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約會和……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D · 7317 字
我對下午過來露臉的高柳老師表示:「我也想跟母親商量看看。」
老師露出稍稍鬆了口氣的表情,並問道:「可以嗎?」
我點點頭。三井老師說的那些話,深深刺中我的心。因爲我已經明白,繼續試圖隱瞞實在很不孝。
我不會再逃避了,我想跟大家一起戰鬥。
所以我必須跟可靠的大人商量,展開戰鬥。
「這樣啊,謝謝你。若是覺得難以啓齒,可以由我來說。校長也說想讓青野的家人加入,大家一起討論今後的應對。」
「好,謝謝你。但這種事,我還是想自己親口說。」
「是嗎?只經過半天……你就堅強到快讓人認不出來了呢,青野。我記得青野家是開餐廳的,應該很忙吧。我們會盡可能地調整討論的時間,可以的話也會去你家拜訪,請你跟家長商量一下。這是我的聯絡方式,等你跟家長聊完,就打這通電話,我會馬上回電。」
「謝謝你。我可能會很晚纔打喔,沒關係嗎?」
「嗯,我是嚴重的夜貓子,老實說晚上的精神比早上還好,晚點反而幫了我大忙。我的生活節奏真的不適合做學校老師。」
聽着老師帶着自嘲意味的玩笑話,我忍不住噴笑出聲。
這讓我感到安心。
「高柳老師很可靠呢。」
「嗯,儘管依賴我這個導師吧,青野。」
我就這麼離開學校。在高柳老師開始釐清問題的第二天,我一點一點地看到希望。
※
一走出正門,令人驚歎的美少女正在等我。明明是早就約好的,我還是嚇了一跳。
「學長,你好慢!」
面對學妹這種有些調侃的隨和語氣,我感到安心。
「畢竟我飽受客場劣勢的洗禮,纔會那麼晚出來。現在已經算過了放學的人潮高峯了吧?就算如此,四周還是充滿冰冷的視線。」
我用有些從容的態度這麼回應,就見學妹笑了。
自己真的變成了普通的女孩子,真令人喫驚。
「呃,就是憧憬約會這類的。」
光是她理性地沒被傳聞牽着走,就不知道給我多少救贖了。畢竟除了智司,連親近的人們都不相信我。
「不會,我纔是。不過,因爲我努力早起了,我想要一點獎勵。」
這道理讓人無法反駁,這難道就是傳聞中一條被稱爲「※邏輯騷擾」的告白拒絕法嗎?(譯註:日本近年流行的名詞,指顧着用無懈可擊的道理駁倒對方,完全不體貼或替對方着想。)
「不過,太好了。」
爲了不讓我感到憂心,學妹特意用開玩笑的方式回應。我感謝她的溫柔,所以特意認真問道:
順帶一提,周遭學生們聽到「※你願意陪我去嗎?」這句話後,表現出「哦──」或「咦,公開告白了?」之類的過度反應,但現在就先不管他們了。一條學妹露出還算滿意的表情。(譯註:這句話的原文「付き合ってくれませんが」也可以翻作「要不要跟我交往」。)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我怕他可能會聽見,所以需要一點時間冷靜。我洗了洗手,試圖靠冷水多少帶走身體的一點熱度。
「意外什麼?」
我不問這些。不過她那麼優秀,應該不是成績不理想或行爲偏差之類的問題。
「咦?一男一女在放學後單獨去喫甜點,怎麼看都是約會吧?」
我們一邊喫着鬆餅,一邊談論彼此的事。我們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讓人忘了其實我們才認識一天,但我幾乎不知道她過去的事,我們的關係實在有些不協調。
「謝謝你,這間店的鬆餅似乎很好喫,我想點這個。」
「明明是我先喜歡她的……」
「你是特別的──這個意思有稍微傳達給他嗎?」
一條學妹露出有些寂寥的笑。
「你居然還問這個?如果有的話,我昨天就不會跟你一起做出逃學這種浪漫的事情了。一般來說,這要在邀請前就先確認吧。」
學校的偶像、聖女、天使──形容一條學妹的詞很多,但那也是周遭對她期待的體現。
「嗯?我什麼都沒做啊。」
傳聞以比早上更驚人的速度傳開,這大概也在一條學妹的計劃中。
點完餐後,我稍微離席去洗手間。
「嗯,老實說,很特別。所以從成爲朋友的那天起,我們就是摯友了。」
像是在附近神社發現香油錢小偷而報警、和當時幫忙的智司成爲朋友。但過去的回憶無論如何都有美雪的存在,讓我有些難受。我爲了不讓她知道,特意把本該存在的美雪抹去,並忍不住感到有些心酸。
見學妹爲了讓大家聽見,大聲說出爆炸性的發言,我忍不住回以僵硬的笑容。
「什麼?」
「這樣啊,我是『特別』的嗎?」
學妹以穩重的氣質漸漸融入這間古典咖啡廳,實在看不出她年紀其實比我小。儘管她穿着制服,還是流露出掩蓋不住的優雅──或者該說是良好的家教。只要露出憂鬱的表情,並拿起茶杯,真的沒人比她更適合「深閨千金」這個詞。
「班上交情不錯的同學說她週末約會時來過這裏,我還有些憧憬呢。現在夢想稍微實現了。」
「沒直升附屬高中,是因爲家裏的原因。」
她露出既開心又有些複雜的表情,然後小聲咕噥道:「嗯,說是摯友,感覺倒也不壞。」
她露出微笑,像在說悄悄話般小聲對我說。光是這語氣和用字遣詞,包含我在內的愚蠢男人們都會輕易被一條學妹吸引。在深閨千金的氣質中帶着一點孩子氣的表情,這反差太強烈了。
感覺就是女大學生或當地的夫人們會聊天聊到忘記時間的店。
「咦,什麼沒問題?難道你在擔心會傳出什麼『熱戀疑雲』之類的傳聞?」
「學長真的很溫柔呢,連自己最難過的時候都還在擔心我,這可不容易做到!」
能看到學長在位置上坐立難安,看來他已經注意到那裏是預約好的情侶座。雖然瞞着他很過意不去,但我想跟最喜歡的人在優雅咖啡廳喝茶的夢想實現了。
在學校也屬於頂級美少女的她露出與其年齡相符的青春笑容──而我竟然能獨享。客觀來看,身處這種奢侈境遇的自己還真是幸福。
「太好了,我有想去的店。」
「過去甩掉幾十名男性的失戀執行人居然……」
以上就是我周遭的學生們發出的怨恨之聲。
「哼~嗯。」
「不,我不是要問這個……我是在想,一條學妹會不會因爲跟我一起上學而名聲變差?或是被說壞話?」
「爲什麼!」
「現在還……」
「請給我熱蘋果茶。」
「不可能。」
雖然她半開玩笑地強調這兩個字,但說實話,這就是我甘拜下風的地方。
「妳沒問題吧?」
她笑了起來,然後用我勉強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別說是實際傷害了,這明明是獎勵,而且是重要的既成事實。」接着她繼續說:
似乎可以聽到放學後的學生們無聲的慘叫。
「謝謝妳。」
「也對,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不過,請你放心。只是稍稍被傳熱戀疑雲的謠言,又不會有實際傷害。」
相反地,關於我的話題倒是聊得挺熱烈。我是土生土長、在故鄉讀高中的在地人,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是這樣沒錯、是這樣沒錯啦,但妳得考慮時間地點啊,畢竟周遭都是人。」
我實在不想說出這種煞風景的話。
彼此喜歡的東西和國中的事──一條學妹似乎是念都內的私立中學,沒有直升附屬高中應該有某種理由。看她不太想說的樣子,大概是跟家人有關吧。
當我以啞口無言的狀態僵在原地時,一條學妹笑了出來。
──一條愛視角──
※
看樣子這個學妹真的有在認真看着我。
「這個嘛,說沒有憧憬就是說謊了,畢竟我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但我知道,那些告白的人都只把我當作彰顯地位的裝飾品。老實說,這讓我很受傷。」
「嗯,傳聞是也佔了部分原因,但早上跟我一起上學,或許讓你又增加不同的敵人囉?」
「所以,我的意思是──接下來要去約會嗎?要不要去喫點甜食?」
「我也點一樣的吧。飲料呢?」
「沒關係啊,我就是想去玩才邀你的。若是在意他人目光,或是有人無視我的意願來妨礙我們,錯的反而是這個世界吧?所以,你願意陪我去嗎?」
「這我無法否定。」
「邀請在意的男人約會,居然會這麼緊張吧。」
「呃,因爲妳是說約會。」
忍不住脫口而出的真心話和水一起流走了。
「這都多虧了一條學妹。」
「那也是實際的傷害啊。爲防萬一,我問一下,妳有喜歡的人或戀人嗎?」
我有些不安,便開口問道。
「咦?」
而且學妹是爲了我才採取這行動,我不能讓她繼續爲難。
「因爲,跟早上相比,你的表情相當從容……或者該說是變溫柔了?所以我馬上就看出來了。真是太好了。」
我隱約知道,一條學妹在家庭關係上似乎存在什麼問題。我避開那個部分,一點一點地像自我介紹般說起自己的事。
我在暑假的短期打工中賺了一些錢,是不需要擔心這方面……
實際上,在她上了高中後,就有幾十個男生挑戰向她告白,卻通通失敗了。
她直盯着我的雙眼,眼裏可以感受到她強烈的意志。
「怎麼可能呢,一條學妹從一開始就相信我啊。」
「不過,我有些意外。」
一條學妹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有所察覺。我見她苦笑、滿臉爲難,便無法再更進一步探究下去了。
「也對,難得一條學妹邀請我,那就走吧,妳有想去的店嗎?」
老實說,她的容貌和性格都無懈可擊,想找男友應該易如反掌。
「而且是她主動邀的。」
※
她稍微面露苦色,然後馬上恢復笑容。的確,對於只看到自己表面──不對,打從一開始就想把自己當物品看待的人,只會產生滿心的不信任吧。
而看到我們這對反差組合一起走回家的樣子,周遭開始喧譁。
「怎麼僵在那裏了?我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提出邀請的,也回應我一下吧。」
那我爲什麼沒關係?
「也對。抱歉,說了奇怪的話。總之,我們快來品嚐吧。受了妳這麼多照顧,今天我請客。」
我被她帶到車站前的咖啡廳。以高中生會造訪的店來說,這裏還滿時髦的。
「那當然,我可不想讓摯友因爲我的關係而受傷。」
「爲什麼一條愛偏偏就邀請青野英治去約會!」
「學長?」
學妹喝了一口蘋果茶,露出如同聖母的笑容看着我。
「嗯?」
「沒關係,痛苦的時候可以直說。我雖然不太瞭解,卻隱約知道有什麼事。畢竟在那種狀況下,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痛苦到無法重新振作了。而你很強……但過度逞強的人總有一天也是會撐不住的。在撐不住前,記得跟我商量喔。」
她帶着慈愛,輕輕摩娑我左手的手背。
「爲什麼一條學妹願意相信我?」
「昨天我的理由是,被莫名其妙的傳聞影響是不對的吧。不過,如今就不是了。雖然只跟你相處一天,但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做出傳聞中的行爲。你應該是比起自己,更重視其他人的類型。不對,是會爲了他人犧牲自己的人。這部分很好,我不容許它被惡意毀掉。所以,如果你感到痛苦,還有我在喔。」
我選擇接受她的溫柔。
「一直以來謝謝妳。」
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什麼一直啊,我們才認識第二天呢。」
說完,我們溫柔地相視而笑。
「然後啊,學長,因爲今天了太多點心,很遺憾,炸牡蠣只能改天享用了。我會跟阿姨說的。」
「咦,先不吐槽妳們什麼時候交換了聯絡方式……可是,這樣好嗎?」
「嗯!因爲我可不能打擾你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她好像真的很瞭解我──我既驚訝又感謝,同時接受了她的體貼。
──一條愛視角──
跟他分開後,我坐進前來迎接我的車,回顧幸福的時光。
在校門碰面時,他的表情彷彿已豁然開朗。我看了就馬上察覺,他決定要跟阿姨他們商量了。
跟我的家人不同,學長的家人一定會跟他一起奮戰。即使是一般人很難啓齒的事情,不過他們之間的信任關係強到足以令學長能馬上下定決心,令我甚至有些羨慕。
「謝謝您。您能這麼說,我真的備受鼓舞。」
──母親視角──
我心中真的是萬分歉疚,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變成這樣,應該是很大的打擊吧。
在只剩下我的房間裏,我對自己直到前陣子還當女兒一般疼愛的英治兒時玩伴宣戰。
※
飯糰雖然變冷了,但內餡有我喜歡的鮪魚美乃滋和鮭魚兩種。就算是冷掉的飯,跟熱熱的味噌湯一起享用就是大餐了。
面對我的坦白,媽媽有一瞬間停下所有的動作,露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凝視着我。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其實我在學校被欺負了,大概是同學做的。」
一條學妹、智司、高柳老師、三井老師……我想起相信我的人們的臉。而最後想起的,是學妹說着「如果你感到痛苦,還有我在喔」時露出的笑顏。
我也告訴她,校長和高柳老師說想跟她商量今後的事情,她便堅定地說道:「可以的話,我想趕緊談談。」
媽媽用顫抖的聲音反問道。我雖然用了「欺負」這個詞,媽媽卻馬上就察覺到真相,確定了我的狀況。
在店門前,我停留了幾分鐘。
『學長,明天的全校模擬考我也想跟你一起上學,拜託你了!!』
前市長說完,並用強而有力的語氣斷言道。
我只能道歉。我真的感到很抱歉,難過、羞恥到快要掉下淚來。
我一邊回想正逐漸成爲最懂我的人的她,一邊慢慢地閉上雙眼。
話說回來,從第二學期開始就常常收到騷擾訊息的SNS也變得相當安靜。儘管我已經關掉通知了,連彈出視窗也幾乎沒跳出來。
「怎麼啦?突然這麼嚴肅……」
他說「一直以來謝謝妳」,但該道謝的人其實是我。
我在不知不覺間握住門把,手下意識地使力。
「明明請妳至少要遵守底限,妳卻跨過了不能跨越的那條線呢,美雪。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我會做到所有自己能做的事,保護英治。到時候妳會怎麼樣,我也不管了喔。」
「應該就是那麼回事吧。」
「沒事的,我們絕對會站在你這一邊。痛苦的時候,就是要依靠家長啊。我會連爸爸的份,一起保護你的。」
我彷彿回到了小時候,依偎在媽媽懷裏放聲大哭。
「媽媽,對不起,我有件事情想跟妳說。」
我跟媽媽說過後,先離開這裏,準備聯絡高柳老師。
呼吸變得急促,不知爲何有種時間變慢的錯覺,幾乎說不出話來。我用顫抖的聲音,努力想擠出話語,把真實傳達出去。
見我凝重的神情,媽媽明顯很擔憂。
「不用道歉,我反而要謝謝你願意說出來。很難受吧,很痛苦吧。我明明是母親,卻沒有察覺,對不起喔。」
房間前面放着飯糰,還有裝在水壺裏的海帶芽豆腐味噌湯。
「我讀過訊息了。英治在學校遇到霸凌的事,是真的嗎?」
「歡迎回來,他剛剛出去買不夠的調味料了。」
「太好了,原來你身邊是有夥伴的。」
「哥哥呢?」
「嗯。」
我真的是一直受到一條學妹的幫助呢。
媽媽闔上帳本,笑着問我「要不要喝點什麼?」,這讓我稍稍安心了點,於是鼓起勇氣開口道:
聽到這番溫暖的話語,我泫然欲泣。
她溫柔地安撫我的情緒,並用力抱緊我。
說完,我就看到媽媽在店裏的桌上計算營收的身影。
※
我手機裏還有檔案,可一想到寫着自己作品的原稿被丟掉,還是非常難過。
「多虧我曾經擔任市長,縣府的教育部長和同仁們也跟我很熟,他們應該也願意幫忙。過世的阿守也是城市的功臣之一,我誓死保護他的遺孤──英治。」
我因悔恨而閉上眼睛後,身體很快就被溫柔的觸感圍繞。
「爲什麼要道歉?英治是被霸凌了吧?」
班導高柳老師真的設身處地爲我着想,馬上就開始應對。
「欺負?」
還有一條學妹是我的第一位理解者。
「怎麼會這樣,那麼溫柔的英治居然會遭到霸凌。但我跟英治高中的校長見過面,他是我的志工夥伴,也是個很棒的教育家,絕對會助你們一臂之力。英治沒事吧?他正處於多愁善感的時期,肯定受傷了吧。我真的好心痛,無法原諒。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我會盡我所能,要馬上跟我商量哪。」
然後,我把自己遭遇到何種欺負告訴媽媽。
「許久不見,南老師。」
因爲跟美雪之間的糾紛,在SNS流傳起虛假的情報,導致我在學校被孤立。因爲那些謠言,桌子被寫上惡意的攻訐,裏面甚至還有針對青野廚房的威脅,被朋友無視,社團也幾乎被迫退社。
跟媽媽坦白自己遭受霸凌,再聯絡老師後,我就累到馬上睡着了。
※
然後,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本該存在於我心中、對於美雪那種類似愛情的感情,已經消失無蹤。她原是我重要的兒時玩伴兼戀人,如今想起,心中浮現的也只有失望和憤怒。而隨着失去的那份,有一種感情正逐漸膨脹。
而剛剛的話也是對着我自己說的。
從剛剛開始,我都只能說出同樣的話。我真的恨透這個窩囊的自己,恨到想死。
看到我露出平常不會有的認真表情,她有些驚訝地望着我。
智司對於沒注意到我的異狀和沒能保護我的事道歉。
若不是學長偶然也在那片屋頂出現,崩潰的人就是我了。
看樣子是媽媽準備的,還有寫着「你應該很累了,好好睡一覺。睡醒要喫喔。」的紙條。
「看來是真的。他說明天校長和班導會在午休時過來,商量今後的應對。」
被劈腿、被霸凌,我以爲自己失去了一切,卻反而讓我注意到有這麼多人在好好地看着我。如果那個時候沒在頂樓遇見一條學妹,會變成怎麼樣呢?應該會讓大家傷心吧。
要坦白的話,這個時間是最適合的。這個時間帶,夜間的備料差不多快結束了,對工作的影響應該可以壓到最低。所以,我得趕緊進去。即使這麼想,身體卻好沉重。
「嗯,對不起。」
「我啊……在暑假過後……」
「嗯,對不起。」
我無數次安慰自己,雖然這次的事導致我失去很多事物,卻也得到更多。
「真的很謝謝你,找到快要崩潰、快要不行的我。」雖然我們還是摯友關係……但總有一天……絕對……
南老師就相當於我亡夫的戰友,雖然年紀有些差距,卻真的如同摯友般信任彼此。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有精神,難以想像他其實已經超過七十歲了。在丈夫過世後,他就如親祖父般,主動請纓成爲我兒子們的監護人。我很確定,他的話絕對會幫忙。
媽媽露出真的鬆了口氣的表情點頭。
爲了英治,我會竭盡所能。我下定決心後,就接到值得信賴的人打來的電話。
校長、教務主任和巖井年級主任爲了避免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着手調整我的上課方式。三井老師還給了我勇氣。
「我回來了。」
我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並感謝周圍的人們。高柳老師、三井老師,還有在暗地裏協助我的校長等人。接着是一條學妹、智司、媽媽和哥哥。
當我在自己房間醒來時,已經過了九點。看來自己比想像中還要疲累。
「那我請他們明天午休時過來。」
這麼說來──我看向手機。我想起剛剛在咖啡廳已經跟她交換了Line。
我總覺得,去世的爸爸似乎也跟我們同在。
在約三十分鐘前,她傳了訊息過來。我發現一起上學在男女之間應該意外算是難度很高的事件,結果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理所當然了。
「其實,我……」
媽媽當時的表情,是我至今見過最憤怒的,還可以清楚感覺到她憤怒到顫抖。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我,還是有人站在我這邊──我明確說出這件事之後,媽媽的表情溫柔了一些。
智司也傳了訊息給我,雖然是跟平常一樣平淡的內容,反而可以讓人感覺到他在體貼我。
說不定是一條學妹的作戰順利起了效用,但我還是害怕回到那間教室。爲了文學社社刊寫的小說應該也被丟掉了吧。
這個時間,媽媽跟哥哥應該還在進行工作收尾。
她用空洞冰涼的語氣重複了那個詞,讓我心痛難忍。悔恨在心中瘋狂翻騰,果然還是不該說的,居然讓媽媽這麼痛苦。
「沒關係,沒關係的。最痛苦的人是你啊,所以別再繼續自責了。謝謝你把這麼難以啓齒的事情,坦率地告訴我。你果然是我值得驕傲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