的春季天空。

「下週的打工，希望你幫我代班。」

然而咲太聽到的是不想聽到的結果。是不樂見的結果。

朋繪像是要否定咲太的話語一般，氣呼呼的。

「高中的話，我還是想就讀峯原高中。」

紗良以疑惑的視線觀察朋繪的臉。

「上午幫那須野洗澡吧。」

如此說道的兩人從畫面抬起頭，像是當成證據般將手機畫面朝向咲太。

「學長，你還好嗎……？」

卯月在咲太耳邊如此低語。

從理由來說可以理解。以演藝圈的狀況來說，應該也會有這種做法吧。

因爲「楓」確實就在眼前。

咲太將疊好的紙箱堆放在餐廳後面，依照吩咐前往休息區。

總之覺得非常不自在。

「大哥，呀呼～～！」

「振作一點，學長！」

「『啊？』是怎樣？」

感覺桌子與牆壁也逐漸傾斜，看見天花板落下的此時，咲太已經撞倒摺疊椅摔倒在地。

「或許吧。」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楓再度驕傲挺胸。

「什麼事？」

「麻衣小姐就是這麼說的吧。難道不是嗎？」

這句話聽起來和內容相反，理央的情感方面似乎還沒接受。

被紗良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臨。這種事輕易就能想像。

痛到已經無法好好站立。

而是已經移居沖繩的少女。

腦袋一片混亂。

明明至今好幾次對咲太說不可能是這樣。

咲太說完這句話就掛斷電話。

理由有很多。

咲太是這個錢包的所有者，當然知道這串是什麼數字。

「咦～～現在就喫啦～～」

時間是七點三十二分。

「昨天我在江之島看見好東西了。」

現在這個楓一直維持「楓」的人格至今……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感覺兩人的聲音來自遠方。

到了這個時候，咲太覺得這麼做或許比較好。

「夢……？你在說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查不到？」

這個想像是正確的。

『應該是想要以這種方式，認爲自己是特別的人吧。』

這個瞬間，咲太察覺自己打錯電話號碼了。

「等一下。換句話說，你正在和雙葉交往？」

「總之，打工拜託了。」

身穿春季風格淡色上衣搭配偏短裙子的姬路紗良，踩着輕快腳步走來。

「啊，哥哥，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