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N僕的招待
《只有在我當班時纔會來我打工咖啡店的、班上的美少女模特小姐》 · 岸本和葉 · 1.3萬 字
我們坐電車到了日本橋。
順帶一提,大阪的日本橋讀作「Nipponbashi」。東京也有個叫日本橋的地名,據說是江戶築城時,用兩根圓木搭了座臨時橋——於是就從「二本橋」演變成了「日本橋」。
而大阪的日本橋,則是爲了成爲日本首屈一指的橋,直接取了這個名字。當時「日本」讀作「Nippon」,所以這裏的讀法便成了「Nipponbashi」。
當然由來衆說紛紜,網上查來的這些信息,也未必一定準確就是了。
「嗯,我記得應該就在這一帶吧」
我們從大路稍稍拐開,走進一條小巷。隨即,要找的那家店便映入了眼簾。
『咖啡館寅丸』——這就是今天要在這裏工作的店。
「找到了,就是那裏」
「哦——感覺有點復古呢。裏面看着也挺寬敞的」
確實,光從外面看,就大概有家庭餐廳那般大小。
店的外觀相當陳舊,招牌和菜單卻是新的。說不定是接手了原有的老咖啡館,直接沿用舊裝就開了起來。
「總之先進去看看吧」
雫推開門,走了進去。門上掛着的鈴鐺,隨即叮鈴叮鈴地清脆響了起來。
「「「歡迎回來,大小姐、主人」」」
「……咦?」
我們倆齊刷刷地睜圓了眼睛。
身穿紺色連衣裙、外罩荷葉邊白圍裙的店員們,一齊朝我們低下了頭。每個人頭上都戴着荷葉邊的髮箍。也就是所謂的古典女僕裝。
「這、這家店,是女僕咖啡廳……!? 」
「請讓我爲兩位帶位」
一位店員颯爽地站到了我們面前。
雫一伸出手,寅松小姐立刻雙手緊緊握住。
寅松小姐胸脯一挺,頗爲得意。確實,這樣的味道,完全能理解會受歡迎。
「那、那個……難不成……是『SHIZUKU』小姐?」
「好、好的!」
「呃,老闆的店……咖啡館梅洛,我也幾乎每天都去,一直很受照顧。今天算是陪他過來……吧?」
「外場……莫非是!」
「是、是的。啊,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御影純太郎」
雫探出身子應道。
從店裏走出一個金髮眯眼的女人。
意式布丁的特點,主要是加入馬斯卡彭奶酪和鮮奶油,造就濃郁而醇厚的口感。此外,彈韌的質地與綿密的舌尖觸感,也是它的標誌。
「大老遠跑來辛苦啦。我叫寅松愛,是這家店的店長」
不過,若與布丁一同入口,便能爲甜味添上一份雅緻。甜味不會纏綿不去,照這樣看,恐怕多少都能喫得下。
「布丁也好好呲~……!」
————原來你有自知之明啊……。
寅松小姐繼續往下說道。
「那、那個……有個叫歌原的人讓我來這裏幫忙……」
寅松小姐的話又持續了好一陣子。看來她相當健談。
見狀,我也立刻嘗起布丁。
活脫脫一副「爽朗」成了精的模樣。跟我可以說是截然相反吧。
「結果還是要收啊!」
總算要進入正題,我也不由得往前傾了傾身。
「對吧?是我們家可愛的女僕們,每天精心製作的呀」
「務必讓我試試!我一直想穿穿看呢!」
「怎麼樣?我們家咖啡,好喝吧!」
寅松小姐目不轉睛地盯着雫。
「我們家自制的甜點樣樣都推薦,但尤其是這款布丁,人氣超高哦!」
沒想到竟然能看見雫穿女僕裝。天上掉餡餅說的就是這個了。
「我跟由美啊,是之前搞活動時一拍即合的朋友,時不時交換些情報,定期也在聯繫。嘛,不過最近彼此都忙,難得見上一面就是了」
「呵呵,太好了呢,純太郎」
「哈啊,過癮了。多謝!」
就這樣等着,店員便端來了冰咖啡和布丁。
雫和寅松小姐相視而笑。
「哇、哇啊啊~!不、不是吧!? 那個SHIZUKU?超有名的啊!你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呀!? 」
不太清楚她是怎麼判斷的,但似乎是得到了認可。
寅松小姐說着,開心地笑了。
雫雀躍地說道。
「然後啊純君,你是由美的徒弟對吧?由美跟我說,你已經有了能獨當一面的實力呢」
我們跟着那女人穿過店內。
難不成是早年調皮搗蛋那會兒留下來的習氣?雖說這話要是當面跟她講,她要麼會打馬虎眼,要麼會鬧彆扭——多半是兩者兼有吧。
「是、是的。沒錯」
雫的視線,轉向正在待客的店員。
「先坐下聊聊吧!」
寅松小姐豪邁地大笑着,啪啪拍着我的肩膀。
「嗯,非常好喝。咖啡豆是危地馬拉的嗎?」
「那麼,想馬上請你們幹活兒……話是這麼說,不過先嚐嘗我們引以爲傲的咖啡和甜點,好不好呀?」
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正猶豫該不該開口搭話時,寅松先張了嘴。
「你們倆都很乖嘛!嗯,這感覺的話,接待客人完全沒問題!」
「啊,對對。差點又聊個沒完了!雫小姐嘛,想請你負責外場來着——」
「哦,挺懂行的嘛!不愧是由美的大弟子!」
「那就這麼定啦!啊,不過還是得先問一句哈……那個,不通過事務所的話,會不會不太妙……?」
「對!沒錯!」
此外,還有不可忽略的便是焦糖部分。這一部分帶有極爲深沉的苦味,單喫的話,和咖啡一樣苦。
與此同時,寅松小姐從椅子上滾落下來。簡直像在眼前看搞笑短劇似的。心裏想着可不能笑,卻還是跟雫對上了眼神,兩個人嗤嗤地笑起來。
「啊,說起來,你們倆是來幫工的來着?」
「哪裏哪裏。啊,那我該幫忙做些什麼呢?」
「那說回正題,我希望你們倆能一直跟着幹到打烊。小哥,我記得你叫純君是吧?」
「嗯?等、等一下……」
「既然有由美作保,那肯定錯不了。好嘞,純君就主要負責手衝咖啡吧!然後呢,那邊那位小姑娘嘛——」
說着,寅松小姐遞給我們名片。
而店員們則默不作聲地忙着手裏的活計。簡直就像真正的女僕一樣。跟我印象中那種花哨活潑的女僕咖啡館全然不同。
店員每次從身後經過,都會投來「到底要聊到什麼時候」的冷淡目光。老實說,待着真不自在。忍不住瞥了一眼旁邊的雫,發現她也正被寅松小姐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相當投契了。真不愧是雫,適應力跟我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在靠裏的位子依言坐下。
「嚯~年紀輕輕就這麼用功啊……姐姐我當真佩服你呀」
「哪裏哪裏……我正在學習各種咖啡豆的特徵」
每次都讓人有點心癢癢的,不過我當然不覺得討厭。
「嗯~!回答得真棒!」
「啊,好喫……!」
「啊哈哈,沒關係的!私生活方面我還是挺自由的」
歌原小姐,別說我們了,你連寅松小姐都沒告訴詳情啊。真是的,拿她沒轍。這人平時明明爽快又認真,可偶爾就是會搞這種惡作劇。
無論是雫,還是歌原小姐,與我有交集的人,個個都善於誇獎人。
「我是神坂雫!」
寅松小姐湊近雫的臉,壓低聲音說道。她爲人豪爽,卻也頗講規矩。
「哎呀~……是聽說會有個女孩子來,可萬萬沒想到是藝人啊……那個,待會兒給我籤個名!啊,手的話現在就想握!」
「誒!? 歌原小姐……!? 」
兩人一同低頭行禮,寅松小姐又豪邁地大笑起來,重重拍着我的肩膀。
「然後呢?說到咖啡嘛————」
「「務必!」」
雫一邊將布丁送入口中,一邊嗯~地搖晃着身體。
收回前言。她擔心的是錢。
如前所述,濃郁醇厚的布丁,與咖啡的搭配也堪稱絕妙。
「好、好的,謝謝……」
「原、原來如此」
店裏以焦褐色木材爲基調,裝潢透着古典氣息,坐滿了男客,很是熱鬧。
「別看我這樣,可是相當喜歡咖啡的。明天的活動嘛,我也打算帶自家拼配的特別咖啡豆去——對了,回去的時候給你們當伴手禮帶上吧!」
話語像機關槍一樣接連不斷往外冒。對此,我們光是應聲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雫有些拘謹地摘下墨鏡。
寅松小姐反覆眨了好幾次眼,之後又用手背使勁揉了好幾回眼睛。
從剛纔起我就一直在想,有點疼。
這家店的布丁,是所謂的意式布丁。
「————哦哦!是由美那邊的跑腿吧?來得正好嘛!」
路過的女僕,臉上似乎微微露出自豪的神色。
從色澤來看,咖啡豆用的是中深度烘焙。
寅松小姐送來一陣誇張得過分的掌聲。雖說還只停留在興趣階段,但能像這樣得到開店之人的誇讚,心裏格外高興。
「正是那個莫非!怎麼樣?我覺得肯定超適合你的呀」
她身上穿着豹紋T恤,搭配緊身牛仔褲。身材嬌小,看上去比雫還要矮上十公分以上。嘴角虎牙很是顯眼,給人一種貓一樣的印象。
還是完全摸不着頭腦。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我倆活像借來的貓一樣縮手縮腳。
莫非大家都是衝着女僕來的?不過仔細一看,也有女客人在,似乎正聊得熱火朝天。
「是的是的。我沒說清楚,對不住啦!我這人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嘛!」
話說回來,這杯咖啡,能感受到相當深的講究。咖啡豆的特徵如此鮮明,這正是沖泡手法出色的證明。這家店,確實有這樣的技術。
「是嗎!差點以爲要被收演出費了呢!」
對此,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她竟是這樣介紹我的。我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飲下一口,巧克力與堅果般的風味在口中瀰漫開來。而後,隱約還能感受到柑橘類以及蘋果般清甜的果酸。
「給您特別優惠價哦」
起初以爲是女僕咖啡廳,心裏還退縮了一下,但嘗過咖啡和布丁之後便明白了。這家店,絕非普通的女僕咖啡廳。
寅松小姐乍看之下似乎有些輕浮,卻是在以如此堅定的信念經營這家店的吧。她與歌原小姐性情相投的理由,如今我也深有體會了。
轉眼間便將咖啡與布丁一掃而光,寅松小姐清脆地拍了一下手。
「那就趕緊幹活兒吧!薪水我可是準備得很豐厚的哦!好好期待吧!」
露出調皮笑容的寅松小姐,領着我們朝店裏後方走去。
「給,這就是要請雫小姐穿的女僕裝」
「哇~!超可愛!謝謝您!」
剛來到後臺,雫便從寅松小姐手中接過了女僕裝。
接着,她彷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了口。
「啊,寅松小姐。我忘了說了,不用加小姐稱呼我的哦?」
「咦~?可以嗎~?那你就叫我「愛醬」好啦——!」
寅松小姐一副早就等着這句話的架勢說道。
看這情形,其他的女僕們也都被她要求這麼叫了吧,這個人。
「感覺愛醬,應該和明醬很合得來呢」
趁寅松小姐轉過身去的間隙,雫湊到我耳邊低語。
她已經自然而然地叫起「愛醬」了,這倒是很符合雫的風格。
「嗯,我也正這麼想」
我不禁心想,若是哪一天,歌原小姐、真宮老師還有寅松小姐能有幸一同交談,真想在近旁看看那番光景。想必會很有趣吧。
「然後呢,這邊是純太郎醬的女僕裝」
「啊、好。」
「久等了!」
「所以說,我不穿!」
「請別老捉弄我了……!」
「哎呀~!這也太可愛了吧!不愧是人氣爆棚的模特啊!」
大家異口同聲說我的反應很有趣——可一個慌里慌張的男人到底哪裏有趣了?
「我懂。很性感對吧……」
接着,寅松小姐面不改色地把女僕裝遞給了我。
「在由美那邊練過的話,其他飲品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一上來就是實戰,雖說有點緊張,但在咖啡館梅洛之外的地方工作,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是吧?別看我這樣,品位還是可以的」
「就是啊……。唉,好想看啊~」
接過純黑的帽子,我把綁在後面的頭髮先散開,重新紮緊。然後戴上帽子,把劉海也塞了進去。
冰咖啡的單子進來的同時,我按下了電動磨豆機的開關。要說效率,或許有人會覺得提前把豆子磨好更省事。
「哦、哦……」
「嗯,彼此加油吧」
寅松小姐和雫齊齊噘起嘴,一邊偷偷地往我這邊瞟。
寅松小姐很擅長拉近距離。連不善於跟人打交道的我,都能像這樣聊得開心。
「我也一直爲這個苦惱着」
雫捏起裙襬,行了一個華麗的屈膝禮。
「不過嘛,還是比不上由美的味道。那傢伙的手衝,簡直就是魔法。萃取量、注水的間隔我全都照着來,可出來的味道就是完全不一樣」
寅松小姐啪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背。旁邊的一位女僕也朝我微微一笑。
————爲什麼要加個「醬」啊。
「哎呀,抱歉抱歉。忍不住就湊過來看了」
「長髮男生綁頭髮的樣子,怎麼說……不覺得很那個嗎?」
說着,寅松小姐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像雫那種什麼都不怵的性子,轉眼就跟她混熟了,倒也難怪。
不過話說回來,頭髮留到這份上,確實開始礙事了。正想着索性一刀剪短也不是不行吧,忽然發覺那兩人又在一邊瞟我一邊小聲嘀咕。
那副做派,雖然跟女僕相去甚遠,可衣服實在太過合身,到了讓人完全不再介意的地步。
「超級適合你啊」
「哇哈哈!…………開玩笑的啦!嗯,開玩笑!」
被帶到的廚房,儘管年頭不短,卻收拾得非常乾淨。和咖啡館梅洛的氛圍,有幾分相似。
「————哦、哦哦、我的!? 」
「這樣這樣。嘛,我們店可沒由美那兒那麼嚴格。能有這水平的手衝,完全沒問題啦」
「哈哈,也許吧」
我跟着寅松小姐,離開了後場。
不,剛纔那個停頓,絕對不是開玩笑。
真是一舉一動都像幅畫。我要是攝影師,大概會把雫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一個不漏地拍下來吧。事實上,我的視線也確實釘在她身上挪不開。
咖啡一旦氧化,就會冒出令人不快的酸味。所以,要像這樣每來一張單子,就只磨需要的分量。
「明白了。沖泡方法按什麼來呢?」
我喜歡這剛開始滴落的時刻。看着冰塊一點一點沉入咖啡裏的樣子,心就會倏地沉靜下來。
「哇!? 」
「跟由美那套一樣就行。其實我這邊,也一直在參考她的衝法」
「謝謝。不過,我還差得遠呢」
「連雫都!? 怎麼可能合適啊……!」
要好好幹,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哎呀……都拒絕到這個份上,那就沒辦法了」
「哈哈哈!只要別忘了這張笑臉就夠啦!細節嘛,我這就教你!」
廚房裏,一位女僕正在做手衝。四周瀰漫着咖啡的醇香。
與其受這份羞辱,我寧願花錢跑路都行。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也自然地笑了出來。
一反常態,我大聲喊了出來。照這樣跟這人一起工作下去,我這內向的性格說不定倒是能治好——不過在那之前,我確信自己會先被她玩沉。
「那,純太郎醬跟我來這邊。雫醬換好衣服就先到廚房來,好嗎?」
「話說雫醬,有過接待客人的經驗嗎?」
「不過呢,純太郎醬穿起來估計也挺合適。臉長得這麼漂亮」
「對!」
雫跟着寅松小姐走遠了。
練習固然一天都沒落下過,可跟歌原小姐相比仍然望塵莫及。
先前我還說過,跟我打交道的人個個都擅長夸人,這下又切身體會到,她們也同樣擅長捉弄人。
「明白了!」
重新定下神,我也得趕緊開始幹活了。
研磨度選中細。把咖啡粉倒入鋪好濾紙的濾杯,迅速注水悶蒸。
雫在我面前輕巧地轉了一圈。裙襬隨之翩翩揚起。
旁邊冷不防有人搭話,我肩膀猛地一跳。
正因爲如此,才更不能得意,必須加倍練習纔行。
「是嗎。那搞不好,其實是魔法呢!」
這兩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跟不上節奏的我,早已被晾在了一旁。
而且,眼睛裏根本沒在笑。今天到下班爲止,我還能平安無事嗎。
跟其他女僕們打完招呼,正要立刻動手做手衝的時候——
寅松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下面。
「對對!不愧是愛醬,果然懂啊~」
「好啦,雫醬到前面那個更衣室去換衣服哦。純太郎醬只繫條圍裙就行。啊,還有,頭髮也得兜好別落進去,能戴上帽子嗎?」
「我也覺得蠻合適的呀。吶,試穿一次看看?」
「哼哼,對吧?」
「嚯——還真是有兩下子啊」
雫叉着腿昂首挺胸,滿臉得意。
畢竟我現在的目標,就是能在咖啡館梅洛被委以手衝的重任。
該不會這人,真的在盤算什麼法子讓我穿上吧————。
「與其說捉弄,我倒是蠻真心話的啊」
「哇哈哈!這反應可以啊!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寅松小姐一臉遺憾地「唔~」了一聲。總覺得,那眼神有點嚇人。
就算我穿上了,也無非是給人看些不堪入目的東西罷了。
「做菜交給其他孩子,純太郎醬只負責準備咖啡,可以嗎?」
「好,回頭見囉」
「明白了」
「話說回來,真不愧是頭號弟子啊。衝得真好」
雖然很想這麼問,但搞不好又會把話題拉得很長。這裏先使勁忍住。
「沒、沒有……沒事」
「說來慚愧,完全沒有……!」
然而,比起豆子,粉末狀態更容易接觸空氣,也更容易氧化。
「好嘞!那就拜託你啦!有不懂的,問我或者旁邊的姑娘都行!」
動作實在太過自然,我下意識接了過來,這才慢半拍地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我窘得不行,用手朝臉上扇風,寅松小姐見狀又開了口。
寅松小姐笑得比剛纔更加豪邁,一邊把女僕裝收了回去。
「嘛,純太郎醬就回頭再讓他穿,至於——」
隨即,咖啡開始滴滴答答地落入鋪滿冰塊的分享壺中。
「倒也是有那麼回事啦!」
雫出現在了廚房裏。一身打扮,和其他女僕一樣,是經典款的女僕裝。然而,從她身上溢出的氣場,卻截然不同,足以將周圍的視線盡數吸引過去。
————你們到底在聊什麼啊……
「好~!請多指教!純太郎,回頭見」
「純太郎!怎麼樣?這身打扮!」
「對了,你看」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邊是在大廳忙活的雫。
那副模樣,融入得極爲自然,甚至讓人恍惚以爲她從一開始就在這裏工作。
雫接完單,把單子送到廚房,隨即又返回了大廳。
恰好,一位坐在廚房附近座位的中年男子叫住了她。
「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那個,熱的混合咖啡——咦,S、SHIZUKU!? 」
「啊,被認出來啦?」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整人節目!? 」
「啊哈哈,不是啦。這裏是我熟人的店,過來幫忙的。啊,還請您擴散的時候悠着點哦?」
客人連連點頭。
「那、那個,那,雙人合影的拍立得,可以有嗎……?」
「當然可以!簽名也給您寫上,行嗎?」
「誒、誒,不如說真的可以嗎……!? 」
「是的!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
雫跟客人拍完雙人合影後,在拍立得上籤了名。
接過拍立得的客人眼眶溼潤,一遍又一遍地向雫道謝。
看着這一幕,寅松小姐感慨不已。
「不愧是雫醬,不對,是SHIZUKU……!已經沒什麼需要我教的啦!」
寅松小姐做了個抹眼淚的動作,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加油。忙完了給你衝咖啡」
「再說,你不是跟雫醬約好了要給她衝咖啡嘛!」
一邊等着出餐,雫一邊朝我探過身來。
「對不住啊純太郎醬。雫醬借我們一下,行不?大家實在憋不住想跟她聊了」
「您、您都聽到了啊……」
雫一臉得意地說完,仰頭喝起了咖啡。
不,還是別去想象了。
我依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雫卻繼續往下講。
到底在聊些什麼呢————疑問還沒冒出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女僕們團團圍住了。
「不……等等……?」
「好的……!」
「那、那個,SHIZUKU小姐……!」
咖啡一滴,又一滴,落入分享壺中。
「麻利地收拾一下,今天就收工啦!」
「沒騙你們吧~?」
「嗯~好喝!跟雫醬說的一模一樣!」
「那,我來給你一個建議吧。自己的長處和短處,要做到比誰都清楚纔行」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寅松小姐拍了拍手。
雫在我身旁,舒了一口氣。那放鬆的表情,跟方纔那個親切可人、滿滿營業感的笑容截然不同,透着純粹可愛的味道。
我也使勁打起精神,往電動磨豆機裏倒進了咖啡豆。
「啊、對了,咖啡……那個,不嫌棄的話請用」
這下我明白了,看來她是向大家介紹了我。同時,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雫也已經和女僕們打成了一片。
「沒事,我沒關係的。話說回來,大家可真厲害啊」
「還行吧!雖然有點緊張,但靠着感覺和氣勢硬撐過來了!」
埋頭衝着咖啡,不知不覺間,打烊時間的晚上八點已近在眼前。
反應雖然有些誇張,但剛纔雫的待客,即便在我眼裏也堪稱出色。明明說過從來沒做過,卻相當有模有樣。這大概就是人們所說的神級待客吧。
「當然可以!其實啊,大家都說想喝純太郎醬的咖啡呢。對吧,大家!」
「那就下功夫拼命練。我覺得純太郎醬,是可以更上一層樓的。我看人的眼光嘛,也是有自信的」
把衝好的咖啡端到女僕們等候的桌邊時,不知爲何,響起了一片歡呼。
寅松小姐臉上頓時綻出笑容。
面對雫這樣的名人,能壓住自己的情緒,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做得到的。
彷彿寅松小姐那毫無陰霾的開朗性情,原封不動地映照在了這家店裏。
雫一聲「好」地重新打起精神,接過了出好的餐點。
嘴上自嘲着,寅松小姐卻咯咯笑了起來。
「雙眼皮大眼睛,真讓人羨慕呢……」
整個工作期間,沒有一個人流露出想搭話的意思。
「能和那個SHIZUKU拍雙人照,不多收點錢簡直虧大了。乾脆大肆宣傳一番的話,這家店肯定賺得盆滿鉢滿……!」
「跟雫醬說的一樣,仔細一看真是個大帥哥啊~」
「——啊,對了。給大家衝杯咖啡吧。我們店打烊後,是大家一起喝咖啡、聊聊天再回去的」
「聽由美說,純太郎醬將來也想開一家自己的店?」
雖然認識還沒多久,但從剛纔那個停頓和表情,唯獨能斷定——她絕對沒在想什麼好事。
「好啦好啦!? 辛苦啦辛苦啦!」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今天的咖啡,能讓我來衝嗎?」
與此同時,最後一滴咖啡落入壺中。
到底是什麼樣的培訓,才能讓人穿着女僕裝都不覺得害臊呢。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覺得誇得太過頭了。她到底是怎麼介紹的,才能演變成這個局面呢。
臉上陣陣發燙,我照常一般準備起咖啡。
寅松小姐在身旁看着,再度開口。
寅松小姐繼續說道。
目送雫離開後,新的單子又進來了。
「哈啊~果然還得是純太郎的咖啡啊……」
「長處和……短處嗎」
「太好啦!」
「那當然啦!我這雙順風耳可沒那麼好糊弄!」
以寅松小姐的號令爲信號,大家一齊開始收尾打掃。我收拾廚房,雫則幫忙打掃大廳。
「講究?哪談得上那麼了不起的,就是我的個人興趣罷了」
「……順便問一下,那套制服,有什麼講究嗎?」
「嗯,勉強跟得上。雫你看起來也挺上手了啊」
「熱的混合咖啡,再加一份意式布丁,麻煩啦!」
「對啊,皮膚也好好哦」
那麼,長處又是什麼呢。衝咖啡的手藝,還遠遠不夠看。可要說別的,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接到單子後,我重新開始準備混合咖啡。
「哎呀,真是般配啊~!」
咖啡館寅丸裏,洋溢着一種與梅洛不同的美好、宛如家庭般的氛圍。
「對吧對吧?是我引以爲傲的男朋友嘛」
說着,寅松小姐眨了眨眼。
「而且啊,他衝咖啡也很厲害哦」
我的短處,再清楚不過。
不知不覺間,女僕們已經朝這邊豎起了大拇指。人羣中,雫也在。
見我整個人僵住,雫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
「來啦!」
「我的短處,是手藝還欠火候。不過呢,跟人很快打成一片,是我最大的長處。這家店呀,就是一邊發揮長處,一邊彌補短處,這麼經營過來的」
或許有些不自量力,但這已是此刻的我所能做到的最大回報了。
「謝啦。這幫人都是長年撐起這家店的,是我引以爲傲的夥伴。我呢,又沒有由美那麼高的手藝。少了她們幾個,我可什麼都幹不來」
「好啦,咱們端過去給大家吧!」
雖然是我無法體會的感覺,但想到雫通過演員這份工作獲得了成長,心裏莫名地有些驕傲。
雖然前方的圖景還完全看不清楚,但即便如此,心裏似乎也多了那麼一點點信心。
收尾工作一結束,雫眨眼間就被其他女僕團團圍住了。
「要是這會兒想不出長處,那就把眼下最想做的事磨鍊好,這纔是最要緊的」
太好了,看來女僕們也喜歡。
「原來如此……」
說着,雫比了個剪刀手。
寅松小姐的瞳仁變成了金錢符號。被錢矇蔽雙眼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近距離見到。怎麼說呢,總覺得自己不能變成這樣的大人。
「再說,之前學的表演可能也派上了用場。徹底代入女僕角色的話,意外地能應付過去呢」
「那,我過去了哦」
寅松小姐開始準備咖啡。從剛纔的話也能聽出來,寅松小姐和女僕們的關係非常融洽。
「原、原來如此」
看樣子,她們是一直忍着沒來找她搭話。
女僕們一齊說了聲「我開動了」,端起咖啡來喝。
那位客人,也一定會把今天當作一生的回憶吧。
多虧了雫,我總算擠出了話。
「純太郎辛苦了!我們剛纔正聊到你呢」
誇獎的話一句接一句地飛來,腦子簡直快要炸掉。
「是的」
寅松小姐沉默了幾秒後,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純太郎,你那邊怎麼樣?」
正想着,接待完客人的雫拿着單子回來了。
客流也平穩下來,最後一位客人剛剛離店。
雫這麼一說,歡呼聲再次響起。
就是不擅長跟人交流。這方面,就算能有所改善,感覺這輩子也不可能變成強項。
「……原來如此。受教了」
「嘛,不過說到培訓,我倒是有自信。起初害羞得不行的孩子,現在也都是出色的女僕了!」
「聊、聊我?」
「……這樣的話,我果然還是想把咖啡衝得更好」
「哎呀哎呀,戀愛話題的話,怎麼能少了我愛醬登場呢!」
晚一步過來的寅松小姐,往桌上擱下一個大盤子,上面擺滿了烤點心。
「好啦,那就讓我好好盤問盤問!」
————啊,看來話題又要拖得很長了。
「————來,這是今天的工錢!給加了不少哦!」
和換好衣服的雫一起,從寅松小姐手中接過茶色信封。
「誒!? 這、這麼多!? 」
「確實給太多了吧……」
寅松小姐搖了搖頭。
「我覺得這工錢合情合理啊?託雫醬的福,今天來了好多客人,看了純太郎醬的手衝,其他孩子的技術也長進了嘛」
意思是我的手衝成了參考。自己倒是沒這份自覺,所以格外高興。
「要是願意的話,再來打工哦!隨時都歡迎你們兩個!」
「好!我還會再來當女僕的!」
「一如既往,回答得真乾脆。啊,對了。這是伴手禮」
寅松小姐遞過來一盒什錦曲奇,還有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紙袋。
紙袋口是封住的,看不見裏面裝了什麼。
「那個,這是……?」
「嗯?那個嘛,等回了酒店再揭曉」
「誒~!? 可我很在意啊!」
「好啦好啦……等回去打開,你們兩個肯定會很來勁的哦?」
「你看啊,我工作的時候,不是經常穿那種高冷系的衣服嗎?私服也儘量不引人注意,大多穿得比較隨意。所以,那種可愛的衣服,其實沒什麼機會穿。因此呢,偶爾就會想穿一穿嘛。滿是荷葉邊的、超~可愛的衣服!」
這副單薄的身板,到底哪裏有魅力呢。不,就算自己去琢磨,不懂的事終究還是不懂。雫喜歡的話,那不就夠了。
「話雖如此,沒想到是女僕咖啡廳,倒真是嚇了一跳」
「嗯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嘛,只要雫覺得喜歡,你對我做什麼都行」
既然這麼害臊,爲什麼還要穿上呢————我想拋出這個疑問,可一出浴室就冒出個女僕來這種超現實的狀況,害得我話都說不利索。
————比如,女僕裝之類的。
說着,雫按住了迷你裙的裙襬。
跟雫交替着走進浴室,一股甜柔的洗髮水香氣輕輕飄來。
「明天也一定要來我們展位玩哦!」
沒過多久,穿着浴袍的雫從浴室出來了。
「純太郎的衣服,讓我來給你搭配好不好?」
她低頭掩着臉往前走,可即便在夜路上也看得分明,她連耳根都紅透了。
美村,就是位於心齋橋西側、人稱「美國村」那一帶的簡稱。
雫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到最後,整個人都開始簌簌發抖。
「你、你倒是……說點什麼呀」
「禁止就是禁止!好啦,回去了!」
「啊,對了!明天的活動結束之後,不是要去美村嗎?」
雫扭扭捏捏地微微晃着身子,一邊偷看我的臉色。
「哈哈,特等席啊。我很期待」
而是秋葉原常見的那種,裙子短、露得多的款式。
正照着鏡子的她,一察覺到我,臉頰頓時染上紅暈,慌張起來。
身爲對穿着向來無所謂的人,讓站在時尚最前沿的雫來幫忙挑選,一方面覺得感激,另一方面也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雫臉頰微微泛紅,笑着說。那雙眼睛,像星屑一樣閃閃發亮。
「啊,你以爲是開玩笑對吧?哼,能獨佔我的人,可就只有純太郎你一個哦?」
寅松小姐咧嘴一笑。
「嘖嘖嘖,純太郎你就不懂了。喜歡你這種身材的女孩子,可多的是哦?女僕們不也都誇你了嗎?而且————不瞞你說,我也是其中一個啦!」
喝着半路上在便利店買的水,茫然地望着窗外。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場景,心卻又怦怦直跳。
「是、是嗎?我覺得很普通啊……」
「純太郎你啊,說真的,對時尚沒什麼興趣對吧?」
雫的眼眸中,火焰熊熊燃燒。
雫不好意思地揪住了我的衣襬。
如前所述,我對穿着並不上心。因爲自己一直擅自認定,那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東西。認識雫以後,多少開始在意了一些,但即便如此,我對時尚仍然不太提得起興趣。
————沒想到,房間裏竟有個女僕。
不過說到底,只要雫開心,我怎麼樣都行。
不過,在幹完一整天活兒的成就感面前,這點不適幾乎等於沒有。
不管在哪裏,都能感覺到雫。無處可逃。我像瀑布修行那樣,從頭上澆下冷水。結果,因爲太過舒爽,不知不覺間竟恢復了平靜。把黏糊糊的汗沖掉的感覺,果然最棒了。
回想起寅松小姐和雫的對話,背上隱隱滲出了冷汗。
「這句話,禁止!」
回過神來,四周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時而吹過的風帶着些許微溫,汗水漸漸滲了出來。
那表情可愛得讓人心頭髮軟,我不由得眯起了眼。
到底是什麼讓她這般躍躍欲試呢。女人的心思,果然難解。
真是充實又特別的一天。一個人的話,是斷然不會這樣的吧。
「啊,不過,那個……太讓人難爲情的衣服,還是饒了我吧,大概」
「這、這個是!那、那個……在寅松小姐給的紙袋裏……」
「……純太郎」
「嗯?」
究竟我話裏哪個地方,讓雫變成了這樣呢。試着想了想,眼下似乎也得不出答案。連自己都覺得,我真是個遲鈍到了極點的傢伙。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下次,乾脆來辦一場時裝秀好了~而且有特別優待,觀衆就純太郎一個!」
「要、要問爲什麼穿呢……那個……覺得挺可愛的……還有就是……想你會不會嚇一跳……會不會高興……」
雫說着,用力拽起了我的手。
「原來如此。其他可愛衣服我也想看看呢。反正你穿肯定合適」
我不經意地這麼一說,雫的腳步戛然而止。
聽說那邊有很多古着店和音樂相關的店鋪。
「嗯?啊、嗯。只要你有想讓我穿的衣服,我什麼都穿」
「————那,讓我給你穿我喜歡的打扮,可以吧!? 」
「對吧!不過呢,其實我也有點嚮往來着,所以能穿上還挺高興的——隨口一說啦」
夜空中,夏季大三角清晰地浮現着。
比平時更仔細地洗遍全身後,我走出了浴室。
「真的是……啊,你先去洗澡吧」
「嗯,收穫了不少刺激」
這令人懷疑雙眼的景象,讓我條件反射地捏了捏臉頰。
「那個你不用擔心!既然要選,我可是認真的!」
那個女僕,毫無疑問是雫。
今天從早上去自助餐開始,逛了各種咖啡館,還打了工。
雫此刻穿的女僕裝,並不是咖啡館寅丸制服的那種經典款。
冷氣開足的房間,簡直就是天堂。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啊~」的懶散聲音。
雫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將視線投向女僕。
「可以是可以……不過看我的衣服,有意思嗎?」
走了一會兒,終於回到了酒店。
「啊,好期待啊……純太郎身材還挺好的嘛,感覺很有打扮的價值呢……」
說得沒錯,我點了點頭。
「————呼,清爽了」
「……嗯。嘿嘿,我就知道純太郎會這麼說~」
而且,明天也排滿了讓人期待的計劃。忽然想起小學時,因爲盼着遠足而睡不着覺的那些夜晚。我竟然興奮到了那個地步。
「哎呀,純太郎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啊。因爲是純太郎的才覺得有意思!」
「可以嗎?謝謝!正好想馬上把汗和妝都卸掉,超感謝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見我嘴巴一張一合的樣子,雫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輕輕偏開了視線。
「怎麼可能。超級適合。你能穿上真是太好了」
「哦,是這樣啊。有點意外」
「呼……。雖然累,但超級開心呢!」
「很奇怪嗎?說真的,其實不太適合我?」
她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我特別喜歡。讓人忍不住想一次又一次地誇她。
我的這份擔心,雫全不理會,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好!說定了哦!? 你說什麼都穿,說了哦!? 」
「這、這樣啊。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拜託了」
明擺着是惡作劇。「會很來勁」這話的意思,多半是指那種夜晚相關的事。這件衣服,也是寅松小姐的喜好嗎?品味還真是————不錯啊。
這個表情,加上這個停頓————不,現在還是別往下想了。
尤其惹眼的是胸前敞開的那個心形開口。從那開口裏,深深的谷間隱約可見。
「辛、辛苦了。我也去洗」
啊,好痛。這是現實。這到底是什麼急轉直下的展開。
「誒,爲什麼啊?」
在寅松小姐的目送下,我們離開了咖啡館寅丸。
「是吧是吧。而且大家都好好哦!」
雫步履輕快,仰望着夜空說道。
說完,雫微微賭了賭氣,隨即又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啊……!」
「哈啊,今天也真是熱得夠嗆啊……」
回到酒店的時候,雫也已經平靜下來了,一進屋就跑到空調跟前。我也跟着她,讓空調風吹遍全身。
沒信心跟上流行,而且說到底,連自己適合什麼都不知道。到頭來,每次還是隻挑些安全穩妥的休閒款往身上套。
「好~。去吧~」
雫走向浴室,房間裏剩下我獨自一人。
「可……可愛的吧,我覺得。特別可愛」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話。
雫再度別開視線,用手指擺弄起髮梢來。
「嘛……倒也是有那麼可愛……?」
接着,一陣令人莫名難堪的沉默流淌開來。
頭一次面對這種狀況,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唯有時間,徒然流逝。
「……印在眼睛裏了?」
「嗯?」
「拍照什麼的不行!能看到這副打扮的我,只限現在哦!」
雫雙手叉腰,挺起胸膛。那一瞬,她豐滿的胸部彈跳般晃了一下。
「沒、沒問題……烙印在眼裏了……!」
「很好!……那,那個,我要換衣服了,你先轉過去一下」
「啊,嗯」
剛一轉過身,便聽到了衣物窸窣的摩擦聲。何等真切的實感。
原以爲已經平息的心跳,不知何時,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