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任教皇
《完美到難以接近的聖女遭到解除婚約後被賣到鄰國》 · 冬月光輝 · 2.4萬 字
「哦!? 這裏也有。喂——!菲莉亞小姐說的藥草,這裏長了好多!」
奧斯維爾特殿下從樹蔭下探出頭,大聲地喊着我的名字。
他那如同太陽般的金髮,在透過樹葉間隙灑下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有這麼多。有這些就足夠了」
「是嗎,是嗎。那我們爬到這裏來也算值了」
今天爲了採集製作新藥所需的藥草,我們兩人一起來到了山上。
一開始是打算像往常一樣和莉娜小姐還有雷奧納爾多先生一起來的。但是,殿下說他有時間,機會難得,就決定兩人一起出門了。
自從訂婚以來,像這樣和殿下一起出門的頻率增加了。
『今後可以毫無顧慮地邀請菲莉亞小姐了』
雖然他開玩笑似地這麼說過,但沒想到他真的會這麼做。
只是採集藥草,和殿下一起的話,就會變成幸福的時間,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我都不知道這座山裏有這麼貴重的藥草」
「因爲單獨使用的話,消炎效果並不明顯,所以被認爲沒有多少利用價值。但是,將其乾燥後與其他藥草一起煎煮,然後急速冷卻,再用加熱過的鐵壓碎一個小時左右——」
「總之,只要花很多時間就能完成新藥對吧?」
「啊,是的。正如您所說。我打算回去後馬上把它曬乾」
多虧了奧斯維爾特殿下,藥草採集得非常充分。
接下來只要按照昨天製作的配方製作試作品就行了。
如果這個藥能完成,應該能拯救更多的人。開發新藥對我來說也是作爲聖女的重要職責。
「那麼,差不多該下山了」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因爲已經達到了目的,我向奧斯維爾特殿下提議下山。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但也沒有理由拒絕,所以就答應了。
「有,有那麼奇怪嗎?對不起。我是不是說了多餘的話?」
順着這個話題,我把上個月拜訪教會時約倫主教告訴我的事情告訴了奧斯維爾特殿下。
傳說中,得到神血的初代教皇雖然是人類,卻引發了各種奇蹟,拯救了受苦受難的人們。神血有着增強人類魔力的效力。
樹葉展現出充滿生命力的翠綠,這難以言喻的夢幻風景,讓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奧斯維爾特殿下盡情地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地環顧四周。
對,正好是那個時候。尤里烏斯要求我回吉魯多尼亞的時候。
「請不要道歉。菲莉亞小姐說爲了新婚旅行而努力。這不可能不讓人覺得可愛」
去山頂?山頂有什麼嗎?
殿下聽到我的話,一臉驚訝地沉默了。
要成爲大主教,要麼是通過嚴格的修行展示力量,要麼是在傳教活動中做出巨大貢獻。不管怎樣,都必須通過窄門並得到教皇的認可。
「沒想到,菲莉亞小姐居然會說出蜜月旅行這個詞」
「嗯,嗯。我想應該沒問題」
「好的。我也想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如果殿下想這麼做的話,我也沒有理由拒絕。那就去山頂吧」
「嗯,是啊。雖說魔物不再出現了,但還是早點下山比較安全。不過,如果菲莉亞小姐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去山頂看看?雖然還要再爬一會兒」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在不知道目的的情況下登山。
「作爲僅僅三個月的成果來說,已經非常出色了。看到菲莉亞小姐現在還熱衷於修行,我覺得你還沒有滿足」
殿下罕見的樣子讓我感到不安,他突然笑了起來。
「說起來,我聽約倫主教說過,其中一位大主教在成爲大主教之前,好像在帕爾納科塔教會擔任過主教」
教皇被稱爲神的血親。因爲教皇會喝下神的血,直到死亡爲止都履行着克拉姆教總部的職責。神的血正如字面意思,是真正的神的血,而不是概念上的東西。
「雖然又變成在聊信裏的內容,但前幾天,我收到了教皇大人因爲生病,被診斷出活不了多久的消息。這是達爾巴特王國的愛麗絲小姐寄來的信」
「話說回來,我換個話題,最近你經常在寫信,是在和誰聯繫嗎?不,我並不是想幹涉菲莉亞小姐的交友關係,只是有點在意」
正因爲是如此的存在,所以被選爲教皇的繼承者是必然的,沒有人對這個慣例提出異議。
修行是日常的一部分。雖說不用擔心魔物了,但改變習慣會讓人靜不下心,所以我現在也沒有停止修行。
然後教皇死後,神血會回到初代教皇喝下神血時神賜予的聖盃,由下一任教皇喝下,繼承其職責。就這樣經過漫長的歲月,克拉姆教的教義在大陸全境傳播開來。
「不,抱歉笑了出來。因爲太意外了」
奧斯維爾特殿下坐在山頂的岩石上,我被他的聲音吸引,坐在他旁邊,眼前是一片廣闊的景色。
奧斯維爾特殿下和我並排坐着,一邊眺望風景一邊說着往事。
「哈哈,很意外吧?我聽到父王的話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今天是父王發現的地方,以後,我們也一起尋找吧?尋找想再一起去的地方」
這樣即使被綁架也沒問題了。而且——
正因爲是和喜歡的殿下一起走到了這裏,眼前的景色纔會顯得更加鮮豔。
「現在每個國家的聖女都能使用大破邪魔法陣,魔週期也結束了,我想暫時可以度過一段和平的時間」
「……非常美麗呢」
對無力的人們的慈悲。神將神的血賜予最接近神的人類,被創造出來的人正是初代克拉姆教皇。
「大主教嗎,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說不定奧斯維爾特殿下他們也無法趕來救援,我可能已經敗北了。
「那可真厲害!居然克服了這個難題。菲莉亞小姐無法離開國家中樞附近,這一直是弱點啊」
然後我們下山,踏上了歸途。
「好,好的。我知道了。我想應該沒有忘帶東西」
這種意識的變化可以說是聖女國際會議的一大成果吧。
「……奧斯維爾特殿下?」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爲了去旅行這種任性的理由而改良魔法,果然會被認爲動機不純嗎……。
我幾乎沒怎麼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奧斯維爾特殿下?」
「關於修行的成果,只要在光柱中注入過多的魔力,即使我離開一週左右,大破邪魔法陣也能維持下去」
正如殿下所說,我寫信的次數增加了,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你說什麼?……嗯。這樣啊,教皇大人已經來日不多了嗎」
奧斯維爾特殿下說的沒錯,如果當時沒有告訴米婭她們大破邪魔法陣的形成方法,阿斯莫德造成的損害會大到無法想象吧。
「…………」
因爲教皇是大陸全土教會的最高權力者,而且在教徒中也是最有德行的人,所以不可能任命違背道義的人。
「是嗎!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這段平靜的時光對我來說是珍貴的寶物。
克拉姆教的教皇是統率大陸所有教會的最高權力者,其權限甚至凌駕於各國王族之上。
「風景嗎?」
「來,你過來一下。從這裏看風景很棒」
所以我們約好儘可能共享最新情報,不只爲了自己國家的發展,還要爲了整個大陸的繁榮而團結一致。
「這可難說。重要的藥草有帶好?」
「誒? 因爲米婭告訴我,成爲夫妻後兩個人會一起出去旅行,所以我想殿下當然也會一起去」
奧斯維爾特殿下聽到我的話後點了點頭,又提出了別的建議。
「哎呀,哈哈,抱歉。稍微發了會兒呆。好像快到菲莉亞閣下的宅邸了。確認一下有沒有東西忘帶了」
在寫信報告婚約的時候,米婭提議新婚旅行的時候自己可以代替我在帕爾納科塔張開大破邪魔法陣。但是,我覺得不能這麼依賴她,所以就急着改良了。
沒想到殿下父親的國王陛下會說這樣的話,我還以爲他是個很嚴肅的人。
話雖如此,教皇也很少行使權力,很少有插手政治的例子。
像這樣肌膚接觸,感受對方的體溫,就會湧出一起活着的實感。
同時,初代教皇向尋求希望的無力人們傳播了通過祈禱從無力中解放出來的教義。祈禱也是能夠從神那裏借來力量的儀式,我們聖女也是通過祈禱來增強自身的魔力,使用法術。
行李不多,山也不陡,所以比較容易到達山頂。
「……這樣啊。雖然我想見他一面,但應該不可能吧。不過,新的教皇會是誰呢?」
◆
「謝謝。不過,至少我覺得不會後悔,你可以期待一下」
我應該永遠不會忘記今天在這裏看到的景色。然後,爲了再次一起體驗這樣的事情,我要活到明天。
而且這也是爲了我自己。最近的修行幾乎都是爲了滿足自己的任性。
「陛下真是浪漫呢」
說不定奧斯維爾特殿下也聽說過。
以前這附近經常出現魔物,但多虧了大破邪魔法陣,現在變得安靜了。
奧斯維爾特殿下總是能告訴我新的事情。
當然,這段時間和殿下聊天也很開心,但感覺很新鮮。
奧斯維爾特殿下不知何時握住了我的手,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哦,到了到了。好久沒來這裏了」
這是個令人高興的提議。
「哎?亨利大主教嗎?啊,啊啊,嗯。是那個人啊。嗯,我知道」
帕爾納科塔清澈的藍天,一直守望着我們。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確實,當時大破邪魔法陣暫時解除了,但米婭小姐和愛蜜莉小姐立刻重新制作了魔法陣,所以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一想到如果沒有共享情報,就讓人毛骨悚然」
「可以去旅行了呢。蜜月旅行」
「以前,我和父王還有王兄一起來過這裏。那時候父王說,將來有了重要的人的話,要帶那個人也來看看。雖然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但那時候的景色讓我印象深刻。所以我想和菲莉亞小姐一起看看」
即使是同樣的景色,一個人看的話大概也不會這麼感動吧。
但是,沒想到殿下不是因爲新婚旅行而改良大破邪魔法陣,而是因爲我提到新婚旅行而感到驚訝。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回到宅邸的時候,似乎已經到了晚餐時間。
在出家於克拉姆教的人中,地位僅次於教皇的是大主教。大主教有三人,全都隸屬於達爾巴特王國的克拉姆教總部。
奧斯維爾特殿下聽了我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聖女國際會議之後,我開始和各國的聖女交換情報。如果又發生像『神隱事件』那樣的事情,或許會有什麼知識派上用場」
「雖然很遺憾,但教皇大人已經相當高齡,壽命也是很大的因素吧」
可能是因爲在馬車裏看到我寫信,奧斯維爾特殿下詢問了對方是誰。
亨利大主教。對,就是這個名字。一提到這位帕爾納科塔王國出身的大主教,奧斯維爾特殿下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
「啊哈哈哈哈」
奧斯維爾特殿下理解似的點了點頭。殿下大概也隱約知道大主教繼承教皇地位是慣例吧。
「按照慣例,繼承教皇地位的應該是大主教中的某一位吧。不過他們都在達爾巴特王國,我也沒有見過」
明顯是在岔開話題。
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殿下開心地笑了。
我聽從奧斯維爾特殿下的建議,向山頂走去。
說到克拉姆教的總部,保護我的艾爾莎小姐和瑪蒙小姐也隸屬於那裏。她們過得還好嗎……。
這個改良是我被阿斯莫德帶到狹縫世界後,反省自己而產生的想法。術者離開一定範圍就會失去效果,這是大破邪魔法陣最大的弱點,我反覆試驗,摸索着如何克服這個難題。
就算我再怎麼不擅長察言觀色,我也能明白。奧斯維爾特殿下不想談論亨利大主教的事情。
殿下說話含糊不清的樣子很少見,雖然我很想問發生了什麼事,但我不想強行問出他不想說的事情。
因爲奧斯維爾特殿下不是那種會隱瞞重要事情的人。
我是殿下的未婚妻。這種時候該怎麼應對纔是正確的呢?
果然還是應該等他主動開口,然後想辦法讓一臉陰沉的殿下打起精神來嗎?
問題是怎麼讓他打起精神來。有什麼好辦法嗎……。
「……忘記帶東西了嗎?」
「嗯。應該沒問題。那個,殿下。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喫晚飯?」
我邀請奧斯維爾特殿下來我家喫飯。
因爲得到了不錯的蔬菜,雷奧納爾多先生幹勁十足地說今天要大展身手做很多料理。
我想殿下一定也會喜歡的。
「晚飯嗎。肚子也餓了,那就承蒙款待了」
殿下露出平時的笑容時,馬車正好到達我家。
太好了,殿下答應了。我牽着奧斯維爾特殿下的手下了馬車。
然後,我們一起走進了我家的門。
◆
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回到家後,雷奧納爾多先生出來迎接我們。
「菲莉亞小姐,歡迎回來。哎呀,奧斯維爾特殿下也一起嗎」
「雷奧納爾多先生,不好意思這麼突然,可以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喫晚飯嗎」
我告訴雷奧納爾多先生我想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喫飯。
他說家裏一直都有儲備充足的食材,所以不用擔心招待不周。
「這就叫尋我開心。真是的」
如果知道他的爲人,或許就能接近奧斯維爾特殿下露出那種表情的理由了。
那天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之間的對話,我一天都沒有忘記過。
「菲莉亞大人,一直以來非常感謝您。最近,因爲腰痛和肩痛而煩惱的老年人減少了,大家都對您讚不絕口。我的治癒魔法完全趕不上,真是幫大忙了」
「對不起。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束縛着你」
「喫着這個蛋糕,就會想起第一次見到殿下的那天」
他高興地用力握緊拳頭,一定會做出美味的料理吧。
奧斯維爾特殿下,是照亮我內心的太陽。
在料理做好之前還有段時間,我們移動到客廳,莉娜小姐端着紅茶過來向我們搭話。
「每天的話題也不可能那麼多,我開始擔心會讓殿下感到無聊了……」
我們一邊期待着今天的晚餐,一邊聽從雷奧納爾多先生的指示前往食堂。
「哈哈,雷奧納爾多還是老樣子啊」
「抱歉留你這麼久。我也很開心」
「什麼啊,原來你在擔心這種事啊。真像一本正經的菲莉亞小姐呢。我反而覺得,就算在什麼都沒發生,很無聊的時候,只要在菲莉亞小姐身邊就不會有那種感覺,所以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關係」
我沉浸在殿下回去後的寂寞中,突然想起他下馬車前那難以言喻的表情。
正如殿下所說,分別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
那個時候,我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哈哈哈,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只說了那些話嗎。不管怎麼想都是我的錯啊。抱歉」
「奧斯維爾特殿下,是因爲夏天到了嗎~這個房間好熱啊~您的臉都紅了哦~!」
明天去教會的時候,問問約倫主教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奧斯維爾特殿下突然的一句話讓我動搖了。
我每週會來一次,用治癒魔法治療受傷的人們。
我愛着這個教會我人情溫暖的國家。而且,我也意識到自己被愛着。
看來他很歡迎殿下突然的來訪。
「正因爲是興趣,所以纔講究。而且作爲管家,保證菲莉亞小姐舒適的生活是理所當然的。飲食是生活的基礎!」
「喂喂,莉娜。不可能是一見鍾情吧」
「嗯?菲莉亞小姐,怎麼了?突然低下頭」
奧斯維爾特殿下打消了我的擔憂。內心滿足就不會無聊,這是真的嗎?
「嗯,是啊。我之後要回城裏,但果然還是覺得和菲莉亞小姐分開很寂寞。不過,同時我也在想,結婚後回到同一個地方的話,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大概,就算彼此沉默幾個小時也不會覺得無聊。因爲只要內心滿足,人就足夠幸福了」
現在回想起來,正如莉娜小姐所說,一見鍾情這個詞或許很貼切。
我剛來這個國家的時候,他也請我喫過蛋糕,所以他的蛋糕對我來說是充滿回憶的味道。
他是總部的人,而且還是大主教,應該是個很有品德的人……。
如果奧斯維爾特殿下也和我有同樣的心情,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莉娜,你肯定是在尋我開心吧?」
「怎麼辦。如果在殿下身邊待那麼久,會不會讓你厭倦呢?」
看着雷奧納爾多先生走向廚房的背影,奧斯維爾特殿下開心地笑了。
「是嗎。我只是想傳達我對菲莉亞小姐的真誠想法而已。沒想到你會這麼誇張地理解。感覺讓你更加緊張了」
「喂喂,那樣的話菲莉亞小姐不就比我還了解槍了嗎」
沒想到約倫主教居然會來分送蛋糕。
閒暇時的愉快閒聊時間。我以前都不知道,這樣的時間是如此奢侈而珍貴。
他用心製作的料理總是能治癒我。
從比平時花的時間更長來看,他似乎下了不少功夫。
「那麼,菲莉亞小姐。今天謝謝你邀請我。這頓飯很愉快。雷奧納爾多,很好喫哦。我還會再來喫的」
「這可真厲害。該說不愧是他嗎,我記得雷奧納爾多的興趣是做菜吧。不過,手藝是不是比以前好很多了?」
「今天一整天都和菲莉亞小姐在一起呢」
但是,殿下那如同陽光般溫暖的爲人,讓我感到安心。
正如殿下所說,或許我只要在他身邊就滿足了。
「不。聽到那句話之後,我的不安不可思議地消失了。……回想起來,說不定就是因爲聽到那句話……我纔會喜歡上殿下的」
「那個時候,雖然我沒能馬上回答,但殿下說爲了讓我能愛上這個國家,他什麼都願意做,這句話最讓我喫驚。我想我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被毀婚,連家人都贊成把我賣掉,還被從心愛的妹妹身邊帶走。那時的我,已經對人生感到絕望。
奧斯維爾特殿下強有力的話語,成爲了我最大的鼓勵。
他的興趣是製作點心,去教會的時候經常能喫到他做的餅乾和可麗餅之類的點心,好喫得令人喫驚。
「剛纔約倫主教來這邊,說蛋糕做得太多了,所以分了一些給我們~請稍等一下~我馬上端過來~」
但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被殿下吸引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被他吸引。
結婚後能在一起的時間會比現在更長,殿下爲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感到高興,我無法直視他的臉。
「嗯。我也來講究一下槍吧。雖然我只重視鋒利度」
雷奧納爾多先生對爲奧斯維爾特殿下做料理這件事充滿了幹勁。
正因爲是興趣,所以纔講究嗎。這麼說來,我在製作飾品的時候也會考慮能不能加上各種功能。
「那樣的話,我也多學學鍛造」
「啊,說起來約倫主教好像是把菲莉亞小姐介紹給我認識的。我還記得你當時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誒?」
一想到沉默不語,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時間流逝的情況變多的可能性,我就開始不安了。
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臉滿足地喫完飯後,就回王宮了。
第二天,我拜訪了帕爾納科塔教會。
爲了採藥草,我們一大早就碰頭然後登山,直到晚上才注意到奧斯維爾特殿下被我束縛了一整天,我慌忙道歉。
「他對料理的熱情比任何人都要強烈。多虧了雷奧納爾多先生,我才能體會到享受用餐時間的喜悅」
「不,爲什麼要道歉呢。我只是在想,結婚後每天都能這樣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吧」
她的茶,約倫主教的蛋糕。還有,雷奧納爾多先生精心製作的晚餐也在等着我們。
「當然會驚訝了。只聊過農業和蔬菜話題的人,誰會想到是這個國家的王子啊」
如果將來我們結婚了,就不會再感到寂寞了。我晚了一些才體會到殿下那番話的美妙之處。
「當然可以。我雷奧納爾多,久違地有機會爲奧斯維爾特殿下做料理,幹勁十足!」
我一邊吹着夜風,一邊思考着這些事。
殿下來訪的時機似乎正好,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雖說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但今天一天感覺過得特別快,我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從早上到晚上都和殿下在一起。
「啊,奧斯維爾特殿下。您來得正好~」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無法融入派對的氛圍,一位男性向我搭話,還對我露出了親切的笑容,我沒想到他居然是帕爾納科塔的第二王子。
「說起來,殿下爲什麼那時候會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呢……」
「誒?啊,是的。說,說得對。結婚後確實能在一起呢」
「菲莉亞小姐……」
喫完蛋糕,閒聊了一會兒後,雷奧納爾多先生來通知我們晚餐準備好了。
我將莉娜小姐切給我的蛋糕送入口中,不禁說出了浮現在腦海中的事。
但是,更讓我驚訝的是殿下之後說的話。
以興趣相關的話題爲開端,我們開始了愉快的晚餐。和奧斯維爾特殿下聊天總是聊不完,可以一直聊下去。
……不過,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因爲太過理所當然了,我都沒有認真考慮過,但這是個不得了的問題。
之後我有一段時間說不出話,只能把湯送進嘴裏。
「怎麼會~我怎麼敢呢!我只是因爲能和菲莉亞小姐聊戀愛話題而感動得發抖而已~!」
「不,說不定只是我沒注意到而已」
雖說次數增加了,但現在也是一月見幾次,所以很少會沒有話題。但是,每天的話就不是這樣了。
「那麼菲莉亞小姐,你是一見鍾情了呢~」
說起亨利大主教的時候,奧斯維爾特殿下罕見地岔開了話題。
看到擺滿一桌的美食而感到驚訝的奧斯維爾特殿下,向雷奧納爾多先生提出了疑問。
越想越覺得害羞。
「什麼意思?」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以帕爾納科塔的聖女爲榮,認真地履行職責。
正因爲不是本職,而是自己感興趣的事物,所以纔講究,這種態度讓我產生了共鳴。
被賣到鄰國的我,差點被不安壓垮。
◆
前幾天他和格蕾絲小姐的管家阿諾魯德先生進行了第三次料理對決,他意外地不服輸,對料理有着熾熱的感情。
「不敢當。下次我會磨練手藝,讓殿下更加滿意」
「晚餐準備好了。請各位到食堂集合」
約倫主教用如同透過樹葉灑下的陽光般溫暖的笑容爲我準備了紅茶。
克拉姆教的祭司和主教都經歷過嚴格的修行,很多人也精通魔法,約倫主教也能使用治癒魔法。
使用那種魔法治療來訪的信徒也是他的職責,我作爲聖女也會協助約倫主教。
「昨天非常感謝您送來的美味蛋糕。正好奧斯維爾特殿下也來了,殿下也品嚐了,殿下對此讚不絕口」
「那真是不敢當。不過,殿下喜歡是我的榮幸」
我爲昨天的蛋糕道謝。殿下也喜歡甜食,所以非常高興。
我把這件事告訴約倫主教後,他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我也感謝他送的蛋糕,因爲多虧了那個蛋糕,我才能來到這裏。
「說起來,大教堂的工程好像終於開始了」
「是的,設計圖終於完成了。畢竟是菲莉亞大人和奧斯維爾特殿下舉行婚禮的地方,也是今後會有許多人來祈禱的神聖場所,所以必須慎重地建設,因此花了很長時間。不過,不枉費我們花了那麼多時間,完成後的樣子非常壯觀。您要看一下嗎?」
「好的。請務必讓我拜見一下」
被阿斯莫德破壞的大教堂雖然計劃了重建工程,但因爲是國家的重要設施,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所以一直沒能着手。
最近,設計圖終於完成,工程也開始了。
「這是完成後的樣子」
「還計劃了擴建呢。這樣一來,就能比以前容納更多的人來參拜了」
「是的。婚禮也能邀請更多的人來參加」
看着大教堂的完成圖,我開始想象半年後的婚禮。
米婭和格雷斯小姐她們會來,但艾爾莎小姐她們會來嗎?
上次訂婚的時候,我只打算邀請和阿登納家有關係的人,甚至考慮過把婚禮交給父母來辦,不過我的交友關係在短時間內有了很大的擴展。
一想到半年後能和各種各樣的人再會,我就感到很期待。
因爲教皇陛下是克拉姆教所有信徒的親人,所以教會相關人員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我在伊麗莎白大人的葬禮之後,目擊到了亨利大主教和她的未婚夫萊哈特殿下爭吵的場面,所以我覺得肯定有關係」
明天整個大陸都會知道這件事,同樣會表示哀悼吧。
我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是――。
約倫主教說過他和亨利大主教關係親近,所以我想應該沒錯,但還是問一下吧。
約倫主教懷念地訴說着年輕時和教皇陛下交談時的事情。
因爲莉娜小姐充滿愛意地照顧它,所以它的毛髮也很漂亮,看起來很高雅。
「誒?有這種事嗎?」
聽到我的話,約倫主教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伊麗莎白大人是這個國家唯一擁有聖女能力的人,她拼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但是,她的體力越來越差,魔物的數量也成比例地增加,她變得滿身瘡痍」
「難道說,教皇大人去世了嗎?」
「果然是因爲伊麗莎白小姐去世,讓他感到很痛苦嗎?」
莉娜小姐正想讓亞歷山大打招呼,它卻突然從她的懷裏跳出來,跑向了中庭。
「但是,他當時還是回到了帕爾納科塔吧。畢竟他在這裏當了主教」
我也想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拜見一下他的尊容。
看完完成預想圖後,我把教皇陛下的身體狀況告訴了約倫主教。因爲我覺得他可能還不知道。
聖地是傳說中神明沉睡的地方,是克拉姆教最神聖的場所。每年都有很多信徒去那裏參拜。
如果是伊麗莎白小姐的家人,應該會是亨利・艾爾克朗茲。
身體虛弱的伊麗莎白小姐的負擔是難以想象的吧。
「遵命」
我喝完冷掉的紅茶,決定不要因爲好奇而繼續深究奧斯維爾特殿下和萊因哈特殿下之間的悲傷記憶。
「菲莉亞大人對帕爾納科塔感興趣,誰都不會覺得不禮貌的」
「不,聰明的菲莉亞大人不可能不對此抱有疑問。但是,您覺得不能輕易問出口,所以才忍住沒問」
陽葵小姐聽到看完信的我說的話,立刻明白了情況。
「亨利大主教在去達爾巴特王國的時候,入贅了那邊的有力貴族奧倫海姆伯爵家。菲莉亞大人沒有注意到也是情有可原」
「謝謝你,陽葵小姐」
雖然人的想法會變,但應該和伊麗莎白小姐的死脫不了關係吧。
以前聽到亨利大主教的事情時並沒有什麼疑問,但昨天奧斯維爾特殿下的表情還是讓我很在意,所以我想問問和他關係親近的約倫主教。
「是的。我就像您看到的這樣平庸,但他不一樣。他受到周圍的人期待,甚至邀請他不要回帕爾納科塔,而是去總部進行正式的修行」
從這簡短的對話中也能感受到約倫主教對他的尊敬。
「我聽說她經常生病」
但是,我來這裏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約倫主教成爲了主教,亨利先生則在達爾巴特成爲了大主教。
伊麗莎白小姐確實是瑪蒂拉斯家的旁系艾爾克朗茲家的千金,但亨利大主教的全名是亨利・奧倫海姆。
「是的,正是如此。前輩,不,亨利大主教邀請我去聖地修行,所以我去達爾巴特王國留學了半年左右」
從約倫主教那裏聽到亨利主教的事情後,過了兩週左右。
我從陽葵小姐那裏接過信,立刻開始閱讀。
「誒?」
沒有成爲話題,是因爲不是什麼好事嗎?
我倒是對亨利主教很感興趣,所以並不在意。
「喵,喵嗚!」
這真是出乎意料。
「喵~」
「因爲魔週期的影響逐漸顯現,這也是沒辦法的……」
亞歷山大好像聽懂了莉娜小姐的話,做出了回應。這孩子也完全長大了呢。
聖女的工作非常繁重,我能理解他反對的心情。也能理解伊麗莎白小姐瞭解這個國家的情況後,沒有改變自己想法的心情。
伊麗莎白小姐的哥哥也就是格蕾絲小姐的表兄弟。
約倫主教說的沒錯。
「是嗎?」
「菲莉亞大人不是外人」
看來亨利大主教非常重視伊麗莎白小姐。
聽到亨利主教的事情時,奧斯維爾特殿下露出那樣的表情,或許是因爲他知道他和萊因哈特殿下之間發生過爭執。
也就是說,亨利大主教沒有理由在這個國家活動了。
「我表現在臉上了嗎?」
「是的。肯定不會」
我向約倫主教提起了亨利大主教的話題,他是帕爾納科塔出身,在約倫主教之前擔任這裏的主教。
「和您一起去達爾巴特修行的前輩是亨利大主教嗎?」
「亨利大主教是前任聖女伊麗莎白大人的哥哥。菲莉亞大人來到這裏,亨利大主教離開這裏,都和伊麗莎白大人的死有關,所以絕不是毫無關係」
「啊,咦?亞歷山大!你要去哪裏~~!? 」
「他只對我說想再去一次克拉姆教的聖地重新修行。然後,他提出想加入總部,總部也接受了,他事後才告訴我,然後就立刻出國了」
「是嗎。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已經時日無多了……」
「來,亞歷山大。跟菲莉亞大人打招呼吧」
表面上是說想去達爾巴特王國重新修行,亨利大主教離開了帕爾納科塔王國。
從約倫主教的語氣來看,亨利大主教似乎從年輕時就很優秀,優秀到克拉姆教總部都邀請他去總部。
我切身感受到,關於帕爾納科塔王國,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和萊因哈特殿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達爾巴特王國的愛麗絲・伊絲菲爾大人寄來的」
「約倫主教見過教皇陛下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從教皇陛下那裏得到大聖女稱號的時候,我也因爲大破邪魔法陣的關係無法離開這裏,所以形式上的事情全部都用書面來解決。
「啊!啊啊,失禮了。非常抱歉。我說了多餘的話」
「嗯,他應該也是格蕾絲小姐你們的表兄弟,但一次都沒有成爲話題,所以我很喫驚」
在教會相關人員中,光是隸屬於總部就相當於所謂的精英,所以被邀請去總部是非常光榮的事情。
但是,既然我們提前知道了,至少我們周圍的人應該先服喪。
「對了,前幾天達爾巴特王國的愛麗絲小姐來信告訴我,教皇陛下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
「菲莉亞大人,您在想亨利大主教爲什麼會離開這個國家吧?」
那位前輩難道是――。
聽說萊哈特殿下也愛着伊麗莎白小姐。
「年輕的時候,我在修行時代和前輩一起去過達爾巴特王國的聖地。當時雖然時間很短,但也有和他交談過」
「您說得沒錯。亨利大主教不打算離開帕爾納科塔。他說想在這個國家的教會盡力拯救苦惱的信徒,也以看得見的形式實踐了這一點」
◆
「菲莉亞大人,我聽陽葵小姐說教皇大人去世了。亞歷山大,從今天開始要老實待着哦~」
約倫主教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向我道歉。
我跟亨利大主教素不相識,我有權利問嗎?一想到這,我就什麼也問不出口了。
「是的,所以亨利大主教也強烈反對伊麗莎白大人成爲聖女。但是伊麗莎白大人說這是隻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所以最後還是支持了她」
「留學嗎?」
原來如此,比起自己的出世,他更優先故鄉的活動。
明明一開始總部邀請他時,他選擇了留在這裏。
「沒事,是我問了不禮貌的問題」
「……看來整個大陸都要服喪了」
因爲名字裏沒有家名,所以完全沒聯想到。
我猜這和奧斯維爾特殿下的事有關,但又猶豫着不知道能不能問這麼深入的問題。
「菲莉亞大人,要再來一杯紅茶嗎?」
「是的。我覺得身爲外人的我問這種事太冒昧了」
莉娜小姐抱着以前從樹上掉不下來時被我救下的小貓亞歷山大,走了過來。
帕爾納科塔王國位於大陸的中心,由於被山脈包圍的地形條件,魔物的數量很多,再加上魔界接近的影響,從我來之前開始就一直爲魔物所困擾。
信的內容是訃告。教皇大人去世了。
還是不要繼續深究下去了。
真少見啊。亞歷山大居然會想從莉娜小姐身邊逃走。
「然後,伊麗莎白大人去世了。整個國家都沉浸在失意之中。亨利大主教離開帕爾納科塔王國,是在那之後僅僅兩週後的事情」
……這實在是很難問出口。
約倫主教似乎也因爲立場的關係,知道教皇陛下的病情並不樂觀。
「是的。陽葵小姐,請把這件事告訴宅邸裏的所有人。還有,從今天開始服喪一個月」
「是嗎?但是,瑪蒂拉斯家的各位沒有說也是情有可原的…………前輩,不,亨利大主教經常關心身體虛弱的伊麗莎白小姐,非常溺愛她」
我和莉娜小姐追着亞歷山大,一直追到了中庭的深處。
「哎呀,我可是期待着美女來迎接我的呢」
「喵~喵~」
「哎呀,你再變成貓不就好了。這樣會比平時更受歡迎哦」
「「——!? 」」
「瑪蒙先生,還有艾爾莎小姐……」
瑪蒙先生抱起了亞歷山大,艾爾莎小姐則站在他的旁邊。
自從與阿斯莫德的戰鬥以來,時隔四個月再次見到他們,我多少有些驚訝。
愛麗絲小姐的信裏也沒寫到他們倆會來……
「好久不見」
「呀,菲莉亞,莉娜。你們倆還是那麼可愛呢」
看到跑過來的我們,他們倆用和以前一樣的態度向我們搭話。
雖然不知道他們爲什麼來帕爾納科塔,但那件事之後他們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連好好道別的時間都沒有,所以我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他們。
但另一方面,我也有疑問。正因爲是艾爾莎小姐,所以她絕對不會因爲私事而來到這裏。
「突然來訪也不喫驚呢。還是老樣子」
「不,我很喫驚。只是喜悅更勝一籌……」
「是嗎?總之我想和你談談。有時間嗎?」

「當然。歡迎你們來。如果事先聯絡的話,我就能做好招待的準備了……莉娜小姐,麻煩你準備茶水。」
「好、好的,我知道了~艾爾莎小姐和瑪門先生居然會來,嚇了我一跳~」
我邀請兩人進入屋內,拜託莉娜小姐端出紅茶。
艾爾莎小姐主張,即使我不在帕爾納科塔王國,愛麗絲小姐也會過來,所以沒有問題。
「兄長的話我非常清楚。但即便如此,我也無法接受菲莉亞小姐離開這個國家的不講理要求。兄長也是這麼想的吧?因爲選擇以聖女的身份將菲莉亞小姐叫到這個國家的人就是兄長!」
「就任,恭喜你。新教皇菲莉亞・阿登納」
聽到他的訴求,萊因哈特殿下向艾爾莎小姐確認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兩個人去達爾巴特王國的事。
「是的,正是如此。你會被剝奪聖女的資格。今後,你將被禁止以異端者的身份與教會有關聯,成爲普通的菲莉亞・阿登納。這樣一來,這個國家將再次失去聖女。」
但是,到底是誰?我完全沒有頭緒。
「討厭~瑪門先生真是的。還是一樣很會說話呢~」
而且我是這個國家唯一的聖女。
閒聊也差不多了,我向兩人詢問來意。
上次她們在這裏停留的時候,因爲是護衛的立場,所以住在了我家,但這次她們說要找旅館。
「我聽愛麗絲說你和那個看起來很正直的王子殿下訂婚了。雖然晚了,但恭喜你」
「不不不,我是最討厭開玩笑和說謊的惡魔。我是非常認真地在求婚。」
我差點被辦公室裏沉重的氣氛吞沒,但還是坐到了奧斯維爾特殿下旁邊。殿下看到我,像是要讓我安心一樣,對我溫柔地微笑。
『姐姐,我覺得住在菲莉亞那裏的話,要說服她會比較輕鬆哦~』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違背教皇大人的意思,就意味着與大陸全土的國家爲敵。進出口自然會停滯,搞不好甚至會發展成戰爭」
這樣一來帕爾納科塔王國就不得不做出選擇,是否要把我送到其他國家。
「那個,剛纔,艾爾莎小姐說我是教皇嗎?還是我聽錯了……」
這是艾爾莎小姐的玩笑嗎?雖然我覺得她不可能開這種玩笑,但只能這麼想。
「放心吧。我會把愛麗絲送到這個國家代替你。那孩子的話,應該能代替你吧?」
也就是說,萊因哈特殿下想問的是,在這個前提下我們該如何選擇。
「話雖如此,你也會猶豫,也需要時間煩惱吧。一週。我給你一週的時間。在這期間給我答覆。如果你的未婚夫王子殿下也來達爾巴特,我保證會厚待他,你也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艾爾莎小姐。我再確認一次,我弟弟是菲莉亞小姐的未婚夫。我弟弟和菲莉亞小姐一起在達爾巴特王國生活,關於這點完全沒有問題吧?」
「總之就是不行~!而且,菲莉亞大人和奧斯瓦爾特殿下已經訂婚了,所以不能離開~!」
「莉娜妹妹泡的紅茶果然特別好喝。我想娶你當老婆。」
我向祝福我訂婚的兩人道謝。
我同意莉娜小姐的話。
我直到剛纔都還想着在這個國家和殿下結婚,度過一生,這個選擇讓我胸口沉重得喘不過氣來。
『我纔不覺得尷尬……沒辦法。那就再麻煩你們照顧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我覺得艾爾莎姐姐是因爲覺得尷尬纔想避開,這樣看起來更公私不分哦』
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因爲教皇大人去世了,當然那個地位會有人繼承,那個人就在帕爾納科塔王國嗎?
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當然都知道,所以這是確認。
我站在萊因哈特殿下的辦公室前,感覺到她就在裏面,於是打開了門。
「愛麗絲小姐同意了嗎?」
和艾爾莎小姐還有瑪蒙小姐再會的第二天。我被萊因哈特殿下叫了過去。
「討厭啦,艾爾莎大姐。開玩笑的啦,開玩笑。我當然是只愛大姐一個人。」
按照慣例,應該是大主教中的一人成爲新教皇,爲什麼去世的教皇大人會留下這樣的遺言呢。
「那麼,如果我拒絕的話會怎麼樣?」
「……「新教皇」大人,嗎?」
而且愛麗絲小姐應該也對故鄉有感情。
好久沒看到他們這樣互動了。
「啊,說起來菲莉亞已經訂婚了啊。恭喜你。婚禮記得叫我。然後,也幫我跟朋友說一下我正在招募新娘」
奧斯維爾特殿下和艾爾莎小姐已經在辦公室裏了。
「謝謝。抱歉這麼晚纔來打招呼」
「也就是說,我果然……」
瑪蒙小姐說服了艾爾莎小姐,最後她們都住在我家。
但是,從今天她們分開出門這件事也能看出,她們之間似乎有距離感。
「怎麼會~菲莉亞大人是這個國家的聖女!不會成爲教皇,會一直待在這個國家~!」
我是這個國家的聖女。但是,如果要成爲教皇,就必須離開帕爾納科塔王國,前往克拉姆教總部所在的達爾巴特王國。
我很高興她這麼仰慕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喜歡帕爾納科塔王國,對身爲這個國家的聖女感到自豪。
艾爾莎小姐說出了「新教皇」這個詞。
「我是來祝賀你就任「新教皇」的」
帕爾納科塔王國因爲失去了伊麗莎白小姐而陷入困境。
艾爾莎小姐說,只給我一週的時間。
教皇的權力甚至超越各國王族,拒絕教皇的命令就等同於與整個大陸爲敵,這是衆所周知的。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還是先冷靜下來慢慢聽吧。
「但是啊。大聖女小姐,你也知道吧?教皇是神的代理人,是絕對的存在。也就是說,教皇的指名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動搖的決定事項。這是任何國家的任何法律都無法顛覆,等同於神的啓示的命令。你沒有拒絕權」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在無法接受的情況下接受這種無法接受的命令。
「……什麼?」
看來艾爾莎小姐在來我這裏之後,還去了帕爾納科塔王宮。
艾爾莎小姐說不想公私不分。
看來克拉姆教的總部也給王室發了書信。
殿下可能也覺得這件事無計可施,但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很有他的風格。
我將不再是聖女。
「瑪門,看你是要繼續搭訕,還是被砍頭,選一個吧。」
爲了在這個國家留下聖女,我必須離開。她是這個意思吧。
也許確實是這樣,但我還是無法接受。
剛纔,艾爾莎小姐,叫我教皇了嗎?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被指名爲下一任教皇了?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
不,說不得不做出選擇並不恰當。
教皇大人駕崩的時間點,他們來訪。這是偶然嗎?還是有什麼關聯呢?
奧斯維爾特殿下加強語氣,表示即便如此也無法接受。
以艾爾莎小姐的性格,應該不會是來玩的吧。她一定是被克拉姆教的總部委託了什麼纔來的,這麼想才自然。
艾爾莎小姐如此斷言,她的眼神中蘊含着強烈的意志,看起來不允許任何反駁。
「那麼,艾爾莎小姐。今天來這邊的理由是什麼呢?」
「啊,姐姐確實這麼說了。你看了愛麗絲的信應該知道,教皇去世了。然後,去世的教皇在遺書中指名大聖女菲莉亞爲下一任教皇」
就算我留在這個國家,也不能再作爲聖女活動了。因爲我會被當作違背教皇敕令的異端者。
「菲莉亞。這件事確實很不講理,我也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達爾巴特是個好地方。你還是快點放棄這個國家,考慮在新的環境中享受生活吧」
「而且如果我不在了,這個國家又會再次失去聖女。我不能坐視不管」
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如果奧斯瓦爾特殿下聽到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
我一邊想着一邊動腦筋,艾爾莎小姐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有,有這種事嗎。
「很遺憾,我將無法再稱呼你爲大聖女了。」
她似乎很歡迎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去達爾巴特王國。
我和萊因哈特殿下對上視線,他站起來,讓我坐在客人用的沙發上。
「我只能保證,隸屬於總部的那孩子不會違背決定」
我無法想象自己離開這個國家。應該有更適合當教皇的人。
難得來一趟,我很想讓她們住下來,但被拒絕了。
「我自己也是這麼打算的。雖然成爲帕爾納科塔王國的聖女還不到一年,但我已經以自己的方式愛上了這個國家。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能離開這個國家」
萊因哈特殿下壓低聲音,說明違背教皇大人的命令後會發生的事態。
看來他們倆都從愛麗絲小姐那裏聽說了,所以知道這件事。
「菲莉亞小姐,請坐那邊」
『你只是想住下來而已吧。我早就看穿你的企圖了』
莉娜小姐發出悲痛的聲音,提起了我和奧斯瓦爾特殿下的婚約。
艾爾莎小姐的聲調低沉下來,直直地盯着我看,說無法拒絕就任新教皇。
莉娜站起來張開雙手反駁,像是在保護我。
兩人以前曾住在這裏,所以一瞬間就融入了我家。
「我想艾爾莎小姐昨天已經聽說了,教皇大人給帕爾納科塔王室的書信中,記載了教皇大人的訃告和讓菲莉亞小姐成爲下一任教皇的遺言」
是啊。殿下也會拒絕和我一起離開國家吧。
昨天艾爾莎小姐說過沒有問題,但這個問題的意圖是什麼呢。
「嗯,正如昨天的說明,我保證兩個人的生活。我會把你們當作王室的賓客,不可能冷遇教皇的丈夫。我保證在大聖女成爲教皇的時候,不會讓你們有任何不便。只要你們願意來達爾巴特王國的話」
艾爾莎小姐比昨天更加強調生活方面的保障,向萊因哈特殿下說明。
恐怕,到這裏就是克拉姆教總部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吧。
只要來到達爾巴特王國成爲教皇,就能保證一定程度的自由。但是,我最想要的東西並不在那裏。
「是嗎……奧斯維爾特,我直接說結論。和菲莉亞小姐一起去達爾巴特王國。這是最好的辦法」
「兄,兄長!怎,怎麼突然說這個!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同意!我和菲莉亞小姐都不打算離開這個國家!」
萊因哈特殿下用不容分說的語氣命令我們去達爾巴特王國,聽到這句話,奧斯維爾特殿下站起來抗議。
從萊因哈特殿下的立場來看,他不得不這麼說,這點我明白。

對於與許多國家接壤的帕爾納科塔王國來說,外交受阻是關乎生死的問題。如果以保護國家爲優先,就沒有拒絕這次命令的選項。
「奧斯維爾特,冷靜想想。你和菲莉亞小姐兩個人可以幸福地生活,這不是很好嗎?」
「很好?」
「沒錯。你有保證能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而且克拉姆教總部也承諾會將聖女送到帕爾納科塔王國。國防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考慮如何保護菲莉亞小姐就好。」
愛麗絲小姐是優秀的聖女,也有退魔術師的力量,所以肯定能保證國家的安全。
的確,就算我不在,帕爾納科塔王國也不會有任何損失。相反地,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裏,除了外交問題之外,還會失去聖女,損失會更大。
而且,萊因哈特殿下以開導的語氣對奧斯維爾特殿下說話,從中可以感受到他對奧斯維爾特殿下的溫柔。
他應該是考慮到奧斯維爾特殿下的將來,認爲應該接受這個提議吧。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這樣就能萬事太平,就算要壓抑個人感情,也要這麼做嗎!? 」
但是,奧斯維爾特殿下的怒火併沒有平息。
不僅如此,他用力拍了拍桌子,更加反對萊因哈特殿下。
她接受了我給出的答案。
「……像這樣聊起來,明明才過了一年,卻發生了好多事啊」
只是,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魔界的接近,故鄉的危機,神隱事件,聖女國際會議,與阿斯莫德的戰鬥,以及我們的婚約。
「沒問題的。距離得出結論還有時間」
如果這件事是已經無法改變的決定事項,那我們大概也無能爲力。
與激動的奧斯維爾特殿下形成鮮明對比,萊因哈特殿下沒有失去冷靜,淡淡地勸說他。
她也是爲了我着想,才強烈勸我成爲教皇的吧。
「也就是說菲莉亞小姐和奧斯維爾特持相同意見。……這下麻煩了」
我一說出奧斯維爾特殿下真正希望的事情,殿下就轉向我,抓住我的雙肩,說要捨棄願望。
「不用勉強慰勞我。我已經做好被怨恨的覺悟了。」
從他的樣子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意志。比以前我想要去吉魯多尼亞救米婭而被反對時更加堅定,不容妥協的強烈意志。
「哈哈,雖然我想是那樣,但這次卻不是那樣。但是,我清醒了。馬上放棄這種事,不符合我的性格」
「……殿下,雖然可能沒有殿下那麼深,但我也是深愛着帕爾納科塔王國的哦?」
「沒有那回事。如果沒有奧斯維爾特殿下,我一定會受挫。我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強大,也沒有那麼正確。我很慶幸能從殿下的話中瞭解到這一點」
雖然我一直覺得殿下很帥,但殿下似乎並不認同,否定了我的話。
不管怎麼想,都沒有讓我辭去帕爾納科塔的聖女一職,非得讓我成爲教皇的理由。
不按照慣例選中我,讓我感到非常不對勁。
我說要和奧斯維爾特殿下商量,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因爲與殿下相遇,我才能喜歡上這個國家。
儘管剛纔奧斯維爾特殿下強烈反對萊因哈特殿下,但他卻考慮到我的情況,說出了離開這個國家的選擇。
發生了許多事,用這麼簡短的一句話來概括,我們經歷了許多濃墨重彩的事件。
我下定決心,必須選擇一條不會後悔的道路。
「正是如此。這次你必須聽從,奧斯維爾特」
這是怎麼回事呢?以前是並肩作戰的同伴,艾爾莎小姐應該沒有敵意纔對。
「是的。我知道如果我拒絕這件事,會給帕爾納科塔王國帶來麻煩」
我希望能在帕爾納科塔王國的太陽下,一直看着閃閃發光的殿下。
「——!」
「請不要說要捨棄願望這種寂寞的話。因爲這個國家對殿下和我來說都是重要的地方……您之前說過吧。在重要的場合,比起頭腦,更應該用心來判斷」
「菲莉亞閣下……」
「奇怪?哪裏奇怪了?」
但是,只有這一點我可以說。對我來說,來到帕爾納科塔王國後最大的事就是與奧斯維爾特殿下相遇。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所相信的狹隘的價值觀被打破,眼前的世界變得廣闊。
艾爾莎小姐說要等一週,所以應該還有時間考慮。
「我知道奧斯維爾特殿下深愛着這個國家,而且最重要的是,您認真地希望將一生都獻給這個國家」
「菲莉亞小姐是怎麼想的?我希望你能說服我弟弟。如果是菲莉亞小姐的話,我想奧斯維爾特也會坦率地接受」
但是那是因爲時機的問題,大主教的年齡超過八十歲,體力上難以勝任,這是特殊情況。
「我完全沒有怨恨艾爾莎閣下的意思,但事情變得有些麻煩了。菲莉亞閣下沒事吧?」
「大聖女,你是認真的嗎?我還以爲你是個更聰明的人」
這關係到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的未來。
雖然我覺得奧斯維爾特殿下不是那種被我說服就會改變意見的人,但作爲當事人的我不能保持沉默。
「艾爾莎閣下,勞煩你特地跑一趟,真是抱歉。」
「奧斯維爾特殿下現在也很帥哦」
奧斯維爾特殿下向艾爾莎小姐表示慰勞,她卻用平淡的語氣回答沒有必要。
殿下似乎也對這次的事情感到困擾。雖然他反對萊因哈特殿下,但也沒法完全否定他的話。
◆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告訴奧斯維爾特殿下,不能放棄兩個人一起留在這個最喜歡的國家。
告訴我有時應該用心來判斷的是殿下。
現在的大主教中,最年長的歐爾斯特拉大人也才五十多歲,亨利大主教更是隻有二十多歲。
正如艾爾莎小姐所說,有大主教以外的人成爲教皇的例子。
即便如此,像亨利大主教這樣二十多歲就成爲大主教的人,在歷史上也只有兩個,毫無疑問是稀有的人才。
所以,當我從愛麗絲小姐那裏得知教皇陛下的病情惡化時,我以爲他會成爲新的教皇。
「你太抬舉我了,艾爾莎小姐。只是,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件事很奇怪。所以,我想先解決這個疑問」
看來他以爲我會同意他的意見。
「……我想和奧斯維爾特殿下商量後再決定。因爲好像還能再等六天。」
當然,這是他心如刀割才說出口的話。
正如奧斯維爾特殿下所說,她只是作爲使者從克拉姆教總部被派遣過來的。即便如此,她可能還是有內疚的心情。
如果是剛來到這個國家的我,說不定會輕易接受這次的提議。
「…………」
艾爾莎小姐的背影莫名地寂寞,我隱約能感受到她那種複雜的感情。
正因爲我覺得這件事從最根本的地方就很奇怪,所以才無法坦率地接受。
「不,不是這樣的!雖然也是,但是,我的願望,是菲莉亞閣下能在我身邊!如果因爲我的任性而讓菲莉亞閣下遇到困難的話,我已經做好了捨棄一兩個願望的覺悟!」
他是認真的吧。殿下不會開玩笑地說出捨棄這種強烈的話。
看來殿下也變得積極地想要打破這個局面了。
「是啊。我也很猶豫。擔心太早的話菲莉亞閣下會不會被嚇到。但是,我有信心這份感情不會改變」
這確實不是簡單的問題。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和我們兩人的未來息息相關。
要改變萊因哈特殿下的意見,看來會很費勁。
必須積極思考,這幾天在我們心中做出最好的選擇。
雖然只有六天,但我會好好考慮,給出答案的。
「首先按照慣例,應該是由大主教成爲下一任教皇。然後,我對自己爲什麼會被指名爲教皇感到疑問。我想到,或許不按照慣例是有理由的,但完全沒有得到說明」
「無論是去救米婭的時候,還是被關在夾縫世界的時候,都是因爲殿下一直鼓勵我不要放棄,我才能不放棄希望,向前邁進」
對於一直壓抑着個人感情生活的我來說,奧斯維爾特殿下的這種性格感覺很新鮮。
「是的。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訂下了第二次婚約」
萊因哈特殿下聽到我的意見後露出意外的表情,暫時陷入了沉思。
但是,我們沒有時間消沉了。
「我並不想離開帕爾納科塔王國,目前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也不是沒有例外。第五代教皇理查德・阿德爾巴茵,第十二代教皇大衛・戴蒙都是從主教成爲教皇的。並不是說一定要由大主教來當」
「我什麼都沒做。能救出米婭閣下,能擊碎阿斯莫德的野心回來,全都是菲莉亞閣下自己的力量」
「我說,菲莉亞閣下。你該不會是在爲我而煩惱吧?請不要因爲覺得我離不開這個國家就勉強自己。雖然我剛纔對兄長那麼說,但如果菲莉亞閣下要勉強自己的話,我會選擇離開這個國家」
艾爾莎小姐說的完全正確。
「那麼,我先告辭了。瑪門說要在城裏搭訕什麼的,這可不好笑。得阻止他做傻事。」
最後只能選擇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離開這個國家,以免給這個國家添麻煩。
「第五代和第十二代都是因爲大主教的年齡相當大,不得已才破例的。而且歷史上還沒有一次是由聖女成爲教皇的」
看不見艾爾莎小姐的身影后,奧斯維爾特殿下聳了聳肩,關心地問我。
與其給我添麻煩,不如扭曲自己的信念,奧斯維爾特殿下的這份心意讓我很高興,但我希望殿下能笑出來。
「真是的,我也太沒用了。裝模作樣對菲莉亞閣下說的話,居然原封不動地被還了回來」
「是嗎,祈禱你不會給出輕率的回答。」
「如果你真的爲這個國家着想,就成爲教皇吧。你應該站在我們的頂點,用信仰的力量拯救整個大陸。聖女的職責可以和教皇的職責一起兼任」
直率的視線和平時一樣。那琥珀色的光輝坦率地表現出了他的誠實。
「你的主張我明白了。但是,大聖女小姐。就算沒有先例,你也沒有拒絕的權利。不,雖然你可以拒絕,但你知道拒絕會帶來不好的結果吧?」
當我面對困難的時候,殿下直率的話語給了我多少力量,不善言辭的我無法很好地說明。
「又不是艾爾莎閣下下達的命令。」
一想起那個時候的事,現在我的心跳也變快了。
「菲莉亞閣下……」
和萊因哈特殿下的對話結束後,我們離開了辦公室。
艾爾莎小姐在王宮中庭附近輕輕蹬地,跳過圍牆離開了。
克拉姆教並不是按照年功序列來提升地位的,只要通過嚴格的修行,人格和能力被判斷沒有問題,就算年紀輕輕也能成爲大主教。
萊因哈特殿下詢問我的想法。
奧斯維爾特殿下眼中的光芒恢復了往常的強烈,發出了充滿力量的聲音。
因爲還有六天必須得出結論的緊張感,我們暫時沉默地走着。
在這些事件中,我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學會了要感謝許多人。
「但是,對我來說,菲莉亞閣下還是最重要的。當然這個國家也很重要,但只有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所以,如果菲莉亞閣下希望的話,我願意去任何地方。這是我的真心話」
殿下說,他依然會把我放在第一位。
無論去哪裏都會和我在一起。聽到這溫柔的話語,我心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也許只有這個辦法了。雖然現在還很渺茫,但要顛覆現狀,我感覺只有這個辦法,今後也想不到其他辦法。
「殿下,能和我一起去達爾巴特王國嗎?」
「誒?」
「我決定了。首先去達爾巴特王國看看。所以希望殿下也一起來」
我向殿下提議去達爾巴特王國,他一臉驚訝地看向我。
畢竟我提出了和剛纔完全相反的建議,他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個,突然這麼說,我有點跟不上……也就是說,菲莉亞閣下決定成爲教皇了嗎?」
奧斯維爾特殿下果然以爲我下定決心要成爲教皇了。
並不是這樣。我考慮的是顛覆這個前提。也就是說——
「爲了取消讓我成爲教皇的命令,我們直接去克拉姆教的總部談判吧」
「你,你說什麼!? 這種事能辦到嗎?不,這是教皇大人的遺言。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顛覆吧」
聽到直接談判的發言,就連奧斯維爾特殿下也啞口無言。
的確,擁有絕對權力的教皇的遺言具有很大的約束力。
但是,我認爲與其就這樣接受一切,還不如掙扎一下。
而且與其在遠方煩惱,不如直接去下達命令的地方直接陳述意見更有建設性。
「只要能傳達我們的正當性,我認爲絕對不是無法顛覆的。當然,需要相應的理論武裝」
最重要的是,我想傳達自己的意志。
目送她離開後,莉娜小姐似乎也冷靜下來了,一臉歉意地看着我。
「是亨利大主教保管的啊」
我之前就覺得他們的態度相當寬容。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丟人的表情,不由得低下了頭。
被指出變化的我抬頭看向奧斯維爾特殿下的臉。
是啊。畢竟是記載着自己繼承者的信,這樣做很自然。
「……對不起。我實在無法原諒有人對菲莉亞大人說壞話」
「而且我也想讓他們知道我的心情。我想直接告訴總部的人,自己不適合當教皇,想作爲帕爾納科塔的聖女生活下去」
「纔不是這樣~!情況和事情都完全不一樣~!」
「不,其實也不是無計可施。瑪蒙小姐,你知道教皇大人的遺言是由誰保管的嗎?我想應該是某個大主教」
我很清楚莉娜小姐是爲了我而生氣,我很高興。
「…………」
「是你吵着要在這裏住下吧?怎麼擅自跑到別人的女人那裏去了」
我想讓大家理解,無論走到哪裏,我都想繼續當這個國家的聖女。
奧斯維爾特殿下說的沒錯,如果能證明教皇的遺言是不正當的,克拉姆教的總部應該也不會讓我就這樣成爲教皇。
殿下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不能聽艾爾莎小姐的話。
「莉娜小姐,請冷靜。我很高興你爲我生氣,但感情用事的爭論是得不出結論的。艾爾莎小姐,還有六天。我保證六天後會給出我的結論,請你耐心等待」
「遺言嗎?啊,是亨利大主教。那個男人召集了總部的傢伙們,公開了遺言」
說起來,她還說過要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爲我準備在那邊的生活。而且給了我一週的考慮時間。
「瑪蒙小姐,我對艾爾莎小姐並沒有抱有特別討厭的感情」
◆
艾爾莎小姐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雖然瑪蒙小姐斷言我無計可施,但我否定了這一點。
「但是,那起事件原本就是衝着我的靈魂來的」
瑪蒙小姐很重視艾爾莎小姐吧。
艾爾莎小姐小聲道歉,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臥室。
越是知道殿下是直率又誠實的人,他的言語就越直接地刺激着我的心,讓我身體顫抖。
「是嗎?但是,我明白菲莉亞小姐的真心了。既然如此,我也和你一起去達爾巴特王國吧」
「稍微等一下也沒關係吧?明明就差一點就能決定今晚的安排了」
艾爾莎小姐的聲音越來越粗暴,主張我應該成爲教皇。
覺得這幅景象很懷念可能不是什麼好傾向。
因爲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聊過,爲了兩人的未來,決定要掙扎到最後一刻。
「菲莉亞小姐,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如果教皇的遺言是絕對的,那他們明明可以不由分說地把我帶走。
所以,她才希望我能理解她的溫柔。
「那就好。當然,結論是你要成爲教皇吧?」
她突然說這種話,到底是怎麼了呢。
她們一定能和好的。
瑪蒙小姐說,亨利大主教擁有成爲教皇的無可挑剔的實力,而且教皇大人也認可了他的能力。
我坦率地回答沒有成爲教皇的意思。
聽到瑪蒙小姐的回答,我感覺到自己的想象逐漸變得現實。
不知何時靠近過來的莉娜小姐一臉不高興地反駁。
瑪蒙小姐還告訴我,在她所經歷的歷史中,被託付遺言的人有很高的概率會被選爲下一任教皇。
「但是,你不是離開了故鄉的國家嗎!這是一樣的吧!? 」
艾爾莎小姐聽了我的話,突然開始感謝我關於阿斯莫德的事。
然後她看向我,確認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聊了什麼。
一直默默看着我們的瑪蒙小姐,說出了袒護艾爾莎小姐的話。
「嗯,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聊過,決定要步調一致了。」
「艾爾莎小姐!請不要對菲莉亞大人說這麼過分的話~!菲莉亞大人怎麼可能說要離開這個國家呢~!」
這我倒是想象不到。她連一句話都沒說過。最重要的是,自從來到這裏,她的話給人的印象是不容反駁的。
話說回來,惡魔的身體還真是結實。其中,和擁有超常力量的阿斯莫德戰鬥還能平安無事,我再次感謝奇蹟。
惡魔的身體裏沒有血液流動。瑪蒙先生把頭像人偶的零件一樣嵌到身體上,然後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脖子。
正因爲是侍奉她,陪在她身邊的人,所以才能理解她吧。
每次聽到奧斯維爾特殿下的話,我都會感到害羞。
「好,好的。謝謝,您」
「不,很遺憾。看來無法滿足你的期待。」
惡魔這個種族擁有比人類更強的力量,而連他都認可了亨利大主教的能力,那他應該是個相當有能力的人吧。
但是,艾爾莎小姐也有她的立場。在這裏爭論也不會有結果。
要證明不正當,當然需要相應的依據,但我已經有一個假設,只要能證明那個假設,我就能斷言絕對不是不可能。
「而且亨利大主教雖然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年紀輕輕就當上大主教,能力自然也很強。教皇也很看好亨利大主教。雖然菲莉亞醬被選上讓我很意外,但那個年輕人沒被選上更讓我意外」
我告訴艾爾莎小姐,六天後一定會給出她能接受的結論,讓她冷靜下來。
奧斯維爾特殿下探頭看向我低下的臉,同意和我一起去達爾巴特王國。
「其實這次的事情,對本部最反感的就是艾爾莎大姐。她說奪走恩人的自由,真是不知廉恥」
「是啊……。之後我會向艾爾莎小姐道歉的~!」
「只要按照遺言,讓菲莉亞醬在達爾巴特當上教皇,那之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艾爾莎大姐一定會保證這一點的。拜託了,菲莉亞醬。請你體諒一下大姐的心情」
……被這麼一說,雖然我覺得自己比以前更積極了,但有到讓人感慨頗深的程度嗎。
「但是,教皇的遺言是無法推翻的。所以艾爾莎大姐就和克拉姆教的本部交涉,讓他們答應儘可能地給予菲莉亞醬自由」
「嗯——是這樣啊。怎麼說呢,菲莉亞小姐真是變了不少啊」
莉娜小姐聽了我的話後,坦率地點了點頭。
「沒關係。說到底要是沒有菲亞娜,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總之我作爲退魔師暴露了醜態,我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對恩人說這種話」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去哪都不害怕,我心中湧起一股安心感。
原來如此。亨利大主教持有教皇大人的遺言。
「原來如此,要展示這個命令是不正當的依據嗎。雖然我想象不出該怎麼做」
瑪蒙先生看向我,露出微笑,然後讓身體去撿自己的頭。
「你在說什麼呢。以前的菲莉亞小姐也很有魅力,但現在肯定更棒了」
「我不會責怪莉娜小姐的。只是,艾爾莎小姐也有她的苦衷。請不要對她發火」
「很,很奇怪嗎?」
「怎麼了,大姐。你寂寞了嗎?我隨時都可以陪你睡——嗚呀!」
我本來就覺得三人中的某個大主教保管着信件幾乎是可以肯定的。然後如果假設正確的話,我預測亨利大主教持有的可能性很高。
她頭腦聰明,心地善良,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艾爾莎小姐的這份體貼從我還是護衛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沒變。
她很少會這麼大聲說話。
「不,沒事。我沒事的」
一回到家,瑪蒙先生的頭就滾到了我面前。
「……抱歉,我太大聲了。我先去休息了」
「喂喂,大姐,你心情很不好啊。菲莉亞醬,大姐的態度雖然不可愛,但她對菲莉亞醬沒有惡意。所以,你別太在意。而且莉娜醬鼓起臉頰的樣子也很可愛,但笑起來更可愛哦」
「菲莉亞醬也很頑固呢。雖然我很喜歡你這種堅強的感覺,但你實際上不是無計可施嗎?」
「大聖女小姐,關於阿斯莫德的事,我真的很感謝你。我承認如果沒有你,就無法擊退那個怪物。」
果然剛纔是在顧慮我們,所以才保持距離的吧。
……果然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那份沉靜的溫柔是貨真價實的。
「歡迎回來,大聖女小姐。和第二王子殿下有聊到什麼有意義的話題嗎?」
「聽說教皇把遺言交給亨利大主教的時候,我還以爲那傢伙肯定會成爲下一任教皇。畢竟至今爲止,把遺言交給誰,那個人就會成爲下一任教皇」
對此,艾爾莎小姐更加激動地反駁道。
「是啊。我很感謝艾爾莎小姐的關心」
艾爾莎小姐似乎已經爲我着想,盡了最大的努力。
「怎麼了?菲莉亞醬。看你好像在沉思,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我阻止了兩人的爭吵。
「呀,菲莉亞。歡迎回來。你那不爲所動的冷靜態度還是那麼棒」
奧斯維爾特殿下聽到我的話後,一邊抱着胳膊一邊做出沉思的動作,然後用感慨頗深的語氣說「變了不少」。
然後,我問她教皇大人的遺言是由誰保管的。對於建立了某個假設的我來說,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人生中放棄也是很重要的。你只有成爲教皇這個選項……其實你明白的吧!明明頭腦聰明,爲什麼這麼不聽話!? 」
聽了瑪蒙小姐的話,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要證明這一點的話——
看來需要調查一下。首先從這個國家在那個時期發生了什麼開始。
「瑪蒙小姐,非常感謝你。你說的話很有參考價值」
「哦,哦。我覺得我也沒說什麼大不了的話」
「陽葵小姐,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您叫我嗎,菲莉亞大人!」
整理好思緒的我向瑪蒙小姐道謝,然後叫來了陽葵小姐。
這個請求陽葵小姐應該很適合。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迅速收集到我想要的情報。
我一叫陽葵小姐的名字,拿着掃帚的她就瞬間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有件事想讓你調查一下。其實——」
我向陽葵小姐傳達了我想讓她調查的事情的詳細內容。
她默默地聽着,時不時地點點頭。
然後,當我全部說完後,陽葵小姐脫下圍裙,把掃帚交給莉娜小姐,立刻換上了被稱爲忍者裝束的服裝。
「——菲莉亞大人的命令,我已確實收到。請稍等片刻。我一定會完成任務,以滿足您的期待」
陽葵小姐留下這句話後,無聲無息地從這裏消失了。
她的能力之高毋庸置疑。她一定能收集到我想要的情報。
「好快啊。不愧是忍者,連搭訕的時間都沒有」
瑪蒙先生被她那風一般的速度所折服,同時說出了很有他風格的感想。
即使是身爲惡魔的他,也對她的快刀斬亂麻感到驚訝。
這六天裏,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吧。然後,我一定要和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起抓住我們所期望的未來,從達爾巴特王國回到帕爾納科塔王國。
「結論已經出來了。雖然還有不明的部分,所以不能告訴你,但已經大致整理好了」
我下定決心,開始收集情報,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但是,難得有緩衝時間,我會利用到最後一刻。爲了確實地推翻這次的命令……!」
「果然,那雙堅定的眼睛很像啊。我很久以前見過上一代大聖女菲亞娜,她的眼睛也和你一樣閃耀。哈哈哈,不愧是打敗了阿斯莫德大人的傢伙。菲莉亞小妹妹,你連在惡魔眼裏都十分可怕啊」
這時,我已經像對奧斯維爾特殿下說的那樣,決定好直接去克拉姆教總部談判的方針了。
「真的假的!? 」
「雖然不知道你拜託陽葵醬做什麼,但六天後必須得出結論。真的沒問題嗎?我不覺得能得出艾爾莎姐能接受的結論」
瑪蒙先生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且,也大致決定好以什麼爲依據進行抗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