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遺蹟竊賊
《完美到難以接近的聖女遭到解除婚約後被賣到鄰國》 · 冬月光輝 · 2.5萬 字
我聽說德倫流槍術道場的師傅,也就是騎士團長菲利普先生的祖父吉恩・德倫先生,現在依然在道場裏活躍。
吉恩先生現在雖然經營着道場,但在前任國王的時代,他曾在帕爾納科塔騎士團裏大顯身手。
「四十年前,吉恩是騎士團長。他活躍的樣子非常驚人,據說在大陸上提到槍術,就會想到吉恩・德倫,名聲非常響亮。」
「原來他是那麼厲害的人啊。」
「是啊,他好像還指導過年輕的陛下。你知道他現在繼承了道場,還擔任帕爾納科塔騎士團顧問吧?他也有相當的發言權。」
奧斯華德大人在前往道場的路上,告訴我關於吉恩先生的事。
他的名聲甚至傳到其他國家……肯定是相當厲害的豪傑。
「奧斯華德大人也接受過他的指導吧?」
「嗯?哈哈,是啊。雖然和希爾達小姐相比相形見絀,但對年幼的我來說很嚴格。他讓我用大水桶裝井水跑步,或是讓我揮槍一千次。他矯正了我王子的嬌生慣養的個性。」
奧斯華德大人露出懷念的微笑。
我似乎能理解他內心強大的源泉了。
儘管身爲王子,卻能保持自然……而且深思熟慮。
「明明是痛苦的回憶,爲什麼您能笑得那麼開心呢?」
「嗯?唔——爲什麼呢?菲莉亞在講述和希爾達小姐一起修行的日子時,也是一副開心的樣子。大概和那個理由差不多吧?」
「誒?」
我講述希爾達母親大人鍛鍊我的時候,是那種表情嗎?
奧斯維爾特大人出乎意料的指摘,讓我歪了歪頭。
「大概是因爲,現在擁有的力量和精神是如此的珍貴吧。菲莉亞說過修行是母親的愛。那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吧?」
「是的。母親大人賜予我的這份力量,確實是我的寶物」
雖然力量並非一切,但沒有力量就無法生存。
但是,每次這樣自我介紹,我都會意識到自己是奧斯維爾特大人的妻子,然後繃緊神經。
來到鄰國後,我的不安立刻消失,這都是多虧了奧斯維爾特大人和這裏的各位。
雖然看上去相當高齡,但他的背挺得筆直,舉止沒有一絲破綻。
知道奧斯維爾特大人在我來這個國家之前就考慮了很多,總覺得很開心。
「非常抱歉。食衣住行,一切皆爲武道而生。這就是戴倫流的精髓,所以即使是客人,我也不能端出有損健康身體的飲料」
「我開動了」
蜜月旅行來道場參觀,果然很奇怪吧。
被奧斯維爾特大人叫到名字的吉恩先生優雅地行了一禮,握住了他的手。
「哦!差不多到了。好久沒來這裏了」
剛來這個國家的時候,莉娜小姐和雷奧納爾多先生會跟着我執行公務讓我很驚訝。
要是我能做出更可愛的反應就好了……。
「奧斯維爾特殿下,久疏問候」
陽葵小姐用她銳利的目光回想着當時的情況。
「悄悄守護主人的日常。這就是忍者的本領……雖然讓菲莉亞大人感到驚訝並非我的本意」
「好了好了~!我也想聽聽殿下小時候的故事~!」
「菲莉亞大人……您這番話讓我無比光榮。我銘感五內」
奧斯維爾特大人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我,拜託吉恩先生說說往事。
我想更多地瞭解奧斯維爾特大人。因爲這個任性,我們纔來拜訪。
這是一棟古老的建築,感覺和帕爾納科塔和吉魯多尼亞的建築方式不同。
「奧斯,奧斯維爾特大人!」
「呃,該說是沒注意到的我太沒用了」
想象他也有那樣的時代,感覺很有趣。
「菲莉亞,抱歉。不過,你這麼出色的人成爲了我的妻子,我真的很想炫耀」
「以前雷奧納爾多和陛下經常對我發火」
「不過,因爲都是些有個性的人,菲莉亞可能會很驚訝」
雷奧納爾多先生和奧斯維爾特大人從以前開始就有來往。
我只是因爲得到了重要的東西,所以才高興地表現在了臉上。
這種時候,該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的呢。
雖然有點濃,但這個香味和希爾妲母親泡的茶很像。
奧斯維爾特大人看着坦率說出自己想法的莉娜,一臉無奈。
就在這時,莉娜舉起手,催促吉恩先生說。
他總是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好感,這讓我非常開心,但我還是不習慣他向周圍的人這樣介紹我。
「哦。所以才特地過來」
「唔唔。是啊……我從以前開始就受雷奧納爾多照顧了。讓他當我的護衛,也是因爲這個男人值得信賴,讓他跟着菲莉亞的理由也一樣」
「嗯?確實,也有這個原因。但是莉娜和陽葵是我護衛中和菲莉亞年齡相近的女性。硬要說的話,這個理由更重要」
「我是菲莉亞・帕爾納科塔。請多指教」
「哈哈,菲莉亞害羞了。吉恩,就算是事實,也別說得這麼直白」
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明白。這位就是——。
「這棟建築……別有一番風味呢」
但是,陽葵小姐也跟着我這件事是最讓我震驚的。
雖然被介紹爲妻子,但報上帕爾納科塔的姓氏還是有點不自在。
「但是,菲莉亞啊。你不要誤會了。我啊,絕對不是不認真的孩子」
在深邃的森林中。太陽已經快要下山,天色昏暗,但看來已經到了。
吉恩先生一臉高興地說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吉恩老師,好久不見。今晚要麻煩你了」
現在她也和莉娜小姐交替乘坐馬車,完全消除了氣息。
他把長長的白髮紮在後面,那雙黑色的眼睛和菲利普先生有幾分相似。
「不過殿下,我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您會來這種地方度蜜月。究竟是有什麼事呢?」
希爾妲母親也很注重健康,所以會泡煎藥草的茶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
開朗的莉娜小姐和靜靜守望着我的陽葵小姐,對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人。
「誒~?不行嗎~?因爲沒看到遺蹟嘛~,至少在這裏享受一下嘛~!」
「哎呀,那真是抱歉。哈哈哈」
奧斯維爾特大人的主張很簡單,但很有說服力。
「不,主人的褒獎對家臣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寶物」
看來只能習慣了吧。
剛纔也提到過,她使用的忍者技術真的很厲害。
「請用,這是藥膳茶。肉體疲勞的時候喝這個最好了」
像他這樣的人,在王都應該也會有很多弟子……。
我正看着道場,一位矮小的老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殿下,恭喜您結婚。沒能直接向您祝賀,實在抱歉」
「這裏就是戴隆流槍術道場」
「我確實很驚訝。但是,知道陽葵小姐一直這樣守護着我,我很開心哦?我真是幸福」
「是啊,她是我引以爲傲的妻子。雖然有點自吹自擂,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不不,沒有那回事。我很感謝你們對我這麼好」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們在吉恩先生的帶領下,走進了道場。
看着把手放在胸前低頭的陽葵小姐,連我都感到惶恐。
我的臉變得好燙,低下了頭,奧斯維爾特大人則豪爽地笑了起來。
他確實是個總是冷靜又細心的人,我也很明白奧斯維爾特大人信賴他的理由。
「那麼,莉娜小姐和陽葵小姐也是因爲奧斯維爾特大人信賴她們,才選她們來我身邊的嗎?」
然後話題轉移到我們的蜜月旅行上。
關於這件事,我反省自己給吉恩先生添了麻煩。
「誒?是這樣嗎?」
「但是,我聽雷奧納爾多說你對陽葵很驚訝」
現在的我非常清楚這一點。
奧斯維爾特大人不會改變。那麼,我只能改變自己了。
「誒?不,沒有……謝,謝謝」
這種精神和母親大人也有相似之處。
「莉娜,你只是覺得有趣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懷念地講述着小時候的記憶。
馬車停下,我們到達了戴隆流槍術道場。
吉恩先生優雅地行了一禮,表示歉意。
特意在這裏開設道場,是有什麼理由嗎。
吉恩先生對自己要求嚴格,非常講究。
「兩位長途跋涉,想必很累了吧。雖然這裏什麼都沒有,但請往這邊走」
帕爾納科塔王國的邊境中的邊境。
聽到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聲音,我望向外面。
我們下了馬車,站在道場前。
「別在意。我從菲利普那裏收到了信。這樣就足夠了……我纔是,介紹晚了。這是我的妻子菲莉亞」
「哎呀,對聖女大人太失禮了。畢竟是在這種地方,和華麗無緣,所以一不小心就」
我很期待能聽到什麼故事。
「我告訴菲莉亞我小時候在這裏學過劍,她就說無論如何都想來。我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呵呵,我明白的。但是,也有麻煩過雷奧納爾多先生的時候吧」
她是看不下去我害羞的樣子,纔來幫我解圍的嗎?
「太誇張了,陽葵小姐」
「那個,奧斯維爾特大人。您說得太直白了,我會害羞的」
「所以,說說我的往事吧」
「這倒是沒關係……不過,奧斯維爾特殿下。您遇到了一位好姑娘啊。真是可喜可賀」
吉恩先生勸我們喝弟子端來的茶。
「哦!我早就聽說過大聖女菲莉亞大人的傳聞。您比傳聞中還要美麗」
「不過我小時候討厭坐着學習,更喜歡活動身體,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這是哪個國家的技法呢?至少在我的知識裏沒有。
比野生動物還要安靜地潛伏,融入周圍,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嗯……還是老樣子,獨特的苦味」
我很憧憬莉娜的奔放,我也想向她學習。
「嗯。那邊的小姐也想聽的話,我就說吧。殿下第一次來這裏,是在五歲的時候。雷奧納爾多閣下,那時你還是馳名的現役騎士」
「雖然稱不上馳名,但那時我確實還隸屬於騎士團」
「殿下親眼目睹了雷奧納爾多閣下作爲騎士的實力,爲了變強,便在陛下的提議下,交由我的道場來照顧」
「誒?是這樣嗎?我第一次聽說」
聽到最初的契機是雷奧納爾多先生,我大喫一驚。
從雷奧納爾多先生的身手來看,我知道他作爲騎士也有相當的本領,但即便如此——
「不,我並沒有保密,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菲莉亞小姐會喫驚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連雷奧納爾多先生也是第一次聽說。
雖然我覺得很了不起,但對奧斯維爾特大人來說,這似乎是個有點羞恥的話題。
感覺很快就能看到他新的另一面了。
「一開始我很困惑。畢竟,一國的王子寄宿在我這裏,如果他有什麼閃失,我就會被追究責任。雖然我的道場訓練很嚴格,但對奧斯維爾特殿下,我只能放水」
「……放水,嗎?」
「是的。但是,我的放水很快就被發現了。我至今都記得很清楚。殿下用直率的眼神看着我說『這樣我無法變強』的那一天」
真是符合奧斯維爾特大人直率的主張。
本能地感覺到自己被放水,然後正面提出抗議——他從以前開始就是個講道理的人呢。
「那時候我真是服了。沒想到會被一個五歲的孩子訓斥。我產生了不能讓他失去那份高潔的義務感」
「你在說什麼啊。我反省過當時自己是個傲慢的孩子……而且,之後還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我甚至後悔了」
奧斯維爾特大人苦笑着,懷念地回憶着當時。
「正是如此。我的家名是父親擔任王族的指導者時,從沒有了繼承人的男爵家那裏得到的,是陛下賜予的名字」
她那充滿力量的黑色眼睛是她的魅力所在。
「當然。那時候也讓陽葵小姐擔心了——」
被指定爲禁止進入的危險區域的「魔瘴火山地帶」橫跨吉魯多尼亞王國的國境。
換完衣服的我和陽葵小姐一起走向馬車,準備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不知不覺間,有這麼多人重視着我。
奧斯維爾特殿下一定是理解了吉恩先生的心情,所以才盡了全力吧。
因爲是吉魯多尼亞的國境,所以從地圖上可以看出離王都很遠。
「我也想知道陽葵小姐的事。當然,我不會勉強你……」
「所以才需要去附近對吧」
如果能採集到更多「月淚花」,不僅「惡魔種子」,其他疾病的特效藥也有可能製作出來,其恩惠難以估量。
奧斯維爾特殿下一臉認真地回憶着當時的情況。
「咦?啊,我嗎?可以是可以,不過今晚不是爲了聽奧斯維爾特殿下的話纔來這裏的嗎?」
雖然現在有大破邪魔法陣,但原本沒有人煙的地方不會張開結界,所以是魔物的棲息地。
陽葵小姐微笑着,向我投來堅定的視線。
「換完了。那麼,我們去馬車吧」
如果這是她的想法,那我也不再多說什麼。
把陽葵小姐和奧斯維爾特殿下牽線搭橋的似乎也是吉恩先生。
雖然我不明白,爲什麼我因爲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故事而開心,他會害羞……。
太好了。我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看到我的表情,奧斯維爾特大人有些爲難地移開了視線。
但是,我現在想知道。我想和與我有關的人們共享他們走過的道路。
「我嘛,因爲我在王宮之前都住在這裏,所以很懷念」
他說在這裏的修煉很辛苦,吉恩先生也認真地鍛鍊了他吧。
就算他們想把陽葵小姐趕走也不奇怪。
「確實有過這回事呢。不過,那只是因爲殿下剛好過來,所以就順便商量了一下而已。要感謝的話,應該感謝殿下願意傾聽纔對」
「……菲莉亞大人,光是聽到您這句話,我就感覺輕鬆了許多。讓您擔心了,真是抱歉」
「我在被祖國放逐的時候,失去了四個兄弟姐妹。吉恩先生給予了這樣的我新的故鄉,這份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從祖父那裏聽說,姆拉薩梅王國的人民很重視緣分。我之所以沒有對陽葵小姐置之不理,也是因爲祖父的血脈吧」
吉恩先生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陽葵小姐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那個,我聽說陽葵小姐在逃亡的時候被吉恩先生救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今天就由我來幫您換衣服」
陽葵小姐看向我,微笑了起來。
看到她那清澈的眼眸,我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那一天,爲了尋找「月淚花」而冒險的時候,我痛切地感受到了。
「不,我很高興。能被主人感興趣,對臣子來說是至高的榮譽」
「我們好不容易越過國境,逃到了邊境的山嶽地帶,但就在那裏耗盡了力氣,倒下了……那時,這位吉恩先生救了我」
「啊~我也開始羨慕了~因爲雷奧納爾多先生和陽葵小姐在這裏也有回憶吧~?」
「原來是這樣……」
我明白這一點……。
「確實是有同情的成分在內。畢竟她是姆拉薩梅王國的流亡者。和我的祖父是同樣的境遇」
「所以纔去了帕爾納科塔王國?」
「不,雖然失去的東西確實很大,但我還找到了值得敬愛的主人。這對姆拉薩梅的人民,對忍者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幸運」
雷奧納爾多先生和陽葵小姐對莉娜小姐的話做出反應。
「是的。那個「月淚花」無法馬上量產,研究的數量也壓倒性地不足。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什麼方法能阻止爆發」
到那時,如果能比現在更親近的話,或許就能減輕她的負擔了吧……。
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覺得不應該去觸及他人的私事。
「是的……」
陽葵小姐現在確實還很年輕。幾年前的話,應該還是個年幼的少女。
「菲莉亞大人,我這樣講您會覺得很無聊嗎?」
今後陽葵小姐也會幫助我很多次吧。
從他的語氣中完全感覺不到任何虛假,毫無疑問是他的真心話。
「被逐出姆拉薩梅王國,逃出來的我們乘船,好不容易纔到達大陸南側的國家阿列克特朗王國。但是,那個國家認爲接受流亡者會與姆拉薩梅王國產生摩擦,於是策劃將我們強制遣返」
今天移動距離也很長,所以早早喫完早餐,開始做外出的準備。
陽葵小姐帶着有些寂寞的表情這樣說道。
「吉恩,你至今爲止從來沒有拜託過我任何事情。這樣的你竟然會低頭拜託我,我當然不會拒絕,也因爲很少見而感到驚訝」
「咦?吉恩先生的祖父是姆拉薩梅王國的人嗎?」
吉恩先生有些感慨地回憶着過去。
莉娜小姐一邊盯着地圖,一邊歪着頭。
這麼說來,道場的建築樣式確實有些不同。
陽葵小姐一臉意外地向我問道。
我出於好奇,不小心問出了口。
◆
「陽葵小姐……」
在這種遠離人煙的山嶽地帶遇難的話,應該會沒命吧。
「菲莉亞大人,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想去的地方零零散散的,所以總感覺很匆忙。
從陽葵小姐的語氣來看,她在這裏寄宿了相當長的時間……。
「那麼,這次真的沒有任何危險嗎?」
「您不該輕易向隨從道歉」
「菲莉亞……?不要一臉認真地說這種話」
確實如她所說,但即便如此,我還是——
「發現陽葵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因爲一個纖弱的姑娘,竟然越過海峽,越過國境,隻身一人來到了這個國家」
「謝謝。陽葵小姐,請不要擔心。我絕對不會辜負陽葵小姐的溫柔。我向你保證」
「哈……只是新的故鄉而已,跟關係很好的兄弟姐妹比起來,根本不夠吧」
過於濃密且不穩定的瑪那的爆發。要阻止它,就必須讓瑪那穩定下來。
「雖然我沒有去過「魔瘴火山地帶」~。但之前菲莉亞大人你們去的時候,一下子就去了又回來了,感覺很不可思議~」
我最近才知道,這是他害羞時的習慣。
「陽葵因爲飢餓和受傷而動彈不得,倒在了山裏。我不能見死不救,所以只是幫她治療,給她食物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奧斯維爾特大人的往事開始,到陽葵小姐,我聽到了各種各樣的故事。
「拜託了,陽葵小姐」
在米婭的幫助下,我親身承受了爆炸,探索了那個地方,那時的經驗並沒有白費。
天亮了,早晨。
果然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感覺羈絆更深了。
一邊害怕着生命危險一邊逃跑,一定很辛苦。
「……吉恩閣下,您太謙虛了。我可沒有忘記您爲了讓我這個流亡者能夠安心生活,而向奧斯維爾特殿下美言幾句的恩情」
畢竟是古老的建築物,恐怕是吉恩先生的祖父按照自己祖國的建築樣式建造的吧。
「陽葵小姐……」
「是啊。不能讓奧斯維爾特大人等太久」
陽葵小姐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脣,阻止了我道歉。
「沒什麼回憶,我只是作爲騎士在這裏接受訓練而已。沒什麼有趣的事」
進入需要兩國的許可,但這次只是去附近,所以不需要。
陽葵小姐看向吉恩先生。
我的生命不是我一個人的。
「但是,我今後也不打算對菲莉亞大人的決定提出異議——如果可以的話,我暫時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既然有了這個自覺,那我就必須更加珍惜自己。
「今天不是去遺蹟,而是去「魔瘴火山地帶」附近對吧?所以纔要穿聖女服?」
陽葵小姐低下頭,向吉恩先生表示謝意。
「不,我聽得非常開心。我想聽更多奧斯維爾特大人講的故事」
因此,她現在才能過上沒有被追殺的生活,所以會覺得吉恩先生有恩於她也並不奇怪。
我聽說阿列克特朗王國在大陸中尤其保守,重視血統,排斥外來者。
「沒錯。雖然我大致上已經看到了展望,但還想要更多提示,所以想在附近觀察」
「因爲之前瑪蒙小姐使用了傳送門。那時候不是一瞬間就到了更遠的吉普提亞王國嗎?」
「啊~是啊~瑪蒙小姐好厲害啊~」
只有惡魔才能使用的傳送門是種很方便的魔法。
據瑪蒙小姐所說,除了被結界保護的達爾巴特王國的大教堂以外,大部分的地方都能去。
如果我也能用的話就輕鬆了,但惡魔的魔法是讓魔力在體內,如字面意思一樣爆炸來發動的亂來結構。
對身體的負擔以人類的肉體強度是無法承受的。
如果不是被砍掉頭也沒事的惡魔的肉體,是無法使用的吧。
「因爲受到瑪蒙閣下的傳送門照顧,差點忘了,實際上只是在國內移動也要花很多時間呢」
「而且必須早點準備呢~雖然我們已經習慣了菲莉亞大人的工作~」
在朝陽露臉之前,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正如莉娜小姐所說,現在的時間和去工作的時候差不多。
今天在「魔瘴火山地帶」附近轉轉之後,還要去裏克先生等待的遺蹟,因爲那個遺蹟有點遠,所以移動距離比昨天更長。
「雖然一瞬間就能到達目的地也不錯,但我現在這樣一邊聊天一邊移動也很開心」
果然還是熱鬧點比較好。
「開心就好」
「是的。因爲能像這樣待在奧斯維爾特大人身邊」
「是嗎。我也覺得能待在菲莉亞身邊很治癒」
我們互相觸碰對方的手。
理所當然地感受着對方的存在,珍惜着對方。
雖然我還沒有完全理解夫妻關係是什麼,但這樣自然地讓我感到安心。
奧斯維爾特大人突然向他們搭話,好像嚇了他們一跳。
「是的。交給陽葵小姐吧」
包括他們是如何得知這個地方有貴重的藥草「月淚花」在內,有必要進行調查。
如果是陽葵小姐的話,應該不用擔心吧。
無聲地從視野中消失的她,簡直就像疾風一樣。
對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話做出反應的是陽葵小姐。
「奧,奧斯維爾特殿下!讓,讓您見笑了,非常抱歉!這次是——」
在目送陽葵小姐的莉娜小姐旁邊,雷奧納爾多先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爆炸的次數非比尋常。菲莉亞大人和米婭小姐能從那種地方生還,真是令人驚歎」
所以,士兵們不知道這件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外只傳達了我用某種手段得到了一定數量的「月淚花」。
「喂,這麼吵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不小心甚至可能會死。
◆
如果製作了那樣的裝置,要怎樣才能設置在「魔瘴火山地帶」?
「忍者會接受讓五感變得敏銳的訓練。因爲如果不能儘早察覺到危險,就會喪命」
那熟悉的表情既可靠又凜然,而且似乎有些高興。
禁止進入的危險區域「魔瘴火山地帶」的一半是吉魯多尼亞王國的領土。
「是嗎。那我們去問問情況吧」
「……能看到湖了。朝陽反射在湖面上,真漂亮啊」
不愧是陽葵小姐。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謝謝您。……是的。從這裏再走三十分鐘就是會發生爆炸的區域,如果不能防禦的話,可能會受重傷」
湖面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片絕美的景色。
「移動時間長真是太好了……」
「當然。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就告訴我。我會準備的」
「是的。需要的情報我都記下來了,沒問題」
有他們兩人在就能放心了,而且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也懂得保護自己的方法。
「然後怎麼了?」
未經許可進入這一點也讓我很在意。
這樣一來,搬運時的風險就更大了——
「菲莉亞也這麼想嗎?」
我將那賜予我一切的光芒烙印在眼中,又變得稍微任性了一點。
我大概猜到了他們的目的。
「不,這不是我來決定的……原來如此,所以你們纔在打聽情況嗎?」
爆炸造成的傷勢雖然有輕有重,但應該沒有輕到能立刻行動。
「殿下,我認爲交給陽葵是最好的。護衛有我和莉娜在就沒問題了」
「陽葵小姐~,你真能看清楚呢~。我只能聽到爆炸聲,完全看不到~」
「不,不用費心。只要有紙和筆就夠了」
「啊!真的呢。好美」
「……明,明白了。其實前幾天,有人未經許可試圖侵入「魔瘴火山地帶」。他們受到爆炸,受了重傷,逃了出來,於是我們抓住了他們——」
內容大致和我想象的一樣。
「不,不用寒暄。告訴我騷動的原因吧」
我無法用視覺,只能通過爆炸聲,以及偶爾震動的空氣和瑪那的混亂來推測爆炸的位置和規模。
「非,非常抱歉!我並不是想逃避責任,無論什麼處分我都願意接受!」
但是,我卻覺得奧斯維爾特大人那頭被陽光照耀的金髮更加耀眼,不禁看入迷了。
爲了防止事故,只有少數人知道我在這個地方得到了「月淚花」。
奧斯維爾特大人把從士兵那裏拿到的報告書交給陽葵小姐。
馬車停了下來,奧斯維爾特大人向我伸出手,對我說道。
「怎麼樣?從這個位置能看出什麼嗎?」
「奧斯維爾特殿下,那邊好像有什麼騷動」
「嗯?你說了什麼嗎?」
「呼,是啊。我也感覺這事非同小可。陽葵,把報告書交給兄長。當然,我也會用手鐲告訴你回來和簡單的情況」
「奧斯維爾特大人,我們去看看吧」
明明離得很遠,卻擁有着出色的視力。
「菲莉亞……」
「那麼我來送比較合適。我會迅速確實地將報告書交給萊因哈特殿下」
昨天的遺蹟也是,我們所到之處總是會發生什麼……
士兵們一齊轉向這邊,挺直了腰板,奧斯維爾特大人制止了他們。
發生了什麼事嗎……他們好像在給居民看什麼紙。
「但是,菲莉亞大人。這樣好嗎?平時的話,您應該會中斷旅行的」
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一瞬間的判斷失誤而受傷的我,知道接下來有多危險。
「那個深處就是「魔瘴火山地帶」嗎。不能再靠近了。小心腳下」
「是啊。確實最好儘快送過去。雖然從這裏到王都有相當的距離——」
要怎樣才能讓瑪那的混亂穩定下來?
士兵們應該也推測到了這一點,先不管這個。在那之前——。
「嗯。果然如此」
——奧斯維爾特大人,我想永遠待在您的身邊。
問題是幫助他們逃亡的人的真面目。
「這件事最好早點向兄長報告」
不小心說出了自言自語,被聽到讓我感到害羞,我慌忙搖了搖頭。
就連希爾妲母親都留下了傷痕,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是做了個過於有勇無謀的賭注,我對此深感反省。
如果要設置多個,那設置起來會很花時間。但如果數量少,那裝置的尺寸可能會相當大。
雷奧納爾多先生和莉娜小姐似乎也贊成由陽葵小姐送報告書。
「也就是說他們逃走了」
「嗯……前天,捕獲了三名身受重傷的賊人。從傷勢來看,推測是擅自闖入了「魔瘴火山地帶」。昨天中午,正準備審問他們的時候,三人都消失了。因爲他們的傷勢無法行動,所以很可能有人幫助他們逃亡」
「哇~和平時一樣快呢~」
但是,奧斯維爾特大人的體溫傳了過來,我的體溫也一定上升了,這點肯定被他察覺到了吧。
我順着雷奧納爾多先生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有幾個士兵正在向附近的居民打聽情況。
「菲莉亞,你怎麼看?」
因爲這就是我闖入這個地方的理由。
「奧斯維爾特殿下,這是這次事件的調查報告書。等附近的事情調查完後,我會提交給王宮」
「目,目的嗎?這個嘛。我記得其中一個入侵者好像在夢囈中提到過「月淚花」。但具體是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我比較在意入侵者的目的。這個地方有多危險,應該是衆所周知的。既然他們特意闖入,那應該有值得冒這個風險的目的」
「嗯?說起來,確實很吵鬧」
「啊,好。這倒是無所謂,但你不用再觀察了嗎?」
雖然我這個闖入者可能沒有資格說,但竟然有人這麼魯莽。
恐怕是入侵者有同夥,幫助他們逃亡了。這樣想比較自然。
「遵命。我一定會迅速把報告書送過去。那麼——」
「是啊。關於「月淚花」也關係到吉魯多尼亞王國。既然有調查報告書,最好儘快送過去」
不知道奧斯維爾特大人是否知道我內心的動搖,他指向了窗外。
她一定會很快把報告書交給萊因哈特殿下。
我拿出紙和筆,建立幾個假設。
「陽葵的話~,能咻地去~,咻地回來呢~」
根據情況,也有可能給那個國家添麻煩。
如果是她的話,確實能比任何人都更早到達王都,而且最重要的是值得信賴。
聽到士兵的話,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是。我們本想等他們傷勢痊癒,情況穩定下來後再進行審訊,但是,那些入侵者突然消失了」
「啊,不。沒什麼」
奧斯維爾特大人看着我的眼睛點了點頭,我們便向士兵們的方向走去。
「嗯,是的。這個距離足夠觀測了。我可以暫時待在這裏嗎?」
問題是,有人知道了這個祕密,試圖入侵這個地方。
中斷旅行,調查入侵者們……。
正如他所說,其實我也考慮過。雖然考慮過——
「昨天的遺蹟破壞者和這次的事件,同時期發生是否是偶然。你很在意這點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禁止進入的地方發生了兩起入侵事件。就算不是菲莉亞,也會懷疑兩者有關聯」
在我回答之前,奧斯維爾特大人就給出了答案。
正是如此。我並沒有認爲這是偶然。
「想享受新婚旅行的心情也是事實。但是,正如奧斯維爾特大人所說,我認爲這兩起事件有關聯」
「嗯。果然是這樣嗎……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也是遺蹟」
「是的。說不定能找到與這次事件有關的重大線索」
爲了調查這兩起事件的關聯性,我們繼續遺蹟之旅。
下一個目的地是離「魔瘴火山地帶」很近的帕爾納科塔最大的遺蹟,阿瑪戈亞遺蹟——
「那就去看看吧。呼,完全沒了新婚旅行的感覺了呢」
「非常抱歉。我本來是想純粹地享受旅行的」
「哈哈,菲莉亞沒必要道歉。這不也很有我們的風格嗎。來,走吧」
我握住奧斯維爾特大人笑着伸出的手,坐上了馬車。
我一邊感受着馬車的搖晃,一邊感謝他總是像這樣優先考慮我的感受。
◆
我們從吉魯多尼亞王國的國境附近移動,到達了阿瑪戈亞遺蹟。
太陽昇到了正上方,已經完全到了中午。
「嗯,恭候多時了。奧斯維爾特殿下,菲莉亞大人。來」
「我就是帕爾納科塔的第二王子奧斯維爾特。你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吧?你來這裏有什麼目的?」
「哎呀,我好高興。是的。那個,因爲發生了那樣的事,我還以爲新婚旅行會被中斷呢」
雖然我也很在意事件,但想看看遺蹟也是我的真心話。
「什麼時候?」
如果告訴他的就是這個商人打扮的男人,那麼他進來的手段就是——
「裏克閣下,你明明是優秀的考古學者,連陛下都認可你。你到底怎麼了?」
「有目擊可疑人物的情報嗎?」
我沒有確切的證據。
商人打扮的男人饒有興致地笑着,向我問道。
——但是,有些奇怪。我總覺得他的所有行爲都有些不對勁。
「好的。就這麼辦吧」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若無其事地提問,他的精神力恐怕非比尋常。
「你,你說什麼!? 」
他頭上纏着頭巾,揹着大大的揹包,看起來像是行商人。
這個遺蹟作爲古代人的聚落遺蹟,在大陸中也是最大級別的。
最初的違和感。
「……有五個人!請出來!我是聖女!我知道有人受傷了!我會幫你們治療的,請不要躲藏了!」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叫裏克的人是我的內應呢?能告訴我理由嗎?」
沒錯。雖然巧妙地隱藏了氣息,但那裏確實有人躲藏着。
「我是這麼認爲的。當然,我沒有證據……」
先一步到達這裏等待的裏克先生恭敬地低下了頭。
「是的。昨天我們約好在這裏碰面後就分開了。我們也明確地告訴他要繼續旅行。」
但是,情況表明裏克先生和入侵者是一夥的。
古代人數量非常稀少,儘管擁有比我們更優秀的魔法技術,卻因爲魔法而走向了滅亡,這些記錄都保留了下來。
我點頭贊同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話。
他看起來確實沒有一絲邪氣和惡意,也不像是在說謊。
雖然理解——。
看來在我們到達這裏之前,他已經調查了很多。
沒錯。答案出乎意料地簡單。
「我想到的是,裏克先生是不是從某人那裏聽說了『魔瘴火山地帶』有入侵者的事情。他是不是因爲聽說了這件事,才認爲旅行可能會中斷。」
「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就是在這一瞬間開始懷疑的。
我朝着自己所指的發掘現場跑去。
「是的,我不想推遲這麼寶貴的經歷」
「不愧是菲莉亞大人。那個,那個發掘現場是這座遺蹟中最想讓你們參觀的地方。是的。但是,那個,在那之前請讓我帶你們參觀那邊的水井。按照順序參觀的話,應該會更有趣」
裏克先生一邊回答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提問,一邊把文件遞給他。
「哎呀,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聖女大人會來到這種遺蹟。我聽說聖女大人正在新婚旅行。那麼,那邊那位就是奧斯維爾特第二王子殿下吧。初次見面」
這裏也和其他遺蹟一樣,被石牆所保護,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門。
我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大聲地向塔喊話。
裏克先生幹勁十足地爲我們帶路。
「嗯——可是,那不是因爲寶物庫裏有國寶等貴重物品,所以才坐立不安嗎?」
奧斯維爾特大人站到我身前保護我。
「原來如此……」
商人打扮的男人慌忙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他坦率地自白了,說明他還是有罪惡感的。
他的這份心意讓我非常感激。因爲我也想慢慢參觀各個地方。
「嗯?菲莉亞!怎麼了!? 」
雖然昨天因爲入侵者的事而亂了陣腳,但今天他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臉色也很好。
裏克先生指向了與我所指的發掘現場相反方向的水井。
在那個發掘現場,有一座塔狀的建築物。
「太好了,是的。那個,我會努力向你們傳達這個遺蹟的魅力的」

「哦……」
「剛纔的對話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也就是說,裏克是爲了讓這些傢伙逃跑而試圖爭取時間。」
負責爲我們帶路的裏克先生,正是與入侵者勾結的內應。
——有人動了。是氣息最安靜的人。
裏克先生顫抖着從樹蔭裏走出來,流着淚低下了頭。
「對,對不起!呃,我,我被研究資金所誘惑,一時鬼迷心竅!那個男人說會給我高額的謝禮!是的!」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戴着眼罩的茶發男性。
爲了不讓現在的人類走向同樣的命運,我認爲有必要更加了解他們。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那個,這個阿瑪戈亞遺蹟是帕爾納科塔最大的遺蹟。是的。那個,這裏殘留着過去曾有許多人生活過的痕跡」
雖然他想狡辯的話還是可以狡辯的——
瞭解歷史的順序確實很重要。這個道理我非常理解。
「進來的手段?這個嘛,說來話長。我保證之後會好好解釋」
「那個,那麼我來帶路。是的」
裏克先生把我們帶到了阿瑪戈亞遺蹟裏面。
「當然,我當時也這麼認爲,所以並沒有特別懷疑」
關於這一點,很有可能只是我想多了,所以我故意沒有說出來。
「沒,沒有,那個,我姑且調查了一下,沒有發現類似的痕跡。是的」
「是啊。雖然我也考慮過,但畢竟是我們難得的新婚旅行嘛」
「奧斯維爾特大人,我要去那邊看看」
「之後,我說想去看有氣息的方向的挖掘現場。但是,裏克先生卻指向與氣息相反的方向,試圖讓我遠離那裏。」
「哎呀,請把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奧斯維爾特殿下,我完全沒有和你們交戰的意思。我打算贖罪」
「仔細想想,之前在遺蹟的時候就很奇怪。發現腳印後,正常來說應該先尋找其他腳印,然後追蹤足跡。但是,裏克先生卻像是要讓我們把目光從腳印上移開一樣,徑直跑向了寶物庫」
我回答了追上來的奧斯維爾特大人,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啊,是的。那個,是,是的。我也從負責防衛的騎士們那裏,那個,聽取了證言,他們說沒有發現那樣的人。是的。那個,這是詳細的報告書」
我背對着奧斯維爾特大人和裏克先生的聲音,急忙趕往那個地方。
說來話長……這麼說來,確實很奇怪。
「所以,事實到底是怎樣?你在那裏吧?出來解釋一下」
裏克先生被商人模樣的男人收買,做了這件事。
「是裏克先生帶你們進來的吧?你們藉助裏克先生的力量進入了這座遺蹟。我說得沒錯吧?」
他爲什麼會知道那件事?
「那個,怎麼了!? 菲莉亞大人!菲莉亞大人!!」
「對不起。我感覺到有人的氣息,所以想在他們逃跑之前趕緊過去」
雖然他按照禮節低頭行禮,但在這個狀況下,他的動作反而讓人覺得是故意的。
「……是嗎。只要你老實投降,我保證不會動粗。不過,你是怎麼進來的?」
「……非,非常抱歉!一切,呃,正如菲莉亞大人所說!!」
「我開始懷疑裏克先生是在來到這座遺蹟之後。他說他擔心新婚旅行會被中斷,但那是在什麼時候?」
「是嗎。調查得真仔細……那我們進去吧」
他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我不明白他的動機。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然後,懷疑變成了確信。
「這麼說來,裏克向我確認後,我回答會繼續旅行。」
奧斯維爾特大人聽了我的想法後,發出理解的聲音,摸了摸下巴。
只要有他的幫助,想要避開騎士團的耳目入侵遺蹟簡直輕而易舉。
他的眼神十分嚴肅,平時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
「裏克閣下,這個遺蹟有入侵者嗎?」
沒錯。現在,這座遺蹟里正好有入侵者。
「裏克先生,首先要去哪裏呢?我想去看看那邊的發掘現場」
就像我們在觀察他一樣,他似乎也在對我們進行評估。
是這樣嗎。我聽說國家沒有撥款,發掘調查也停止了,原來是因爲這樣才讓他……。
當然,這也不是能被原諒的事,但聽到他的話,我感到有些心痛。
「我明白裏克先生的情況了。……先治療傷者吧。你和你的同伴們,能老實地在遺蹟外面聽我解釋嗎?」
總之,如果我的想象沒錯,試圖入侵「魔瘴火山地帶」的就是他的同伴。
從傷者的氣息來看,他們的狀態應該不太好。
作爲聖女,我不能放着不管。
「當然。請務必讓我爲我的無禮行爲道歉。不過,不愧是聖女大人。您擁有如此慈悲的心,我打心底裏感動。出來吧!聖女大人寬宏大量,說要治療你們的傷!」
商人模樣的男人再次恭敬地低下頭。
然後,他叫來同伴們,從塔裏走出四個男人。
其中兩人受了重傷。果然情況很危險。
我們和入侵者們一起走出了遺蹟。
「聖光治癒……!!」
這是消除身體異常,恢復健康狀態的治癒魔法。
雖然復活死者和再生缺損的四肢是做不到的,但大多數的傷勢和體力消耗都能用這個魔法治癒。
「好,好輕鬆!剛纔還痛得不得了,現在就像假的一樣!」
「這,這是奇蹟!哦哦哦!這麼快就治好了!」
原本放着不管會有危險的兩人,傷勢完全痊癒,高興地舉起雙手。
總之,幸好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解決了。
在來這裏的路上,我聽說了情況,他們受傷果然是因爲踏進了「魔瘴火山地帶」。
「呵呵,不愧是稀世的大聖女大人。太厲害了。我也認識幾個會使用治癒魔法的人,但你的魔法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水平。即使沒有魔法知識,我也能看出來」
「醒悟?」
他眯起眼睛,用平靜的聲音肯定了我的話。
「……嗯。這個男人說你們擅自闖入了『魔瘴火山地帶』,這是真的嗎?」
但是,哈利・弗雷亞這個名字。那個時候莉娜小姐——。
「那麼,如果你的目的不是破壞遺蹟,那你是爲什麼踏入遺蹟的?差不多該說理由了吧」
我見過好幾次被稱爲旅行商人的那些人。因爲是體力活,所以他們都很健壯,但即便如此,要加入他們之中也很難吧。
哈利先生想說的恐怕是——
奧斯維爾特大人詢問後,身受重傷的兩人一邊回答,一邊感謝哈利先生。
雖然不知道哈利先生是如何得到這個情報的,但他似乎做了些亂來的事。
謎團越來越深了……。
之所以把新婚旅行定爲遺蹟巡遊,當然也是爲了滿足好奇心,但不僅如此。
哈利先生一臉悲傷地搖了搖頭。
哈利先生再次恭敬地低下頭,感動地說道。
「不不,您過獎了。我做夢也沒想到大聖女菲莉亞大人會知道我的名字。真是光榮啊。作爲商人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
「哎呀,對聖女大人進行鑑定是對神的褻瀆啊。請原諒我」
儘管被逼到絕境,他卻依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讓人感覺他不是個普通的商人。
面對哈利先生這種想矇混過關的態度,他沒有生氣,而是耐心地繼續對話,雖然這可能不像王子該有的樣子,但我很佩服他。
「嗯,我所知道的是很有趣的歷史。……根據古代人的記錄,雖然規模很小,但似乎有一個區域和「魔瘴火山地帶」一樣,經常發生爆炸」
「你說意外……?」
「我知道你是來這個國家尋找「月淚花」的……但是,哈利先生。你爲了進入遺蹟甚至收買了裏克先生。你的目的是什麼?不是偷吧?」
如此成功的他,到底是爲了什麼不惜在這個國家犯罪?
這句話除了有說謊會加重罪行的意思之外,也是奧斯維爾特大人出於溫柔,想告訴他們只要說實話就不會受到粗暴對待。
古代人不僅擁有優秀的魔法,製作魔道具的技術也比現在更加出色。
奧斯維爾特大人抱着胳膊,質問着商人模樣的男人們。
「奧斯維爾特大人,亞茲柏格王宮送來的那匹布料,讓其流行起來的商人名字,我記得是哈利・弗雷亞先生對吧」
簡直就像是把心藏在了某個地方一樣。
商人模樣的男人一邊慢慢鼓掌,一邊微笑着。
這份傲慢讓我暴露在死亡的危險中,是妹妹的機智才讓我偶然得救。
「哦?殿下,您真是有眼光。商人的身體就是資本,我也稍微訓練過」
「嗯,當然了。我這個人就算跌倒了,也不想白白爬起來」
哈利先生張開雙手,露出了笑容。
「是的,除了觀察「魔瘴火山地帶」以外,我還想從遺蹟中借用一些古代人的智慧,或許……能有什麼收穫」
「……那麼,你調查遺蹟是想了解什麼?」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明明感覺不到說謊的氣息,卻讓人捉摸不透。
自稱哈利的男性禮貌地做了自我介紹。
但是,哈利先生承認自己是爲了「月淚花」纔來這個國家的。也就是說……。
雖然我不後悔爲了叔父而採取行動去獲得「月淚花」,但還是有幾點需要反省。
「是、是的。聽說那裏沉睡着大筆錢財,我們一時衝動就……」
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話中帶着些許怒氣,哈利先生聞言,收起了臉上一直掛着的笑容。
「那個叫哈利的。你是有名的商人嗎?」
「但是,看到他們魯莽地不到一分鐘就受了重傷,我醒悟了」
「當然。您救助我部下的溫情讓我深受感動。我保證只會說出真相」
明明失敗了,卻還這麼冷靜,果然很不自然。
我本來是打算一個人去的。
「然而哈利先生卻救了被捕的我們。」
「那麼,那個商人先生來這個國家有什麼事?甚至擅自進入禁止進入的「魔瘴火山地帶」到底想做什麼?」
這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事。
真是不得要領的回答。
奧斯維爾特大人認爲,哈利先生的鍛鍊程度,已經足以媲美擅長腿法的雷奧納爾多先生了。
正因如此,我纔想得到一些提示。爲了思考阻止爆炸的方法,我期待着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不過前提是遵守那個國家的規則。
「那麼,你找到阻止爆炸的線索了嗎?」
「果然你也想追求那個可能性嗎……」
看出來……他果然是在做某種生意的人嗎?
「——是「月淚花」吧。你是爲了尋找夢幻藥草纔去那個地方的」
「哎呀,大聖女菲莉亞大人真是讓我大喫一驚啊。至今爲止我鑑定過各種各樣的人,但還是第一次遇到無法用我的常識來衡量的人」
他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不過,強行進入戒備森嚴的遺蹟,這可不能置若罔聞。
但是,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哈利先生來這裏的目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大膽……。
只要能拿到一朵就能賺到大錢。在所謂的一夜暴富的誘惑下,受僱的人失控了。
「你們不需要感謝我。我只是不想讓你們說出去而已。」
「……爲了這個目的,你讓自己的部下受了重傷嗎?」
哈利先生彷彿在享受一般,觀察着我們的反應。
奧斯維爾特大人聽到這句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啊,說起來確實是。虧你還記得。這樣啊,那就是這個男人……」
聽說亞茲柏格王國的商人很活躍,在其他國家做生意也不稀奇。
因爲是擅自進入遺蹟,所以光是這樣就已經算是破壞遺蹟了……。
「答對了。不愧是聖女大人。不僅美麗,還很聰明」
「哦。那麼菲莉亞大人也是嗎?」
「是嗎。那我就相信你吧。首先,能告訴我作爲首領的你的名字嗎」
「當然。自我介紹晚了,真是失禮。我叫哈利・弗雷亞。是在亞茲柏格王國做生意的人。這四個人是我的部下。受傷的兩個人是帕爾納科塔王國僱傭的嚮導,所以和他們的交情不深」
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也是有原因的嗎?還是說,這只是他的習慣?
「你的意思是,古老的記錄中記載着意想不到的信息,所以很有價值嗎?也就是說,調查歷史可以得到有用的信息,成爲新發現的基礎」
「好了,既然傷治好了,那就讓我們聽聽你們的解釋吧。首先,你們要如實說出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想讓事情變得更麻煩的話」
根據莉娜小姐所說,哈利先生似乎是個相當成功的商人。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我們一直隱藏着「月淚花」的獲取地點。
「…………」
哈利先生有點誤會了。
「真是含糊的說法。你到底想說什麼?」
哈利先生會毫不隱瞞地告訴我們,應該有他的用意。
他叮囑他們不要說謊。
我感覺他好像有什麼能讓情況好轉的王牌。
「雖然我收買了他,還入侵了遺蹟……這個之後再說,先說說你破壞遺蹟的理由吧」
「哎呀,破壞遺蹟真是冤枉啊。如果目的是破壞遺蹟,我何必特意收買裏克先生呢……因爲我想進去的話,隨時都可以進去」
「嗯——。作爲商人,爲了創造流行,必須瞭解那個國家的文化和歷史。只要知道從過去到現在的趨勢,自然就會知道現在需要什麼」
哈利先生聳聳肩,用無奈的語氣否認了破壞遺蹟的指控。
我大概能猜到他進入遺蹟的理由。
「只要一朵就比這個袋子裏的金幣更有價值的夢幻藥草「月淚花」。我本來想設法帶回去再賺一筆的。哎呀,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出醜,真是丟臉」
「請不要小看我。我不會爲了做生意而讓別人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那只是個意外。」
看來他並不是抱着受傷的覺悟去採「月淚花」這種魯莽的想法。
「哈哈哈,當然不是。我不會用偷這種野蠻的方法來賺錢」
「什,什麼?這是真的嗎?」
「不愧是菲莉亞大人。正是如此」
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商人模樣的男人回答了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話。
雖然我對自己的價值不感興趣,但我對他真正的意圖很感興趣。
他來到這個國家的目的,只有一個吧。
那個「魔瘴火山地帶」之所以被禁止進入,是因爲那個地方會頻繁發生爆炸。如果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那也難怪他會感到驚訝。
奧斯維爾特大人聽到我的話,一邊點頭一邊繼續提問。
「當然,我不會說謊。更令人驚訝的是,古代人似乎用某種方法阻止了爆炸。我就是爲了知道那個方法才嘗試入侵遺蹟的」
「強行進入嗎?原來如此……哈利閣下,你相當有鍛鍊過啊。尤其是腳力——那種沒有多餘動作的走路方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我的隨從裏有個擅長腿法的男人,你的走路方式和他一模一樣」
「我明白了,要從那裏把「月淚花」帶回來,需要大主教和她的妹妹聖女兩個人一起才能做到。既然連大主教菲莉亞大人都判斷一個人很難做到,那我們普通人就算竭盡全力也不可能做到。我認清了自己的實力」
這麼說來,這一連串的入侵事件和那個生意有關嗎?
「我告訴他們,反正我只會受傷,所以不要靠近。然而他們卻想偷跑,結果失控了。這就是僱用外國人所要承擔的風險吧。我付了一筆昂貴的學費呢。」
「哎呀哎呀,奧斯維爾特殿下。您不知道我的目的嗎。我花費大筆金錢拉攏裏克先生,冒着風險來到這個國家的理由」
他確實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打算隱藏這一點。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 」」
沒想到他已經找到了……。
不,雖然很驚訝,但我也預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我感覺他之所以這麼從容不迫,是因爲他有什麼辦法。
也就是說,這就是他的王牌。
「就是這塊石板。你看,上面刻着古代語的記述和類似設計圖的圖案。我之所以拉攏裏克先生,就是想讓他解讀這個……但要完全解讀似乎需要花很長時間」
哈利先生從揹包裏取出石板給我們看,然後聳了聳肩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他之所以收買裏克先生,還有這樣的理由啊。
「可以讓我看看嗎?」
「哎呀,菲莉亞大人連古代語的知識都有嗎?」
「嗯,因爲研究新魔法的時候需要」
「今天一天裏,您已經多次讓我喫驚了。真是佩服……既然菲莉亞大人如此要求,那請便吧。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那一瞬間,哈利先生的眼睛閃了一下。
看來他不打算把石板交給我。
「不好意思,我好歹也是個商人。這塊石板是根據其他遺蹟的情報,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免費給你看的話,就違反了我的美學」
「讓我看這塊石板,需要什麼條件嗎?」
「如果刻在這裏面的東西,真的是能阻止『魔瘴火山地帶』爆發的情報,希望你能看在功勞的份上,至少放了我的部下」
希望我放過他的部下。
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
「你不希望你自己免罪嗎?」
「是的,奧斯維爾特大人說得沒錯」
「所以,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所以才能發掘出被稱爲神具的東西啊」
「哈利閣下,這樣可以嗎?讓菲莉亞看看那塊石板。我會遵守約定,你也得遵守約定」
「當然,就讓我來負責吧。實不相瞞,不只是亞茲柏格王國,我一手承擔着大陸中魔礦石的進貨和出口」
難道他有辦法弄到大量的魔礦石嗎。
「真是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老狐狸。所以,報酬是什麼?條件不是隻有讓你自由嗎?」
這是哈利擅自入侵遺蹟找到的石板。
「也就是說,是去除爆炸原因的魔道具嗎?」
「正如哈利先生所說,這是有阻止爆炸效果的魔道具的設計圖」
哈利先生露出讓人好感度上升的爽朗笑容,對我們豎起一根手指。
那麼,我必然會考慮製作和古代人制作的魔道具相同原理的魔道具。
用古代語記錄的魔道具設計圖。
「是的。可以阻止「魔瘴火山地帶」的爆炸。因爲有專業術語和一部分被暗號化了,所以很難解讀吧」
一成,這個數字所代表的是——。
「誒?哈哈,這可真是令人喫驚。您說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解讀出來了?」
「哎呀?我之所以先確保部下的安全,真的是出於關心哦?」
「誰知道呢。你大概已經推測出我們需要大規模的魔道具,所以爲了順利交涉,才優先提出釋放部下這個容易答應的要求吧?」
這可以說是偶然,也可以說是必然。
「大量?具體來說是多少?」
我花了一段時間解讀石板上的古代文字和設計圖。
這位先生確實會這麼做。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讓人如此認爲的深不可測和覺悟。
這到底是在暗示什麼呢……。
「奧斯維爾特大人,您怎麼看?如果強行拘捕哈利先生,他甚至可能會在那之前破壞石板」
「當然。我相信以公正聞名的奧斯維爾特殿下絕無二言」
「嗯,如果能想辦法阻止「魔瘴火山地帶」爆發,大哥也不會有意見吧……但是,裏克閣下,你另當別論。我不能放過你的罪行」
「那奧斯維爾特殿下肯定不會允許的吧。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只是,部下們是被我唆使才捲進來的,也就是受害者。因爲我的錯而受到嚴懲,我會於心不安的」
「是嗎?」
聽到我們的對話後,哈利先生向前邁出一步。
「啊,希望價格設定和販賣能交給我這邊來負責。雖然帕爾納科塔可能也有優秀的商人,但這一點我不能讓步」
「對我來說,今後也希望帕爾納科塔王家和聖女大人能多關照我的商會,而且也給各位添了麻煩,所以就算利潤少一點也沒關係。就用『月淚花』販賣所得純利潤的一成來成交吧!」
「不用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啦。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場,而且我在亞茲柏格的經商方式也是廣受好評的良心經營哦」
看來奧斯維爾特大人也察覺到了他的企圖。
「奧斯維爾特大人,這樣好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提高解讀的精度,應該就能製作出讓瑪那穩定的魔道具。
「是的。雖然這個手鍊也有用到,但魔道具必須用到名爲魔礦石的材料。如果要製作能讓整個『魔瘴火山地帶』的瑪那穩定下來的裝置,就需要大量的魔礦石」
「是的。所以,我期待着他們是否考慮過讓瑪那穩定的裝置。我也爲了借用古代人的智慧而參觀了遺蹟」
「話說回來,就連裏克閣下這個考古學專家都覺得很難解讀,你卻解讀得這麼快啊」
「——!? 菲莉亞,真的嗎?那麼,只要使用那個魔道具——」
「嗯。只要使用讓瑪那穩定的魔道具,就能阻止「魔瘴火山地帶」的爆炸嗎」
但即便如此,是否接受交換條件還是應該由奧斯維爾特大人來決定,我將結論交給了他。
奧斯維爾特大人佩服地點了點頭,哈利先生則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有一個問題」
「也就是說,哈利閣下找到的石板,正是菲莉亞在尋找的東西嗎」
因爲精通製作魔道具的考古學者應該很少。
「古代人擅長操縱瑪那,所以製作的魔道具精度更高吧」
沒想到他還是個經營魔礦石的商人……。
他是亞茲柏格屈指可數的商人。
「一成就好。我不會貪心的」
無論有什麼理由,奧斯維爾特大人都不能憑一己之見原諒他。
但是,從哈利先生的態度來看,應該是相當妥協了。
他沒有說謊,只是小步小步地透露情報,就讓奧斯維爾特殿下和我按照他的計劃行動了。
哈利先生看向自己身後的部下們,懇切地請求他們免罪。
多虧我剛好有魔道具的知識,解讀起來並沒有那麼困難。
「啊?」
即使有知識,要解讀這個應該也很困難。
着急也沒用,或許只能花上好幾年一點一點地解決。
這或許是個比製作更困難的課題。
其構造和我以古代文獻爲線索獨自思考的構造,非常相似。
「是的……」
他的從容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呢?
「不,內容我大致上明白了」
「是啊。確實,反正我肯定要以提供魔礦石爲條件換取自由,所以不着急也是事實」
哈利先生滿意地笑着,把石板遞給了我。
畢竟,他背叛了陛下對他的信任。
是啊。我也認爲製作魔道具是當務之急,所以一直擱置這個問題。
雖然只是大致上,但我已經理解了要怎麼做,製作什麼樣的東西。
「你的要求是什麼?」
「我,我當然知道。呃,是!」
奧斯維爾特大人同意了免罪哈利先生的部下,但只有裏克先生被他狠狠地瞪着。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們一直被他牽着鼻子走。
「不愧是奧斯維爾特殿下。真是聰明」
本來拜託我消除他們的罪責是不可能的……。
刻着古代語的石板。圖如他所說是設計圖。
「原理很簡單。因爲「魔瘴火山地帶」大氣中的瑪那非常不穩定,所以經常發生危險的爆炸。刻在這裏的是讓瑪那濃度穩定下來的裝置的設計圖」
哈利先生豎起食指微笑着說道,奧斯維爾特大人則歪了歪頭。
沒錯。理論上確實如他所說,但是――。
「是的……也就是說,我處於只要有必要,就能弄到多少魔礦石的立場。帕爾納科塔王國中魔礦石的兩倍嗎?這點量的話,我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哦?」
對於不熟悉經商的我來說,不太清楚這個數字是多還是少。
「您能看穿這點,那就好說了」
他本人並沒有被赦免,接下來將作爲罪犯被捕,但樣子有些奇怪。
我摘下自己的手鍊,向奧斯維爾特大人說明魔礦石的事。
「即使收集國內所有的魔礦石也完全不夠嗎?這有點難辦啊」
「是嗎?」
奧斯維爾特大人一臉爲難地撓着頭。
即使知道魔道具的原理,製作時也需要材料。
「哦。沒想到菲莉亞大人竟然能解讀到這種程度……」
「其實我也在考慮製作類似的魔道具。所以,解讀起來比想象中要順利得多」
雖然我有點抗拒承認這就是我在尋找的東西,但這是事實。
「保守估計,至少需要帕爾納科塔中魔礦石的兩倍以上」
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推測恐怕是正確的。
奧斯維爾特大人對哈利先生的精明感到無語,向他提問後,他滿足地點了點頭。
「除了主犯哈利閣下以外,其他人都是被金錢僱傭的吧?我知道了。只要老實回答審訊,我就不會問罪。看在你沒有爲自己保身的氣概上」
純利潤的一成。
「是的。細節部分先不說,大概有九成……」
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很會說話。
「你是因爲知道我們需要大量的魔礦石,所以才先讓我們答應釋放你的部下吧。我還佩服你比起保全自己更關心部下的安危,真是蠢死了」
如果當時沒有答應釋放部下,現在要讓對方答應釋放自己以外的要求,會變得更加困難。
「哦。看來你們很困擾呢……關於魔礦石,雖然有些冒昧,但能否交給我來處理呢」
我點頭同意奧斯維爾特大人總結的話。
就算有被哈利先生唆使這個理由,通常他們也必須揹負罪責,接受懲罰。
我親身經歷過那場爆炸,所以理解了原因。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就算是菲莉亞大人,要解讀這塊石板也——」
「哈利先生,如果你有什麼辦法的話,還請告訴我們」
「你說價格設定?」
「嗯,沒錯。我會好好製作收支報告書,將純利潤的九成上繳給領土包括『魔瘴火山地帶』的帕爾納科塔和吉魯多尼亞。呵呵呵,讓我們以互助的精神來合作吧」
哈利先生用孩子般純真的眼神談論着生意。
簡直就像在誇耀着,只要把生意交給他,就能賺大錢。
他就是有如此的自信。所以談到生意的時候,他纔會表現得如此強勢。
「怎麼樣?聖女菲莉亞大人爲了國家利益盡心盡力,應該知道這能給國家帶來多少利益吧?」
「我理解哈利先生的要求了。但是,我個人並沒有想過要利用『月淚花』來賺錢」
「啊?你說你沒想過要賺錢?」
如果把被稱爲夢幻藥草的『月淚花』作爲商品,或許能爲國庫帶來財富。
但是,我想盡可能地幫助更多的人。爲此,我一直在思考阻止爆炸的方法,所以對哈利先生的主張沒有共鳴。
「不不不,請等一下。菲莉亞大人,請您冷靜思考一下。帕爾納科塔和吉魯多尼亞都需要錢吧?」
「——!? 」
或許是因爲我的回答出乎哈利先生的意料,他第一次發出了略顯焦急的聲音。
事實上,他的主張是正確的。這個國家不僅買下了聖女,阿斯莫德暴走的時候也受到了巨大的損害。
國庫明顯沒有餘裕……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於是看向奧斯維爾特大人。
「哈利閣下的提議,實在無法立刻答覆。不過,作爲基本方針,我也無法積極地將『月淚花』作爲商品來販賣」
「哎呀,連奧斯維爾特殿下都這麼回答嗎?」
「不過,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希望能借助哈利閣下的力量。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尋找彼此的妥協點吧」
自從結婚以來,奧斯維爾特大人幾乎都是通過萊因哈特殿下來處理政務,現在他開始用自己的裁量來處理了。
「今天就按照計劃在這附近的旅館住下吧,陽葵應該明天就能和我們會合了」
「不,沒那回事。我聽得很開心……不過,被菲莉亞小姐誇獎,您真的很高興呢。」
首先,第一道障礙是製作魔道具的設計圖。
「菲莉亞大人是我的目標,我想成爲像菲莉亞大人那樣的人,所以才成爲了聖女」
她一心一意地努力成長爲聖女的樣子,讓人自然而然地想要支持她。
「——然後,菲莉亞大人誇獎我的法術比以前更加精湛了!我高興得都快飛上天了~!」
「奧斯維爾特大人,請放心。應該有不用冒險就能解決的方法。我一定會想出來的」
「這,這是什麼啊。昨天也看到過類似的凹陷,但數量完全不一樣……」
「裏克先生,除了塔的所在地,哈利先生還有沒有說過想看什麼地方?」
「萊因哈特殿下,多虧了『月淚花』,才能戰勝『惡魔的種子』,真是太好了呢」
比起口頭說明,實際展示更能傳達出清晰的信息,這或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呃,好的。請儘管問。這次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斑大巖……?」
也就是說,要阻止爆炸,必須跨越三道障礙。
「奧斯維爾特殿下……呃,好的。當然可以」
格蕾絲小姐帶着有些抱歉的表情,這樣回答。
「呃,啊,是的。那是一塊有着無數凹陷的大岩石,因爲看起來像斑點,呃,所以被這麼稱呼。是的」
因爲不想讓那雙眼睛的光輝,永遠都褪色……。
這岩石大到稱之爲巖山也不爲過。
我們讓裏克先生帶我們去了大岩石的所在地。
如果是奧斯維爾特大人的判斷,我應該也能坦率地接受。
「誒?爲什麼現在說這個?」
「我無所謂。就交給奧斯維爾特大人了」
『萊因哈特大人,因爲我的身體很弱嗎?我想成爲聖女。爲了守護國家』
「遵命」
看來他打算自己承擔這件事的責任。
「差不多該回去了。雖說有雷奧納爾多在看守,但也不能太晚回去」
「……萊因哈特殿下,感謝您招待我喝紅茶。」
「我也想協助量產月淚花——。哎呀?聽到了敲門聲」
是嗎。我不管過了多久都……。
目前,我只解決了第一道障礙——製作魔道具的設計圖。
「裏克先生,我有事想問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嗯,沒關係。我也一起去吧。雷奧納爾多,莉娜,你們看着哈利閣下」
雖然他有些來歷不明,但交給他們兩人應該沒問題。
「請多注意身體」
奧斯維爾特大人似乎也充分理解了「魔瘴火山地帶」的情況……。
「非常抱歉」
確實,聖女這種人纔是越多越好,但有三個人的話也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
「呃,這個嘛。他說想看看被稱爲斑大巖的岩石。是的」
所以,我打算想出一個安全設置魔道具的方法。
「好,那就明天吧」
從這無數的凹陷可以推測出——
「是啊」
然後,第二道障礙是獲得大量材料。
總之,先去確認一下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擔憂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格蕾絲小姐竟然這麼尊敬菲莉亞小姐,真讓我喫驚。
格蕾絲小姐是個充滿活力,熱情的人。
因爲話題突然改變,我不由得反問。
說不定,只要讓瑪那穩定一次,就能一直保持穩定。
「格蕾絲小姐……」
以前的你也是這樣,憑自己的意志努力着。
也就是說,他是在告訴哈利先生,這件事的交涉全部都要通過自己。
「就,就是那個。是的。呃,那就是斑大巖。是的」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如果我的猜想沒錯,那個斑大巖恐怕是……。
雖然我按照昨天的約定邀請了她……。
◇(ライハルト視點へ)
「什麼?那,你打算在魔道具完成後,再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嗎?」
最後,第三道障礙是將魔道具設置在「魔瘴火山地帶」的中心。
「——!? 這,這個嗎?和昨天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你果然去了個不得了的地方啊」
「啊,呃,好的。當然可以帶路」
「是嗎。既然菲莉亞這麼說,那我就相信你吧」
「裏克閣下的處置就交給陛下,現在先幫幫菲莉亞吧」
而且對他來說,現在逃跑也不是明智之舉。
我邀請格蕾絲小姐來到王宮的露臺,招待她喝紅茶。
裏克先生指着一塊巨大的岩石。
雖然知道是多餘的擔心,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好~交給我吧~!」
在馬車前待命的雷奧納爾多先生和莉娜小姐強而有力地回答,然後將注意力轉向哈利先生。
難怪她會特地過來,說要代替菲莉亞小姐。
「這樣啊。我還以爲是伯爵大人命令瑪蒂拉斯家的四姐妹全都成爲聖女呢」
「明天嗎?我想想……菲莉亞,雖然還在蜜月旅行中,但可以騰出時間來談談嗎?」
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與裏克先生一起再次前往了遺蹟。
正如他所說,大岩石上有着無數的凹陷。
她微笑着,喝了一口紅茶。
不過,魔道具的效果明明早就消失了,這一帶的瑪那卻很穩定。
這是我的錯……。
「請不要在意。父親和叔父也說過我和伊麗莎白姐姐大人很像,萊因哈特殿下會想起她也是沒辦法的事」
太好了。
「雖然只是推測,但這裏恐怕和「魔瘴火山地帶」一樣,經常發生爆炸」
但是,該做什麼纔好呢……是否能把握住應該跨越的障礙,這可是大不相同。
『伊麗莎白,你身體很弱。就算有魔法的才能,也當不了聖女……』
哎呀,不小心想事情了。
「不,您是我國的貴客。我反而要爲只能招待您這點東西而道歉。」
我們回到了雷奧納爾多先生和莉娜小姐身邊。
奧斯維爾特大人一臉驚愕地觀察着凹陷。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怎麼說呢,只是單純地被嚇到了」
我也不想再做那麼危險的事了。
問題堆積如山。
「萊因哈特殿下擔心我的身體,我想是因爲您想着伊麗莎白姐姐大人。所以,不由得——」
「不是的,倒不如說是因爲姐姐們全都成爲了聖女,所以父親也對我說,我可以自由選擇」
「那個,奧斯維爾特大人。我還想再參觀一下遺蹟,可以嗎?」
「哈哈,正確答案。對不起。雖然我知道格蕾絲小姐是別人」
說不定,我們錯過了那個地方。
「當然了。謝謝您的關心」
這麼說來,格蕾絲小姐是憑自己的意志努力,克服了嚴格的修行,才成爲了聖女嗎。
我之所以沒能阻止亂來的你,是因爲你那一心一意的樣子看起來很耀眼。
雖然從外表上能感受到伊麗莎白的影子,但看到她這樣說話的樣子,性格完全不同。
材料的籌備,哈利先生的協助應該是最快的,但他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人,感覺不會那麼簡單……。
「哎呀呀,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呢。我明白了。奧斯維爾特殿下,明天早上我們再談一次吧?」
「石碑的抄本上寫着,魔道具必須設置在瑪那穩定點的中心。而這個遺蹟的瑪那穩定點就是這裏」
「能帶我們去那裏嗎?」
「啊,對不起。我真是的,在萊因哈特殿下面前只顧着說自己的事……」
來客?不,今天除了格蕾絲小姐以外應該沒有客人。
這樣的話,恐怕是——。
「陽葵閣下有急事要向萊因哈特殿下報告,希望與您會面。您意下如何?」
和我們一起去新婚旅行的陽葵已經回到王城了嗎。
奧斯維爾特說他讓陽葵儘快趕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不愧是忍者。
「格蕾絲小姐,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嗎?」
「我無所謂。話說,陽葵小姐回來了,那菲莉亞大人她們就讓人擔心了」
「是啊……允許她入室」
我讓回來的陽葵進入房間。
不僅是遺蹟,連「魔瘴火山地帶」都有入侵者。
先看看她帶來的報告書吧。
「陽葵,辛苦了。這就是報告書嗎?」
「是!報告書上記錄了兩名賊人入侵禁止進入的危險區域「魔瘴火山地帶」,之後下落不明的事件始末」
陽葵恭敬地低下頭,把書信遞給我。
她一個晚上就跑過了相當長的距離,卻看不出一絲疲憊。
前姆拉薩梅王國忍者的身體能力令人驚歎。
「——那麼,這到底該怎麼判斷呢」
破壞遺蹟的入侵者和「魔瘴火山地帶」的入侵者。
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還是認爲這兩件事有關聯比較自然。
犯人的目的,恐怕和她的目的相似。既然如此——
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還是說……。
等他回來後,必須好好說教一番……。
『兄長大人肯定會這麼說。但是,我和菲莉亞想阻止「魔瘴火山地帶」的爆炸。爲此,我們需要哈利先生的力量』
以她的性格,選擇在新婚旅行中去遺蹟,肯定也是有意義的。
「——!? 原來如此,這真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果然是同一個人嗎」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叫哈利的男人的爲人,但和罪人談話是荒謬的。
「我知道。陽葵剛剛到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真是個天真的男人」
奧斯維爾特說的奇怪的事情,確實很奇怪。
「嗯?手鐲有通訊嗎。時機正好……」
結果,奧斯維爾特似乎還沒有足夠的自覺。
這樣不是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叮囑他保護菲莉亞小姐了嗎?
『嗯,我們抓住了入侵遺蹟和「魔瘴火山地帶」的犯人』
奧斯維爾特說要自己承擔責任,和那個叫哈利的傢伙談話。
真是的,這種做賊心虛的商人,放着不管就好了……。
菲莉亞小姐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我指示陽葵先走,讓菲利普等幾名騎士去奧斯維爾特那裏。
我摸了摸手鐲上的寶石,開始通話。
伴隨着乾脆的聲音,通訊切斷了。
「我並不打算完全否定你的主張,但請考慮一下其他方法」
不管奧斯維爾特怎麼鬧彆扭,我都必須讓菲利普把罪人抓回來。
「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麼。和違反規則的人交涉什麼的——」
那個大商人哈利,似乎不顧自己的立場,提出了交易。
在短短几天內,而且還是在那兩個人的新婚旅行目的地出現入侵者,很難認爲是偶然。
『嗯,是啊。就是這樣……然後,事情變得有點奇怪。其實——』
『兄長大人,是我。奧斯維爾特』
『對不起。但是,這就是我的性格。那麼,我會再報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