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二月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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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論壇

輕書架×天使動漫錄入組

錄入：kid

你現在在哪裏 和誰在一起 正在想什麼

我現在獨自在家 和貓在一起 思念着你

就這樣平安抵達家門口。蒙布朗完好無傷，期限也還沒到。咲太懷着鬆一口氣的心情打開門鎖。

『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方法是祕密喔。』

麻衣在身旁以可愛的表情發問。她稍微歪過腦袋，注視咲太的臉……

以淡藍色爲代表色，世界知名的飾品品牌。

健人只將頭轉過去語無倫次地說了。這個反應使得紗良用雙手捂嘴，覺得有趣般笑出聲。

麻衣什麼都沒回答，只是行駛在陌生的道路上。後來連接到1號國道，車子行駛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在戶冢交流道開上高速道路。

胸口不會難受 也不會痛 不會揪心憂愁

他獨自離開人潮，前往鐘塔旁邊的公用電話。

大概因爲院長在看，語氣也變得客氣。

「機會難得，要親熱一下嗎？」

被鄭重送到店外的咲太與麻衣向店員小姐鞠躬回禮，然後離開店門口。

已經有一個人先在那裏了。

確實知道。她之前也來試聽過咲太的課。

「很適合你。」

氣氛優雅的店內只有少數展示櫃，明明足夠寬敞擺放更多商品，卻沒有全部陳列。

「好的。」

椅子是身體不會往下沉的那種沙發。

咲太才這麼想……

爲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布朗，沒有其他困擾的事。」

赤城鬱實就是這樣的人。咲太先前才深刻感受到這一點，所以關於這方面不能掉以輕心。鬱實的「我知道了」與「沒問題」，恐怕很少會是字面上的意思。

說到咲太有點在意的事，大概就是霧島透子曾經說過麻衣是「電燈泡」。不過這應該也單純是基於那個狀況說出的話。即使不是，咲太也不覺得話中隱含着會造成案件的強烈情緒。

「還有呢？」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

紗良露出強忍笑意的表情這麼說。

從院長的背影移回視線一看，發現紗良也在看咲太。

「梓川老師，可以嗎？」

「那麼爲了你好，還是維持現狀吧。」

「總之，今天最好早點睡覺。」

「再打一次吧。」

透子繼續走向公寓森林深處。外人可以擅自進入這個住宅區嗎？咲太如此擔心的時候，透子突然停下腳步。

等待片刻之後，話筒傳來鈴聲。

綠燈亮起後，麻衣不是踩咲太的腳，而是稍微用力踩下游門。車子猛然起步。

只有咲太看得見的存在。

現在的課程內容無法令紗良滿意。

若想得到學生的信賴與尊敬，看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這邊請。」

「可是什麼？」

畫面顯示的號碼證明了這一點。

樹裏默默行禮做出不知道是「YES」還是「NO」的回應，消失在門後。

「這間的特別好喫。」

麻衣真的是隨口就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話語。

「嗯，早安。今天起想請你負責一名學生……可以嗎？」

「她自己是這麼說的吧？」

「你說的『除此之外』，是除了什麼之外？」

非常真摯，出自本能的情感。

大概是在自習室唸書邊等咲太過來吧。

「讓許多人聽到自己唱的歌，是什麼樣的感覺？」

「跟我來。」

「我們只是剛好搭同一臺電梯。」

某些事明白了，也有某些事變得更不明白了。

聽完咲太的回應，女性店員微笑着說句「請慢用」之後回到店內。這段期間，她連一次都沒注意到坐在正對面的透子。

鬱實向咲太這麼說，再向麻衣鞠躬致意之後，離開兩人的餐桌。上裏沙希在學校餐廳的入口附近等她，兩人一邊交談一邊走向校舍。看來即使對調回來，鬱實依然和沙希維持着友誼。

「我是今天跟你約好的梓川。」

「以斷絕問題根源的意義來說，只要治好霧島透子的思春期症候羣就行吧？」

「咲太，那個盒子是？」

不過，這不是可以無視的話語。透子再度沒有正確回答咲太的問題。她不經意說出的話切入某種核心。

麻衣無視咲太的不滿，開始喫麪。

「抱歉突然來到貴店，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是惡作劇，我剛纔是在正常地打電話。」

紗良將書包背在肩上，卻遲遲沒有要回家，以欲言又止的表情抬頭看咲太。

通知下午課程即將在五分鐘後開始的預備鈴聲響起。

「繼續當個透明人也做得到吧？」

「咦？你說『哪種意思』是什麼意思？」

「難道要蹺課？」

「原來如此，生日快樂。」

「麻衣小姐，你晚上會在家吧？」

麻衣抓着咲太的手肘，跟在小姐身後。

這一天，梓川咲太在打工的補習班多了一名由他負責指導的學生。

「你沒問麻衣小姐嗎？」

「這是爲了我？」

高中時代，咲太向麻衣示愛那一瞬間的事。

林立的公寓一角，租用一樓店面的蛋糕店前方。

路線指示牌明顯寫着橫濱方向的地名。咲太與麻衣就讀的大學在金澤八景，雖然一樣在橫濱市內，但指示牌所寫的「橫濱」在橫濱站附近，和金澤八景是不同方向，兩地的距離也遠得搭電車要二十分鐘左右。

不由得吐出一口氣。

不是花楓的手機，是家裏的電話。

喫完冰的花楓將木棒扔進垃圾桶。

這應該是針對咲太裝傻所做的牽制，也可能是在說咲太當時假裝沒記住電話號碼的行爲。說不定兩者皆是。

『那就明天。』

「知道什麼的話，我會立刻通知你。」

咲太沒說清楚的這段話，聰明的紗良應該聽得懂真正的意思。

胸口不會難受 也不會痛 不會揪心憂愁

麻衣對此輕聲一笑。

「我也認爲後者的可能性比較高。」

同樣是心形，有項煉以及戒指兩種。

「那麼咲太，小心點喔。」

咲太與麻衣就這樣沒有交談，在午休結束之前喫完午餐。

咲太朝着留在教職員室前面的紗良這麼說。

「今天起請多指教，咲太老師。」

咲太與麻衣也放回餐具，前往主校舍。

麻衣道謝之後，店員說「請慢用」並微微點頭後離開。

說來困擾，比咲太擅自想像的價格範圍友善一些。正如先前的要求，是咲太打工的薪水也買得起的金額。

「咲太老師，別說這種會讓人沒勁的話啦。」

咲太聽到聲音才終於察覺。

真是淺顯易懂的反應。健人的這個反應也和咲太數天前作的夢一模一樣，而樹裏平淡的樣子也是。

兩人在主校舍的二樓暫時停下腳步。麻衣上課的教室在二樓，咲太在三樓。

興奮地述說夢境成真的各種留言。

「現階段能說的大致只分成兩件事吧？」

就算這麼說，也不能完全否定前者。將咖啡杯端到嘴邊的理央如此暗示。

「你喜歡蒙布朗嗎？」

大概是對咲太聽得懂這句玩笑話感到開心，紗良露出愉快的笑容。

瞬間的寂靜。

「是你迷路沒去參加的那場聯誼的成員？」

「哥哥則是一如往常，總是在說奇怪的話。」

「院長早安。」

紗良會在十二月一日成爲咲太學生的夢。

離開大學經過十五分鐘時，咲太迷失在巨大的公寓森林裏，設計時尚的建築物在前方與後方連綿不絕。咲太擅自想像這是歐式風格，而且是氣候比較暖和的地區……

抵達的鈴聲響起，電梯門打開之後，具備開放感的遼闊購物樓層迎接咲太與麻衣。

對咲太來說，是咲太看得見的神祕迷你裙聖誕女郎。

「是喔，只要現在就好？」

紗良立刻逼問裝傻的健人。

鈴響七聲後，傳來「嘟聲後請留言」的語音信箱通知。是這幾天聽過許多次的制式通知。

不用說，咲太當然「呀呼～～！」地開心大喊。

對於健人與樹裏，咲太進行的是提升基礎學力的課程，但是紗良已經達到這個水準。

「我也要一起走一段路，想去一下便利商店。」

惹她不高興會很麻煩，所以咲太乖乖進店內點了蒙布朗與伯爵茶。今天動不動就有額外的開銷，荷包快被榨乾了。

今天是麻衣的生日。以喫蛋糕的理由來說，沒有比這天更適合的日子。

咲太移開視線看向入口。

「現在在網路上什麼都買得到。」

除此之外，透子話中令咲太在意的點就是「希望大家在聖夜聆聽的聖誕歌曲」這句話。聖誕歌曲正如其名是聖誕節的歌曲，她或許會在聖夜採取某些行動。

「咦～～」

「約會就改天吧。」

「抵達之前就好好期待吧。」

「我知道了。」

她一邊以毛巾擦拭還沒幹的頭髮，一邊走進廚房，隨即傳來冷凍庫打開的聲音，大概是要喫冰吧。

「當然可以。」

「啊，咲太老師。」

這麼做哪裏錯了？感到不解的透子歪過腦袋。

長年以來矗立在橫濱港未來地區成爲代表性建築物的橫濱地標大廈。麻衣將車子開進那裏的地下停車場。

總之，這裏的街景和站前或大學都截然不同。要是被蒙着眼睛帶來這裏，說不定會在一瞬間以爲來到國外。

後來，露天座位開燈了。天空已經呈現夜色。

「我也作了夢，夢境成真的那種夢。」

一如往常的既定應對。

「方便的話，可以到裏面的桌子請教來意嗎？」

樹裏漠不關心，從兩人的身旁經過，走向上課用的教室。

透子的第一句話是聽起來不像稱讚的稱讚。

「豐濱與花楓不會一起去吧？」

兩人並肩走向梯廳。

「這是您在去年上映的電影裏所戴的款式，也有許多看過電影的客人來店詢問。」

到時候開銷應該會多一個零，得做好相應的準備。

電話轉接語音信箱。

「我說啊，咲太……」

「我覺得這兩個心形款式不錯。」

整間學校一直對麻衣視而不見，結果麻衣逐漸不被人們所認知，也從記憶裏消失。

再做一次深呼吸。

今天甚至約好要見面。

這樣才能承受任何責罵……

甜蜜子彈的聖誕演唱會是每年的慣例，咲太也確實聽花楓說過當天的行程。單獨和麻衣共處的時間已經沒有任何阻礙。

「只能治好霧島透子的思春期症候羣。」

成爲當事人的現在，終究很難裝作漠不關心。

「咦～～」

希望這樣的時間今後也能持續下去……上完課之後，咲太要去見聖誕女郎。

和另一個可能性的世界的自己互換的赤城鬱實……

理由很簡單。因爲「櫻島麻衣」突然出現在眼前。

「聖誕老人送的禮物是用來讓大家幸福的東西吧？」

「話說麻衣小姐，你說想帶我去的地方是哪裏？」

中間有打褶的灰色寬褲輪廓工整，給人清爽的印象；腰部像束口袋那樣束緊，凸顯出麻衣的好身材；白色女用襯衫簡單而美麗。

「梓川，這是你擅長的領域吧？」

「不能改天嗎？」

「應該不需要吧？她什麼都有了。」

卯月一邊說一邊跟和香一起走向玄關，特地穿上大衣的花楓跟在兩人身後。

「那麼，請恕我離開一下。」

英文字母拼成的這個店名，咲太也很熟悉。

「我覺得被封鎖之前應該還沒問題。」

目前沒有回電的跡象。即使如此，咲太依然不屈不撓，今天也朝着話筒留言。

「請問有您中意的款式嗎？」

她直接帶着滿意的表情，讓咲太看她戴着戒指的右手。

紗良故意露出有點鬧彆扭的表情。她是會好好配合咲太玩笑話的聰明女孩。面對這樣的紗良，咲太不由得回想起數天前夢見的內容。

我現在獨自在家 和貓在一起 思念着你

四天前，另一個可能性的世界在她的手心寫下訊息。

在行駛中的車上，安全帶很礙事。

「我可以在期末考結束再決定嗎？」

兄妹的這段對話頓時被打斷。

聚集在電視前面的四人之中，只有麻衣轉身看向咲太，另外三人只開口說「歡迎回來」，注意力完全放在電視上。電視和筆記型電腦連線，正在播放影音網站的影片。

然而這也不過是臆測。

手指指向打開的課本，在打開的筆記本上書寫。「到這裏懂了嗎？」理央每次這麼問，就聽得到他一反高大的身體輕聲說出「懂了」這句回應。講解完一題，理央就接着講解下一題。

話語、情感、表情……述說着她對歌曲的執着。

「咲太老師，快點上課吧。時間到了。」

「我想送禮物當作紀念。」

在那之後，咲太拜託鬱實一件事。

「可以再見一次面嗎？」

「只有女生？」

「明天一大早要遠征廣島。」

從氣氛看起來還要一段時間。

『不只如此，還喜歡耍小聰明。』

「這樣啊，太好了太好了。」

平安夜最好要小心一點。

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除了喫不到這裏的蒙布朗，沒有其他困擾的事。」

由於麻衣的貼心，兩人明明可以一如往常和樂相處，咲太這句話卻將氣氛搞砸。緊張的線在一瞬間繃緊。

「有沒有大學生的打工薪水也能買的東西？」

加上「＃夢見」這個標籤，上傳到社羣網站的夢境內容。

「有喔，我確實很失望。」

咲太自然加重語氣。

「哈囉～～」

「抱歉，我今天有事。」

「是的。」

美織語氣變得怪怪的，並且消遣咲太。

咲太將蒙布朗遞到透子面前，紅茶杯與叉子也一起遞過去。

這對麻衣來說應該也一樣。

麻衣那時候多少有點不方便。

「通識課。」

剛好走出自習室的一名女學生向咲太搭話。對咲太來說非常熟悉的峯原高中制服。將這套制服穿得像是模範生般筆挺的她，正是剛纔聊到的姬路紗良。

她向咲太這麼說。

咲太對此鬆了口氣，卻也更覺得焦急。

小姐稍微靠近，以另一組客人聽不到的音量這麼說。

「我一點都不高興。」

就算這麼說，把麻衣關在家裏也不切實際。畢竟她要去大學上課，也要去工作。家喻戶曉的名人一旦失聯，那纔會變成壞消息吧。着實是「麻衣小姐有危險」的狀況。

此時背後傳來感到傻眼的聲音。

電話隨即被掛斷。

花楓不知爲何瞪了咲太一眼。

「不然我也一起去吧？」

「要拜會你的母親？」

必須儲備體力爲明天做準備。

現在只能下定決心了。

「好的，會爲您準備上好的飾品。方便由我挑選幾樣拿過來給您看嗎？」

『下課之後再打電話給我。我有意願的話就去跟你見面。』

這麼一來，果然必須提防理央說過的第二種可能性。

然而自從回想起一切，聖誕節將近的時候就很煎熬。看見街上以紅色、綠色與燈飾點綴，就會感受到無法言喻的寂寞與焦急。

他不太能想像美織對戒指懷抱特別的情感。

「今後你也會讓別人思春期症候羣發作嗎？」

「這種事，即使不是透明人也做得到吧？」

「那個，麻衣小姐……」

「結果還是如你所說嗎……」

所以剛進店內，散發沉穩氣息的小姐就來打招呼。

對透子來說，這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咲太很快就找到理央的背影。她在教職員室旁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很聰明耶。』

在這次的事件，麻衣也不能置身事外。她甚至是當事人。

此時，宣告第四節課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

「就是這裏。」

麻衣把手從方向盤上放開，整理從肩頭滑下的頭髮。

健人明顯慌張起來，當然不是在抗拒。健人對紗良有好感，所以一定很高興，但是內心還沒做好準備。這樣的心情顯露在外了。

「我也好想送禮物給麻衣小姐。」

「我可不是你。」

等待理央放下咖啡杯之後，咲太直接徵求她的意見。現在的情報不足以採取具體行動。

昨天，確定排開所有工作的麻衣說「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把下課之後的時間空出來」，兩人約好了快樂的生日約會。

咲太沒有目送她的背影到最後，也跟着離席背起揹包。

但咲太感覺到話筒另一頭有某人的氣息。

「現在她和一個古怪的男生交往，我稍微對她有好感了。」

既然是自己親眼看見，終究只能相信。

只知道和霧島透子有關係。

霧島透子的新歌。

咲太抓起話筒接電話。

「就去箱根的溫泉悠閒地度假吧。」

你現在在哪裏 和誰在一起 正在想什麼

麻衣身爲演員，身爲模特兒，都建立起穩固的地位。童星時代就廣爲人們所知，是受到廣泛年齡層支持的存在，因此會有人抱持否定意見，懷抱着不是滋味的情緒。因爲嫉妒與偏見也是人類的真實情感。

妹妹花楓穿着睡衣走出來。

緊接着做出的反應也是純粹的疑問。透子稍微歪過腦袋，注視咲太。真要說的話，看起來也像是對咲太這句話感到爲難。

「梓川同學。」

鬱實說完，張開手心給咲太與麻衣看。

依照指示，走在林蔭步道上趕往正門。

今年也只剩下一個月了。

關於這件事還是不要多嘴比較好。

鬱實以嚴肅的表情開口。咲太知道她想說什麼，所以不以爲意地搶話說下去。

活在另一個可能性的世界的優秀咲太傳來這段訊息。

接連吐露各種情緒之後，拓海迅速離開了。

「和香有聖誕演唱會，花楓說要去看演唱會，看完再和父母一起過聖誕節。」

透子並沒有說自己沒有煩惱。

在大學上完第四節課之後，咲太轉搭電車回到藤澤站，抵達補習班的時候已經是太陽完全西下的六點多。隨着正式迎來寒冬，白晝變短，黑夜則是更早到來。

咲太一坐到透子的正對面就這麼問。

「因爲真的很不妙，我纔會這麼做。」

店員隨手將茶杯移到桌旁，將第一個展示盤放在咲太與麻衣的前方中央。

明明已經喫過一塊蛋糕，花楓、和香與卯月三人卻輕鬆喫掉蒙布朗。「甜食裝在另一個胃」這句話說得真好。

「可是……」

「謝謝老師答應收我這個學生。」

收回沒機會登場的十圓硬幣之後，咲太離開公用電話。

他面不改色地回應。

透子真的很難對付。

「還沒滿足喔。我希望更多人聽我的歌。」

「霧島透子是否會直接危害櫻島學姊。」

甚至沒有挽回的機會。

擅自認定應該不會在今天發表。

即使走出正門，也沒發現身穿大紅色服裝的透子。

「那太好了。」

隔天，咲太在麻衣駕駛的車子副駕駛座聽她這麼回應。

她輕聲這麼說。

有學生去參加社團或同好會的活動，也有學生趕着打工，行程各有不同。

「沒有。何況我沒見過她。」

「聖夜」指的當然是平安夜。十二月二十四日。如果透子的歌真的有引發思春期症候羣的能力，當天可能會發生某些事，或者是那天之後發生事件的可能性會增加。

「和你共度的時間減少，我可不想感謝。」

「到時候可能還沒發還答案卷，帶考題過來吧。」

感受着醬油隱約的甘甜時，某人前來搭話。

咲太將鞋排在尾端，跨一大步踩上玄關。

『明天有什麼事嗎？』

「梓川同學，Hola。」

「擅自排其他行程的你，爲什麼一副不滿的態度？」

「當然有。因爲我遇見了只有我看得見的聖誕老人。」

院長前來搭話，聊起新學生的話題；紗良走出自習室的時間點；彼此問候的話語……一切都和那場夢的內容一致。

既然是另一個世界的咲太特地告知，那麼肯定不是暗示「絆到小石頭摔倒」或是「小趾撞到門板邊角」這種日常形式的危險。

「是開心還是抗拒？」

別人看不見也無法認知。只看這個狀況的話和透子很像，但是以麻衣的症狀來說，條件相當特殊，所以要套用在這次的案例有點難。情況基本上就不一樣。

「咲太老師？」

爲了確認這一點，咲太快步走向客廳。

「也就是？」

「今後電話一直響也很煩，我就特別告訴你吧。」

「是嗎？」

咲太做好了被無視的心理準備，卻聽到率直的回應。換句話說，霧島透子喜歡蒙布朗。這個情報沒有意義，卻是認識透子這個人的一小步。

關於麻衣自身存在消失的原因，理央當時幫忙建立了假設，然而關於透子就一無所知。

「啊，哥哥，你回來啦。」

咲太打斷她，提出精確的建言。身爲朋友候補的職責就是要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有你在，我很放心。」

然而咲太知道，這件事看來沒這麼簡單。

「咲太老師，之後就請你一如往常好好指導了。」

「可以當成和聖誕禮物一起送嗎？」

「明明不必在意的。」

夢見的內容會成真。人們是這麼口耳相傳的。

向那邊的世界詢問留言內容的真意。

她跟我四目相對後，重新道謝。

「這沒什麼好選的吧？」

「你們兩人一起來得正是時候。其實……」

而且透子說她「曾經討厭麻衣」。

不知爲何，評價愈來愈低。不對，從一開始就不算高。只不過是「聰明」這個詞給人評價很高的印象而已，使用這個詞的方式並不妥當。

「哥哥，你回來啦。」

說完，她雙手合十恭敬地鞠躬。

喫蒙布朗的期限還有三十分鐘以上時，咲太回到住慣的藤澤市。

真的敵不過麻衣。如果換個季節，咲太或許能更冷靜一點。

透子回以不耐煩的聲音。

「畢竟我精心的準備都泡湯了。」

麻衣愉快地笑了。

握着方向盤的麻衣側臉看起來莫名愉快。咲太將在三十分鐘後得知這張笑容的由來。

「要去看婚禮會場？」

「下次什麼時候會唱歌？」

『聖誕老人很忙的。』

而且，今天和那場夢一樣是十二月一日。

咲太一坐到空桌，較晚點餐與結帳的麻衣隨即和他並肩而坐。麻衣點了比咲太豪華的炸什錦蕎麥麪。

即使在晚上見面也是道早安，這一點和連鎖餐廳的打工一樣。

所有人都認識從童星時代就活躍至今的「櫻島麻衣」，麻衣隨時隨地都暴露在他人的視線之中。

無論如何，咲太都要見到透子纔行。絕對要。

麻衣看着無名指，嘴角自然上揚。是下意識露出的笑容。

所以咲太想再見一次面，親眼確認透子的反應。

「沒錯。」

「那我送卯月去車站。」

「真奈美他們蹺課去玩了。」

兩人下車之後搭乘電梯。

再也不想失去麻衣了。實在無法承受那種事……

──麻衣小姐有危險

「聽說你們這間店的特別好喫。」

麻衣帶着笑容。

「那麼，下次跟山田與吉和同學同一天上課可以嗎？」

在這個時間點，咲太回想起透子今天說的話。

咲太說完這句感想，另一個學生前來搭話。

鞋子在腳邊大塞車，都是女生的鞋子。

「連花楓都爲我們費心了。」

即使不擇手段，也必須知道這段訊息的意義。

餐桌上的一整顆蛋糕已經喫到只剩下一人份。

即使知道兩個小時一定回得來，在電車抵達藤澤站之前，心情依然像是抱着一顆定時炸彈般完全無法平靜。

透子帶着滿足的表情看向咲太，雙眼綻放優越感的光輝，愉悅的情緒對着咲太發笑。

情報與狀況在咲太腦中複雜交錯。

「現在有宅配箱，最近指定放置點交貨的做法很普遍吧？」

花楓前腳剛走，咲太后腳就踏進盥洗室洗手漱口，然後懷着些許期待進入客廳。

我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 我所喜歡的人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

只要麻衣在身旁，焦急的感覺就會和緩許多。內心的不安當然沒有全部消失，但是不能繼續說出喪氣話，不該繼續向麻衣撒嬌。

不過她立刻說「恕我失禮了」回覆爲原本的笑容。

今天的麻衣與其說「可愛」，首先浮現腦海的是「漂亮」或「帥氣」這種詞。

打馬虎眼也無濟於事，所以咲太從一開始就詢問最重要的事。剛纔在店內瞥見的展示櫃，裏面的商品都標上驚人的價格……

「現在我想從早安到晚安都在一起。」

「那是你送她的生日禮物吧？」

咲太就這樣受邀和麻衣並肩坐下。

「啊，不，明天不太方便……」

交往至今大約兩年半，這是咲太第一次看見的表情。即使按捺也無法壓抑的情感，在那一瞬間確實表露在臉上。

脫鞋走上玄關之後，家貓那須野從客廳輕快地走過來。不久，盥洗室的門打開了。

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也像是認真的。

咲太很快就找到理央的背影。她在教職員室旁邊的自由空間回答一名高大學生的問題。那是理央的物理課學生──加西虎之介。

以西班牙語打招呼的人是國際商學系一年級的美東美織。由於和統計科學系的咲太不同系所，只會在第二外語選修的西班牙語或這門通識課一起上課。

「那傢伙真忙。」

理央嘴角在笑，大概是回想起那時候的事。

透子首先嚐一口期待已久的蒙布朗。蛋糕的滋味令笑意湧上心頭，臉上寫着「好好喫」。

大概是在操作手機的時候接到電話吧。速度就是這麼快。

「真的很適合。」

「請多指教，山田同學。吉和同學也是。」

多虧這樣，咲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

「她問要不要留你的份。要嗎？」

「幸好昨天先領了打工的薪水，爲約會做準備……」

──找出霧島透子

他終究不認爲霧島透子會直接危害麻衣。雖然不這麼認爲，但內心一角帶刺的戒心反射性地隨着咲太的聲音顯露出來。不禁顯露了出來。

爲了確定這個想法，咲太決定進一步試探。

這對鬱實來說應該是好事。不過對被沙希投以不悅視線的咲太而言，不太樂見這種狀況……

「我是梓川，想商量明天的事所以聯絡你。我會再打電話給你。」

「請自由試戴。」

「男友送我美好的禮物當成二十歲的紀念，不覺得這樣很棒嗎？」

「她經常對我說喜歡我。」

因爲在來到大學的途中，麻衣每次停車等紅燈，只要看見自己右手的無名指，就會幸福地綻放笑容……

非常鮮明，具備真實感，不像是夢的那場夢。

這是「話就說到這裏」的暗號。雖然這麼說，但可不能就這麼讓她回去。花錢請她享用蒙布朗與伯爵茶的人情還沒討回來。

透子說她「送了禮物」。

然而昨天也是，前天也是，更久之前也是……這邊的鬱實發問都沒收到回應。個性正經又一板一眼的鬱實每天都會來報告這件事，和現在一樣露出滿懷歉意的表情……

安撫的話語也沒能脫口而出。咲太只能懷着丟臉的心情，將視線移向照後鏡逃避。

這個症狀近似於以前的麻衣。

至少在生日這天和戀人享受兩人世界，就算有這樣的時間也應該不會遭天譴。

「您喜歡蒙布朗嗎？」

咲太在打工的補習班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教健人、樹裏與紗良數學。

「你很討厭耶～～」

聽到她上傳到影音網站的歌曲，人們會留下「霧島透子很棒吧？」「我也真的很喜歡霧島透子的歌」之類的感想，在各種地方成爲話題。

峯原高中的全校學生與教職員也很爲難，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藝人「櫻島麻衣」。

「別在山田同學面前開這個玩笑喔。」

「總之等到期末考結束，我打算講解大家不會寫的題目……不過姬路同學，之後的課程你想要怎麼上？」

『打好幾次電話都沒反應，正常來說不是都會覺得對方在迴避嗎？』

麻衣捉弄般看向身旁。

對咲太來說最緊急的「麻衣小姐有危險」這段訊息，已經在事發當天找理央談過。

被要求請她蒙布朗與紅茶。

「好，路上小心。」

如果相信現在透露的情感，感覺透子並不會危害麻衣。如果真的會危害，事情就會變得單純好懂，但不得不說可能性極低。

因爲雖然不知道那邊的咲太怎麼樣，不過這邊的咲太已經找到霧島透子。

話筒就傳來捉弄咲太的笑聲。

「這部分麻煩通融一下。」

「因爲霧島透子而產生思春期症候羣的某人，是否會害得櫻島學姊面臨危險。」

儘管不是以這副身體經歷，仍刻在腦中的記憶。回想起來的是在聖誕夜發生的事件。白雪逐漸染紅的那股絕望，至今依然沒有褪色。雖然沒打算忘記，卻成爲絕對忘不了的傷痛殘留在咲太胸口。

既然這樣，如果能更早送她戒指該有多好。咲太甚至反過來如此後悔。

咲太是在暗示聊這種無聊的話題就好，不過美織沒聽懂。

「美東，你就是因爲會說這種話才這麼受歡迎。」

女店員在咲太與麻衣面前放上冒着蒸氣的茶杯，杯中注滿顏色像是全新紅磚的清澈液體，光是放在桌上就很香。

「梓川老師，你來得正好。」

最頭痛的在於咲太猜得到引發這個事態的人物是誰。

感覺得到有人，但是室內沒傳來說話聲，傳入耳中的是帶着女性歌聲的音樂。

被帶到的地方與其說桌邊，說完全是包廂還比較貼切。實際上真的擺了桌子，所以小姐並沒有騙人。

咲太看向花楓。

「雙葉，你認爲在這個狀況該怎麼做？」

「請問今天想要找什……！」

這想必不是稱讚，明顯有輕視般的語氣。尤其對於面前的咲太，透子確實在消遣他，的確在捉弄他。不過透子形容爲「好感」的情感本身應該是真的，聽起來是真心話。

麻衣理所當然般接受咲太的指摘。麻衣知道即使自己只是拼命完成眼前的工作，還是會有人因而受傷。和香也是一度差點被這種情感吞噬的人們之一。

和香如此補充。

「只要他當個好孩子。」

即使如此，咲太還是死纏爛打。

店員小姐熱衷地點頭回應，這也令咲太感到害臊。

麻衣以正經的態度接受小姐的建議。

「你真的很愛我耶。」

儘管嘴上表示抗拒，紗良仍開朗地笑着走出補習班。

快節奏的輕快曲風非常悅耳。

「讓兩位久等了。」

咲太不得已，決定照着透子的對話走，說不定可以找到別的線索。

透子直接危害麻衣。

「當然是爲了我自己。」

「爲什麼月月會在這裏？」

把見底的茶杯放回碟子上。

對於咲太的問題，透子輕聲嘆氣。

「謝謝。」

「每次都這麼晚說。」

透子首先做出的反應是疑問。

健人無視這麼說的咲太，逃也似的追在樹裏身後。

咲太的視線移向花楓身旁的和香……以及另一人。

「我第五節也有課，先走了。Chao。」

紗良以親人貓咪的腳步走到咲太身旁。

「我正在準備新歌，希望大家在聖夜聆聽的聖誕歌曲。」

以價格來說，戒指貴了一張大鈔。

「畢竟聖誕節也快到了。」

蛋糕店內，打工的女大學生正在將咖啡端到餐桌。

整體設計得很寬敞，空間頗有餘裕。感覺人們行走時散發的氣息也莫名從容。

「請問要找什麼東西嗎？」

「因爲如果你去了就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炸什錦，放在咲太的湯麪上。

「好的，是要講解期末考吧？」

紗良歪過腦袋，以疑惑的表情看過來。

後座放着下車要穿的黑色大衣。

「生日快樂歌剛纔唱過了。」

和麻衣那時候相比，症狀看起來相似，但是不同的部分也很明顯。

歌名是〈I need you〉。

這是某個事件的徵兆嗎？還是已經發生某個事件了？

搭配歌聲與歌詞之後，就傳達出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花楓，你也會說這種像女高中生的感想了。」

「你這麼遲鈍，不會惹女朋友失望嗎？」

店員小姐自報姓名，說「今天由我來爲兩位服務」鄭重地打招呼。做到這種程度，感覺不會被允許雙手空空走出店門。

今天必須見到透子，把事情問清楚。

咲太看見了這段訊息。

「對不起，今天也失敗了。」

空間使用得相當奢侈，當然沒辦法躲在商品櫃後方迴避店員的視線。即使想混入其他客人之中，除了咲太他們，店內就只有一對情侶，甚至是店員人數比較多。

咲太知道麻衣與和香會來，卻沒想到連卯月也在。剛纔在玄關覺得鞋子數量不對，就是因爲沒算到卯月。

「爲什麼？」

「生日快樂。」

咲太有一個不能輕易收手的理由。

『我在正門等你。』

透子對此也沒有否定。

「蒙布朗與伯爵茶。」

教授收拾教材之後慢慢走出教室。沒有學生抱怨提早結束，朋友之間立刻開始閒聊。

這麼痛快的事根本戒不掉，沒有收手的理由。

「歡迎光臨。」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思春期症候羣對付思春期症候羣嗎？」

透子以這種方式將思春期症候羣這個禮物發送給一千萬人。比對影片的播放次數就證明這不是荒唐的數字，得以證明。

將訊息傳達給咲太的她絕對會認爲自己有責任。這份意念肯定比咲太想像的還要強烈。

『是喔。』

樹裏莫名如此更正。回應「我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你以前就見過了吧？」

轉身一看，咬着柳橙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去吧。」

上傳者欄位寫着「霧島透子」。

透子拿起叉子，輕輕合起雙手。

「如果那場夢是思春期症候羣，我纔要說你內心應該有煩惱吧？」

麻衣立刻以筷子夾起主菜炸什錦，放在咲太的湯麪上。

記得她平常都會和女性朋友們一起上這堂課。

向咲太這麼說的人是上同一堂課的朋友福山拓海。他收好文具用品，起身背起揹包。

「咦？真的假的？」

「剛纔說期待我們再度光臨耶。」

然後靜靜起身。

「我也夠喔。」

「那可不行。」

也確認項煉一次。

「得回家打包行李纔行。」

哪裏都沒錯。透子沒犯下任何罪。

「你是收禮物的那一邊吧？」

「如果漂亮的麻衣小姐願意陪在我身旁，我會很高興。」

聽到透子這麼說，咲太自然而然看向月曆。

「下次來買訂婚戒指吧？」

說來可惜，麻衣和透子不一樣。她們和咲太的關係、狀況與條件都不一樣……

「請不要告訴他我消遣他喔。這是咲太老師與我……只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

收到那種警告之後，麻衣應該也感到不安。

正因如此，之前對於卯月的事件，透子纔會說出「讓她學會察言觀色」這種話。因爲經由歌曲傳達了，經由影音網站散播了。

「原來如此，看來治好我的思春期症候羣確實對你有好處。」

「我曾經討厭她。」

咲太將包包放進教職員置物櫃，套上代表補習班講師的像是外套的白色外衣，只拿着今天上課要用的教材走出置物室的時候，被補習班院長叫住。

記得剛纔對方在電話裏說的是「我在等你」……

此時，期待已久的蒙布朗上桌了。蛋糕盤與茶杯擺在咲太面前。

畫面顯示十一個數字。只看一眼的話還沒有頭緒的號碼，不過咲太知道這個號碼。

這難道就是聖誕歌曲？

咲太點了迅速出餐且能迅速喫完的清湯蕎麥麪，三百圓有找。

門關上的時候，咲太終於向後靠在沙發椅背。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所以咲太若無其事地說出女友的名字。

走進死路之後，咲太得出一個結論。他已經做好接受這個結論的準備。

「可是……」

既然鈴聲響完，就不能悠哉下去。

「畢竟事關緊要，也無可奈何就是了。」

『既然這樣，我除了明天，絕不會和你見面。』

──找出霧島透子

但是這和「麻衣小姐有危險」沒有關連性。

「麻衣小姐，你做過什麼事嗎？」

「知道了。今後的計畫，請您到那天再找我討論。」

洗完碗盤正在擦手的咲太看向玄關，只從門縫看見卯月揮着道別的手。門喀嚓一聲關上。

是在車子停下來等紅燈的時間點。沒有行駛聲的安靜車內，只坐着趕着去上第二節課的咲太與麻衣。平常老是當電燈泡的和香爲了上第一節課，已經獨自先去大學了。

「出席天數夠吧？」

因爲有這個前提，理央纔會認爲治本的方法或許就是治好霧島透子的思春期症候羣。

繞路去購物的咲太與麻衣在午休結束約二十分鐘前抵達大學。

不過歌聲與歌詞隱約給人寂寞惆悵的印象。

「我跟花楓也有一起唱。」

麻衣視線落在咲太手上。

除了咲太以外沒看過別人使用，實質上可說是爲了咲太而存在的電話。

獨自留下來的紗良向咲太說出這句溫柔的話語。

「到下一間便利商店的時候可以停一下嗎？」

咲太和透子說好上完課要聯絡她。

考試時跑到操場，以全校學生都聽得見的音量大喊「好喜歡你」的那件往事……

說給我聽吧 我不想聽 你所喜歡的人

「可是以你的狀況，也可能會被單方面嫉妒吧？」

「請放心，我會努力。」

「不是啦。」

話剛說完又犯了。

再來只等咲太做出選擇。

──麻衣小姐有危險

「今天的謝禮。」

「要感謝我這個明理的女友喔。」

「也對。」

「啊，抱歉。」

「既然轉移話題，就證明你心裏有底吧？」

她手上端着兩個展示盤。

「真的嗎？」

即使如此，麻衣卻完全沒有顯露於言表。

「我已經拜託涼子小姐絕對不能排工作，沒問題。」

首先確認的是電話的語音信箱。

所以咲太不確定這個現象的真面目，內心的疑惑大於驚訝。如同被拋棄般，只有納悶的心情停駐在身體中央無處可去。

「今天是麻衣小姐二十歲的生日。」

咲太認爲就某種意義來說，雙方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大概和咲太一樣在等人會合吧。

這些留言與日俱增。

「所以要當個好孩子乖乖等喔。」

麻衣首先選擇的是心形的戒指。

說完，咲太指向兩者其中之一。

大概是稍微聽懂咲太的玩笑話，鬱實的表情取回些許從容。不過老實說，咲太不知道她理解到什麼程度。

閃閃發亮。

咲太不由得在店門口呆呆地張開嘴。

咲太一邊感謝昨天的自己，一邊跟在麻衣身後。

「第三節的基礎英語我們一起上課，她的手閃閃發亮耶～～」

「請幫我回她『當然要留』。」

幸好電車按照時刻表所示，將咲太載到藤澤站。

看來即使相同的問題問再多次，也無法期待話題會有所進展吧。

麻衣這麼說的時候，只在一瞬間看向路邊便利商店張貼的聖誕配色海報。

匪夷所思，荒唐無稽……這種否定的意見當然存在，也零星可見某些留言發展成小型的網路論戰。

無論是獨自一人還是有其他人在，這麼做的習慣已經養成。她的動作就是如此自然。

先前冷不防只秀出三秒的電話號碼被咲太牢牢記住，透子拿這件事在挖苦他。

突然變得會察言觀色的廣川卯月……

麻衣瞥向咲太，所以店員也朝咲太露出同樣的笑容。

「請用。」

在這個時間點，咲太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不對，是相當不妙的預感。

某人被迷你裙聖誕女郎的禮物引發思春期症候羣造成危險。

麻衣只點頭回禮。

她行走的方向和金澤八景站完全相反。首先沿着京急線的線路朝橫濱方向走了五分鐘左右，遇到河流之後轉彎，又沿着河岸走了五分鐘左右。

「今天的麻衣小姐可愛到不行。」

對認定透子會以迷你裙聖誕女郎裝扮現身的咲太來說，這完全出乎意料。妝容的感覺也和聖誕女郎那時候不一樣。以往眼妝給人的印象強烈，但今天整體打扮得很自然。

美織突然改變話題，雙手撐在桌面探出上半身。

這次是排列着三種戒指。

「不提這個，你見到她了吧？」

「麻衣小姐，你不會擔心嗎？」

學校餐廳開始明顯出現空位，已經用完餐的學生們消磨時間等待下一節課。大學裏一如往常的風景就在這裏。

正如理央所說，目前想得到的可能性有兩種。

「山田同學，你這是哪種意思？」

麻衣按了三樓。

「啊，不提這個，我看見麻衣小姐了。」

大概是對咲太的回答感到滿意，麻衣輕揮戴着戒指的右手，進入教室。

咲太以往已經因而難過好幾次了。

只要是能去大學的日子，即使時間再短，麻衣也一定會去，所以難得看她這麼做。應該說這或許是第一次看她光明正大地蹺課。

插在蒙布朗上的叉子停止動作。

咲太看向正在公寓停車場停放腳踏車，身穿立領學生服的男高中生。

「只不過是她自己這麼說吧？」

和院長達成協議的這時候……

「麻衣小姐？」

疑問逐漸膨脹。

對方是赤城鬱實，整個人就像是以「正經」這兩個字塑造而成。

樹裏莫名如此更正。回應「我知道了」也很奇怪，所以咲太只能說「喔，嗯」含糊地點頭。

「二十四日跟二十五日的行程記得空下來。」

至少美織是自覺周圍的人對她這麼想纔會這麼說。

實際上一點都沒錯，因此咲太只能這麼回答。

咲太細細品嚐這份喜悅，前往三樓的教室。

————————

因爲尺寸剛剛好，沒有請店家包裝而是直接戴上。

必須再見透子一面，聽聽她怎麼說。

「咲太，你回來啦。」

感覺話語背後有這種氣息。

「應該是煩惱某些事纔會變成這樣吧？」

目送紗良離開之後，咲太在教職員室製作今天課程內容的日報。學生欄位多了一人份，要寫的內容也必然增加。

店員鞠躬之後離開包廂。

沒發生任何事，意味着鬱實的思春期症候羣已經完全痊癒。

「簽收呢？」

咲太與麻衣至今體驗過最壞的狀況。下雪那天發生的事件。收到「麻衣小姐有危險」這段訊息的時候，不願想起的記憶在咲太的腦海中甦醒。

「總之先買蒙布朗回家吧。」

一直是透明人的話沒辦法蓋章。

「今天感謝招待。」

「時間真的差不多快到了，開始上課吧。」

「嗯。那麼，回家路上小心喔。」

「或許只能求個心安，不過要不要看一下『＃夢見』？說不定可以知道一些未來的事。」

「請問這是霧島透子小姐的電話號碼吧？我叫梓川咲太，打這通電話給您是想請教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方法，希望您可以回電。」

「請用。」

「那麼，回去吧。」

「我有事想問你。」

從那兩則簡短的訊息，頂多只能導出模糊的方向性。

「喂，梓川家。」

「我只是將歌曲傳達給大家，只是回應影音網站觀衆們的聲音。『是一首好歌』，『感覺得到救贖了』、『像是幫我唱出心情』、『想聽更多』……所以我會繼續唱。」

如果霧島透子沒說謊，這個號碼就會接通到她的手機。

只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從走在前方的學生之間看見目的地。

「約會嗎？真羨慕。好好享受吧，再見。」

只要知道這些，問題就幾乎算是解決了。

「哥哥，這種惡作劇電話，以做人的角度來說真的很不妙耶。」

咲太拿起話筒，投入預先準備的零錢。剩下的十圓硬幣堆在電話上面備用，然後依序按下十一個號碼。

霧島透子。

「……知道了。我會小心。」

「應該說是來幫麻衣小姐慶生纔對吧？」

「我會姑且期待一下。」

「這麼充滿幹勁的山田同學，我總覺得是第一次看見。」

咲太的問題完全被無視。

這個反應令咲太略感意外。

「那我應該對男生說些什麼？」

心形戒指完美裝飾在麻衣細長又美麗的手指上，就像原本就戴在該處般自然融入。

「好的。我重新說一次，今天起請多指教，咲太老師。」

「我回來了。」

「一點都沒錯。」

（插圖010）

『沒想到你很聰明耶。』

「我回來了。」

對荷包剛失血的咲太而言，是雙重意義的經濟實惠。

閃閃發亮。

爲什麼只有咲太看得見？

「當然會看見啊，畢竟就讀同一所大學。」

與說出的話不同，麻衣的嘴角在笑，咲太則是完全相反的苦澀表情。麻衣留下這樣的他，獨自進入店內。

咲太再度看向戒指。

話中隱含些許鬧彆扭的音調，或許是因爲被當成外人排擠了吧。八成是這麼回事。

「只要她當個好孩子。」

但我不會寂寞 不會悲傷 也不會哭泣

在視覺上也易於辨識的二選一。

偏短的褲裙，黑色褲襪配上靴子，在軟綿綿的毛衣外面披上一件長大衣的女學生。

「我明明很期待耶～～」

紗良懷疑般直接發問。

「麻衣小姐，你要更失望一點啦。」

好好等待咲太說完感想後，店員小姐向麻衣說明各種細節，咲太完全沒把這些話聽進去。

純白的雪；從房內觀看的某人的視線；在腳邊磨蹭的貓；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的空間。躺在牀上的某人像是要抓住什麼，朝天花板伸手……但是該處空無一物。

咲太在那天用麻衣的手機聯絡理央，約好大學下課之後在藤澤站會合，然後在咲太另一份打工的連鎖餐廳聽理央說明。

（插圖009）

所以他不能置之不理。

然後，在這天夜晚……梓川咲太作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那個人也會有嗎？」

雖然這麼說，他對於今天的開銷毫不後悔。

接着不知爲何，旁邊的女學生向他搭話。

咲太放下面碗抬起頭。赤城鬱實就隔着桌子站在正前方。

咲太希望自己身邊不要有人引發奇怪的現象。如果會因而讓麻衣遭遇危險，咲太就絕對要阻止纔行。

「老師不對我說『期末考加油』嗎？」

「這是在說什麼？」

只看影像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咲太隱約明白她想說什麼。

「畢竟要是我出了什麼事，你就會哭了。」

「跟我來就知道。」

至今「＃夢見」每天依然有數百則留言。

「月月，你今天不住麻衣小姐家？」

「原來你想治好我的思春期症候羣？」

「呼～～」

「這樣能解決的話就輕鬆了。」

「難道你討厭麻衣小姐？」

第四節的通識課在鈴響十分鐘前結束。

「請給我這個。」

麻衣把手機通訊軟體留下的對話紀錄拿給咲太看。和香很高興約會取消。不可原諒。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收到禮物的，也沒有收到禮物的自覺。但是咲太作了莫名真實的夢，而且成真了。和夢境一樣，咲太在補習班成爲紗良的指導老師。

「這是小時候媽媽對我說過最令我火大的一句話。」

麻衣說完，稍微大幅度地擺動牽着的手。

「如果沒要對我說話，請不要這樣盯着我看。」

得知最好在兩個小時內喫完，咲太也想喫一次看看。要仔細思考就等喫完甜食再說吧。

咲太說完用意後放下話筒。

大概是二十五歲左右吧。她帶着笑容走向咲太與麻衣，但是本應用慣的待客笑容沒能維持到最後。

「……很棒。」

只有這句缺乏明顯情緒的話語隨着蒙布朗的甜美香氣回覆給咲太。

今天聽她說完，咲太強烈感覺到這一點。正因如此，咲太想試着問清楚。

「原來聖誕老人也會穿普通的衣服啊。」

因爲訊息完全沒告知會發生什麼事，什麼事有危險，或是會發生什麼樣的危險。

咲太懷着納悶的心情移動到角落以免阻擋人潮。

「幸福的光環太耀眼，我不敢問。好好喔～～戒指。」

打電話給霧島透子的次數不只一兩次，昨天咲太也在語音信箱留言。

「這次請不要對此感到責任，和那邊的赤城互換喔。我可不想再被怪罪。」

「看來你知道自己的歌引發了別人的思春期症候羣。」

「美東，你今天一個人嗎？」

店員小姐首先向麻衣發問。

今天是十二月一日，也就是說明天是十二月二日。每年一次的特別的日子。

咲太移開視線，收起剛纔想進一步試探的心情，向後靠在椅背上。咲太放心了。因爲看見透子的反應，就覺得她直接造成麻衣危險的可能性極低。

總之咲太重撥電話。

感覺透子的眼神只在瞬間出現變化，但真的是太短的一瞬間，沒能解讀那是什麼情緒。唯一確定的是她聽到麻衣的名字就產生某種情感。

接到新學生的時候不必從「初次見面」開始，咲太非常感謝少了這道門檻。此外，紗良就讀的峯原高中是咲太的母校，所以咲太也大致掌握課程水準，甚至知道期中考與期末考的出題傾向。因爲咲太直到去年也是學生之一。

「我總覺得沒有夢想。聖誕老人居然說出網購、宅配箱、指定放置點交貨這種話。」

距離第三節課開始已經沒剩多少時間，所以咲太也咬下炸什錦，發出酥脆美味的聲音。

可以的話最好一步都不要外出，一直待在家裏。

從藤澤站快步行走約十分鐘。結束補習班打工的咲太在晚上九點多回到住慣的公寓。

咲太正要告知有關紗良的事時……

「畢竟是我生日，今天放縱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今天的透子不是迷你裙聖誕女郎。

即使如此，咲太還是儘量將稍早和透子的對話告訴麻衣。

「我照做的話會有好事嗎？」

女性店員最後放上叉子之後，問了咲太剛纔問的問題。

透子斷然回應。

麻衣在購物樓層中特別高雅又時尚的一間店前面停下腳步。

美織接下來的發言讓咲太得知剛纔那段話的真意。

餐桌上的一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染紅的那股絕望，至今依然沒有褪色。雖然沒打算忘記，卻成爲絕對忘不了的傷痛殘留在咲太胸口。

否定的話語立刻脫口而出，就像反射性運作的防衛本能。

「沒有比這更令人痛快的事喔。」

『今天開始是十二月吧？』

「這樣又沒關係。」

花楓朝筆記型電腦伸出手，降低音量之後再度按下播放鍵。

像美織這樣要上到第五節課的學生不多，所以第四節課結束的大學裏，放學後的氣氛逐漸變得明顯。

美織眯細雙眼，向咲太宣泄不滿。連原本應該對女性朋友們表達的不滿都宣泄在咲太身上。她這種個性不知爲何令咲太抱持好感。

「爲了和你共度，我早就空下來了。」

──麻衣小姐有危險

服裝也是意識到生日約會特別挑選的吧。

自然相系的麻衣右手，無名指上戴着設計成可愛心形的銀戒。

老實說，完全沒等。爲了做好心理準備，咲太甚至希望她多花一點時間。

這天，咲太一回家就乖乖實踐理央的建議，向妹妹花楓借筆記型電腦，立刻以「＃夢見」搜尋「櫻島麻衣」，但是沒有找到可能和「麻衣小姐有危險」相關的留言。

只聽到這句簡短的回應，電話就掛斷了。

我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 我所喜歡的人

雖說「霧島透子」的名字與歌曲廣爲人們所知，卻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神祕網路歌手的真實身分。包括長相、年齡、出身地、鞋子尺寸、愛喫蒙布朗……都不爲人知。所以透子不必迴避視線，旁人也不會苦於如何對待透子。

這一連串事件如果是隻發生在咲太身上僅此一次的神奇偶然，那今後當成說笑的話題就好。

「我知道了。那今天的行程就取消吧。」

然而咲太的這份認知並沒有錯。

「保存期限剩下十五分鐘的蒙布朗。」

「現在結束之後，我希望麻衣小姐從早安到晚安都和我在一起。」

這裏說的「她」是霧島透子。

「咲太你啊……」

儘管是陌生的曲子，歌聲卻不陌生。

「請不要在最後關頭說『抱歉，要工作』喔。」

咲太也是按下播放鍵的其中一人。

「你就是因爲會說這種話才這麼受歡迎。」

「要是說得太得意忘形，期末考卻只考三十分會很丟臉。」

透子嘴角自然一笑。那副表情代表咲太問到她想被問的事了。

咲太走出主校舍，看見許多學生在林蔭步道上魚貫走向正門。

咲太告知店員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秀備受歡迎，招致朋友眼紅吧？」

每一款都散發着美麗的銀光。

咲太向麻衣投以理所當然的疑問。

咲太正在等待某人回電，衷心期盼着。

沒有立刻回應。

語氣毫無變化，完全是剛纔的透子，不同的是話語。這應該是第一次。透子第一次對咲太以外的人清楚說出她個人的評價……

以一般人們的角度來看，是在影音網站上傳自唱歌曲的人氣網路歌手。

「目前沒人會送我，所以我收到也不會開心？」

麻衣將店員投過來的視線轉傳給咲太。

然而，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喜歡的男生類型真的很古怪。既然待在演藝圈，應該有更多不同的選擇。」

「這是學生本人希望。你知道姬路紗良同學吧？」

以透子的狀況，現在消失的只有身影。麻衣那時候甚至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但透子不一樣，大家至今依然清楚記得她。

咲太忍着不眨眼，觀察透子的動靜。

即使如此，還是得到了一個很大的提示。

右邊是戒指。

或許看起來像是愛喫甜食的男生獨自走訪蛋糕店吧。八成是這麼回事。

但我不會寂寞 不會悲傷 也不會哭泣

咲太依序按下最近剛記住的十一個數字。

「既然還能開玩笑，那就沒問題了。」

「經常有人對我這麼說。」

「現在沒有嗎？」

但是門邊沒有迷你裙聖誕女郎。

接着，店員將另一個展示盤放在桌上。

咲太不是在問音樂活動的事，透子也知道這一點，明知如此卻只說自己想說的事。對話逐漸稍微離題。

朝店內踏出值得紀念的第一步。

「我想，應該是那邊的我沒收到這邊的訊息。畢竟收到那段訊息之後，我從來沒感覺到自己的知覺和那邊的我相通……」

確實也可以這麼解釋。或許從以前的人看來，咲太他們如今生活在古早電影或小說裏描寫的夢想世界。

透子那洋溢滿滿自信的雙眼看着咲太，像是覺得開心般帶着笑容。

「那麼，麻衣小姐也會有嗎？」

然後她重新這麼說。

麻衣看向裝着蒙布朗帶回家的蛋糕盒。

「怎麼突然不說話？」

或許可以期待她變更計畫。

「因爲如果你去了就會一枝獨秀備受歡迎，招致朋友眼紅吧？」

「變成這樣的原因，你心裏有底嗎？」

「會造成那邊客人的困擾。」

峯原高中從明天開始舉行期末考，第一天就考數學，咲太對此非常感謝。他打算從現在開始確實做好三角函數的對策。

「雙葉，你認爲最近思春期症候羣的原因在霧島透子身上嗎？」

這不是在回答咲太的問題，也不是否定的話語。

透子也知道自己的歌曲會誘發思春期症候羣。

她以手指碰觸並拿起來的是掛着四葉幸運草的款式。

美織以鬧彆扭的表情看向咲太，簡直把咲太當壞人。

「還是爲了某人？」

「對了，麻衣小姐……」

戴在右手的無名指剛剛好。

電話發出響鈴聲之後立刻接通。

「咦～～」

聽完咲太的回應，院長回到教職員室自己的座位。「今天接下來要繳交文件給會計，整理錄取的資料……啊啊，有夠忙的。」他如此輕聲自言自語……

還有在夢中看見未來的許多學生……霧島透子說她只是送了禮物，送了大家想要的禮物。

看來果然只有咲太看得見。無論是打扮成聖誕女郎還是穿上普通衣服，這一點都沒變。

「不過，終究不會直接造成危害吧？」

「我會在意。」

「今天嗎？還真趕。」

「不準。」

「『今天天氣真好』之類的？」

「這樣壓力很大。」

最好認定麻衣即將面臨更大的危險。

雖然不是在看紗良，不過視線似乎一直朝向她。

接近路口的時候，麻衣打方向燈將方向盤往左切。要去大學的話應該直走往4號環狀線纔對。咲太搭麻衣的車上學已經不只一兩次，所以也稍微記得路。

「那句話是我要說的。」

透子看起來不像在說謊，也不是在捉弄咲太。透子認爲發表新歌能讓大家幸福，看她的表情也感覺得到她在期盼那天的到來。然而，這麼一來就和「麻衣小姐有危險」沒有交集，和「找出霧島透子」扯不上關係。

如果電車誤點……發生事故或某些狀況而停駛……出任何事都可能超過品嚐蒙布朗的期限。

關谷交流道就在前方。其實不是真正的交流道，但因爲這個路口有複數道路交會，所以這麼稱呼。

回應的話語非這句莫屬。

轉身一看，咬着柳橙冰棒的花楓以看見奇怪東西的表情看着咲太。

「所以你滿足於現狀是吧？」

迷你裙聖誕女郎提供的電話號碼。

現在的心情有點難以化爲言語。

只要說明理由，麻衣肯定會理解，因爲她也知道這件事。然而咲太覺得麻衣絕不會原諒。

咲太坐在原位，筆直注視着透子，提出這個問題。

「霧島小姐，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困擾的事嗎？」

她和旁邊的麻衣視線相對，首先稍微鞠躬致意，然後懷着歉意將視線移向咲太。

滿難對付的。

上完八十分鐘的課之後，咲太對學生們說「期末考加油喔」，送他們離開補習班。

透子將剩下的蒙布朗送入口中仔細品嚐，然後也將完全放涼的伯爵茶一飲而盡。

「這樣哪裏有趣？」

麻衣說着將手伸向其中一條項煉。

「不要。」

「啊，順帶一提，我的生日是……」

直到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我從今天開始也是姬路同學的指導老師，先知會你們一聲。」

門隨即被敲響，另一名女店員說着「抱歉打擾了」入內。咲太兩秒就和椅背離別，筆直地挺起上半身。

說到一半，驚訝就打斷了話語。雖然沒發出「啊」的聲音，但嘴巴就這麼維持在「啊」的形狀瞬間僵住。

紗良露出爲難的表情，以雙手遮住臉。

健人在上次的期中考考了三十分。紗良也看過他的答案卷，所以故意說「三十分」。

着實捱了一記強烈的反擊。

「期待你拿下高分。」

爲什麼麻衣有危險？

「這個月，我會盡量和你在一起。」

唱給許多人聽。

正因如此，麻衣對於這次取消生日約會也表示可以理解，沒生氣就說「我知道了」。

「不會吧……」

隨即看見山田健人隨着這聲懶散的問候走進補習班。

「是的。」

當咲太發現自己失誤時已經來不及了。

透子說「正在準備」的聖誕歌曲，在剛纔聽到了。這麼一來，感覺見到透子之後的進展已經消耗殆盡。

「請讓我的成績進步啦。」

麻衣不被衆人認知的時候，有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

「會在你家。」

說給我聽吧 我不想聽 你所喜歡的人

透子說她希望大家在聖夜聽這首歌，所以咲太掉以輕心了。

卯月笑着朝咲太比出勝利手勢。

剛纔的店員小姐隨即回到包廂。

「雖然有點早，今天就上到這裏。」

「什麼問題？」

公開日期是今天，短短一小時前。

是這個電話號碼有人使用的證據。

「這樣的話更不妙吧？」

大概是對咲太最後的問題感到滿足，透子說聲「再見」揮揮手，獨自開心地離去。咲太就這樣目送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見。

「我來喫蛋糕。」

「咲太，你第二節是什麼課？」

健人與樹裏同樣是由咲太負責教數學的學生，兩人都就讀峯原高中，和紗良同年級。記得健人說自己和紗良同班。

「我只會對你這麼說啦。」

她只回以這個問題，同時完全不改態度。她臉上沒浮現慌張的神情，眉毛連動都沒動一下。

「居然沒自覺，真的很不妙。」

買回來的四個蒙布朗，最後一個由咲太與麻衣各喫一半。接着將用過的餐具清洗收拾完畢之後，時間將近晚上八點。

爲什麼必須找出霧島透子？

「是喔……」

健人滿臉通紅地這麼說。

「我纔要謝謝你指名我。託你的福，我要加薪了。」

簡直是錄下影片重播般的體驗，也有點像是高中二年級和古賀朋繪重複度過相同日子的那種感覺，不同之處在於這次的時間短得多。

昨天夢見的內容。

「我很感謝現在是充滿夢想的便利的時代。」

「請多指教，姬路同學。」

咲太在語音信箱留下用意之後放下話筒。

好奸詐。雖然奸詐，咲太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

葉片連接成環狀的款式、兩個圓環交叉而成的款式，以及和心形項煉成對，設計成時尚心形的款式。

透子不聽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此輕聲一笑。

「既然這樣，真希望你能餵我喫。」

紗良才一年級，不必急着準備考大學，可說是咲太心目中的理想學生。

「但是就算我繼續當個透明人，也和你無關吧？」

「我真是一個讓人感覺很差的女人。」

透子坐到空無一人的露天座位。

像是毛氈布材質的灰色盤子裏排列着三種項煉。心形吊飾的款式、掛着戒指的款式、四葉幸運草造型的款式。

咲太輕輕做個深呼吸。

再來只要以自己的雙腳走回公寓就好。咲太儘量避免搖晃蛋糕盒，快步踏上歸途。

因爲另一個自己是這麼說的。

景色隨着時間逐漸變成住宅區。

咲太實在不認爲這通電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所有答案。

透子不聽咲太說明，單方面決定行程。

「明年好想在晚上十二點的瞬間直接說耶～～」

咲太受命要找出來的透子就在電話另一頭，彼此也見過面，可以說已經找到了。

美織一臉陶醉地仰望天花板。

到底該怎麼向麻衣說明？

咲太認爲透子確實對麻衣抱持某種情感，但感覺不到會造成案件或事故的陰沉危險性。如今咲太覺得她說的「曾經討厭」，真要說的話應該是「過於耀眼而不去正視」的心理反應。

「爲了讓你安心，這兩天我會一直陪着你。」

靠太近會被懷疑，所以咲太和她充分間隔了約五步的距離等待透子。

透子沒有要聽咲太曬恩愛，離開正門。

咲太朝室內打招呼，在玄關踩下第一步。他的腳在這時候靜止了。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低調附上的價格標籤。

麻衣烏溜溜的眼睛懷恨地看向側邊。剛纔道早安的時候，咲太發現她今天化的妝比平常還要用心。

「除了『沒有我就喫不到這裏的蒙布朗』這件事之外。」

咲太告知店員要在露天座位用餐之後走到店外。

「我纔要說，請麻衣小姐一定要小心。」

「我開動了。」

悠哉閒聊的學生們慢慢開始行動。

「你住在這附近嗎？」

感覺逐漸被帶往不屬於自己的地方，難道是想太多嗎？咲太的心在這個空間無依無靠。

透子接受般回應。

「是在說我很喜歡麻衣小姐。」

健人說完，露出抗拒的表情回家。

「哎，應該是這兩者之一吧。」

「是霧島小姐吧？」

『明明這樣，腦袋卻很笨。』

「所以是要我等嗎？」

「比方說買東西呢？」

電話忽然響了。

是這兩種可能性之一。

咲太回到客廳。

然而留言信箱的紅色燈號依然是亮着的，如果有人留言應該會閃爍。咲太也確認了來電紀錄，沒有任何人打電話過來。

「不過依照你的推測，她不會直接危害我吧？」

完成必要的文書工作之後，咲太尋找同樣在補習班打工當講師的雙葉理央。如果她已經上完課，咲太想在回程和她討論夢境成真的事。

「因爲我想緊緊抱住你。」

這間店的蒙布朗蛋糕好像是在點餐之後現擠栗子鮮奶油。咲太在展示櫃找不到自己想像中的蒙布朗就是這個原因。而且因爲重視鮮度，店員說明最好在兩個小時內喫完。

左邊是項煉。

理央以眼神表示贊同。

無法自己點想喫的蒙布朗，必須使喚咲太才喫得到。

這是咲太要送的禮物，所以麻衣暗示「咲太你幫我選吧」。正確來說應該是命令句的「我要你選」。

「期待您再度光臨。」

所以無從證明。在這裏和理央討論幾小時也沒有答案，解決之道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封閉。

紗良稍微思考之後，抬頭筆直注視咲太。

要不是赤城鬱實曾利用「＃夢見」扮演正義使者，就可以當成一般的超自然話題置之不理。但是咲太看見了。「＃夢見」寫下的事件成真的那一瞬間……咲太親眼看見了。

透子當然沒接。

透子脫口承認，不過是以過去的心情來說。

美織微微揮手之後，單手拎着托特包走出教室。

「哥哥，這是怎樣，你在打惡作劇電話嗎？」

後來直到今天，搜尋「＃夢見」漸漸變成咲太每天的例行公事。

記得以前也有電影片名用它的名字。

雖然這麼說，即使現在在這裏苦惱思索也見不到透子。

這樣的話單純只是一起案件。咲太不認爲透子有理由這麼做，以往見面的時候也看不出她有這個意圖。既然她是透明人，之前應該有很多機會下手。麻衣直到今天都沒出事，這一點就證明了咲太說的沒錯。

「這就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可以吧？」

麻衣傻眼地回應，揚起視線確認道路標誌。車子從藍白配色的路線指示牌下方通過。接着麻衣似乎想起某些事，突然改變話題。

他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今後也不應該和他們兩人上相同內容的課程吧。

最後含一口湯在嘴裏，柴魚高湯的香氣穿過鼻腔。

「你不會對麻衣小姐做任何事吧？」

「啊，這個……」

「老師好。」

「是我女友的生日。」

夢境成真的事不急着說，應該可以改天吧。

「既然你說『大家』，那個高中生也會有好事嗎？」

「最後方便問一個問題嗎？」

「霧島小姐，讓你久等了。」

沒有特別要拒絕的理由。爲了提高打工薪水，咲太正打算增加負責的學生，所以這樣正合他的意。

終於，歌曲迎來結束。

吉和樹裏接在他身後打招呼入內。

「那就要看工作排得怎麼樣了。」

「麻煩您了。」

「男生也一起。」

美織說着似懂非懂的話，歪過腦袋。咲太並不是無法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總歸來說，送禮的對方要有這份心，收禮的自己也要有這份心，這樣纔會開心。這就是她想表達的意思吧。並不是戒指這個東西本身有其意義。美織說她根本沒有「希望這個人送我禮物」的對象。

明明只踏入一步，卻覺得空氣不一樣，氣味也不一樣，連腳底的觸感也好像不一樣。

真實感那麼強烈的事件如果是夢，不免會懷疑現在這一瞬間也是夢。即使是這樣也不奇怪，因爲夢與現實之間的感覺幾乎沒有差異……

關於今後的課程計畫，咲太想和她討論日程與方針。

「怎麼樣？」

「麻衣小姐，要在這裏做什麼？」

店員只將咲太精選的項煉與戒指留在其中一個展示盤，其他的移到另一個展示盤。

「你這個狀況是思春期症候羣吧？」

節錄自霧島透子〈I need you〉

理央在飲料吧泡完咖啡回座之後，冷靜地對咲太這麼說。

「和香說她會買蛋糕，所以想找花楓一起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