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D · 2481 字
──三個月後·宇垣視角──
近藤市議被逮捕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外面陰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雪。
車內的廣播裏,傳來了英治君的話題。
「今天的專題是這個。發售才短短几天,就已經成爲話題沸騰的問題作呢。而且這位作者竟然還是年僅十七歲的高中生,令世間相當震驚。我也讀過了,老實說會忍不住驚訝,這種內容真的是高中生寫出來的嗎?感情非常深,人性描寫該說很生動嗎,真的太真實了……」
他的出道作轉眼間就成了話題。許多媒體都在報道。熱潮還會繼續擴大吧。那個小小的英治君,竟然會變成這樣啊。我到現在都還有些不敢相信。
我在心裏這麼對摯友說道。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車停了下來。這裏是警署。近藤市議似乎打算徹底抗爭,到現在還拒絕供述。可是,我有件事想確認。那個愚蠢的男人就在這座拘留所裏。老實說,我已經不想再見他第二次了。
「宇垣先生,實在抱歉。準備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啊,初次見面,我姓堂本。然後真的非常抱歉,其實我的部下有些事想向您確認。」
負責案件的資深警察身後,站着一個身材偏瘦、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抱歉。既然如此,就讓我一個人等吧。我還有重要工作的確認要做。不好意思,今天請讓我一個人……」
我正想這樣拒絕時,那個目光銳利的男人走近我,在耳邊低聲說道。
「宇垣幹事長,我叫古田。我負責調查近藤前市議的兒子引發的霸凌事件等等……也在審訊霸凌加害者的幕後黑手,也就是文學社部長等人……關於您女兒,以及您的真意,我也有話想談。」
「哦。」
像這種敏銳的男人,本來應該儘量遠離纔對。
但既然他已經查到這個地步,我就必須聽他說了。
我簡短回答「知道了」後,對方露出無畏的笑容。
坐進會客室後,我和名叫古田的警察兩人獨處。護衛的 SP 也被我留在外面待命。
「那麼,你想談什麼,古田先生?」
我儘可能用平靜的語氣詢問,古田卻一直笑着。
「是這樣,宇垣先生。您爲什麼會這麼深入這個問題呢?」
古田無情地看着我,繼續說道。我爲了不讓他看出動搖,用力握緊了西裝口袋裏的鋼筆。
「無可奉告。」
「原來如此,確實有一定道理。不過,您行動的方向並不是壓下這個問題,而是讓它擴散吧?」
我沉默着瞪了他一眼,然後事實上承認了,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那筆祕密資金,來自近藤議員經營的地方綜合建築公司。那家公司很奇怪。以公司規模來看,他們承接了並不相稱的道路、隧道工程和維護檢查業務。這是不是因爲,他們擁有一種從那些工程費用裏製造祕密資金,再回流給總理派系的路線呢?然後……」
「是啊,大概是吧。現在就當如此也沒關係。」
哼,果然,接近直覺敏銳的男人就是危險。正如眼前這般,他正從一點點違和感裏逐漸逼近真相。
「我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您爲什麼要遠離女兒?因爲把她放在走向復仇的自己身邊很危險。確實,也許如此。可是,在您女兒精神狀態最危險的時候,放着她不管,難道不是更危險嗎?我們已經取得了證言,說您在夫人生前,疼愛女兒到了含在眼裏都不嫌疼的地步。不可能不擔心。即便如此,您還是刻意遠離了女兒。」
「哼。」
我已經不是苦笑,而是徹底說不出話來。
我試圖用這句話結束談話,卻被他無視了。
我冷淡地繼續說,同時一直盯着他,彷彿催他趕快往下講。
「近藤議員的公司承接的公共工程,在那之後問題頻發。最後甚至發生了隧道坍塌事故。那是出現死者的最惡劣事故。恐怕,他們爲了節省事業費用,做了偷工減料之類的事吧。可是,不知爲何,責任歸屬被含糊帶過了。因爲所有一切,都是爲了掩蓋通往權力者的資金路線和大型醜聞。而那起事故的受害者裏,有您的夫人和千金。這樣一來,一切就都連上了。您表面上支持總理,實則潛入政權中樞,等待復仇的機會。」
「我不明白,像您這樣的大人物,爲什麼會如此深入一名市議的貪污問題。即便是受總理所託,要您壓下這樁醜聞,您親自出面也很奇怪。這本該是祕書等幕後人員的工作。可您沒有那麼做。爲什麼?」
「您的目的,是復仇吧?向奪走您妻子、讓您女兒揹負巨大傷痕,還把亡故摯友留下的孩子逼到自殺邊緣的那些人復仇。」
這樣的我,竟然被託付處理這起事件的善後,確實屈辱,但也讓我得到了最棒的局面。
這簡直像是在被警察審問啊。我一邊苦笑一邊回答。假如他說的只是些無聊事,古田的腦袋可不是丟職就能了結的。他大概也是帶着那種覺悟來的吧。可即便如此,眼前的男人仍然不知爲何帶着餘裕,像是在同我閒談般繼續說了下去。他究竟是膽大,還是愚蠢呢。
「那麼,請允許我自顧自地說下去。」
「……英治君那件事,完全是偶然吧。不過,多虧他的事件,我們的計劃時鐘得以前進。雖然相應地,怨恨也翻了倍。」
「而且,事故之後,您辦完夫人的葬禮,又在京王醫院祕密住院檢查了兩週,對媒體也是絕對保密。那家醫院以有心臟病名醫而聞名。那位權威本來經常因爲學會發表等事務不在醫院,可在您住院檢查期間,幾乎連外出都沒有。更何況,您經常會做出按住胸前鋼筆的動作。只要看電視,也很容易看出這個習慣。可是,那並不是您握着鋼筆來讓自己冷靜,而是在擔心鋼筆後面的東西吧。恐怕,您……」
當然,他們不可能辦得到。對我這番夾雜諷刺的話,對方也沒有動搖。
「……」
「我有義務聽嗎?」
「你的妄想非常有趣,但完全猜錯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實在不太明白。」
我還真是在做一件充滿矛盾的事啊。
不知爲何,我被一種奇妙的魅力釘在原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遞到我面前的咖啡已經完全冷了。
「因爲我親自動手比較安心。這個答案不夠嗎?」
「無可奉告。如果你想強行讓我開口,就拿搜查令來吧。」
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有如此優秀的人,運氣真差啊。
那些男人,就算知道受害者之中有我的家人,也能面不改色地重用我。不,也可能只是他們自以爲沒有暴露。爲了贏得總裁選舉,他們需要我的支持。正因如此,他們纔想抬舉我,擺出把我納入政權的姿態。即便我這個存在有可能變成炸彈。
「近藤議員的祕密資金,流入了總理派系。是這樣吧?」
沒想到他竟然能這樣毫不客氣地踏進我的領域。被他指出的鋼筆,我下意識握住了。
「心臟裏一直抱着一顆炸彈。」
我這麼說着準備起身,可他完全不在意,直接開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