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在聖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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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露臺的圍牆與擋雨的屋頂成爲外框，截取出一幅天然風景畫，咲太在其中發現了弦月。

孤零零地高掛在漆黑夜空。

咲太也和月亮一樣，獨自待在露天溫泉。

完全沒有人爲的聲音。

也沒有別人的氣息。

咲太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麻衣。剛出浴的頭髮盤成鬆鬆的丸子頭。

『我回他「不能和學生交往」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良也作了夢。

「這樣啊，太好了。」

濺過來的水漂亮地命中咲太的臉。

這就是最極致的享受。

幸福就在此處。

麻衣以有些認真的表情責備咲太。

微微搖晃樹木的聲音。

「她怎麼說？」

咲太只猜到一個答案，所以不太想打電話。然而從麻衣那裏接過來的手機已經撥打了理央的號碼。

客房有專用露天溫泉也很驚人，但最令咲太困惑的是這次下榻的客房有二樓。一樓是所謂的起居室，二樓是寢室，不同樓層的兩個房間就像是獨棟住宅。

不理會喫驚的咲太，麻衣脫下襪子，赤腳來到露臺，說着「好冰！」踮起腳尖走到露天溫泉旁邊，直接側身坐在浴池乾燥的邊緣。接着她抓住浴衣兩側的衣襬，像要展開般俐落地掀到膝蓋的高度。突然的大膽行動令咲太不禁臉紅心跳。

露臺入口的玻璃落地窗開啓。

咲太在這裏，麻衣在這裏。

麻衣遞出手機。

發問的是身穿旅館浴衣加上短褂的麻衣。剛出浴的頭髮盤成鬆鬆的丸子頭。

『梓川你要負起責任喔。』

鬱實也是。

『喂，我是雙葉。』

「相反。滿意得不得了。」

「真拿你沒辦法。因爲很冷，只能一下下喔。」

咲太也懷着相同的心情。

是偏差值非常高的國立理工大學，以咲太的學力有點構不着邊。

客房的露天溫泉終究不能游泳，大約是兩名成年人可以舒適泡湯的尺寸。只有咲太一個人泡的話可以伸展成大字形。

「客房裏就有露天溫泉，真的是棒透了……」

而且，紗良也作了夢。

所以這句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哇，加西同學意外地真有一套。」

和香也是。

他不經意詢問這裏的住宿費，麻衣便笑着說：「當成生日禮物的回禮，算是打平吧。」

說完，麻衣露出微笑。

咲太興奮得雙手振臂握拳。

卯月也是。

咲太真的說出口後，發現聲音比想像的還要不滿。

「確實，雙方都會尷尬吧。」

麻衣一邊注意避免沾溼浴衣一邊問道。

理央也是。

咲太默默將手機還給麻衣。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咲太回應後，電話另一頭便發出長長的嘆息聲。不是安心或失望，聽起來像是接下來要開始抱怨的暗號。

大概是覺得不必在這時候說吧。

實際上，咲太建議虎之介說的是「請和我交往」，應該是個性內斂的虎之介自己選擇改成這樣的吧。不過也可能單純是不敢直接說「請和我交往」……

「訂房之所以沒被取消，都是多虧涼子小姐先來登記入住喔。」

「什麼責任？」

朋繪也是。

「我說，加西同學的第一志願好像是……？」

咲太沒有刻意追問具體金額。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最好都不要知道。難得有這機會，還是乖乖享受吧。這不是需要客氣的時候，抱着回本的心態盡興比較好。

理央以禮貌的語氣接聽電話。因爲是麻衣的號碼，也可能是麻衣打來的。

「她說抱歉打擾你了。」

「如何？溫泉泡起來舒服嗎？」

濺過來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掛在漆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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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像是你會說的話，是你出的主意吧？』

抵達的時候已經將近八點，但旅館員工還是非常恭敬地出來迎接。

「棒透了……」

幸福存在於該處。

麻衣的眼神在說「你要好好感謝她」。

感受得到侘寂之美的露臺景色、客房裏直接從源泉放流的露天溫泉，現在都專屬於咲太。

和咲太就讀同一所大學的學生也作了夢。

這等於考上第一志願之後會再度表白。理央就像是爲此教導虎之介，而虎之介也是爲此接受教導，兩人會變成這種奇特的關係。

當然不只如此。麻衣也從對話明白這一點，但她刻意不追問。

「雙葉學妹怎麼說？」

「咦？可以嗎？」

「然後，如果麻衣小姐一起泡湯就無可挑剔了。」

『所以你要負起責任，讓他考上第一志願。』

麻衣像是回想起這件事，從短褂口袋取出手機。

「兩位，請在感冒之前進來喔。」

瞬間，麻衣的雙眼蘊含了疑問。但她沒問「謝什麼」，而是以這句話代替。

「她說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想跟我借用你一分鐘就好。打個電話給她吧？」

「大浴場怎麼樣？」

咲太思考這種事的時候，背後傳來喀啦喀啦的聲音。

咲太只猜到一個答案，所以不太想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虧涼子小姐先來登記入住喔。」

咲太忿恨不平地看向房內。麻衣的經紀人涼子剛好回到客房，剛出浴的臉蛋熱到發紅，頻頻以手掌搧風。

花楓也是……作了夢。

「雙葉找我大概是爲了那件事吧。」

『梓川，你果然對加西同學多嘴了吧？』

那無疑也是心靈獲得滿足的時間的證明。

『我回他「不能和學生交往」之後，他對我說「既然這樣，等我考上第一志願，請再考慮一次」。』

「棒透了。」

「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不是隻有他們兩人……平穩的時間仍緩緩流逝。

電話已經掛斷。被掛斷了。而且通話時間剛好一分鐘。

「不準，會被這間旅館當成拒絕往來戶。」

「麻衣小姐，今天謝謝你。」

「那個，麻衣小姐……」

送紗良到藤澤站之後，咲太與麻衣事先通知旅館會晚到，然後直接開車來到箱根。

「不過如果是我，就會把『請再考慮一次』改成『請和我交往』。」

「浴衣會溼掉，不準暴動。」

這裏是箱根的溫泉旅館。

斜斜地併攏的白皙長腿好耀眼。

麻衣不在乎咲太的反應，只把膝蓋以下放進浴池泡腳。

「等一下，雙葉……」

抵達之後沒多久……看見旅館外觀的瞬間，咲太就覺得這不是他一個人能來住的旅館。踏入旅館的用地時、目睹遼闊的庭院時、被帶領前往客房時，這種心情都是有增無減。

「沒有其他人，可以好好放鬆喔。」

「啊，是我。」

如果和先前虎之介夢見的一樣，那麼理央今天應該會回應他的表白。

傳入耳中的只有平靜的風聲。

感覺全身從耳朵開始逐漸被療愈。

咲太與麻衣立刻品嚐旅館準備的豪華又精緻的餐點，稍事休息後享受溫泉。

「怎麼了，還不滿意嗎？」

『聽到加西同學那麼說，你覺得我還能繼續負責指導他嗎？』

然而任何時光都將迎來終結。

「喔噗！」

「我很感謝。」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就讀的大學。』

許多年輕人都作了類似的夢。

坐在溫泉蒸氣裏的麻衣充滿嬌滴滴的成熟魅力。

健人、樹裏、虎之介也作了夢。

「不客氣。」

峯原高中的學生也作了夢。

完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虎之介也作了夢。

看來她認爲現在的咲太或許會這麼做。確實，如果沒被阻止就可能會鬼迷心竅。咲太的心情就是被溫泉的氣氛影響得如此亢奮。

「那我晚點去游泳吧。」

「啊，對了。我剛纔收到雙葉學妹的訊息喔。」

『梓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島學姊說聲抱歉，打擾了。再見。』

直到早晨醒來，唯獨麻衣沒有作夢。

以及溫泉就在身旁潺潺流出的水聲。

從丸子頭鬆脫垂下的頭髮莫名誘人。

「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麼理央今天應該會回應他的表白。

麻衣輕輕抬起單腳，將水往上踢。

「這樣滿足了嗎？」

手機抵在耳邊就聽到鈴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的頭髮莫名誘人。

所以，想珍惜這一瞬間。

咲太用力洗臉並撥掉水。麻衣覺得有趣似的笑了。

涼子給予咲太與麻衣這個冷靜的意見。她站在露臺入口，從房間裏露出無法言喻的表情看着兩人。完全是溫馨守護着開心小情侶的大人的眼神。

『我只是要說這個。幫我向櫻島學姊說聲抱歉，打擾了。再見。』

這一天，獨自孤單地睡在一樓起居室的咲太作了夢，只覺得是現實的不可思議之夢。

「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