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微笑是希望之光
《完美到難以接近的聖女遭到解除婚約後被賣到鄰國》 · 冬月光輝 · 1.4萬 字
「克蘭迪侯爵……作爲帕爾納科塔王國的聖女,我不能對你的行爲坐視不管」
沒想到花了這麼長時間才趕到。
不過多虧了魔法,我比奧斯瓦爾特大人早到不少……。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腹部似乎在流血。
不快點治療的話可能就來不及了。
「唔……你明明是個外人!!不過是鄰國買來的聖女!!少給我擺架子!!」
「無論原因爲何,我都是這個國家的聖女。你纔是,做出這種暴行是怎麼回事?這不是讓歷史悠久的侯爵家名聲掃地嗎?」
總之必須先想辦法對付「魔性之刀」。
如果專心治療的話就無法使用其他魔法。
那就意味着對魔物毫無防備。
那樣的話,艾邦陛下和莉娜小姐就會有危險……。
「閉嘴!閉嘴!閉嘴!我不僅是侯爵,還是大公的朋友!聖女菲莉亞會來礙事這點也在我的計算之中!我還有王牌!」
克蘭迪侯爵將「魔性之刀」舉向天空,魔物們再次向我們襲來。
雖然他說這是王牌,但這種程度的魔物用光之壁就足以抵擋。
我將光之壁展開成巨大的盾牌,接二連三地抵擋住撲來的魔物。
爲了維持堅固的光之壁,我必須一直將雙手舉向牆壁,但只要等待援軍到來就好,所以沒有問題。
侯爵應該也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那他爲什麼還要——
「你不知道嗎?「魔性之刀」能操縱的魔物如果在視線範圍內,就能執行更復雜的命令」
「!? 從上面!? 」
一隻蜘蛛模樣的魔物從樹上跳了出來,試圖越過光之壁。
奧斯維爾特大人環顧四周,露出安心的微笑。
「這種魔物!看我收拾你們!」
——即便如此,在那之前……我要遵守人道。
我立刻注入魔力,試圖將光之壁展開得更大——但還是來不及,魔物已經進入了牆壁內側。
聖女是守護國家的存在。
「住手!克蘭迪!」
埃爾姆哈特先生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對莉娜小姐說道。
「我,我不想就這樣給別人添麻煩,然後死去……莉娜……我只能拜託你了……」
「到此爲止了。魔物們已經在大破邪魔法陣的影響下,失去了力量」
「奧斯維爾特殿下!」
克蘭迪侯爵明顯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爲了國家使用力量是聖女的職責。
「埃爾姆哈特大人!對不起!」
就在魔物們的爪子和牙齒即將抓住莉娜小姐的瞬間——
「「——!? 」」
敬愛拉登大公,因失去他而被複仇所支配的侯爵。
雖然我得到了先走一步的許可,但沒有說明具體要走多快……。
「……克蘭迪侯爵,是你輸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覺悟似乎超過了你的復仇心」
「我不會讓你再往前走一步。克蘭迪……我要逮捕你。放棄抵抗吧」
——太好了。看來總算爭取到時間了。
「要是知道的話,你就會毀掉我家了吧!? 」
它以極快的速度吐出絲線,束縛住埃爾姆哈特先生,然後用銳利的爪子抵住他的喉嚨。
「嗚嗚……」
魔物們的軀體被巨大的長槍貫穿。那把長槍是……。
侯爵舉起「魔性匕首」,命令魔物們攻擊奧斯維爾特大人。
「……太好了。看來大家都沒事」
「人性?我哪有那種東西!如果你調查過我的周圍,應該知道這傢伙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然後,她把匕首插進了蜘蛛魔物的嘴裏……一刺到底,魔物也發出了臨死前的慘叫。
奧斯維爾特大人應該能理解他的悲傷吧。
他能應對意外情況的適應力相當棘手。
因爲我也曾爲了得到父母的表揚而拼命努力。
但是,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埃爾姆哈特先生就……
侯爵事到如今還不肯放棄。
「「——!? 」」
「誒,埃爾姆哈特大人!? 」
畢竟情況十分危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都是因爲這種魔物!埃爾姆哈特大人才會!!」
「你,你殺了埃爾姆哈特嗎!男爵家的小姑娘!你瘋了嗎!? 」
「嗚!別礙事!」
「別再拖延時間了!聖女菲莉亞啊!你是在等救援吧!快點把那煩人的牆壁排除掉!」
魔物們爲了保護克蘭迪侯爵而聚集在一起,試圖幫助他逃跑。
「你們這些傢伙!淨是妨礙我!」
「菲莉亞!真是的,就算要先走一步也該有個限度吧。不過,看來情況確實很緊急」
竟然在這裏用人質作戰,真是小心謹慎。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脖子噴出了鮮血。
「——別想逃!」
看來克蘭迪侯爵也被莉娜小姐的行動嚇了一跳,沒能控制住魔物。
「克蘭迪,到此爲止了。你先去牢房冷靜一下頭腦」
在吉魯多尼亞和狹縫世界展現的槍法,現在看起來又更加精湛了。
但是,克蘭迪侯爵注意到了莉娜小姐的接近,舉起「魔性匕首」命令魔物們攻擊她。
他用巨大的長槍指着侯爵,漂亮地封住了他的去路。
但是,奧斯維爾特大人他們還要花些時間才能追上我們。
「拜託了……我只能拜託你了……」
他太過警戒身後的我們,只派出了幾隻魔物,這似乎讓他陷入了困境。
「奧斯維爾特殿下!別礙事!」
莉娜小姐朝着試圖逃跑的克蘭迪侯爵衝了過去。
我伸出光之鎖鏈,回收了「魔性匕首」。
如果排除光之壁,大家就會有危險,這是顯而易見的。
『嘰呀!!』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菲莉亞!三秒!你要是不在三秒內解除光之壁的話——」
「你這個王族少在那自以爲是地說話!!你又懂什麼!? 」
「嗚……」
染成鮮紅色的右手和匕首。
「竟然拿自己的兒子當人質,你沒有人性嗎?」
「別礙事!上啊!魔物們!」
「唔……!? 」
侯爵的憤怒爆發,大喊的同時舉起了「魔性匕首」。
「聖女菲莉亞啊。你能對這個男人見死不救嗎?只要見死不救,就有活路可走。來,你打算怎麼辦?」
「……牢房?哈哈哈哈!反正我也是死罪!那我就乾脆自盡!」
「魔物們!!打倒他們!!快動!!嗚……!!」
「被我抓住了。雖然也可以瞄準艾邦,但要是被魔法燒掉,難得的陷阱就白費了」
「陛下或許會這麼做……但是,我不會否定你的友誼。雖然你輸給了復仇心,這點很遺憾」
「別太小看我了!這種程度的魔物!我輕輕鬆鬆就能解決!」
「瘋的人是你吧!你到最後都一直在傷害埃爾姆哈特大人的心!太差勁了!」
他,他竟然說出這種話。
「嗚!!魔,『魔性匕首』!!」
就在這時,莉娜小姐的匕首割開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喉嚨。
我應該去治療埃爾姆哈特先生。
奧斯維爾特大人揮舞着長槍,將魔物們一掃而空。
「魔性匕首」一離開他的手,魔物們就從支配中解放,當場倒下。
「呼,終於追上了嗎」
這種事還用問嗎?
「血緣關係不是一切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帶着些許同情的表情,對克蘭迪侯爵說道。
看到這一幕的侯爵呆住了,無力地跪在地上。
「克蘭迪侯爵。我都不知道你和拉登大公有私交」
「去死!去死吧!這是你殺了埃爾姆哈特的報應!」
「聖束縛!」
「——!? 」
她扔出匕首試圖迎擊,但是被「魔性匕首」所傷的魔物們似乎不會因爲一點小傷就退縮。
「奧斯維爾特大人。對不起」
同時,我也感到很悲傷。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覺悟讓我很喫驚。
「菲莉亞大人,請解除光之壁。我要去追侯爵。不能讓他逃走」
——被奧斯維爾特大人吸引了注意力,疏忽了對背後的警戒。
「啊!? 你,你這傢伙!你,你做了什麼!? 」
「還沒完!勝負還未定!我還有「魔性匕首」!魔物們!保護我!儘快讓我遠離那些傢伙!」
「莉娜!刺,刺穿我的喉嚨!只,只要沒有累贅……菲莉亞大人的憂慮就會消失!」
奧斯維爾特大人出現在了克蘭迪侯爵的前進方向上。
「奧斯維爾特大人他們馬上就會趕到。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謝謝」
「來吧!不快點解除光之壁的話,埃爾姆哈特就——!」
我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莉娜小姐。
「我,我知道了」
如果還有其他人在這裏,應該可以直接從克蘭迪侯爵手中奪走小刀。
克蘭迪侯爵在右手上注入了魔力。
至今爲止他爲了儘可能延長「魔性匕首」的效果,一直保留着魔力沒有使用魔法。
但是,他放開了匕首,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奧斯維爾特殿下!您還是離遠點比較好!您也不想被捲進來吧!? 」
「——!? 」
克蘭迪侯爵釋放了火焰魔法,將自己包圍起來。
他獨自一人在火焰牆中……就像被火焰灼燒而死的拉登大公一樣。
對他來說,大公就是如此重要的人吧。
「我不會允許你連埃爾姆哈特大人的道歉都沒有,就因爲自私的理由死去!」
「莉,莉娜小姐!」
在我發動寒氣魔法之前,莉娜小姐就衝進了火焰牆中。
「得快點把火滅掉!」
我被衝進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的莉娜小姐的行動所動搖,急忙發動魔法滅火。
「小姑娘!你想幹什麼!我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放開我!」
「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唔!你這小丫頭!快放手!」
即使火焰消失了,克蘭迪侯爵仍在掙扎。
但是,莉娜小姐扭住了他的雙手,讓他無法發動魔法。
「既然如此!我就咬舌自盡!」
「請你適可而止!!」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盡全力幫助你。馬上……再過一會兒,再過一會兒傷口就會癒合了」
「唔……」
「這樣就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這次我一定要到大公身邊——」
陛下制止了以奇妙的表情低頭的奧斯維爾特大人。
「……克蘭迪家的魔術師的潛力可不止如此!想殉情的話就隨你便吧!」
「哼……誰管他!我纔不管他在想什麼!」
看上去隊伍已經整齊地排好,似乎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那我就能專心治療腹部了」
然後是莉娜小姐造成的脖子上的傷——
「我不會讓你走的。我不會浪費莉娜小姐爭取的時間」
由於魔物的襲擊,聖地巡禮不得不暫時中斷。
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能治好。
陽葵小姐和春哉先生也作爲艾邦陛下的護衛同行。
「怎,怎麼可能……魔,魔力……」
然後,我用和從空氣中吸收瑪那的古代魔術相同的要領,吸收了侯爵的魔力。
根據長年的經驗——聽說他以前保護莉娜小姐的父親時也受了重傷,但現在的狀態比那時還要糟糕。
「艾邦陛下……」
陛下對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話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開口。
莉娜小姐又打了侯爵一巴掌。
「……她配不上埃爾姆哈特……我完全看不慣」
奧斯維爾特大人對被繩子綁起來的克蘭迪侯爵說道,他低着頭回答道。
艾邦陛下也是個像太陽一樣的人。
克蘭迪侯爵被拘束後,艾邦陛下立刻與奧斯維爾特大人商量之後的行動,提議自己去把阿列克特朗那邊的人聚集起來。
持續使用聖治癒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氣色終於開始好轉。
「艾邦陛下,抱歉讓您久等了。然後,我國的侯爵給您添麻煩了。沒想到會招致這樣的事態……責任在我。我無從辯解——」
她不適合流淚。
雖然應該已經沒有危險了,但不能大意。
奧斯維爾特大人對陛下的話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
我從小就開始修行,就是爲了作爲聖女拯救更多的人。
「當然,我馬上治療」
明明比我小,卻這麼可靠。
「沒事的。我會治好你的。莉娜小姐不會給我出難題的。請放心。我很擅長治癒魔法」
「菲莉亞,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哈啊哈啊……嗚……」
克蘭迪侯爵交給奧斯維爾特大人處理就沒問題了,艾邦陛下的護衛也交給奧斯維爾特大人帶來的陽葵小姐和春哉先生。
「辛苦了。你很久沒有連續使用治癒魔法這麼長時間了吧?」
「嗯。就算餘被殺害,我認爲阿列克特朗王國這邊要求追究責任也是不對的。當然,國民中也會有無法接受的人吧」
「那位勇敢的騎士也保住了一條命不是嗎?只要活着,人類就能得到幫助,也能幫助他人。這個世界應該會增加更多的光明希望。不是嗎?」
在離森林稍遠的地方與阿列克特朗王國的護衛們一起等待的艾邦陛下向奧斯維爾特大人搭話。
在森林的出口進入視野的時候,奧斯維爾特大人這樣小聲說道。
我再次集中精神,專注於治療——
「啊,那時候也很辛苦啊」
「當然」
魔物的威脅已經消失了。
艾邦陛下說他先去自己的護衛所在的森林外面,重新整隊。
「……是的!正如艾邦陛下所說!」
埃爾姆哈特先生虛弱地睜開眼睛,拼命地開口。
「原本,這個巡禮就是帕爾納科塔這邊強求的。不管發生什麼損失,都不會追究帕爾納科塔王國的責任。在第一次巡禮的時候,當然已經定下了這樣的規矩吧?」
莉娜小姐似乎是想救克蘭迪侯爵的命,好讓埃爾姆哈特大人瞑目,但侯爵似乎並不領情。
看來這次他終於死心了。
「道歉之後,也得道謝啊。艾邦陛下的顧慮幫了大忙」
「是啊。上次應該是治療在吉魯多尼亞用盡力氣倒下的米婭的時候」
雖然可能也有必須進行巡禮的義務感,但他的行動看起來也有着讓帕爾納科塔內的混亂稍微平息的意圖。
「好了,就陪餘去巡禮吧。菲莉亞閣下也辛苦了,不好意思,再稍微陪奧斯維爾特閣下走一段路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克蘭迪侯爵已經無力反抗了。可以把他綁起來」
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莉娜小姐真的很厲害。
這兩個人果然很像。
雖然因爲勉強避開了要害,還能動彈……但已經流了很多血,必須儘快進行應急處理。
我開始治療埃爾姆哈特先生。
我繞到克蘭迪侯爵背後,抓住了他的雙手。
現在應該優先治療身受重傷的埃爾姆哈特先生。
在那之後,我結束埃爾姆哈特先生的治療,將他交給騎士團的人,爲了與艾邦陛下的巡禮匯合而騎馬趕路。
◆
「但是,餘還活着。只要活着,就能讓那些抱怨的聲音閉嘴。畢竟,餘是阿列克特朗王國的國王!哈哈哈!」
侯爵和莉娜小姐互相瞪着對方。
然後我們和陛下一起前往聖地西巴盧茨遺蹟。
「必須快點回去。不能再讓巡禮中斷了」
「你到底要丟臉到什麼地步!? 你要是不向埃爾姆哈特大人道歉!埃爾姆哈特大人……埃爾姆哈特大人……!」
我不知道被她救了多少次。
只要我們到達陛下身邊,巡禮應該就能重新開始。
「聖愈!!」
「……克蘭迪,你誤算的不只是菲莉亞吧?莉娜也很強啊」
我還以爲那是她把手伸進魔物嘴裏時被牙齒弄傷的。
「菲莉亞大人!請治療埃爾姆哈特大人!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沒,救了……。就算,脖子,沒事,這,這麼多,血,也……」
「雖說他自己也會使用魔法,有保護自己的手段……但面對大量的魔物還能保持冷靜,真是令人喫驚」
使用聖治癒的話,還能同時恢復體力。
「菲莉亞大人!」
兩人互相瞪了幾秒後……侯爵再次注入魔力,這次是注入了雙手。
克蘭迪侯爵失去了魔力,無力地跪在地上。
「但是,陛下被襲擊了……」
奧斯維爾特大人聽到我的話後點了點頭,靠近了侯爵。
「好了。別低頭」
我不能讓莉娜傷心。
他的器量似乎比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雖說已經預料到了,但陷入那種事態,艾邦陛下依然很冷靜。我也想向他學習」
更何況埃爾姆哈特先生是我重要朋友的未婚夫。
「看來埃爾姆哈特閣下平安無事啊。太好了」
仔細一看,莉娜小姐的手上有小刀造成的傷口。
「是的,這是從父親那裏學來的技巧。像這樣迅速用小刀割自己的手,讓埃爾姆哈特大人的脖子看起來像在流血」
我一邊觀察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傷勢,一邊繼續使用治癒魔法。
艾邦陛下連自身的危機都豪爽地一笑置之。
正如莉娜小姐所說,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傷勢很嚴重。
居然在那一瞬間就做了僞裝……莉娜小姐的判斷之快讓我感到驚訝。
克蘭迪侯爵似乎放棄了抵抗,抬頭看向奧斯維爾特大人。
「是」
「咦?莉娜小姐,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脖子……」
雖然他的臉色已經很差,臉色蒼白,但我一定會——
「……不愧是稀世大聖女大人。我太小看你了」
他的腹部被魔物的利爪貫穿。
必須儘快把組織連接起來,堵住傷口。
侯爵對莉娜小姐的話表示憤怒。
在奧斯維爾特大人完成責任之前,我也要繃緊神經。
◆
「雖然算不上長途旅行,但今天真是充實的一天啊」
「不過,巡禮能平安結束真是太好了」
「是啊,菲莉亞應該特別累了吧。先喝杯紅茶,好好休息一下吧」
外面的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西巴盧茨遺蹟的巡禮結束……我們回到宅邸,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我們坐在沙發上喝着紅茶,聊着天。
「艾邦陛下和阿列克特朗王國的各位都平安踏上歸途了,奧斯維爾特大人也放心了吧?」
「這都是多虧了菲莉亞的幫助。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是無法阻止那場騷動的。克蘭迪侯爵的執念超乎了我的想象……」
侯爵準備周到的復仇計劃。
那超出了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的預想。
他甚至預測到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行動,將艾邦陛下逼入絕境的計劃幾乎完美,如果我和莉娜小姐再晚一點到的話,就無法阻止了。
「根據春哉剛纔交給我的調查報告和克蘭迪侯爵的供述,侯爵和拉登大公在小時候似乎是所謂的「損友」」
「損友?」
「是的。因爲是小時候的交情,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交集」
克蘭迪侯爵傳來的非同尋常的執念。
那或許可以說是他對於已故拉登大公的強烈思念。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我聽說拉登大公在讓埃爾姆哈特先生成爲克蘭迪侯爵的養子時,是抓住了侯爵的把柄威脅他」
我一直很在意這一點。
我之所以沒有及時察覺到克蘭迪侯爵的企圖,也是因爲沒有弄清楚他和拉登大公的關係。
「看來是大公的關心。他似乎是覺得,如果自己和侯爵的關係被世人所知,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菲莉亞……哈哈,是啊!我也希望他能幸福!」
「剩下的就是處理『魔性之刃』了。它在『大公之亂』……以及這次的侯爵叛亂中被使用,再次凸顯了其危險性。我和兄長商量過,決定按照菲莉亞的建議將其封印」
「是嗎!那就好!那傢伙總是受傷……嗯?這麼說來」
他不僅把我當成了對手,還使用了把傷者當人質這種卑鄙的手段。
如果採取大公強行把埃爾姆哈特先生推給侯爵的形式,就算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出身暴露,罪名也幾乎不可能波及到他。
儘管它被保管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祕密地點,但還是被盜走並造成了傷害。
「但是,果然還是有點奇怪。克蘭迪侯爵明明是衝着艾邦陛下來的,卻先貫穿了埃爾姆哈特先生的腹部。這一點有些難以理解」
「大公的仇人坐上了王位,這就是契機嗎?」
奧斯維爾特大人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
奧斯維爾特大人是想這麼說嗎。
要使用巨大的力量,就必須慎重。
「人心是很複雜的。憎恨和愛情同時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襲擊演習場和宴會會場也是爲了擾亂我們吧。
「也就是說,克蘭迪侯爵對埃爾姆哈特手下留情了嗎?我聽說克蘭迪侯爵是把受傷的埃爾姆哈特當成了人質」
「沒錯。如果侯爵失敗了,我們王族必然會懲罰他。如果那時候埃爾姆哈特對侯爵家還有留戀……」
我提議應用結界術來封印『魔性之刃』。
「也就是說,他從那時起就覺得自己可能會成爲叛亂者?」
「畢竟他讓埃爾姆哈特受了那麼重的傷,我本來以爲是我想多了……」
「沒錯。復仇心一旦被點燃就會熊熊燃燒,侯爵實行了使用「魔性小刀」的計劃。他放出風聲,假裝要對菲莉亞下手,趁艾邦放鬆警戒的時候下手」
不管陛下如何用魔法自衛,只要以數量壓制,克蘭迪侯爵的復仇就能成功。
「確實有道理……但埃爾姆哈特是背對着魔物受到攻擊的吧?克蘭迪侯爵應該是覺得先解決掉有破綻的埃爾姆哈特更有效率吧?」
「預想到自己會失敗?」
我覺得即使是不確定的要素,他也需要能夠積極活下去的要素。
但是,埃爾姆哈特先生身心都受到了傷害。
我點頭同意了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提議。
正如奧斯維爾特大人所說,演習場,宴會會場,還有……那片森林深處。
「嗯,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一般來說,不會冷落大公的孩子。如果想讓大家遠離真相,那麼表現得過分一點會比較好」
這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是在逃避。
「……到頭來,埃爾姆哈特之所以會被被「魔性小刀」操縱的魔物襲擊而受傷,是因爲克蘭迪侯爵個人對他懷恨在心嗎?」
「侯爵冷落他的理由嗎?會不會是爲了讓大家知道他是妾生的孩子,才故意表現得那麼過分呢?」
「當然,你能治好他自然是再好不過,但要是受了致命傷,就算是菲莉亞也治不好吧?」
「這樣啊。萊因哈特殿下也同意了呢」
雖然出血量很大,需要緊急處理,但只要止血之後再花點時間,就算不用魔法也不是治不好的傷。
奧斯維爾特大人剛說完就推翻了自己的說法,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站了起來。
多虧了埃爾姆哈特先生遍體鱗傷也要履行職責,我們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保護了艾邦陛下。
克蘭迪侯爵表現出了那麼強烈的執念。
也就是說,我提議將它放在任何人都無法進入的地方,使其無法被盜。
這麼想比較自然吧……。
他真的預想到自己會失敗嗎……除了逃亡以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嗯。當然,我不覺得埃爾姆哈特會變成那樣……但侯爵或許這麼想過」
深愛着某個人的人,有時也會沉浸在悲傷中,變得憎恨。
我之所以覺得不對勁,是因爲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傷勢並不嚴重,一眼就能看出沒有大礙。
「但是,我贊成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想法。那樣對埃爾姆哈特先生來說也是救贖」
「畢竟是神具。菲莉亞和裏克說破壞掉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覺得這個意見很合理」
「其實,我一直在思考克蘭迪侯爵一直冷落埃爾姆哈特的理由」
如果強行破壞寄宿着神之力的道具,可能會招致危險的事態。
叛亂者的同夥這個標籤會一直纏着侯爵,毫無疑問會對埃爾姆哈特先生的人生造成影響。
但是,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傷勢狀態是——
「是的」
「埃爾姆哈特先生也有可能踏上覆仇之路,是嗎?」
「嗯。理解他人的心情是很困難的」
聖女之力有限,並非萬能。
「在莉娜面前,我不能見死不救」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傷口都避開了要害,重要器官的損傷也非常輕微」
奧斯維爾特大人聽到我的話後露出了笑容,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摸着下巴皺起了眉頭。
因爲幾乎沒有前例,所以我也說不準,但也不是不可能。
「兄長說希望你儘快進行封印。不好意思,明天你能和我一起去王宮的地下嗎?」
當然,克蘭迪侯爵是認真的。
這個計劃連我們會收集假情報都計算在內。
「所以您指出侯爵可能手下留情的時候,他纔會表示理解」
也就是說,克蘭迪侯爵不希望埃爾姆哈特走上和自己一樣的道路。
「但是,說出自己的推測之後,我突然覺得……菲莉亞的想法或許是對的」
拉登大公預見了自己終將毀滅的未來,所以打算切斷自己和收養兒子的克蘭迪侯爵之間的關係。
我打算讓任何人都無法進入保管地點,甚至無法進入那個地點本身。
正因爲他是自己重要的朋友拉登大公的兒子,才希望他能走上和自己以及大公不同的道路。
「應該是吧。他應該知道陛下會即位。如果叛亂成功,他或許會把埃爾姆哈特當作兒子迎入家門,但如果失敗了,他就會做好準備,讓別人無法欺騙他」
埃爾姆哈特先生總是被魔物的兇刃所傷。
那麼該如何保管呢?
「是這樣沒錯……」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我想應該不會留下傷痕,稍微休息一下就會恢復精神了」
「其實如果能破壞掉就好了」
但是,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但是,侯爵有太多方法可以殺害埃爾姆哈特。所以,我之前覺得侯爵是不想把埃爾姆哈特捲入自己的復仇,才讓他退出護衛任務的」
然後,我也同樣遭遇過各種各樣的憎恨。
「當然可以」
「……如果侯爵已經預想到自己會失敗,那會怎麼樣?」
「但是,克蘭迪侯爵似乎無法忍耐。他無法消化失去大公的痛苦,就這樣過了幾年……艾邦王子即位了」
「不過,真虧你能治好埃爾姆哈特。他受了那麼重的傷」
『魔性之刃』擁有能夠自由操縱魔物的危險力量。
所以,我也提議在不干涉『魔性之刃』本身的情況下進行封印。
「但是,拉登大公去世了。克蘭迪侯爵的復仇心也在此刻萌芽」
如果想隱瞞自己和大公之間的祕密,那麼表現出自己收養了妾生的孩子,應該會是個有效的手段。
「奧斯維爾特大人,或許正好相反」
至今爲止,我接觸過各種各樣的愛情。
通過這次的事情,我明白了克蘭迪侯爵對拉登大公的忠誠心非常高。
既然不知道,那就乾脆往好的方向解釋吧。
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推測或許是對的。
「您說得沒錯」
「誒?」
而且萬一有人進入,我也會把『魔性之刃』放在除了我以外沒人能打開的箱子裏,防止被盜。
「嗯?相反是什麼意思?」
當時莉娜小姐不在,只要讓埃爾姆哈特先生無法行動,就能製造出陛下身邊沒有護衛的狀況。
如果心臟等重要器官的損傷過於嚴重,就幾乎不可能救回性命。
他可能有過這樣的想法。
「如果以謀殺艾邦陛下爲最優先,先攻擊陛下才比較自然吧」
「是的,所以我才擔心他是不是被盯上了」
「是啊。畢竟聖女治癒也不是萬能的……」
從他準備得如此周到來看,可以感受到他想要復仇的強烈意志。
「你想,埃爾姆哈特在巡禮之前不是受過兩次襲擊嗎?」
但是,如果兩人是朋友的關係被世人所知,那就另當別論了。
◆
第二天早上。
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來到了萊因哈特殿下等待的地下。
「菲莉亞小姐,一大早就麻煩你了」
殿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殿下昨天也忙於應對,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殿下,您看起來很累呢。……我的治癒魔法對疲勞也有效,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讓你費心了,真是抱歉。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就拜託你了」
「好的!」
我用魔法治好了萊因哈特殿下的疲勞。
「謝謝你。感覺就像睡了個好覺一樣。不愧是菲莉亞小姐」
「能幫上您的忙,我很開心」
「那麼,我們馬上進入正題吧。我希望你能在這裏封印『魔性之刀』」
萊因哈特殿下指着地下的一間房間。
把王宮地下一角的備品庫清空,把裝着『魔性之刀』的箱子放進去……然後分別對房間和箱子施加封印。
「這是貴重的神具。可以說是帕爾納科塔王國的寶物,真的可以封印起來嗎?」
「十六年前,我們帕爾納科塔王族,還有前幾天的阿列克特朗國王,都因爲『魔性之刀』而差點丟了性命。雖然它確實很貴重,但作爲寶物來說太不吉利了。請把它封印起來吧」
萊因哈特殿下毫不猶豫地把事先準備好的『魔性之刀』遞給了我。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負起責任把它封印起來的」
「拜託了。菲莉亞是聖女,所以可以放心地交給你」
「正如我弟弟所說。沒有比你更值得信賴的人了。拜託你了」
「——!? 」
我把『魔性之刀』放進設置在房間裏的臺座上的箱子裏。
「放心?」
「莉娜……」
「沒有什麼後面!埃爾姆哈特大人是最棒的騎士~!您還能作爲騎士繼續活躍下去~!」
埃爾姆哈特先生說想和未婚妻莉娜小姐說說話。
不愧是埃爾姆哈特先生,恢復力似乎比常人還要強。
「可以和莉娜說嗎?」
「是嗎,那就好……說起來,剛纔菲莉亞在祈禱的時候,我從兄長那裏聽說,埃爾姆哈特的傷勢恢復得相當不錯。昨天晚上菲利普好像已經報告過了」
「如果覺得難受的話,我不會勉強你,但至少我和菲莉亞不認爲父母的罪會牽連到孩子」
如果要保管貴重物品,我覺得這樣應該沒問題……。
「好的」
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引退」一詞讓我們大喫一驚,不禁面面相覷。
我也拜託埃爾姆哈特先生留在騎士團。
「是的!我打算辭去騎士的工作,去吉恩・迪朗先生的道場幫忙。其實以前見面的時候,他就邀請我引退後去他那裏工作」
「……爲了不輸而成爲騎士,嗎。我確實是爲了改變什麼纔拿起劍的」
「沒事的。和在教會張開結界的時候差不多。反而還輕鬆些」
我走出房間,向在外面等待的奧斯維爾特大人和萊因哈特殿下報告。
「……奧斯維爾特殿下,菲莉亞大人。謝謝你們。但我已經決定了」
如果一開始治療晚了,即使使用聖之治癒也無法完全治癒,所以真是太好了。
「休息多久都沒關係,能不能再堅持一段時間?失去你這樣的騎士,對騎士團來說是很大的損失」
「話雖如此,也有可能連箱子一起被帶走。按照計劃,對臺座附近也施加封印,讓人無法靠近吧」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這樣就能放心了」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主動和莉娜小姐說話。
「……這樣這個箱子就打不開了」
我行了一禮回答道。
「……當然。莉娜,坐吧」
「哈哈哈,別勉強自己。再休息一下也沒人會抱怨的」
「嗯?不,我已經決定辭職了。我要說的還在後面——」
果然,如果在這裏失去作爲騎士的埃爾姆哈特先生,不僅是國家的巨大損失,對他自己的內心來說可能也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聽說他正在恢復,但看到他健康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看來他注意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所以,雖然說成無法入侵的牢籠有點誇張,但製作本身並不難。
「茶泡好了~。打擾了~」
我點了點頭,奧斯維爾特大人和萊因哈特殿下就離開了房間。
是因爲這次的事情而感到內疚嗎……?
「哎~!? 你要辭職嗎~!? 不行~!絕對不行!」
「原,原來如此。即使用力也紋絲不動。這可真厲害啊」
「埃爾姆哈特,你……打算辭去騎士團的工作嗎?」
看來埃爾姆哈特先生打算在新婚旅行時去的那家道場工作。
他握緊右拳,聲音顫抖着。
雖然平時的結界只能阻擋魔物,但理論上要製作出一個連人都無法進入的牢籠並不難。
埃爾姆哈特先生瞥了她一眼。
不枉我急忙治療,埃爾姆哈特先生沒有留下後遺症,恢復了健康。
這時,莉娜小姐端着紅茶走了進來。
◆
我也很擔心『魔性之刀』的保管,這樣就少了一件擔心的事。
「是的。當然可以」
「這樣就沒人能靠近『魔性之刀』了」
「不,雖說要回歸,但只是進行引退前的交接工作。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菲利普先生的祖父,前騎士團長吉恩先生。
「奧斯維爾特大人看人的眼光很準。埃爾姆哈特先生,請你幫幫我的丈夫吧」
聽到莉娜小姐的話,埃爾姆哈特先生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睜大了眼睛。
和對整個房間張開結界時一樣,我用同樣的要領製作了無法入侵的魔力牢籠。
奧斯維爾特大人在馬車裏關心着我。
「沒事,我只是做了聖女該做的事」
「是啊,我擔心他會不會說要負起這次事件的責任而辭職」
「埃爾姆哈特,雖然這次是杞人憂天……但帕爾納科塔王國今後也有可能會面臨危機。你能幫幫我們嗎?像你這樣的人才很難得」
「是啊。埃爾姆哈特先生,我能理解你爲什麼這麼想不開……但請不要鑽牛角尖」
「那麼,我和奧斯維爾特就先出去了,以免打擾到你。菲莉亞,拜託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
「奧斯維爾特殿下過獎了。無論是岳父還是親生父親都成了叛亂者……我根本沒有守護國家的權利」
我們相視而笑,爲埃爾姆哈特先生的康復感到高興。
奧斯維爾特大人摸了摸臺座上的箱子,試圖打開蓋子。
莉娜小姐拍着桌子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逼近埃爾姆哈特先生。
蓋上蓋子後,房間裏響起沉重的金屬聲。
這個箱子是隻對我的魔力有反應的魔道具,我一邊往蓋子上注入魔力一邊蓋上蓋子,就絕對無法用其他方法打開……即使用鐵錘敲打也無法破壞。
莉娜小姐對「辭職」一詞做出反應,打斷了他的話。
奧斯維爾特大人和我一開口,他就恭敬地行了一禮。
傷口已經癒合,接下來只要睡幾天就能恢復體力了。
「謝謝。幫大忙了,菲莉亞」
「他一定是決定要向前邁進了」
「你累不累?用了那麼多魔法」
「奧斯維爾特殿下……我也很驚訝。和上次受傷時不同,菲莉亞小姐連細節都治好了,所以恢復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但眼神依舊堅定——看來他引退的決心比想象中還要堅定。
阿列克特朗王族的聖地巡禮結束後,大約一週後。
「「——!? 」」
奧斯維爾特大人轉向我,發出感嘆的聲音。
進入下一個階段吧。
真少見。她居然沒把別人的話聽到最後……。
首先,我獻上祈禱,製作出一根小小的光柱。
「莉娜,抱歉之前都沒能和你好好說上話。剛纔我跟奧斯維爾特殿下說了,我要辭去騎士團的工作。所以——」
我個人認爲,一週的休息時間有點短。
「埃爾姆哈特大人,請不要輸給過去!您不是爲了不輸給自己的出身才成爲騎士的嗎!? 」
他的身影看起來比以前還要小。
不過,雖說已經痊癒了,但立刻劇烈運動的話還是會帶來很大的負擔。
「好~」
即使在法律上與父母的罪行無關,他也不可能不在意。
的確,無論是養父還是親生父親,都和『魔性之刀』有關。
「這次真的給大家添麻煩了。多虧了菲莉亞小姐,我才能像這樣從明天開始迴歸騎士團」
從她平時溫和的樣子來看,很難想象她會做出這樣的行爲。
從王宮回家的路上。
「嗯,是啊」
最後,我展開了魔力牢籠,不僅魔物,連其他東西也進不來。
埃爾姆哈特先生緩緩說道,肩膀也完全垂了下來。
原來如此。
「哦!已經痊癒了嗎?」
然後,我製作出四根光柱,包圍住臺座的四個方向。
「聽說他迴歸騎士團的時候,會來我們家打招呼。我聽到這個消息就放心了」
結束療養的埃爾姆哈特先生來到宅邸打招呼。
「摸一下也沒關係嗎?」
我相信這對他未來的發展一定是有益的。
「呼,莉娜也就算了……第二王子夫妻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好拒絕呢」
「哎呀,那真是抱歉。不過,我相信你會幫助這個國家的」
「莉娜也相信埃爾姆哈特大人哦~」
奧斯維爾特大人和莉娜小姐都對苦笑的埃爾姆哈特先生露出笑容。
我確實感覺到風向變了。
「……揹負着罪孽作爲騎士活下去很辛苦。我現在也想逃走」
雖然他的語氣低沉平淡,但其中沒有悲愴感,反而能感覺到某種決心。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向帕爾納科塔王室和聖女大人獻上自己的忠誠。看來我只能走上騎士道了」
「埃爾姆哈特!你願意留在騎士團嗎!? 」
「說來慚愧,我撤回引退的決定」
他明確地撤回了決定。
他現在的表情非常清爽,非常舒暢。
「埃爾姆哈特大人~!我好高興!今後我也會全力支持你~!」
「莉娜,謝謝你。多虧了你,我纔想起了重要的事」
埃爾姆哈特先生輕輕抱住撲過來的她,溫柔地說道。
這種溫和的氛圍纔是他本來的樣子吧。
「咦咦~可是~埃爾姆哈特大人,您不是說有話要對莉娜說嗎~?」
說起來,他好像有話要說,但被莉娜小姐打斷了。
引退的話題完全蓋過了他要說的話。
果然她不適合不幸。
和重要的人之間的閒聊非常開心。
這次是埃爾姆哈特先生站了起來,然後在莉娜小姐面前跪下。
從她的笑容中,我感受到了她內心的平靜,這時我才意識到莉娜小姐終於從緊張中解放出來了。

莉娜小姐接過戒指,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挺直腰桿向奧斯維爾特大人行了一禮。
「那件事嗎?其實我打算辭去騎士一職,搬到深山裏的道場附近生活……所以想拜託你跟我一起去」
「埃爾姆哈特,交接工作要做好啊」
裏面當然放着一個像是訂婚戒指的東西。
她明明應該也很不安,卻還是想保持笑容吧。
「用這點權力不會遭報應的。對吧?菲莉亞」
「埃爾姆哈特大人~求婚太晚了啦~!莉娜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您的未婚妻了~!」
這時,一滴淚水靜靜地滑落。
「好漂亮的戒指呢~!菲莉亞大人~請看~!」
這是我想不到的訂婚賀禮。
「這是訂婚的賀禮。你就老老實實收下吧」
該怎麼說呢,這種感覺真的好嗎?
我也希望莉娜小姐能體會到這種心情。
「你對我來說就是希望之光……雖然我不想束縛莉娜的人生,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抑制不想失去你的感情……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嗎?今後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保護你的」
「奧斯維爾特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然後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蓋子。
莉娜小姐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馬上又恢復了平時的笑容。
「怎、怎麼可以。不能讓您費心到這種地步——」
「咦?啊,是這樣沒錯。但我覺得還是得尊重你的意願纔行。」
因爲只是一瞬間的事,奧斯維爾特大人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
——真是個天真爛漫又坦率的人。
人們會把這種行爲稱爲瀟灑吧。
「我會安排好,讓你一回來就立刻被分配到王都的騎士團。那樣的話,你就能隨時見到莉娜了吧?」
「那、那個。莉娜,可以讓我聽聽你的答覆嗎?」
「不敢當。這份恩情,我一定會用工作來報答」
埃爾姆哈特先生聽到奧斯維爾特大人的提議,焦急地回答道。
「啊,是的。非常漂亮呢。」
「這樣啊。謝謝你。」
「呵呵,我會當做沒聽到的」
……莉娜小姐的心靈真是堅強。
奧斯維爾特大人回頭看向我,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看到他這副樣子,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菲莉亞大人~怎麼了嗎~?」
宛如清澈藍天般閃耀的海藍寶石,彷彿在祝福着兩人的未來。
「咦?啊,答覆嗎~!那還用說嗎~!小女子不才,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不,沒什麼。」
「咦?這,這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