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到的世界
《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兔女郎學姊》 · 鴨志田一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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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爲 無法成爲
我無法成爲 想成爲的我
「……咲太,你認爲這也和最近像是預知夢的事件有關嗎?」
咲太回想般繼續說下去。
現在教室裏的所有人應該都有聽到這個聲音。包括約三十名的學生,以及在教室角落看書打發時間的白髮教授……
「……美東,你看得見嗎?」
「真羨慕這種調教。」
這天打工時,紗良所說超過五千則留言的事在咲太腦中揮之不去。
「我想也是。」
咲太這麼一問,手握方向盤的麻衣一瞬間瞥過來。但她的視線立刻移回前方行駛中的車輛,只有耳朵注意着咲太的方向。
『梓川同學,你作的夢是今天上新聞的那個吧?』
「別說了,你快去吧。」
「所以古賀,你也夢見麻衣爆料嗎?」
咲太開門進屋。
衆人只看着感受得到海風的音樂節舞臺。
「大概多早?」
「這麼一來就不會因爲思春期症候羣受苦了。」
「是因爲你和他劃清界線,他纔會移情別戀吧?」
「據說她是霧島透子的本尊,社羣網站上在熱烈討論這件事。」
家喻戶曉的名人。
「哎,經常聊天的有一兩個吧。」
「啊,對了,梓川。」
「已經開始搞不懂了……」
電視廣告也有采用的霧島透子的代表歌曲。
麻衣將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可是?」
接着,她再度深呼吸一次……
被說中的朋繪鼓起臉頰。
「不過,話題都說這個集體預知未來將會成真喔。」
「早安,麻衣小姐。」
『昨日清晨,在神奈川縣橫濱市的住宅區,一名邊走邊折彎車牌的男性被以現行犯逮捕。警方接獲附近居民報案趕到現場時,男性使用類似扳手的工具破壞了十幾輛車。記者採訪警方得知,男性供稱「夢見自己到了四月還是沒找到工作,心情很糟纔會這麼做」。推測爲該名男性使用的網路社羣帳號,在去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有附上「#夢見」的標籤留言,留言和本次案件的關連性以及詳細原委,將會在今後的搜查過程揭曉。以上是來自新聞部的報導。』
「找我有什麼事?」
向那須野這麼說完,得到「喵~~」這個可靠的回應。
就這樣錯愕地佇立在原地。
觀衆們的意識一口氣往前傾。麻衣環視整座會場,承受這一切情緒。
轉啊轉啊繞圈圈 暈眩的迷途孩子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這部分也正如麻衣所說,至少現在最好休養一下。
卻又不輸給強而有力的演奏,堅強又美麗的歌聲。
「老師,你認爲我做得到這種事嗎?」
「既然這樣,只好先讓大家能夠認知到你了。」
「有事要拜託你。」
「啊,嗯。我想教姬路同學操作收銀機,但她不在外場。」
不過當然也有令咲太在意的事。另一句訊息……「找出霧島透子」還沒有對應的拼片。
「難得來到箱根,得好好休養纔行。你最好多多利用溫泉療愈自己吧?」
「沒有。」
「這麼說來,我爲什麼會報考這所大學?」
花楓也做出感到意外的反應。這證明花楓也認爲作夢是理所當然。
他拿起話筒,搜尋模糊的記憶,依序撥打十一個號碼。是夢中看見的赤城鬱實的手機號碼。
兩天後的一月五日。這天,咲太從傍晚五點到連鎖餐廳打工。從二日算起來是連續四天上班,這都是爲了存上駕訓班的資金。
這種說法聽起來不會討人厭,是美織厲害的地方。
「哦~~這樣啊。」
「我是梓川。」
咲太將借用的手機收回麻衣的包包。
「十個就好嗎?」
照亮成橘色的紅磚建築物側邊迎來原本的寧靜,傳入耳中的是細微的浪濤聲與風聲。不過在黑暗中確實有着超過一萬名觀衆的氣息。
「至少我到四月一日都會平安無事吧?」
出現相當明確的日期了。目前沒有令咲太腦中感到不對勁的要素。是節分隔天……除此之外沒有特別的資訊。
「你比較大聲喔。」
「我在夢裏回去北海道。」
朋繪乖乖聽咲太說明,但這聲回應沒有太多實際的感覺,表情看起來依然聽不太懂。
如此一來,只能知道身體輪廓。
右手還留着握住手機的感覺,手心現在依然記得那份重量。麻衣的歌聲縈繞在耳際,仍在腦中響起。
此時,一個變調的聲音介入對話。出聲的不是咲太,也不是紗良。
直到這個時候,咲太才察覺自己正在作夢。
咲太正在考試,希望儘量簡短結束對話。
起步的車子沿着山道繼續上山,來到箱根登山鐵道的終點站強羅。接下來是由地面纜車與空中纜車取代鐵道成爲代步工具。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另一半是我嗎?」
「是喔。真奇怪的夢。」
不知爲何,花楓就這樣張着嘴僵住──所謂的啞口無言。
一發現咲太與健人,她的身體就猛然一顫,視線遊移,明顯轉頭回避咲太,不對,是迴避健人。纔剛這麼想,她就快步走向教室,簡直形容爲逃走比較正確。
「既然這樣,我也得去買手機纔行。」
觀衆還沒有反應,定睛仰望舞臺。
可以的話咲太也想,但是從物理層面來說辦不到,因爲只有咲太看得見她。要是正經八百地說出這個古怪的理由,會被當成腦袋有問題,咲太當然沒有要告訴拓海。這種時候適當地轉移話題纔是上策。
麻衣從包包取出手機,說着「就是這套」打開照片給母親與花楓看。
每年慣例的年關氣氛。
咲太前往客廳時,身後的花楓聲音愈來愈小。不是距離變遠,而是音量變小。腳步聲緊跟在後。
朋繪瞪了過來,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像是在鬧脾氣……
「好,路上小心。」
碗裏有年糕、雞肉、白菜、紅蘿蔔,還加了漂亮的紅白魚板。魚板是箱根回程途中在小田原訂購,指定配合新年期間寄到老家。
對於這段訊息的答案還沒找到。
四月一日,麻衣站上音樂節的舞臺。
原本就小的聲音逐漸被害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稍微被拍幾張就沒關係嗎?」
毫無自覺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過於準確地道出咲太的心境。
在被冬季凜然的花草包圍的庭園裏散步是一段非常平穩的時間。偶爾會和其他進園的遊客擦身而過,不過幾乎只聽得到兩人的腳步聲與呼吸聲。纔剛這麼想,遠方就傳來啄木鳥敲鑿樹幹的聲音。
透子的眼睛愉快地挑釁咲太。她在享受這段對話。
按照同樣的道理,要是樹裏有作夢,或許也是和健人在江之島約會的夢。這麼一來確實會很尷尬。
「陪我一下。」
「你說你覺得不舒服,原因應該在於這個狀況吧?」
以爲是玩笑話的咲太看向拓海的臉,發現他正皺眉思考。
「你試過嗎?」
咲太聽到麻衣親口這麼說。
咲太朝着買回來的伴手禮袋子伸手。
今天是適合約會的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距離音樂節還有三個多月。
「美東你不參加嗎?」
咲太先裝作若無其事地發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得見吧?」
「真像她的作風。」
無論是上課的教室、移動中的走廊,或是在學校餐廳喫咖喱的時候……都有其他人的意識朝向咲太。這些視線、意識都在默默詢問咲太「櫻島麻衣是霧島透子嗎?」這個問題。
「要過夜我也不介意喔。只要你不怕你女友。」
「這麼正經?」
於是,麻衣確認般詢問涼子。
出乎預料的問題使得咲太語塞。
「然後你偏偏就在當天晚上夢見吉和同學是吧。真是青春洋溢耶。」
「我還很久啦。」
交談好幾次之後,咲太得知透子不擅長說謊,一旦被說中就很容易像現在這樣沉默。
電話另一頭是聲音沉穩的鬱實。
鬱實的話語當中存在着只有鬱實才會察覺的答案。這個答案令咲太感到困惑,但是內心有一個更能接受這個說法的自己。感覺鬱實就是如此正確地形容那場夢的真面目。
事情已經辦完,所以咲太不以爲意地掛掉電話。和香還想說些什麼,或許會再打來,不過即使等了十秒左右,手機也沒響。可能是休息時間快結束了,也可能是她想說算了。這對咲太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福山,你作了什麼樣的夢?」
「怎樣的夢?」
「我說梓川……」
「對了,麻衣小姐作了什麼樣的夢?」
而且在咲太作的夢裏,麻衣爲什麼會自稱是霧島透子?這依然不得而知。
宛如自己是霧島透子,大方歌唱……
說完這句話,涼子看向咲太。這是工作的話題。她大概是在猶豫能否在局外人咲太面前說出口吧。
「會接這個通告嗎?還是不接?」
咲太這麼說的時候,眼睛看着在臺上唱歌的麻衣。
「祝你們有個好年……唔,應該沒聽到吧?」
咲太走進置物櫃所在的休息區準備換衣服,接着他發現原本以爲沒人的室內有一名女高中生。正在滑手機的這個人是朋繪。
「明明才三日卻這麼努力啊。」
麻衣在臺上放聲高歌。
麻衣說着對他露出笑容。
第四節課開始的鐘聲響起時,美織的嘴脣再度動了。
『依照本臺收到的情報,據說原因可能是太多使用者同時以「#夢見」這個標籤留言造成網路塞車。目前似乎持續處於連線困難的狀況。』
「說得也是。」
「我不是哥哥,所以還是會有煩惱的喔。」
『真是突然啊。』
兩人走在銀杏葉已經完全消失的林蔭步道。
播報員鞠了躬,以沉穩的聲音念出新聞。
「既然知道這一點,那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壓抑着急的心情等待這一刻到來。
『……好吧。』
將沸騰的開水注入狸貓與熊貓馬克杯。咖啡微苦的香氣混着可可的甘甜香氣嫋嫋升起。
「畢竟在電影裏,麻衣小姐藉由那個樂團的演奏大展歌喉啊。」
「那麼,下次要請我喫保存期限兩小時的蒙布朗喔。」
「我也煩惱過喔。煩惱要是落榜該怎麼向麻衣小姐解釋。」
「就算這樣,你只要裝出沒作夢的樣子,表現得一如往常就好了吧?」
「這,或許吧……」
經由夢境得知未來而壞了心情,拿別人的車子發泄,這種事並不正常。無法視爲正常的這種案件,在正常的新聞節目中播放。
一大早就在包場狀態的大浴場享受溫泉,大快朵頤地喫了餐廳包廂準備的早餐……回到客房度過悠閒時光之後,咲太他們辦完退房手續離開旅館。
「什麼意思是指?」
「涼子小姐說音樂節是在四月一日舉辦。」
礙事得令人喫不消。
「你開始打工了吧?看了就知道。」
透子筆直注視咲太。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當天。
聊着這個話題走出玄關一看,仰望的天空有一半已經是黑夜。西方天空染上一抹橙色,延伸過來是淡淡的藍色,再從羣青色變爲夜晚的景色。
因爲許多年輕人在平安夜作了夢,咲太有作夢;花楓也有作夢;健人、樹裏、虎之介都有作夢;鬱實則作了和咲太同樣的夢。
「話說回來,關於夢的話題也太多了。」
終究是夢裏發生的事。朋繪就像真的看見,以沉痛的心情述說,表情也認真無比。
咲太起身坐在沙發上環視室內,發現這裏是陌生的房間,有着陌生的氣味。沒有生活感的整潔空間。這裏是昨天入住的箱根溫泉旅館,所以咲太與麻衣都穿着浴衣。
如果這個夢變成現實,對咲太來說非同小可。妹妹克服解離性障礙,從「楓」回覆爲「花楓」的時候,他聽醫生說「復發的可能性並不是零」。就是這樣的疾病。
月臺上理所當然滿是學生,成排魚貫前往驗票閘口。咲太也成爲人潮的一部分。
然後課纔剛上完,兩人就爭先恐後逃也似的踏上歸途。
「但結果不是考上了嗎?」
這次輪到咲太露出抗拒的表情。透子見狀,大概是滿足了,便說了聲「再見」,揮揮手離開教室。
「請老師多多指教。」
「因爲我也想泡一下房裏的溫泉。」
平常的健人都是在快上課的時候來,而且大多是第一個離開。不喜歡唸書,要他在自習室用功根本不可能。但他從來沒遲到過,是看起來不正經,本性卻很正經的學生。
「我的動機也是想和麻衣小姐念同一所大學喔。」
「怎麼了,古賀?」
『那場夢其實是──』
麻衣像在等待這一刻般開口。
即使如此,教授還是不發一語,像在示意「去吧」默默指向門。
「有啊。」
花楓默默喝了一口熱可可。
還有朋繪看見的未來模擬。
紗良露出鬧彆扭的表情,對咲太表達抗議之意。
「試了也沒用。」
透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毫無反應的拓海,或許是在期待對方道謝吧。不過拓海理所當然地沒察覺透子的存在。
「知道了啦。只要對方答應,我就幫你介紹。」
得出這個結論時,咲太與拓海抵達主校舍。
「既然這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拜託饒了我吧。居然夢到考上大學。喂!怎麼是夢!前往東京開始一個人住,覺得棒透了的時候卻醒了! #夢見
既然新聞節目也拿來報導,感覺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即使新聞內容始終是關於連線障礙的問題……
就像咲太與鬱實作了同一個時間點的夢,超過五千人同時夢見了那一瞬間的未來。
宛如自己的歌曲,高聲歌唱……
「『楓』的夢嗎……」
「你的女友是什麼意思?」
「總歸來說,現在遇見吉和同學會尷尬,所以你想蹺掉今天的課?」
「想要否定一度傳開的謠言與誤解,應該意外地困難。」
和朋繪說的一模一樣。
「加西同學,由我負責真的沒問題嗎?」
麻衣不發一語,以笑容表示肯定。
「看來吉和同學也作了同樣的夢吧。」
──找出霧島透子
然後將放下的麥克風再度移回嘴邊。
到了下午四點多,窗外開始變暗的時候,咲太說着「差不多該走了」站起來。身旁已經起身的麻衣拿着大衣與包包。
頭上方傳來聲音。
「豐濱,你在平安夜也有作夢嗎?」
美織無視困惑的咲太,繼續說道。
「因爲那場夢?」
不過如果卯月說出「這是怎樣,好猛!我們果然是命中註定嘛!」這種話,感覺話題或許會就此打住……
咲太不發一語,拿起伴手禮的麻糬打開包裝,將彷佛一捏就會四分五裂的麻糬甜點扔進嘴裏,還來不及咀嚼就在口腔內融化消失了。
下一秒也繼續沉默。
「……這樣啊。」
「還很久耶。」
「所以花楓,你作了什麼樣的夢?」
到了這個程度,不太能只用「不可思議」這個詞來形容。老實說,咲太覺得不舒服。
「不然,要不要現在在這裏直播?我來幫忙。」
咲太還沒整理好思緒時,鬱實主動叫了他。
『知道了。那麼晚點見。』
虎之介縮起高大的身軀,有禮地鞠躬致意。這方面很像階級關係明確的運動社團。
「你說的是課輔志工的活動嗎?」
『喂,我是赤城(Akagi)。』
車子停在停車場。麻衣開車抵達的地點,是位於強羅到仙石原的途中,由外國花卉藝術家利用箱根大自然打造的庭園。
原本就小的聲音逐漸被害羞埋沒。最後隨着健人低下頭,就完全聽不到聲音了。
咲太一邊將伴手禮的袋子放在餐桌上,一邊這麼問。
「你聽姬路同學說了什麼嗎?」
「你回來啦,烙賽哥。」
這是咲太率直的感想。
「福山,你今天早上說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耶。」
『剛纔也報導過,再次爲各位報導各種社羣網站連線障礙的新聞。今天從上午開始,數個大型社羣網站發生了使用者無法連線的問題。』
這次換美織愣住了,思緒肯定也停止了。她一臉像是聽不懂咲太這段話的模樣。
彼此都沒這個意思,所以能笑着帶過。
「你會穿和服嗎?」
「再見。」
『要約在哪裏?』
虎之介露出爲難的表情深深同意。
電話螢幕顯示咲太剛纔撥打的號碼。
詢問鏡子這個問題 你是誰
『一半是。』
咲太雙手套進上衣的袖子,在扣上釦子的同時隔着置物櫃搭話。紗良的氣息還留在休息區。
「感覺大家都有喔。包括奈奈以及班上的朋友……有人說過自己沒作夢嗎?好像沒有。」
咲太被想站到前排享受演唱會的觀衆們推擠,察覺時已經離開舞臺的正前方。
美織剛纔說了什麼?
畫面回到新年節目,電視隨即響起開朗的聲音。
──麻衣小姐有危險
冷靜想想挺滑稽的,然而不知道是沒有別的事件能報導還是收視率意外地好,這個話題在節目分配到的時間與日俱增。
「怎樣的夢?」
涼子上車的時候委婉地叮嚀兩人。
咲太的手在拿起伴手禮之前停住了。
這天的補習班講師打工到此結束,咲太目送虎之介離開之後也踏上歸途。已經變暗的天空有薄薄的雲朵飄過,在雲層縫隙間不時可以看見星星。
休息區入口站着穿了女服務生制服的朋繪。
「咲太,你很在意我沒作夢嗎?」
『我纔要問梓川同學,你明明有一位出色的女友,打電話給我沒問題嗎?』
他們屏息等待。
「正常來想,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會這麼說。應該說不敢這麼說。」
所有人都說櫻島麻衣在臺上爆料自己是霧島透子。就是這樣的夢。
『所以?我的電話號碼,是誰告訴你的?』
「既然敢說得像是自己很懂,你應該能想辦法解決吧?」
社羣網站上這種留言連綿不絕,至今還在持續增加。不是一兩百則,也不是一兩千則,而是搜尋得到即使說上萬也是數百萬則的留言。換句話說就是有這麼多人在昨晚作夢,以「#夢見」留言抒發心情。
漫長的沉默。
──被女友甩掉的夢爛透了。被抱怨很多事,最後居然說討厭我拿筷子的方式是怎樣?今天開始會改。 #夢見
「我就和你約會一天。」
後來討論年後開始的上課日程,面談就此結束。不過咲太在離開的時候被虎之介叫住。
「不像國見或雙葉那樣,明明還不熟悉對方,就自然而然開始打交道。」
緊接着,觀衆們累積到現在的期待感一齊爆發了。從忍耐當中解放,停止的時間開始轉動。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雷鳴般撼動空氣,會場瞬間被音樂活動特有的亢奮氣氛籠罩。
「咦?你怎麼知道?」
朋繪點頭回應。
麻衣的經紀人花輪涼子這麼說着,從二樓走下來。
「教我念書的是麻衣小姐對吧?」
「姬路同學那邊,該怎麼說,算是被劃清界線嗎……」
經過站前,在車站東側繼續走。行人逐漸減少的時候,咲太進入正題。
這確實也有着重現電影場景的意義,所以對知道的人來說,可以現場觀賞與聆聽演唱應該會很開心。
(插圖007)
咲太一邊回應一邊走向玄關的時候,已經看不見花楓的身影。門發出喀嚓的聲音關上。咲太乖乖上鎖,回到客廳。
咲太自言自語,身旁的健人滿臉通紅。
「你不是剛纔還在說正煩惱未來出路嗎?」
「那真是恭喜你了。」
拓海拿手機畫面給咲太看,那是新聞網站上刊登的報導。「集體預知未來」這段陌生的文字躍上標題。報導裏介紹海外曾經發生的類似事件,煞有介事地解說許多年輕人在聖誕節作的夢。不過咲太看了還是一頭霧水……
「那個人時常穿着聖誕服對吧?迷你裙款式的。」
『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說得也是,真的。」
咲太想休息一下,伸手拿起餐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稍微變涼的咖啡時,電話忽然映入眼簾。
聽起來不滿的語氣是在催促咲太快點說明用意。
「應該是。」
光是捲動十幾次畫面根本看不到終點。
「你在夢中和赤城同學做了什麼事?」
咲太據實說出這個奇妙的夢。
即使是麻衣,應該也會對謠言蔓延的現狀感到不耐煩。
明明只是來打工,今天卻又聽到了奇怪的事情。
「你不知道被送進醫院的麻衣小姐後來怎麼樣了吧?」
名人麻衣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爲話題。
咲太對演奏的樂曲有印象。
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三。
接着,他聽到屋內傳出某人的說話聲。大概是電視的聲音。昨晚花楓應該住在橫濱市內的老家,但是客廳燈開着,也有某人的氣息。
「那還真是有夢想啊。」
「發生了什麼事嗎?」
「要是參加聚餐,我會很搶手喔~~」
「多虧那段劇情成爲話題,這次纔會發通告給我吧。這麼做可以當成粉絲福利,所以涼子小姐與經紀公司的人似乎也躍躍欲試。」
「啊,對了……」
「你的手機?」
這天,在大學裏的任何地方都感覺到了視線。
──這應該可以確定了吧?霧島透子的真面目是櫻島麻衣。 #夢見
「爲什麼她被說是霧島透子?」
「難道說,從平安夜到四月九日,你全都看過了?」
「不要露骨地轉移話題啦。我猜應該很可愛吧?」
「她有對你提到雙葉的事嗎?」
「我爲了確認這一點纔打電話給你。這麼突然真的很抱歉。」
「通識課的大家說要舉辦新年會兼考試慰勞會,所以很快就走光了。」
不過,這個沉穩的聲音肯定是鬱實沒錯。
「你打電話?」
咲太回以理所當然的問題。接着,健人首先確認周圍沒人,再觀察似的看向教職員室。
這應該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吧。問題在於大人的定義很模糊,既然年輕人會因爲精神層面不穩定而思春期症候羣發作,至少肯定不是隻要歲數變多就好。在這種狀況下,必須是內在有所成長才算大人。這麼想就覺得麻衣顯然符合大人的定義。
喫完午餐之後,咲太與父親負責收拾餐具,母親、花楓與麻衣三人在客廳收看新年節目的後續。
但是沒有任何人仰望星空。超過一萬人的觀衆們只看着某處。
「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還在啊?」
同樣將咖喱送入口中的福山語氣很隨便。因爲這是理所當然,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事實。進一步來說,是近乎常識的認知。
紗良這麼說的時候,已經從口袋取出手機滑了一下。
紗良故意用這種說法,然後噘起嘴。
因爲花楓以花楓的身分極爲正常地過着理所當然的每一天,甚至不必擔心復發的可能性。
咲太在桌上打開筆電,試着連結某個文字型社羣網站,不過畫面遲遲沒有切換。即使如此,他還是等待一陣子後,畫面終於顯示出社羣網站頁面。看來正如報導所說,確實持續處於連線困難的狀況。
「光明正大到那種程度,當然會注意到啊。」
「喫完晚飯再走啊。」
「再來只要我唱霧島透子的歌,爆料自己是霧島透子就可以吧?」
『不用在意。因爲關於這件事,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尤其在花楓克服高中入學測驗之後……
舒暢的聲音。
被女友以不喜歡拿筷子的方式爲理由甩掉的他,今後或許會學習拿好筷子而免於被甩,也或許只會因爲別的理由被甩。這種事必須到時候才知道。
「應該很有成就感吧。」
「哎,是沒錯啦……」
咲太還是想發個牢騷。
咲太每次都在內心回答:「不是喔~~」但他的想法沒能傳達給任何人。
「不能斷言無關吧,畢竟莫名真實。」
換句話說,每一則留言都是那個會場的觀衆寫的……想必是這麼回事吧。
「幸好今天麻衣小姐請假。」
『幹嘛?有什麼事?』
『沒關係。聖誕晚會也已經收拾完畢了。』
因爲社羣網站連線障礙而變普及的「#夢見」話題違背了咲太的願望,在過完年的現在依然是社會上的主流話題之一。「#夢見」的存在感沒有隨着時間變淡,反而明顯增強。
「可以啊。」
『我是赤城。』
被旁邊跳起來的觀衆的肩膀撞到才終於回神。
發現庭園「箱根花園」招牌的麻衣打方向燈轉入小徑。
藉由連線障礙的新聞在無線電視臺華麗出道的「#夢見」,後來將活躍的舞臺轉移到綜合資訊節目,連日成爲取材的對象。
噘起嘴的花楓看起來有所不滿。想說又不想說──從她的表情看得出這種矛盾的情緒。
「是從我的褲子口袋拿出來的,應該是吧。」
『你要拜託我?總覺得好恐怖。』
麻衣打趣地笑着這麼說。
咲太說完用意後掛掉電話。咲太覺得如果電話真的有打給鬱實,她會立刻回電。以鬱實正經又守規矩的個性,聽完留言應該會立刻採取行動。
拓海探出上半身逼問。配合他接近過來,咲太靜靜地拉開相應的距離。
聽着麻衣、花楓與母親……三人令人會心一笑的對話,剛纔浮現的疑問沒有消失,依然留在咲太的腦海。
「麻衣小姐,謝謝你借我手機。」
「抱歉,在這種日子突然打電話給你。」
這下子肯定沒錯。
「那我六點之後去你家。」
「不愧是我媽,很懂我。」
總是得到這個回答 你是誰
「對了,霧島小姐作了什麼樣的夢?」
位於臺上的是在當紅搖滾樂團客串擔任主唱的一名女性。
只經過半天,咲太受到注目的程度就足以讓他實際感受到話題的規模以及情報的擴散速度。
感覺高中時代大家的活動範圍有所重疊,所以相對來說人際關係的密度也比現在高。哪個人住在哪裏附近……連這樣的情報也在不知不覺中自然記住。彼此的距離就是這麼近。
「昨晚家母突然來我家,說了『你穿這個吧』留下衣服給我。」
這樣的咲太與麻衣是在下午三點多離開箱根湯本。路況預報傍晚之後會塞車,所以在車流量增加之前出發。
「把畫面朝向我。」
「我說福山……」
這並沒有好或不好。
咲太也不以爲意,以自動筆寫字。
「可是,我沒有在音樂節演出的行程喔。何況那不是我的本行。」
咲太說出不滿,但事情也不會因而有所進展,所以他只能照做。
「在考試的時候幽會,真有你的耶。」
他抬頭看向花楓。花楓像要逃離咲太的視線,摸着腳邊那須野的背。
「怎……怎麼可能!」
「我在夢中看見新聞說她在活動中發生的意外受重傷昏迷不醒。」
──感覺很多人作了同樣的夢,我也是。櫻島麻衣在音樂節自稱是霧島透子。 #夢見
「古賀,你還在啊?」
「我在夢裏說了什麼?」
「沒有啊,熟睡到天亮。」
「真的是很奇怪的夢。」
麻衣看向玻璃門另一側,客房附設的露天溫泉。
「真的?能當你朋友真是太好了!」
『啊,對了,二月四日我會擔任一日警察局長。』
走出正在考試的教室之後,透子在長長的走廊這一頭走到另一頭,進入沒人使用的教室。隨後走進去的咲太關上門。
「很適合你。」
「真的嗎……?」
「不過,如果未來真的和你作的夢一樣……不就有一件事可以放心嗎?」
「這個月三十日是我生日。」
「我是有話想說纔在這裏等學長啦。」
然而這是正在發生的事,是實際發生的案件。不是網路上的超自然報導,而是被當成電視新聞,警察出動辦案,有人前往採訪。
「早安,花輪小姐。」
「我儘量。」
得到的回應是沉默。代表肯定的沉默。既然這樣,希望她至少承認「沒錯」。
紗良故意走到咲太身旁,抓住他的手肘。朋繪的視線投向抓住咲太的紗良的右手,反射性地看向該處……
美織看着空蕩蕩的教室如此說明。這麼說來,拓海提過這件事。之前第一次和美織交談的場合,也是以這門通識課爲契機的聯歡會。
咲太大快朵頤的時候,母親向麻衣這麼說。
咲太走進置物櫃後方,開始換上服務生的制服。首先將全身脫到剩下一條內褲。
「剛纔和我一起出去的女生,除了我們兩個,沒人看得見。」
這樣的留言連綿不絕。
「不,這時候應該要驚訝吧?」
「……啊?」
她說完指向反方向的路,要求咲太也趕快回家。纔剛這麼想,朋繪就爲了儘早逃離咲太的視野而跑走。多虧這樣,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咲太也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然而花楓沒有立刻回答。
咲太轉頭一看,花楓不經意移開視線,將那須野放在地上。
「雖然不相信,可是吉和也可能作同樣的夢啊!社羣網站上有很多這種人!」
「又是『#夢見』嗎……」
在自由空間等待的是咲太負責的學生之一,就讀咲太的母校峯原高中一年級的山田健人。
天底下有這種偶然嗎?當然或許有吧。不過既然變成也上了新聞的狀況,咲太完全不想以單純的偶然來解釋。
──櫻島麻衣爆料自己是霧島透子。四月一日,紅磚倉庫音樂節。 #夢見
趁熱將料理喫完之後,開車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山,抵達浪漫特快車的終點站箱根湯本,在商店櫛比鱗次的站前街道選購伴手禮。
花楓發出感動的聲音。
重新開口道早安後……
「學長你呢?」
開始之後經過四十分鐘的教室裏,只聽得到自動筆書寫的聲音。不,咲太身旁偶爾也會傳來拓海「唔~~」的呻吟。
拓海一邊擦拭嘴角,一邊告知這個沒聽過的資訊。
「你的腦袋沒事吧?」
果然看不見。這麼一來便很難介紹,生日禮物還是準備別的東西吧。
「哇,好漂亮的顏色。絕對很適合麻衣小姐。」
──夢到和男友談分手,說的理由真的一點都沒錯!你就是這種毛病!這樣的內容超好笑的。 #夢見
麻衣有點傻眼般一笑置之。
「因爲我身邊只有你是例外。」
那是開玩笑與認真各半的聲音與態度。
「哎,我認爲你做不到才這麼說。」
確實發生很多奇怪的事,不過要說成過去式感覺還太早。
「逃避的話會變得更不好意思喔。」
「以約會回來的時間來說,反倒算早的吧?」
花楓抱着愛貓那須野從屋子深處現身。那須野「喵~~」了一聲,肯定是在說歡迎回來。
「好像是用手機打給赤城了。」
紗良那天和咲太與麻衣在一起,離開的時候有送她到藤澤站,所以應該是後來發生的事。而且說到平安夜,依照樹裏之前作的夢……健人好像也是在這一天被紗良拒絕。
「啊~~!哥哥,你要早點說啦!」
「哪裏不一樣?」
「真是的,想表達謝意的話就正常一點啦。」
朋繪到底在說什麼?
涼子避開具體內容回答。
雖然是事實,不過連親妹妹都說「百依百順」,咲太還是有點受到打擊。
「內容亂七八糟,很像是在作夢的感覺耶。」
沒錯,如同那天所說,咲太不再負責紗良,由理央接棒。不過咲太不是在問虎之介這個。
母親感慨地低語。
「這種事我當然不可能說謊啊。」
「聽你這麼說就覺得我這個人相當不妙。」
「就我看來,畢竟你高中快畢業了,大概是覺得『在大學交得到朋友嗎?好擔心』……所以感到不安吧?」
「如果有小美作伴,我也想讀那所大學看看……不行嗎?」
「那麼,我只再唱一首。」
「而且就算我問學長,學長也沒告訴我詳情。」
大概是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爭先恐後逃也似的踏上歸途。
『應該是和你同一天同一時間的夢。因爲我夢見你打電話給我。』
「現在方便嗎?」
『我知道……什麼事?』
「這我第一次聽說。」
所以咲太猜到端倪了。
「唉,梓川同學。」
朋繪硬是改變話題。
「二月四日。」
『啊,等一下……!』
在閒聊的時候……
「江之島啊……」
「霧島小姐,你對於自己變成這樣,心裏有沒有底?」
咲太在語音信箱留言。
爲什麼麻衣沒作夢?
「是嗎?」
「啊,對了,姬路同學。」
「可是我爸媽是大人,不是思春期的年紀。」
室內維持伴隨着適度緊張感的寧靜。原本以爲這股氣氛會持續到考試結束,不過只有今天並非如此。
「該不會有看見山田同學吧?」
「……是另一個我回來的夢。」
「今天要借這個場合,向各位報告一件事。」
「我晚點要打工。下次會在比較有空的時候回來。」
「這要怎麼解鎖?」
傳來的是非常興奮的和香的聲音。
「這個?」
手握麥克風的是咲太熟悉的人物。
「貼心準備的人是麻衣小姐吧?」
「和朋友去江之島玩的夢。」
『下一場演唱會快到了。所以有什麼事?』
在她就讀函授制高中又開始打工後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咲太,這件事怎麼了?』
時薪也隨之逐漸累積……
「和麻衣小姐一樣耶。」
「不用客氣啦。」
「別多嘴,你還是趕快回教室吧?已經沒時間了喔。」
麻衣深呼吸一次。
這天晚上,麻衣打電話過來。
咲太一瞬間聽不懂對方說了什麼,思緒也停止了。
「那就拜託了。」
「不好意思,我肚子痛要上廁所。」
「請問這是赤城鬱實小姐的手機號碼嗎?我是梓川咲太。如果號碼沒錯,希望你可以回電。打擾了。」
「山田同學真難得這麼早來。」
「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作夢。」
「麻衣小姐,謝謝你寄魚板給我們。」
咲太依照吩咐,在十點準時知會「我先下班了」,脫下圍裙前往店內深處。
「拜託每週一次就好。」
「不過,總覺得和高中時期的感覺不太一樣。」
如果要進首都圈,應該還有很多別的選擇。既然刻意選擇橫濱市內的市立大學,有什麼明確的理由也不奇怪。
思考許久之後,美織說出這句簡單的話語。
──櫻島麻衣在樂團客串當主唱,唱了霧島透子的歌,還公佈自己是霧島透子! #夢見
「啊,嗯。」
「夢裏有生魩仔魚,所以大概是開放捕撈的三月底或四月左右吧?她餵我喫霜淇淋,還牽我的手……」
這天,梓川咲太在微暗的星空下。
拓海若無其事地回答。
「我看起來是這種感覺嗎……」
咲太朝着透子的背問道。
鬱實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反問。再怎麼說也太突然了。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提出任何疑問,尊重咲太說出「沒時間了」這句話的心情。
「打招呼的時候要好好說。世界第一可愛的女友是這麼調教我的。」
「這一點確實可以放心。」
「學長,看你好像很在意『#夢見』的留言,所以我想告訴你我作的夢。」
「和你說話可以長話短說,真是幫了大忙。」
咲太一抵達補習班就聽到這個不滿的聲音。
『嗯。幸好大家玩得開心。』
「恭賀新禧。」
雖然有點擔心小惡魔再度出動,不過多虧朋繪,咲太得知一件重要的事。
「以你的狀況,必須小心不要又太着急而加入不適應的小團體。」
「啊,到這裏就可以了。」
「我沒作夢。」
「爲什麼?」
知道對方是隱形人之後,拓海還會開心嗎?
抵在耳際的手機傳來三次鈴聲。
父親與母親送兩人到公寓樓下。咲太與麻衣向他們與花楓揮揮手,然後前往車子停放的附近的停車場。
這句呢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咲太詢問依然不高興的麻衣。
花楓以不情不願的語氣簡短回應。
「啊,是的,下週就到了。」
「歡迎光臨。」
「所以還很久啦。」
然而沒有任何人有反應。
「先告辭了。」
麻衣微笑看着咲太與母親的這段互動。
咲太感到驚訝,但是不知該從哪裏開始驚訝,所以腦袋不可思議地冷靜。
「我想是因爲某人讓大家作了奇怪的夢吧。」
「古賀真的是百看不膩耶。」
這次咲太以平常的態度回答。
「這次又不是不斷重複相同的日子。」
然而咲太笑不出來。
「再三年對吧?」
節錄自霧島透子〈Someone〉
某些地方怪怪的。
「什麼怎麼做?」
「像是未來的方向。」
從童星時代就大放異彩,如今以演員身分在影劇圈活躍的「櫻島麻衣」。
咲太揭露隱瞞至今的其中一個祕密之後……
「因爲我也要考大學。」
「啊,朋繪學姊,難道你在喫醋?」
「到時學長每天都要聽我吐苦水喔。」
莫名其妙的事件連續發生,其中有一塊正確的拼圖拼片。
麻衣直到週末都在京都拍戲。
「哥哥沒煩惱過未來出路吧?」
節目主持人說「爲您插播一則新聞」,然後畫面切換成新聞部的年邁男性播報員。
「今天接下來可以見個面嗎?」
「以你的狀況,應該是可愛的女生吧?」
「哇~~!老師,太大聲了啦!」
密密麻麻排列着關於夢的話題。
兩人的手自然相系。
紗良從旁邊拿手機畫面給咲太看。
『哎,畢竟早就預定四月一日要在那裏舉辦演唱會了,大家都沒有很驚訝。』
『既然我的手機號碼是真的,或許你真的看見未來了。』
大概是有關紗良的事吧。如果是這樣,感覺多少會被抱怨幾句,但朋繪說的是另一件事。
知道沒任何人之後,他輕聲這麼說了。
「總之,我想在期末考結束之後去上駕訓班,至少換成由我開車載你。」
「我有話要說。」
「老師,耳朵借我。」
咲太作的夢也是如此,鬱實作的夢也在同一天類似的時段。
『唉,梓川同學。』
無法成爲的我 是想要成爲的我
睜開眼睛一看,麻衣帶着不高興的表情俯視咲太。
對於夢裏發生的事,朋繪朝着現在位於這裏的咲太發泄不滿。
咲太身爲打工的前輩,對胸前別上寫着「研習中」的徽章的姬路紗良說明。
「我也很想爲了麻衣小姐這麼做……不過要抱怨的話,你出面自我介紹說『我是真正的霧島透子』不就好了?」
這句話的意義足以令現在的咲太與麻衣產生反應。咲太的視野一角映着麻衣,麻衣也看着咲太。
除此之外一片靜悄悄。
街道與人們都像在尋找年內未完成的事情般靜不下來。所有人都是冷得縮起身子快步往來,洋溢着像是被某種東西追着跑的焦躁感。
感覺到的視線比平常多。櫻島麻衣的男友……更勝於此的視線。
「老師,這套制服可不可愛?」
「我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吧?絕對說過。」
「沒發生過任何事。好了,出去教你操作收銀機吧。」
「哇,好漂亮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錯!你就是這種毛病!這樣的內容超好笑的。 #夢見
手機精準地認出麻衣的臉解除鎖定。真是乖巧的手機。
「是音樂方面的。」
麻衣觀察會場的狀況,在繼續說下去之前先停頓一下。
「明明是來過夜約會,這樣就某方面來說也不太對吧?」
然而進入大學之後,活動範圍一口氣擴張,每個人幾乎都沒有重疊的部分,一旦走出校園就完全不知道哪個人正在哪裏做什麼。這種遙遠的距離造成人際關係的淺薄。
快走到丁字路口時,朋繪暫時停下腳步。往左走是朋繪回家的路,往右走是咲太回家的路。
聖誕節過後,聖誕老人、麋鹿與聖誕樹的裝飾從街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年底特有的浮躁氣氛隨着寒流迎面而來。
咲太因爲冬季的寒冷而縮起身體,開門進入店內。
紗良的腳步聲如影隨形緊跟在後。
任憑電視播放着相較於元旦與二日沒那麼亢奮的新年節目,咲太睽違一年享用了母親做的年糕湯。昨天就住在老家的花楓也一起喫。
究竟什麼事和什麼事有關,什麼事和什麼事無關?
「別管這麼多,快告訴我。」
「因爲麻衣小姐不是霧島透子。」
「那須野獨自在家感覺很可憐,而且我等等六點要打工……還有,我有話想對哥哥說。」
目送這樣的兩人離開之後,咲太和理央交棒給他負責的虎之介單獨進行簡單的面談。話是這麼說,卻是站在自由空間以閒聊的形式進行……
「至少直到四月九日都沒有公佈她回覆意識。」
「是,兩位早。」
花楓匆忙跑進自己房間。緊接着,她只在原本的衣服外面披上一件大衣,再度匆忙衝出房間,就這樣跑向玄關。
「你很煩耶。」
繫緊腰帶綁好圍裙之後,咲太走出置物櫃後方。
咲太握住透子伸出的手。
「那我沒考上大學就是哥哥的錯嘍。」
「終究想得太負面了嗎……」
以觀衆的身分參加。
看來最好趕快把話說完再專心考試。
「總之,五千則確實太多了。」
察覺這一點的麻衣朝他投以關懷的視線。
「想說什麼?」
「是啊。要享受這場約會纔行。」
結果直接轉到語音信箱。
就只是頻頻眨眼。
綠燈亮了,咲太在起步的車內副駕駛座上打電話。
──現在在考試
相較於咲太作的夢或是「#夢見」所寫的內容,具體性與分量都差太多了,有着非常大的差異。後來在夢中,朋繪以自己的意志試着聯絡咲太,簡直就像在夢中正常地生活……
「退一百步來說,今後我有可能接到音樂節的演出邀請,你也可能想要擁有手機……但我絕對不會是霧島透子吧?」
「所以你纔會在寒假期間排那麼多打工啊。」
「因爲麻衣小姐在各方面已經是大人了啊。」
麻衣筆直指向房間門口。
快煮壺裏的水開始冒泡沸騰。順帶一提,咲太也是有煩惱的。
「真是的,好無聊。」
如果可以解開麻衣受到的奇怪誤解,又有機會了解透子這個人,咲太就沒有理由拒絕,即使過夜約會是玩笑話。
「對了,麻衣小姐。」
就如同教授在去年底預告的,這節課要考試。
「在大學有多交朋友嗎?」
「……換句話說,麻衣小姐說的沒錯嗎……」
「櫻島麻衣」的主要活動是電影、戲劇、廣告與模特兒。雖然以前也有在電影當中展露歌喉,但沒有以音樂人身分活動。
只約好一起喫晚餐,咲太就在公寓前面和麻衣暫時分開。
離開餐廳之後,咲太與朋繪走向藤澤站。
鬱實則以頷首般的小小聲音回應。
「可是,以這種動機決定未來方向沒問題嗎?」
這次輪到咲太露出抗拒的表情。透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啊。」
兩人在這裏和自行開車過來的涼子道別。接下來涼子好像要進行最近迷上的烘焙坊巡禮再回去。
導航畫面顯示回藤澤的路線。
終於,在會場的驚訝冷卻之前,麻衣唱完一首歌了。
「我現在決定了。雖然還不太適應人多的地方……我昨天聽小美說,她的第一志願是哥哥唸的大學。」
男性播報員鞠躬之後,短短的新聞結束。
咲太不禁發出脫線的聲音。朋繪剛纔說了什麼?
「看來有。」
來到停車場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
「好過分!」
「其實,我就是霧島透子。」
地點和健人作的夢一樣,樹裏恐怕也一樣。
「是的話又怎樣?」
「邀請我的是在上個月上映的電影中一起演出的樂團成員,好像要我祕密客串擔任主唱。」
「學長,你做了什麼?」
「我現在在紅磚倉庫,約在橫濱站可以嗎?」
「是我。」
「請不要被拍到太多照片喔。」
麻衣回以隱含些許驚訝的確認的話語。
咲太不知道這件事。
「真的嗎?太棒了!」
「是沒錯啦……」
紗良告訴咲太有許多人作了和咲太相同的夢。
花楓說的「小美」是宛如兒時玩伴這種存在的鹿野琴美。
從手機抬起頭的朋繪這麼說。
只有咲太被留在驚訝之中。
麻衣正在唱這首歌。
『你突然打給我,問我今天能不能在橫濱站見面,好像是有事情要拜託我,態度很嚴肅。還有,來電號碼是手機,是在太陽下山後打來。』
朋繪以傻眼的表情揮手道別,踏上歸途。咲太看着朋繪的背影一陣子後,朋繪帶着爲難的表情轉過來。
爲此必須知道透子隱形的原因。儘管不認爲她會輕易說明……不過依照狀況,可能連她本人都不知道。
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出去了。
互相開着這種玩笑的咲太與麻衣也上車了。
「平安夜你有作夢嗎?」
明明在聊不得了的話題,鬱實卻莫名鎮靜。不過咲太覺得這也很像她的個性。說到「思春期症候羣」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鬱實自己也是過來人。正因如此,她的心態變得柔軟,認爲也可能發生這種事。
透子朝着沒認知到她的拓海哼聲一笑,快步走向教室後方。咲太也跟着她走,姑且裝出肚子痛的模樣……此時,坐在教室後排的美織一瞬間和咲太對上視線,眼神看起來像在責備。大概是認爲咲太裝病吧。應該是這樣。
思考這種事的咲太穿過正門。
「早安,涼子小姐。」
涼子回想起什麼似的向麻衣開口。
「知道了。」
「古賀,今天謝了。你幫了大忙。」
「哎,只能好好注意,在旁守護了吧。」
「還真厲害耶。」
聽到咲太的回應,美織愉快一笑。
「話說時間不要緊嗎?你六點要打工吧?」
「就是這個……咲太老師,你知道了嗎?」
「你想說的是關於夢的事情吧?畢竟也有人說這個會成真。」
「那我也想泡。」
「對了對了,說到這位世界第一可愛的櫻島小姐,那件事是真的嗎?」
咲太暫且說出率直的感想。
知道答案的是 沒有名字的某人
來到咲太身旁的人,是同樣就讀統計科學系的福山拓海。黑色羽絨外套底下看得見顯眼的橘色圍巾。
咲太只是出個聲,和香的心情就從山頂掉到山腳。不對,是直接滾到谷底。
所以只要稍微閒下來就會忍不住思考社羣網站留言的事,打工時間就這樣逐漸流逝。
「哥哥,你很晚耶。」
「我不是問這件事,是關於你的戀愛問題。」
突然間,喀啦啦的響亮聲音打斷寧靜。
在今年最後一次打工擔任講師的補習班,也熱烈討論着「#夢見」的話題。
另一頭傳來同樣鄭重的聲音。
「可以介紹給我嗎?」
女高中生述說夢境成真的親身經驗,攝影棚裏的名嘴一臉正經地拿這個超自然話題展開自己的論述。
窗外看得見主校舍的中庭──透子在平安夜進行演唱會直播的場所。
隨着麻衣的暗號,鼓聲敲響了。
「哎,應該吧。」
「比方說?」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真的很不妙。
「那麼,我出門了!」
咲太看着這張臉,自言自語般呢喃。
差異在於是打電話的一方還是接電話的一方。只有咲太視角與鬱實視角的差異,除此之外完全一致。
「總之先聽聽你的理由吧?」
都是截取短時間內的夢境,狀況卻莫名具體,說得簡直像是昨天發生的事。這個特徵和咲太作夢的感覺很像。
「以你的狀況,還包括你看見了我看不見的聖誕女郎。」
繳了三小時的停車費之後,麻衣開動車子。
說到北海道出身,霧島透子……巖見澤寧寧的個人資料就是這麼寫的。
「順便在旅館裏散個步,大約一個小時都不要回房喔。」
遠方的舞臺上看得見小小的麻衣,距離是四十公尺……不對,應該有五十公尺吧。
「真的嗎?」
「但你不是慌了嗎?咲太老師與朋繪學姊難道曾經發生過什麼?」
「真是奇怪的案件耶。」
咲太不能出聲回話,所以在筆記本上寫字回應。
「那麼,或許我也已經不是思春期了。」
定睛注視咲太的朋繪眼神很認真。她特地等咲太下班這一點也令人在意。恐怕是不方便在打工時隨口說出來的內容,所以直到打工結束都沒說。這麼一來,換個地方可能比較好。
顯示的是文字型社羣網站,附上「#夢見」的留言。
麻衣理所當然般輕聲說道。這句話具有更勝於話語的說服力。
透子立刻回答。
被紅燈擋下的時候,咲太這麼問。
「所以在那天之前,麻煩介紹北海道女生給我吧。」
「我說古賀……」
「這種留言有五千則以上……」
「契約成立。」
「就是……在江之島和吉和約會的夢。」
「不要老是滑手機,早點回家吧。」
「那麼,我去大浴場遊個泳吧。」
咲太音量突然變大,害那須野在沙發上嚇一跳。
只有聲音傳到客廳這裏。
咲太的話語即將說服健人的瞬間,一名學生開門進入補習班。正是現在成爲話題的人物,在沖繩舉辦的沙灘排球賽稍微曬黑了的吉和樹裏。
「今年也請你多多指教。」
大概是隱約感覺毛毛的,紗良說明時的聲音隱含着觀察咲太反應的慎重態度。無法以單純的巧合解釋,情況非同小可。這份情緒顯露在紗良的嚴肅表情上。
觸碰亮得刺眼的畫面,以熟練的手勢操作,撥打通訊錄最上方……登錄在A行的電話號碼。
「爲什麼這麼說?」
「抱歉在休息的時候打擾你,再見。」
看見這一幕的母親回想起什麼似的轉向麻衣。
目送涼子的車子離去的咲太向麻衣確認。
看來並不是咲太聽錯。
這也是當然的。
咲太如此斷定的時候,踩響鞋跟的腳步聲從後方接近過來。這個腳步聲像是抵達目的地般停在咲太身旁。影子落在桌面,手邊稍微變暗。
咲太的反應使得透子稍微露出抗拒的表情。
「哪件事?」
咲太頭也不回地這麼回應。
「她突然對我說『抱歉之前害你誤會了』這種話……說她有喜歡的人。當然不是我。」
「比不上麻衣小姐就是了。」
「啊,關於這個,總之,該怎麼說……『既然你甩了我,要是你被甩了,我可不會放過你。』她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我馬上換衣服,等我一下。在這裏不太好,在回去的路上聽你說吧。」
「既然說稀奇,所以不是電影或戲劇的工作吧?」
「沒有。」
代表肯定的沉默。
「我在平安夜夢到模擬考的評等墊底。」
但願如此的心情以及不會如願的預感同時存在於咲太心中。
『我好像知道那場夢的真面目了。』
「所以,麻衣小姐,要怎麼做?」
「是沒錯……但是不要這樣明講出來啦,我會害羞。」
「既然說不要太多,所以稍微被拍幾張就沒關係嗎?」
「一個就好!」
觸碰螢幕上的紅色按鍵結束通話。
那是某人迅速打開教室後門的聲音。
咲太還沒回答,紗良就以捉弄般的語氣回應。
這是最適合這個狀況的話語。
說來遺憾,拓海不肯跟上這個話題。看來他渴望着愛情。
健人連忙注意周圍,幸好現在自由空間裏只有咲太與健人。雖然教職員室有人影,但應該沒聽到詳細的對話內容。
「啊,是我,梓川。」
咲太代替手握方向盤的麻衣,從後座包包取出裝了兔耳保護套的手機。
「收到。」
原本只是普通的傳聞,卻被當成事實般接受。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樣我很難回去。」
關於拓海,說他是朋友應該沒問題。反倒是如果說不是,拓海肯定會大喫一驚。
在狸貓馬克杯裏倒入即溶咖啡粉,在熊貓馬克杯裏倒入可可粉。
麻衣的回應很平常,和那天早上聽到的回答一樣,沒有任何奇怪之處。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咲太莫名覺得不對勁。
在留言中只鎖定「#夢見」搜尋。
「對了,梓川老師。」
「在哪裏呢?」
透子居然側身坐在咲太正前方的座位,臉蛋理所當然朝向咲太這裏,以具備意志的視線定睛看着咲太。
所以事情辦完了。有作夢嗎?還是沒作夢?和香有作夢;卯月也有作夢;甜蜜子彈的其他成員都有作夢。現在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朋繪看見的這個未來,和「麻衣小姐有危險」這句訊息一致得無以復加。能先知道這件事真是太好了。既然是被器材壓在底下,要避開這個意外應該不難。
正要將咲太趕出房間的麻衣轉頭看向涼子。
花楓不經意發問。這個問題是以「有作夢」爲前提,咲太並不覺得突兀。
畫面顯示文字型社羣網站與照片型社羣網站的標誌……此外還包括數種社羣網站。
「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夢嗎?」
咲太脫掉鞋子走進去。
「你的腦袋還好嗎?」
麻衣笑着回應。
她這麼說。
「所以你後來怎麼做?」
「因爲我這個人很害羞的。」
「老師的大道理好煩人喔。」
「多指教。」
「之後就交給你了。」
「是啊。」
突然被問到的花楓露出喫驚的表情。
只不過是環境造成這個結果罷了。
「願意對這樣的男友表示理解與體諒,你要稍微感謝我這個出色的女友喔。」
應該說先不管這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健人招手邀咲太到自由空間的牆邊,咲太只好走向他。
「我想應該已經有人察覺了……」
「我作的是比四月一日更早之前的夢。」
「平安夜……我在藤澤站巧遇她。」
「總之,拜託!」
這次是沉默。
麻衣說的沒錯,她可能會接到音樂節的演出邀請,咲太也可能買手機。這兩點在某部分來說不能斷言可能性是零。
咲太之前也有過類似的經驗,而且是和朋繪一起。高中二年級的夏天,不斷重複同一段日子的神奇回憶……
「就算沒考上雙葉就讀的大學也別恨我喔。」
絕對不是因爲在專心考試。坐在旁邊的拓海已經用盡專注力,只是在隨手翻着參考資料。教室靠前排的位置也有零星學生正在發呆等待考試結束。依照規定,開始考試經過一小時後,寫完的人可以先行離開,他們或許是在等待這個時機吧。
朋繪以前發作的思春期症候羣,模擬未來。拉普拉斯的小惡魔再度降臨。
咲太如此宣言之後從座位起身,稍微彎下身,用單手按着腹部。拙劣的演技要是被麻衣看見肯定會被笑。
「老師,你很慢耶。」
寒假結束,大學在隔天一月六日開學。
「你有什麼煩惱嗎?不小心會讓解離性障礙復發的那種煩惱。」
抵在耳際的話筒傳來鈴聲。電話正在呼叫對方,證明這個號碼有人使用。
「難道是音樂節的演出邀請?」
看向時鐘,已經超過五點四十分。
「那我在這裏等到考完。」
「如果沒考上大學,哥哥打算怎麼向麻衣小姐解釋?」
「會接喔。畢竟是先前承蒙照顧的人提出邀請。」
確認信箱裏沒有任何東西之後搭乘電梯。雖然是隻住一晚的旅行,咲太內心卻有「回來了」的真實感受。
「啄木鳥在哪裏呢?」
擔任一日警察局長、被器材壓傷,都是「#夢見」沒寫到的情報。關於麻衣的留言集中在四月一日音樂節的爆料。
咲太向戀人道早安,但是不知爲何有點難說話。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麻衣的手指捏着咲太的臉頰往旁邊拉。
「哪件事?」
「福山,你爲什麼會選我們這所大學?」
然後她就這樣蹲着輕聲說了。
咲太正面承受這樣的視線,如此回應。
「今天的課,我可以不上嗎?」
「畢竟最近也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
『我因此察覺到一件事。』
「赤城,難道你也作了夢?」
朋繪撇過頭,露出不想再說下去的表情。
咲太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着電話的按鍵,聆聽鬱實接下來說出的話。不過咲太沒察覺自己在看按鍵,注意力集中在耳朵,集中在鬱實的話語。
「哥哥,幫我鎖門喔!」
儘管只限於相同世代,在咲太認識的人之中,目前說「沒作夢」的只有麻衣一人。既然朋繪周圍也沒這種人,那麼沒作夢果然是罕見案例。
「應該沒關係吧?」
「話說花楓,你怎麼在家?昨天是住爸媽那裏吧?」
無論如何,如果有學生在考試期間突然說話,應該會有幾個人有所反應。教授也不可能視若無睹。
「那麼,這件事就請咲太老師教我吧。」
「你嘴邊沾到咖喱了。」
「與其說好幾天……」
「反正大家都看不見我露臉的影像,頂多只看得見遠遠拍到的背影。」
事到如今,這是令人意外的回答。繼麻衣之後的第二人。
「古賀,你平安夜也有作夢啊。」
「什麼事?」
一無所知的拓海表情像是聽不懂這個問題的意思。
「我說了奇怪的夢話嗎?」
通識科目大多隻要交報告就好,其中這堂課必須以考試的形式完成申論題。
咲太輕聲自言自語後,踏上和朋繪反方向的歸途。腳步聲在住宅區不斷前進,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
「我可不想和男生說悄悄話。」
清澈的聲音。
換句話說,她是來找紗良的。
等待麻衣說話。
「老師要先嚇一跳啊。正常的話不是會說『你爲什麼在這裏?』或是『怎麼突然這樣?』之類嗎?」
總之咲太先看向花楓手指的電視。此時,男性播報員開始說明連線障礙的原因。
當然,這天的課程幾乎毫無進度可言。健人與樹裏……兩人極度在意彼此,教室在這八十分鐘內只洋溢着這股青澀的氣氛。
最後,咲太與麻衣放棄找啄木鳥,決定在園內的咖啡館小憩。休息的時候,店員說明啄木鳥那個聲音好像是在主張自己的地盤。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女大學生。
健人露出鬧彆扭般的表情,說出早就該知道的事。
果然看不見。這麼一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等六點要打工……還有,我有話想對哥哥說。」
後來咲太與麻衣在下午一點多開車回到強羅站附近,享用遲來的午餐。是強羅的人氣美食,以砂鍋燉煮得熱騰騰的滑蛋豆腐豬排鍋。
鬧彆扭的朋繪承認了咲太說的話。
咲太脫鞋的時候……
麻衣對此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也無從回應。
這個奇怪的狀況之所以能夠維持,是因爲沒人看得見透子,也沒人聽得見聲音。
「山田同學,你不久之前還喜歡姬路同學吧?」
「如果我想辦法解決,會得到什麼謝禮嗎?」
大概是遲到的學生現在才進來吧。
確實,這正是奇怪的案件。
健人隨即突然這麼說。
臺上的麻衣應該也感受到觀衆們期待的心情了。正因如此,她害羞一笑。
只聽得到歡呼聲,歡喜的情緒吞沒了會場,具備宛如巨大生物高聲咆哮的魄力。超過一萬名觀衆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的這個場所產生了擁有確切意志的某種事物。
「我喜歡的類型嗎?當然是麻衣小姐啊。」
不過,鈴聲響到第五次也沒接通。沒人接電話。
『姊姊,什麼事?怎麼了?』
這小小的一舉一動引起觀衆們的反應,會場的期待感愈來愈強,已經高漲到幾乎要爆炸了。
「爲什麼是北海道?」
「有看見,正在和吉和同學約會。明明說過喜歡我,山田同學很過分對吧?」
『意思是你記得這個號碼,試着打電話給我?』
「我想想……」
這句話說到一半,宣告第三節課結束的鐘聲響起。對咲太來說,這鐘聲意味着考試結束。
預測命中,只等待一分鐘,電話就響了。
透子說完之後放開手,準備離開教室。
晚上九點,高中生朋繪與紗良下班,外場由咲太、店長以及另一名大學工讀生負責。今天第一天打工的紗良面帶笑容說着「咲太老師,我先告辭了」並揮揮手離開。
原本以爲會被無視,透子卻停在門口轉過來看向咲太。
有人深信不疑。對無所謂的人來說,這只是無所謂的事。即使懷抱熱忱向這樣的人們說明真相,也可能無法讓他們聽進去。要把什麼事情視爲真相,端看每個人的認知。
「這麼一來……未來就朝我作的夢更接近一步了。」
「紅磚倉庫的廣場架設舞臺……是所謂的音樂節嗎?麻衣小姐在臺上唱歌,是霧島透子的歌曲……而且唱完之後,你說自己就是霧島透子。」
即使如此,紗良還是開心地拍手。
和往年唯一的不同點在於今年誕生了「#夢見」這個詞,聽聞這個詞的機會也增加了。
「這孩子真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單純的巧合。
假設寫在網站上的夢境真的都是未來的光景,這個狀況應該如何理解?這個事態會對未來造成何種影響?
「晨間連續劇到底是不可能吧?」
咲太把熊貓馬克杯遞給花楓。
「你在夢中體驗了好幾天嗎?」
在咲太周圍,沒作夢的只有麻衣一人。花楓周圍應該也是這樣,所以她聽到麻衣的回答之後愣住了。
「假設吉和同學和你作了同樣的夢也沒差。她的個性比較冷靜,反倒會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吧?這樣你也不會意識到這件事啊。」
「大概沒時間了。」
聚集在舞臺前方的觀衆們彷佛時間停止般動都不動,也沒發出聲音。自從麻衣登場就一直……驚訝地僵住。
「所以我實際上也沒說啊。」
感覺到視線的咲太從筆電畫面抬頭一看,發現花楓欲言又止般看着他。
「好,等你過來。」
臺版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證明花楓也認爲作夢是理所當然。
「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朋繪斷然結束話題,準備回到外場。
後來很快就過了一小時,咲太也迎來下班時間。今晚客人比較少,所以店長在九點半左右說:「時間到了就下班吧。」
兩人試着尋找,卻沒發現啄木鳥的身影,只有叩叩叩的清脆聲響不斷傳來。
「依照量子力學,未來似乎不是固定的,所以彼此一起努力吧。」
「話說現在流行從北海道來我們學校唸書嗎?」
「所以,我應該會說『我覺得麻衣小姐的教學方式也有錯』這樣吧?」
「昨天忘記告訴你,有接到一個稀奇的通告……」
「昨天社團活動結束回家,我在家門口和紗良聊天……那個,聊了各種事。」
「那就完美了。」
「在夢裏看見的。夢裏我打了電話給你。」
只不過,這天咲太感覺有點不對勁。
「紗良的事情謝謝您。」
咲太回到進行通識科目考試的教室時,裏面已經人去樓空。答案卷都被收走,只留下咲太的隨身物品,以及隔着走道坐在旁邊座位的公主頭背影。這個熟悉的背影是剛剛在同一門通識課考試的美織。
拓海將咲太的玩笑話當真。不對,某方面來說不是在開玩笑。
對方不一定是鬱實,所以咲太以鄭重的態度接電話。
看來這就是她壞了心情的原因。大概是說夢話叫了「赤城」吧。
──在夜晚的櫻花樹下賞花,喝太多的大學朋友吐得亂七八糟。我想應該阻止那傢伙喝酒。 #夢見
麻衣不以爲意地問了。
即使如此,正在考試的教室裏也沒有任何人回頭。約三十名學生專心寫着申論題。
「麻衣小姐,可以借一下手機嗎?」
咲太想到要確認一件事。
「確實和我作的夢一樣。」
「那麼是怎樣的夢?」
涼子理所當然地喫了一驚。面對這樣的涼子,轉頭相視的麻衣與咲太只能含糊一笑帶過。
「這種事只要你的女友否定就解決了吧?」
「不會不好意思,可是……」
「我在平安夜作了夢。」
清脆的鈴聲之後傳來充滿活力的開朗聲音,前來接待的是嬌小的女服務生。直到昨天都沒在這裏看過的女高中生,不過是咲太非常熟悉的對象。
咲太下車之後,和麻衣踏出腳步。
咲太平淡地回以新年問候。
「麻衣小姐呢?有作什麼奇怪的夢嗎?」
以紗良的個性,應該會在交談時巧妙地省略關於思春期症候羣與霧島透子的事。虎之介也以「各種事」三個字總結,可見當時真的聊了各種事情吧,也包括兒時玩伴纔有的回憶,而且這麼做至少足以消除虎之介對於紗良的擔憂。
觀衆們不發一語,身體沒有跟着節奏擺動,也沒有用手打拍子,依舊茫然佇立在原地。
父親與母親確實是這麼說的。他們說沒作過像是現實的夢。
最初的一秒是沉默。
「但我比較在意你作了奇怪的夢耶。」
今天的健人意外敏銳。順帶一提,咲太與鬱實也作了同樣的夢。鬱實在咲太的夢裏登場,咲太在鬱實的夢裏登場。
透子看着咲太的眼睛,清楚地這麼說。
坦白說只覺得突兀。
透子以試探般的視線發問。
「那麼,剛纔和你一起出去的女生是誰?」
「對了,麻衣小姐,你是今年吧?成人式……不對,現在要說二十歲的集會?」
「我不是客人,所以要說『早安』纔對。」
「真的好美。也期待花楓滿二十歲喔。」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解決。」
咲太想泡杯喝的,從廚房餐具櫃裏取出分別畫着狸貓與熊貓的馬克杯,在快煮壺內裝水並按下開關。
「在夢裏看見未來這種事,當真的話不太妙吧?」
扣好釦子之後,咲太將一條腿套進長褲裏。
強羅站周邊的店鋪前方看得見許多二十到三十多歲的情侶。他們一邊面帶笑容交談,一邊挑選伴手禮或是享用糯米丸子。
話只說到一半,咲太卻知道健人想說什麼。
『那你怎麼會知道?』
「我沒作夢喔。」
「咦,寄件人的名字是我吧?」
「睡着之後就自己作了這個夢,我也沒辦法啊。」
「你說的『看得見』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
這次又等了將近一分鐘,好不容易纔能檢視留言。
電視螢幕上映着身穿華美和服的女性播報員。
「話說梓川同學,我有問題想問你。」
「好啦好啦,那麼學長,再見。」
剛剛播放廣告的電視回到傍晚的新聞節目。
「因爲我最近認識了北海道出身的學生。」
不過如同咲太自己所說,麻衣不是透子。所以只有這一點,夢不可能成爲現實。
朋繪像在辯解,將視線朝向前方。
途中繞路前往小田原,訂了元旦要喫的魚板,在下午五點前回到住慣的藤澤市。
怎麼想都覺得沒救了。
『好的,接下來是來自神奈川縣江之島的現場連線!』
咲太一大早開始準備,在趕得上第一節課的時間出門。首先從藤澤站搭東海道線到橫濱站,再轉搭京急線到金澤八景站下車。出門之後約一小時的通學路線。
光是思考,腦袋就一團亂。
每天早上看慣的景色,確實感受到自己回到大學生的日常生活。
「是從山田同學那裏聽來的吧?我被咲太老師甩掉那天的事。」
咲太買的是木片拼花工藝的杯墊,以及在棉花糖口感的麻糬中夾入小塊羊羹的茶點「湯麻糬」。咲太在店鋪附設的咖啡館和麻衣一起喫過之後,覺得花楓會喜歡而決定買回家。
「我說,直到四月九日都沒有公佈任何消息。」
霧島透子……本名是巖見澤寧寧。
花楓指向電視,但是咲太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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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子也帶着滿意的表情從座位上起身。椅子發出聲音,卻還是沒人有反應。這時,透子發現拓海的圍巾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圍巾,拍掉灰塵之後輕輕放回拓海的桌上。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喔。」
「#夢見」在咲太的周圍也展現存在感,今年底幾乎每天都會聽別人說到夢的話題。
走出電梯,站在玄關大門前,這份感覺就愈來愈強烈。
在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之中,只有這點可以安心。
咲太注視只看得見小小身影的麻衣好一陣子,在歌唱到一半的時候就踏出腳步遠離舞臺。不同於打燈的舞臺周圍,逐漸遠離的咲太腳邊幾乎沒有燈光照亮。途中,咲太從褲子口袋取出某個物品。
作了有關音樂節的夢。
「她和那須野一起在等哥哥回來……」
獅子座的軒轅十四;處女座的角宿一;牧夫座的大角星。日落不久就高掛在春季夜空的星辰的光輝,溫柔守護着聚集在地面的人們。
握在手中的是感覺得到些許重量的手機。
「我當然會說得像在開玩笑啊。」
「哥哥,你昨天也有排班對吧?明明要過年……」
「什麼事?」
和咲太夢到的內容一致。應該是完全相同,只有視角不同。
「啊,有。紗良說暫時會由雙葉老師指導。」
「花楓,筆電借我一下。」
至於另一人美織,還處於被對方稱爲「朋友候補」的階段,所以應該還不是朋友。不過以咲太的立場,即使視爲朋友也無妨……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麼一來,無論如何只能讓他考上了。至少咲太負責的科目不能扯他後腿。
「啊,這樣啊。」
咲太懷着疑問慢慢抬起頭。
麻衣的說法是對的。原本應該是作了奇怪的夢的咲太比較奇怪,是花楓與鬱實、和香與卯月、健人與樹裏比較奇怪。
鬱實不聽咲太曬恩愛,進入正題。
「總之以你的狀況,念大學是因爲想多外出,想讓自己能出遠門之類……主要是這種心態上的問題吧?」
『我是因爲舞蹈課正在休息纔會接電話啦。』
第三節的通識課,咲太終於從煩人的視線解脫。
「啊,學長。」
鈴聲還沒響完第一聲,電話就接通了。
「今天已經好好約過會了,接下來也約好要一起喫晚餐。」
沒能從咲太那裏得到預期的反應,紗良倍感不滿。咲太對此適度地當耳邊風進入店內,說着「早安」打招呼並經過廚房前方,走進休息區。
「咲太你也快點變成大人吧。」
紗良顯然是明知故問。直到不久前,紗良可以窺視別人的內心。只要將咲太與朋繪的零碎思考串連起來,應該就能察覺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即使沒能深入瞭解具體內容。
「怎麼了?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山田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的方向。」
「明天與後天也有排班喔。」
大概是立刻想到好點子,她的嘴角露出笑容。
花楓「唉」地深深嘆息。不過說來神奇,她的表情有一抹開朗,嘴角看起來也像在笑。
「必須是過夜的約會,不然我的心不會感到雀躍。」
「哎,不過山田同學,只是作夢的話應該沒問題吧?畢竟只是夢。何況你不是不相信『#夢見』這種超自然現象嗎?」
「巖見澤小姐心裏也沒有底嗎?」
「說到沒作夢,你父母也一樣沒作夢吧?」
不過,咲太不曾試着將這件事和「楓」連結在一起。即使再度出現解離性障礙,也不一定會以同樣的形式發病,所以咲太要自己不去想。
在這樣的環境中,大家保持適當的距離巧妙地相處,以免傷害彼此。
過完年的一月三日。
「有問題的是作了怪夢的我們。」
「哥哥只是對麻衣小姐百依百順吧?」
「可以啊。」
『這讓我……滿不舒服的。』
「我老家在那裏。」
麻衣放開咲太的臉頰,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來對麻衣來說,咲太帶着手機的狀況果然令她覺得奇怪。咲太從兩人相識至今都沒有手機,這也可說是當然的反應。
今年只剩下沒幾天了。新的一年來臨之後,大家就會忘記「#夢見」嗎?
設置在橫濱紅磚倉庫廣場的露天舞臺。
只有兩人的教室比考試會場還要安靜。
「她是你女友吧?快點解開這個奇怪的誤會。」
透子雙手抱胸思考。
這也是第一次聽說。
感到疑惑的咲太穿過驗票閘口,走下階梯從西側出站。懷着莫名不自在的感覺走在沿線的道路時,追過來的腳步聲從後方搭話。
美織察覺到咲太的氣息而轉過來。
男性播報員仔細唸完稿子,以「我想應該也有觀衆知道」這句話爲開場白,開始說明網路主題標籤。
「咲太老師,這裏這裏。」
「梓川,新年快樂。」
「沒錯!」
「被倒下的器材壓傷之後送醫。新聞是這麼說的。」
這是最快的方法。
「沒有任何人告訴我。」
順帶一提,可以帶筆記本與參考文獻應考。禁止使用手機。這是高中時代沒有的考試規定。
「啊,請等一下。我唯有一件事想對咲太老師說。」
最近聽到這個詞的機會增加,關於這個詞像是預知夢的現象,老實說咲太也很頭痛,無論是直接性還是間接性……
然後她這麼說。
從時間點判斷,恐怕是聽到了「被咲太老師甩掉」這部分。正因如此,朋繪纔會驚呼。
儘管當事人似乎沒有自覺,不過聽在紗良耳裏應該是時機抓得剛剛好的一句話吧。當時紗良以自己的方式做個了結,感覺這樣的結局對她而言可說是「太好了」。
「嗯……謝謝。」
久違地進入大學校園。
『有啊,我夢見在橫濱的表演廳舉辦演唱會。卯月也……應該說我們所有成員都夢見在同樣的會場舉辦演唱會。』
健人合起雙手懇求。
「總之我對姬路同學說聖誕快樂,然後被她笑了。」
「是,什麼事?」
美織如字面所述歪過腦袋,表情帶着隱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種困惑的疑問。
「那天怎麼了?」
「櫻島學姊在藤澤警察局的活動擔任一日警察局長。」
中午過後,咲太帶着麻衣到橫濱市內的老家。
無法成爲 想要成爲
如果作那種夢是思春期症候羣,應該只有這種年紀的人會發作,但是到幾歲符合資格就不得而知……
「啊,兩位早安。」
「什麼事?」
「因爲我想不到該怎麼解釋才能讓麻衣小姐接受,就拼命努力用功。」
再也沒發出聲音的手機黑色畫面映着咲太悶悶不樂的臉。
「還真是健全的煩惱啊。很有高二冬天的感覺,不是很好嗎?」
「這是明年晨間連續劇的劇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