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話的終結
《完美到難以接近的聖女遭到解除婚約後被賣到鄰國》 · 冬月光輝 · 1.2萬 字
◇(ベルフェゴール視點へ)
「走到這一步,真是漫長啊……」
我看着被束縛的艾爾莎和弗雷爾,遙想這跨越千年的漫長軌跡。
我原本只是個在魔界自甘墮落的惡魔,拒絕了阿斯莫德他們進攻地上的邀請。
我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無論是鬥爭,還是權力,我對所有惡魔會做的行爲都提不起勁,只是靜靜地任憑時間流逝。
『貝爾費戈爾,你明明有如此實力,爲何不行動?感覺你和妾身創造的勇者們會有一場精彩的對決呢。』
『你就是創造女神嗎?傳聞也傳到我這裏了。你挑釁惡魔,將他們送到地上……讓他們和你賦予力量的人類戰鬥,以此爲樂。這樣好玩嗎?』
『怎麼,妾身的傳聞也傳到魔界邊境了嗎?看來這個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女神毫不愧疚地說出「遊戲」二字,就連惡魔也傻眼了,我和她身旁的人對上了眼。
沒什麼,就只是這樣而已。
『…………』
『怎麼了?一臉呆滯。』
『……不,沒什麼。那邊的是天使嗎?』
『啊,這傢伙嗎?她是侍奉妾身的天使之一。雖然沒什麼力量,但和妾身一樣能承受魔界的瘴氣,是稀有的存在。妾身讓她陪我打發時間。』
——我清醒了。
直到幾刻鐘前,我應該還是個無精打采,怠惰得像半個死人一樣的惡魔。
我受到了雷擊般的衝擊。
我的視線無法從女神的隨從——天使身上移開。
這種全身顫抖的興奮感是什麼?
「把艾爾莎放在那個祭壇上」
這個男人愛上了平穩的地上。
嗯。該怎麼辦呢。
「你的話,應該也預想到我不會鬆口了吧?我已經活得夠久了。死亡並不可怕」
關於天魔週期。
天週期和魔週期重合的時候。
我發誓不會忘記那個名字。
被女神賦予了不老不變的肉體,和露西亞一起旅行。
我確信他絕對不會拋棄露西亞的子孫艾爾莎。
很遺憾,我的能力無法做到選擇性地抽出想要的情報。
「弗雷爾啊。你的抵抗到此爲止了。解除天地魔界分斷的方法,我已經全部掌握在手上了」
人類和惡魔終究是不同的。
因爲我對主動行動這件事有着病態的厭惡。
露西亞・諾提斯設置的天地魔界分斷有可能被解除。
「很遺憾,我已經和菲莉亞交戰過了。即使有同伴支援,她也不足爲懼。畢竟我一邊束縛着弗雷爾和你,還能輕鬆地應付她。」
我的本質是懶惰。
這傢伙在露西亞死後,也一直在尋找解除第一次看到的術式的方法。
一切都很順利。
露西亞確信這個男人能夠解讀並再現這個複雜的術式,也擔心他會爲了復仇而行動。
爲了再一次,與那個天使重逢。
『魔,魔界嗎?那麼侍奉女神的天使也在那裏嗎?』
原來如此。不愧是實際看到過術式發動的人,尋找解除方法的過程也很順利。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採取效率高的方法。
艾爾莎的使魔似乎也察覺到了我那一點點的殺意……。
我不知道菲莉亞・帕爾納科塔有多厲害。
我終於找到了讓天地魔界合而爲一的方法。
「果然會這麼回答嗎。當然,就算你不鬆口也有知道方法的手段。但是,那需要花時間。你還是老老實實說出來比較省事」
『創造女神?她被我分割了天地魔界,關在魔界裏了。』
因此,我知道這個男人對露西亞抱有的非同尋常的感情。
「……我知道。所以,我纔不想用這招」
露西亞對我一無所知。
諾提斯本家的當家們代代都使喚我,卻不知道我隱藏的心意。
我一邊扮演着順從退魔師的僕人,一邊持續等待着機會。
「魔術師弗雷爾。我知道你能解除分斷天地魔界的術式。如果你告訴我那個方法的話,我就把你從束縛中解放出來」
「我同意露西亞性格惡劣。那傢伙雖然很強,但對勝利的渴望更甚。她應該也預想過,總有一天會出現想要解除術式的人吧。」
哼。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已經晚了。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違背祖先露西亞的意志,真是個蠢貨。
可以的話,我不想做這種麻煩事,但沒辦法。
爲了與那時無法自己行動的,怠惰的自己做個了斷。
「不可能放了她吧。要解除分斷需要諾提斯家的人的鮮血。因此,威脅要殺掉艾爾莎也是不可能的。因爲她死了的話,就會失去祭品」
「艾爾莎・諾提斯是你朋友的子孫。如果你老老實實說出來的話——」
正因爲如此,纔有可乘之機。
「倒也不至於是底牌。接下來我要分析你的記憶,讀取你的知識」
躺在祭壇上的艾爾莎一邊看着我,一邊說出這樣的話。
——爲什麼我的胸口會如此苦悶?
然後爲了阻止天地魔界的分斷而找她打架,結果輸了。
怎麼會這樣。
回想起來,最初我期待着就算我不行動,這個男人也會幫我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
「居然命令我……貝爾費戈爾,你這傢伙。別得意忘形了」
真是的,雖然主從關係逆轉了,但爲了不讓周圍的人察覺,我保留了他的人格,所以很煩人。
「仔細想想,那時候的人質作戰對你來說也是個賭注。如果我拋棄艾爾莎的話,困擾的會是你」
對於隱居起來,只過着安穩生活的這個男人,我已經無法再期待什麼了。
◆
但是這個男人沒有回應我的期待。
我花費了千年以上的時間,持續抵抗着。
『如果能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的話,也只有那傢伙了吧。擁有不老不變身體的魔術師弗雷爾』
「愚蠢至極?呵呵,不服輸的話不值一聽。」
「……話雖如此,也花了百年以上啊。那個叫露西亞・諾提斯的女人。雖然我忘了,但她還真是做了相當性格惡劣的術式啊。」
爲了殲滅地上的惡魔,她想出了一個高效率的方法,那就是召喚魔界的惡魔,與之締結契約,將其作爲自己的使魔。
馬爾斯一邊發着牢騷,一邊把被鎖鏈拴着的艾爾莎帶到了別的房間。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就是那個歷代最優秀的聖女,史上第二個獲得大聖女稱號的人。放任她好幾天不管,真是愚蠢至極。你的計劃一定會失敗的。」
不可能互相理解。
但是,這種態度很麻煩。果然威脅之類的東西是行不通的。
聽說創造女神頻繁降臨地上。
但是,都走到這一步了。我怎麼能放棄。
「……那麼,開始準備吧。天界也再次接近了地上。時機正好」
「哦。果然有這種能力嗎。但是,讀取我的記憶可不簡單哦」
說我愚蠢?
「你真是能說個不停啊……」
真是的,要是這個男人能戰勝露西亞,我就不用做這麼麻煩的事情了。
我連這種事都不知道,還想着總有一天會見到她,做着無法實現的夢嗎。
馬爾斯依然以爲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動。
我看到這個男人這樣的態度,下定決心只能自己行動。
弗雷爾的話還很難說,但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在那件事之後過了幾年,我成爲了露西亞・諾提斯的使魔。
露西亞的子孫們也一樣。除了貝爾費戈爾的強大以外……對其他事情毫無興趣。
主從關係逆轉的術式。
弗雷爾的記憶解析非常困難。
「不用擔心,計劃會成功的。從弗雷爾那裏得到解除分斷所需的信息確實很辛苦,但我已經全部得到了。你和馬爾斯都不能自由行動。沒什麼好怕的」
爲了再次見到那個天使,我無論如何都要讓天地魔界再次合爲一體。
諾提斯家的人真的很擅長惹怒我。
惡魔的壽命很長。時間是有的。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貝爾費戈爾。』
在我貪圖怠惰的期間,魔界和天界與地上分開了。
其記憶和知識量非常龐大。
搞不好要花將近一週的時間。
或許被強制踏上旅途也不壞。
「馬爾斯啊。把艾爾莎帶走」
我原本是露西亞・諾提斯的使魔。
在賽迪爾加德大陸上似乎評價很高,但終究只是人類。
在那之後,諾提斯家的退魔師們一代又一代地把我作爲使魔,作爲討伐惡魔的道具。
然後,當我領悟到這傢伙絕對不會行動的時候,我確信了這個男人對露西亞的感情。
我不眠不休地花了五天時間,持續探索這個男人的記憶。
「真是愚蠢。這幾天,你一直把精力放在那個弗雷爾身上。即便如此,你還認爲自己的計劃會順利進行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花了漫長到令人昏厥的歲月,小心翼翼地推進着事情。
『不,我恨的只有女神。我讓她一個人來到了魔界。天使的話應該在天界吧』
弗雷爾這個魔術師活了千年以上。
「終於打算展示你的底牌了嗎?」
這是我的真心話。只要天地魔界能合爲一體,這個男人的生死就無所謂了。
那麼,或許有一天我會見到陪伴女神的無名天使。
「別老是命令我!我知道了!」
露西亞討伐了魔界中屈指可數的幾隻強大惡魔,實力毋庸置疑,我不得不服從於她。
「這種事我聽那傢伙說過。不過她認爲你就是那個人,而阻止你的人就是我。」
「啊,是嗎?你已經和她打過一次了啊。你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我先說清楚,你已經贏不了了。我所知道的聖女菲莉亞是完美的。她會因爲一點經驗而獲得驚人的成長。」
「真會說大話……」
區區分家的退魔術師,竟然敢這麼囂張。
雖然我覺得她不足爲懼,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她在關鍵時刻做出不必要的舉動,那就麻煩了。
「很遺憾,那個叫菲莉亞的傢伙是來不了這裏的。很遺憾,這個祭壇並不是諾提斯本家的宅邸。就算他們能進入宅邸,他們的努力也只會以徒勞告終」
在遠離瓦羅皇國皇都的森林中的一塊區域。
我建造了一個用於舉行儀式的祕密基地。
爲了不讓任何人妨礙我實現夙願的瞬間。
我做了萬全的準備。
「現在,他們可能正在爲了救你而無意義地想辦法進入那個宅邸。雖然很遺憾不能看到他們那愚蠢的表情……但時間到了」
爲了發動術式,我一邊提高魔力,一邊從懷裏取出小刀。
首先,我要用這個把艾爾莎・諾提斯的鮮血獻給這個祭壇。
「終於能見到那個天使了。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
我感慨萬千,舉起小刀準備發動術式——
「銀色審判!」
「——!? 」
伴隨着沉悶的金屬聲,我手中的小刀在空中飛舞,碎裂。
爲什麼!爲什麼那個女人會在這裏!?
我應該完美地執行了計劃纔對……!!
「把艾爾莎小姐還給我!銀之審判!」
我思考着能否將那個理論應用到大破邪魔法陣上,爲了這一天而做了準備。
弗雷爾先生託付給我的白紙中,有一張是指示他所在位置的。
我判斷她已經做好了對策,所以才實行了這個作戰計劃。
弱化的貝爾費戈爾的動作變得遲鈍。
黃金魔法陣消除了暗之柱,阻止了貝爾費戈爾發動的解除術式。
「費了你一番功夫?就憑你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打破。肯定是弗雷爾出的主意。」
「看來活得久了就會對自己的力量過於自信呢。我也是,貝爾費戈爾……你也一樣,因爲大意而被趁虛而入。我們彼此都得反省呢」
就在這時,奧斯維爾特大人衝了出來,向貝爾費戈爾投擲長槍。
弗雷爾先生以創造女神的名義,將討伐惡魔作爲自己的使命,通過獨自的研究學會了破邪魔法。
破邪魔法對惡魔無效的結論下得太早了。
就在這時,遍體鱗傷的馬爾斯先生被擊飛,狠狠地撞上了艾爾莎小姐躺着的祭壇臺座。
「那又怎樣!? 我怎麼可能輸給連魔法都不會用的人類!」
那一瞬間,大地劇烈地搖晃起來。
莉娜小姐她們也跟在後面,來到了這裏。
「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暗之柱被消除了!」
一定有參與建築的人。
既然實際上並沒有消失,那隻要使用魔法就一定能找到。……於是我對認知阻礙魔法進行解析,開發了完全相反的術式。
「寡不敵衆。而且還有這個煩人的破邪術式。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撤退比較好。既然你壓縮了破邪術式,那麼可以預測到其範圍非常狹窄」
沒什麼好怕的。
貝爾費戈爾從手掌中射出漆黑的刀刃,貫穿了艾爾莎小姐的腹部。
「嗚……!」
「馬爾斯!」
「艾爾莎小姐!」
「大破邪魔法陣……發動了古代術式中擁有最強破邪之力的術式,削弱了你的力量」
「而且你用了什麼手段都無所謂……我無論如何都要讓術式成功!!」
等一切結束之後,再重新開始儀式就行了。
本來的大破邪魔法陣是通過十六根光柱和古代術式強化魔力,展開大範圍破邪之力的術式。
「那麼,終於要解除天地魔界的分斷了。我要以子孫的血爲祭品,消除露西亞・諾提斯施加的可恨術式!」
不要動搖。怎麼能動搖,太蠢了。
「別想得逞!」
與其說是聖女的魔法,不如說是接近退魔術的強力魔法,能夠將惡魔的力量減半。
貝爾費戈爾仰望天空,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確實,就算正常發動大破邪魔法陣,對貝爾費戈爾這樣的惡魔也幾乎沒有影響。
大破邪魔法陣對惡魔無效……
隱居處不可能只靠貝爾費戈爾和馬爾斯先生建造。
在神隱事件中,我自己也確認了這一點。
認知阻礙魔法的弱點,就是它確實存在於那個地方。
這樣下去,她的性命會有危險!
不行。
「我要把活血獻給祭壇,發動暗之柱,將我的魔力提高到最大限度!」
地面上傳來的不祥氣息正在變強。
看來她是靠自己的力量掙脫了束縛。
不能在這種地方被人妨礙。
也就是所謂的認知示唆魔法。
真是好險。
「弗雷爾,你……居然能掙脫我的束縛!」
但是,發動了大破邪魔法陣的現在……貝爾費戈爾的魔力被弱化了。
「馬爾斯!你在做什麼!還不快點過來!」
漆黑的氣場噴湧而出,天花板被打出一個洞,瓦礫掉了下來。
「區區長槍怎麼可能打倒我——」
「嗚……身體好重……」
這次,我將效果限定在狹窄的範圍內,壓縮破邪之力,成功地弱化了惡魔貝爾費戈爾。
然後,我依靠浮現在白紙上的地圖,前往了位於皇都稍遠處的森林,來到了這個祭壇所在的隱居處。

「來,去救出艾爾莎小姐吧」
「破邪術式!? 那種東西不可能消除我的暗之柱!我貝爾費戈爾和那些低俗的魔物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菲莉亞・帕爾納科塔只是個普通人。
「其實我更早之前就知道你的所在之處了。所以,我做了準備。爲了將八根光柱設置在這個祭壇附近,發動效果經過超壓縮的大破邪魔法陣,我做了準備——」
「呼,對付最強的退魔術師果然很費勁啊」
我集中全部魔力發動了魔法陣。
天界和魔界被拉向了地上嗎?
生在和平到不行的地上,才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到底經歷過多少修羅場。
「奧斯維爾特大人!謝謝您!大破邪魔法陣!發動!!」
「休想得逞!」
「呵呵,馬上了。我的夙願馬上就要實現了。我的術式也因爲暗之柱而讓魔力充分地增強了。現在我感受到了魔界和天界的鼓動!我要完全解除分斷!」
「你因爲焦急而從我很久以前的記憶開始找起。如果從新的記憶開始找起,我託付給菲莉亞的作戰計劃就會被你發現。不過,我就是爲了不讓你這麼做才誘導你的」
貝爾費戈爾又發動了與光柱相似的暗柱。
貝爾費戈爾因爲意料之外的事態而動搖,視線掃視周圍。
束縛着弗雷爾小姐的黑色鎖鏈是她的魔力生成的。也就是說——
貝爾費戈爾的魔力越來越高。
「雖然不知道是你還是馬爾斯先生使用的,但要打破認知阻礙魔法可是費了我一番功夫。」
之後一定要治療她們……
「你這個人真是的……這種時候還一臉平靜」
「這是弗雷爾先生給我的第二張紙。上面寫着他的魔法理論,只要壓縮破邪魔法,對惡魔也能產生充分的效果」
只要知道弗雷爾先生在這座森林的某處,要確定隱居處的位置就不是什麼難事。
「……雷奧納爾多先生他們在對付馬爾斯先生。」
「咕哈!我的力量……纔不是,這種程度……」
奧斯維爾特大人幫我製造了一瞬間的空隙。
這也是我擔心的材料之一。
這時派上用場的,就是奧斯華德大人在街上打聽出來的情報。
「艾爾莎小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要是再那樣下去,我可能就會在空無一人的宅邸裏白費力氣地探索了。
但是,弗雷爾小姐設想了自己被抓住的情況。
她反射性地向後仰,避開了攻擊,但那一瞬間……她的意識轉向了奧斯維爾特大人。
在我和馬爾斯面前,她那自信滿滿的表情也讓我很不爽。
確實,如果只有雷奧納爾多先生他們,要阻止馬爾斯先生可能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那個東西有提高惡魔魔力的效果嗎?
她們似乎相當勉強自己,大家都受了傷。
但是,一開始因爲認知阻礙魔法,我怎麼也找不到。
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抱着艾爾莎小姐躲開了我的銀之審判。
「……什、什麼!? 」
被貝爾費戈爾的黑色鎖鏈束縛的弗雷爾小姐出現在這裏,向她搭話。
「菲莉亞大人~讓你久等了~」
◇(フィリア視點へ)
「——!? 」
從開了個洞的天花板,可以看到閃耀着黃金光輝的某種東西正在靠近。
能夠發現感知不到的魔力痕跡……我用這個魔法打破了認知阻礙魔法。
收拾掉他們之後,我還有足夠的時間。
「相信你並託付給你真是太好了。菲莉亞,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多虧了你,我得救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聖女,但怎麼想都很奇怪。
所以我一直以爲。
貝爾費戈爾用小刀抵着艾爾莎小姐的脖子,移動視線觀察周圍。
她的預測是正確的。
因爲將大破邪魔法陣的效果集中在了一點上,所以其效果範圍非常狹窄。
如果被她逃出這個範圍,貝爾費戈爾就能充分發揮能力,要平安救出艾爾莎小姐就變得困難了。
「你以爲能輕易逃走嗎?」
「你以爲能從我和菲莉亞手中逃走嗎?」
我和弗雷爾小姐向前一步,縮短與貝爾費戈爾的距離。
「哼哼,確實,在這個狀況下逃亡可能會很費勁。但是,我這邊有人質。你們不會對這個女人見死不救」
貝爾費戈爾用小刀的刀尖抵着艾爾莎小姐的脖子,露出勝利的笑容。
再次把艾爾莎小姐當人質,真是卑鄙至極……。
「大聖女小姐,不用管我,快打倒這傢伙!世界會變得很糟糕的!」
「艾爾莎小姐……」
把一個人的性命和世界放在天平上衡量……這或許是合理的判斷。
作爲聖女,或許不能因爲不能對朋友見死不救這種漂亮話,而把世界捲入混亂的漩渦。
——但是,我不會猶豫。
「沒事的。我一定會救你。世界和艾爾莎小姐……所以,請相信我」
「大聖女小姐,你,你……」
聽到我的話,艾爾莎小姐一時語塞。
如果我是個能輕易放棄朋友的薄情之人,就不會成爲聖女了。
我相信能拯救一切的可能性,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貝爾費戈爾把馬爾斯先生用過的符咒扔到背後,讓牆壁爆炸,開了個洞。
我充分地填充魔力,從雙手發動了兩條光之鎖鏈。
我本以爲他消耗了不少體力,但被稱爲最強退魔術師的他,實力似乎依然健在。
「不會讓你得逞!光之——」
「唔唔,連貝爾費戈爾都……這樣的話。」
「馬爾斯!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快點把艾爾莎搶回來!」
「真是的,太慢了。你要讓我撐到什麼時候啊。」
光之鎖鏈在我眼前碎裂。
我記得締結主從關係的惡魔,一旦違背主人的命令,全身就會劇痛到動彈不得。
「明白了。之後就拜託了……銀之審判!!」
莉娜小姐和雷奧納爾多先生試圖用繩子束縛住馬爾斯先生。
奧斯維爾特大人躲在爆炸的煙霧中,用槍柄狠狠地撞飛了馬爾斯先生。
貝爾費戈爾慢慢地靠近我們,滔滔不絕地說着。
看到這個情況的貝爾費戈爾對他怒吼。
在那之中,馬爾斯先生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說出動搖的話。
我正要跑過去保護瑪蒙先生,他便朝我扔出符咒,放出烏鴉。
「不好意思,只要艾爾莎沒事,其他都無所謂!」
「這是露西亞教我的退魔術。正好用來葬送你」
陽葵小姐用苦無刺中他手上的符咒,延遲了法術的發動。
「區區下等生物竟敢踢我,真是傲慢的男人。馬爾斯!你在發什麼呆!快點把艾爾莎搶回來!」
「——!? 」
馬爾斯先生還向這邊扔出了符咒。
沒想到他能以這麼廣的範圍進行無差別攻擊。
「……咕!」
弗雷爾小姐寂寞地注視着貝爾費戈爾化爲灰燼的遺骸。
「別小看退魔師!只要我認真起來——」
「小丫頭!別來礙事!」
「很遺憾,是你輸了!」

瑪蒙先生這麼回答的瞬間,直接跪倒在地。
「對了!馬爾斯!把艾爾莎以外的傢伙都殺了!我也來幫忙!」
「還挺能幹的嘛。但是隻顧着防守是贏不了我的!」
「——!? 」
但是,她的表情卻平靜得前所未見。
馬爾斯先生取出符咒,展開魔法陣。
我眼前展開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牆壁,保護我免受一切物理衝擊。
「瑪蒙!這樣下去你會死的!那些傢伙殺不了我!這是命令!放開我!」
「吵死了!」
「瑪蒙先生!」
「別命令我!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他背對着無數的烏鴉,緊緊抱住艾爾莎小姐,保護她。
「唔!這點程度的攻擊,我不會放開艾爾莎姐的!」
「菲莉亞大人正在戰鬥,我們可不能袖手旁觀」
符咒的攻擊告一段落,他立刻取出新的符咒,提高魔力。
他打算用爆炸煙霧隱藏身體逃跑——
「我贊成菲莉亞的意見。我也無法對露西亞的子孫見死不救。更何況是恩人重要的人」
原來如此。不僅擁有豐富多彩的術式,殺傷能力也很高。
沒錯。我讓瑪蒙先生帶着只有他能使用的認知阻礙魔法的符咒……艾爾莎小姐之前給我的那個符咒,潛伏在這個房間裏。
「別小看忍者。那種符咒我已經看膩了」
「你已經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吧?貝爾費戈爾,差不多該和我做個了斷了。神話時代早就結束了」
「這次沒有了人質。而且你因爲菲莉亞的大破邪魔法陣而弱化了。我覺得我沒有會輸的要素哦?」
「別小看我的退魔術!就算是上級惡魔,我也會連同魔力一起撕碎,送你們上西天!」
馬爾斯先生手無寸鐵。
「這次一定要把你束縛起來!光之鎖!!」
本以爲被弗雷爾小姐打倒的馬爾斯先生,撐起傷痕累累的身體瞪着這邊。
「艾爾莎姐,你沒事吧?」
「……我保護了你想要的世界。終於還清了那時欠的債」
「光之壁!」
「你們重視人質對我來說正好……而且,我也看穿了你們的淺薄智慧。你們想讓我無法從正面通過出口逃走,把我引誘到這邊吧?」
「別得意忘形了,弗雷爾。我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幹掉」
那把光刃就像艾爾莎的鐮刀形刀劍一樣,將貝爾費戈爾一刀兩斷。
「你可別忘了我們的存在啊~」
瑪蒙先生對艾爾莎小姐的愛竟然如此——
他會對瑪蒙先生不在這裏感到疑問,預測我們的目的——
「又來對付我嗎,小丫頭。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大聖女,但你對身爲最強退魔術師的我——」
馬爾斯先生趴在地上,雖然還想掙扎,但因爲光之鎖鏈而無法動彈。
再不想辦法的話,瑪蒙先生會死的。
「你以爲這種騙小孩的把戲能從我這裏逃走嗎?」
烏鴉們毫不留情地向瑪蒙先生髮動突擊。
對於重視防守,以人命爲優先的聖女來說,也許是個難對付的對手。
認知阻礙魔法在有惡意的瞬間就會解除,但瑪蒙先生突然出現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讓貝爾費戈爾大喫一驚,沒能跟上他的動作。
「哦。從這裏逃走,是正確的判斷」
就算是最強的退魔師,也無法逃脫這個束縛。
「哈!我,我爲什麼解除了天地魔界的分斷!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立刻和他一起改變位置,堵住這個房間的出口。
「我可不這麼認爲」
但是,還不能大意。
「不向人使用戰鬥用的魔法,真是了不起的氣魄!但是,以我爲對手,那是傲慢!」
隨着強風將爆炸煙霧吹散,弗雷爾小姐逼近貝爾費戈爾。
「光之鎖……!!」
「什——!? 」
艾爾莎小姐被瑪蒙先生抱着,把臉別向一邊。
弗雷爾先生也同意我的意見,用眼神向我示意。
雖然有弱化的風險,但正因如此,我認爲可以消除貝爾費戈爾腦中認知阻礙魔法的可能性。
「菲莉亞同學,貝爾費戈爾就交給我。你去支援那個勇敢的惡魔!」
我朝馬爾斯先生的方向走去,用魔法迎擊烏鴉們。
「我一直很在意瑪蒙不在這裏。但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不可能有人會衝進削弱惡魔的破邪術式中。也就是說,那個男人在越過這面牆的另一邊……在破邪術式的範圍之外,等着我」
但是,不管怎麼命令,只要在物理上無法動彈,就無計可施。
「就算這是艾爾莎姐的命令,我也不能答應。」
對他來說,這應該是超過千年以上的因緣終於做出了斷。
「哈哈,抱歉。不過,你還有力氣抱怨,真是太好了。」
「唔……放開我!快放開我!!」
馬爾斯先生扔出幾張符咒,符咒貼在鎖鏈上爆炸。
貝爾費戈爾又把符咒扔向弗雷爾小姐,引起爆炸進行牽制。
弗雷爾小姐手中拿着閃耀着鮮紅光芒的鐮刀狀光刃。
瑪蒙出現在貝爾費戈爾的攻擊範圍內,現身的瞬間就踢飛了她,奪回了艾爾莎小姐。
貝爾費戈爾也瞪着這邊,釋放出強烈的殺氣。
「還活着嗎?這次一定要給你最後一擊!」
從魔法陣中飛出無數的烏鴉,向瑪蒙先生飛去。
「我還有人質。我會慢慢從出口離開。比智慧是我贏——」
他打算離開大破邪魔法陣的範圍,取回力量吧。
貝爾費戈爾指着背後的牆壁,露出無畏的笑容。
雖然發生了大爆炸,但我成功保護了自己。
「馬爾斯先生,你似乎在很長一段時間……被貝爾費戈爾的主從關係逆轉的術式所操縱」
「怎,怎麼可能!……不,我有頭緒。那是兩年前……我被那個惡魔巧妙地誘導,身體的自由被奪走了!」
看來馬爾斯先生對被使用了主從關係逆轉的術式有頭緒。
貝爾費戈爾也消失的現在,似乎已經沒必要拘束他了。
我解除了光之鎖鏈和大破邪魔法陣。
「……艾爾莎小姐,我馬上幫你治療傷口。」
「我沒事。但是,瑪蒙他……!!」
保護艾爾莎小姐不受馬爾斯先生的退魔術傷害的瑪蒙先生,趴在地上倒下了。
他的背後傷痕累累,說明了他受到的攻擊有多麼猛烈。
雖然艾爾莎小姐說沒事,但她自己也在流血,不能放着不管。
「艾爾莎小姐,請冷靜。我會想辦法的。」
「拜託你!就算是惡魔,失去所有魔力也會死的!」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慌張的艾爾莎小姐。
這說明她有多擔心瑪蒙先生。
但是,大治癒術對身體構造差異很大的惡魔使用,也無法期待效果。
「交給我吧。以弱化的身體沒有逃跑,而是持續承受我的退魔術,真是了不起。我懂得治療惡魔的法術。」
「馬爾斯先生……」
「大聖女閣下,艾爾莎就拜託你治療了。這次的事情,我之後會再正式向你謝罪。」
馬爾斯先生這麼說着,把幾張符貼在瑪蒙先生身上,然後把手放在上面。
「艾爾莎小姐,那麼我也開始治療。大治癒術!」
雖然不是因爲這個,但艾爾莎小姐完全沒必要對我感到內疚。
這只是我的任性。
艾爾莎小姐是爲我們着想,才考慮回到達爾巴特王國。
這可不行。
雖說事態已經平安收場,但馬爾斯先生也會被追究責任吧。
「艾爾莎姐,你嘴上這麼說,其實是因爲想念菲莉亞她們吧?」
她那不容分說的語氣讓馬爾斯先生也喫了一驚。
「……真是丟臉。被貝爾費戈爾的計劃利用,還把你捲入危險之中。」
艾爾莎小姐坦率地承認了瑪蒙先生的調侃,他驚訝地張大了嘴,瞪圓了眼睛。
她的決心難以動搖,比什麼都講義氣。
艾爾莎小姐打斷馬爾斯先生的話,果斷拒絕了成爲諾提斯本家家主的提議。
「我不要。我纔不想接替你」
「怎麼樣?能動嗎?」
教皇大人下達敕命的時候,我沒有猶豫。
「喂,大姐。你沒事吧?貝爾費戈爾那傢伙造成的傷還沒痊癒吧」
——無論如何都要救出艾爾莎小姐。
「那我們回去吧。回到我們位於大海對面的家」
話還沒說完,艾爾莎小姐就邁開了步子。
「我的力量和經驗都還不夠。所以你給我拼命辯解吧。爲了繼續作爲諾提斯本家的退魔師,作爲我的目標」
「什麼!? 」
「唉……這麼快就還清了人情。明明不久前纔剛分別」
我下定了決心。
我向艾爾莎小姐傳達了真心話。
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船員們還在船上,確實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之前我中了沙克斯的陷阱的時候,你不也救了我嗎?我們彼此彼此啦」
我們也點頭回應奧斯維爾特少爺,然後向船走去。
但是,幾乎沒有其他外傷,出血量也不是致命的,所以我的治癒魔法勉強能讓她恢復。
現在的艾爾莎小姐已經是個優秀的退魔師了,但她似乎並不滿足於現狀。
「謝謝。我真的很開心。無論理由是什麼,只要艾爾莎小姐願意回來」
我還以爲傷口都治療好了,難道是哪裏遺漏了嗎。
「艾爾莎,你……」
雖然因爲是她新的開始,所以我什麼都沒說,但聽到她要成爲本家養子的時候,我感到心如刀絞般的悲傷。
「喂,大聖女小姐。別把這笨蛋的話當真。我很正常……只是想在那邊和你們扯上關係,被捲入麻煩而已」
多麼高尚啊。
「謝謝。多虧了你,我得救了。」
爲了發動解除天地魔界分斷的術式,她差點被當成祭品,流了很多血。
艾爾莎小姐輕快地走着,然後回頭看向我。
我第一次知道,朋友去遠方會讓人感到寂寞。
「是嗎。那趕緊回去吧。這個國家的水和食物都不合我的胃口」
「好的。奧斯維爾特少爺」
「哎?」
「但是我很開心。果然一想到見不到艾爾莎小姐,我就覺得寂寞」
「是這樣嗎?艾爾莎小姐」
「不用謝。幫助朋友是理所當然的。」
「……也許吧」
「艾爾莎啊。這次讓你有了不好的回憶。你是個優秀的退魔師,如果我離開諾提斯本家——」
「那個,我可不打算被捲入麻煩」
艾爾莎小姐和瑪蒙先生的治療結束後,馬爾斯先生深深地低下了頭謝罪。
臉色也變好了,看來治療成功了。
雖說受害的只有艾爾莎小姐他們,但這次的事件,一個不小心就會把全世界都捲進來。
「因爲我的不成熟,竟然讓貝爾費戈爾逆轉了主從關係……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雖然對教皇大人無從辯解,但我打算去達爾巴特接受懲罰」
她救了我好幾次。
「不愧是你。能正常活動。現在去消滅惡魔也沒問題。」
「那可不行。確實有羣人看你們不順眼。所以,如果到時候真的發生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想站在你這邊」
大破邪魔法陣的發動及時趕上,真是太好了。
「大聖女是因爲展示了她的力量才被認可的。可以的話,我也想成爲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