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完M的聖N

◇（ミア視點へ）

『米婭，我有個請求，你能聽我說嗎？我想和你談談這個。』

『當然，我什麼都願意聽。呃，那個袋子是剛纔從房間裏拿來的吧？』

這時，菲莉亞姐姐的腦海中已經清楚地想象出了這個狀況。

不然的話，她不可能提出那樣的建議。

『下次從地下出來的時候，你能幫我變裝嗎？萬一情況緊急，我會假扮成你，製造克萊茵先生的破綻。』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交換身份？』

『對。我希望你能假裝成我，讓克萊茵先生以爲我的魔力恢復了，讓他產生動搖。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她竟然提議要交換身份，這讓我很驚訝。

而且偏偏要我假扮成菲莉亞姐姐，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但是，如果成功的話，確實能讓克萊茵先生產生動搖。

『菲莉亞姐姐，你快逃。這裏由我來擋住。陽葵小姐專心保護姐姐！』

『嗯。不愧是菲莉亞大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不過，我不會讓殿下逃走的。沙克斯！』

『光之鎖……！！』

『休想得逞！』

菲莉亞姐姐在城門前遇到克萊茵先生時，用完美的演技擋在了他和沙克斯的面前。

姐姐做的變裝套裝可以改變髮型和瞳色。

動作之類的只能自己模仿。

她的舉止自然到連熟人都能騙過去。

『聖女米婭……沒想到你判斷魔法來不及，竟然直接衝出來』

克萊茵先生似乎終於掌握了狀況，一臉苦澀地看向這邊。

「居然被這麼單純的東西給顛覆了……我的計劃應該是完美的纔對」

「……果然不肯聽我的話嗎？」

「克萊茵……我們被陷害了。那個女人不是菲莉亞。是她的妹妹……」

創造理想國家，這是何等遠大的夢想。

「——!? 」

成功真是太好了。雖然我的魔法知識被奪走了，但這樣菲莉亞姐姐的力量就回來了。

「克萊茵！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對啊！」

◇（フィリア視點へ）

「什，什麼!? 可惡，是調包了嗎！沒想到，居然會用這種手段！」

肯定會想着奪取。

克萊茵先生指示沙克斯迅速行動，擾亂我。

米婭，你真的非常努力。

當然，他說的沒錯。

我絕不能在這裏暴露自己是米婭。

確實，克萊茵先生的計劃周到得近乎完美。

銀十字的刀刃阻止了襲向艾爾莎小姐的沙克斯，菲莉亞姐姐用凜然的表情看向他們。

我配合艾爾莎小姐的聲音，釋放魔法。

「銀之審判！！」

他彈響手指的瞬間，沙克斯使用了轉移魔法，從這裏消失了。

『唔……我們上！』

「別說我卑鄙！要怪就怪你一瞬間停止了動作！沙克斯！」

確實如菲莉亞姐姐所說，威力幾乎不相上下。

我誠心誠意地祈禱着，盯着克萊茵先生。

因爲不能使用魔法，不早點自然地迎來這樣的結局的話會暴露的。

「謝謝。已經，沒事了」

「我要再次奪走你關於魔法的知識。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復活的……但這次我會把你牢牢地束縛住，讓你再也無法復活」

因爲動搖，導致瑪那吸收速度變慢的沙克斯，用緩慢的動作勉強躲開了攻擊……但奧斯維爾特殿下漂亮地抱住了菲莉亞姐姐，成功救出了她。

奧斯維爾特殿下開始試圖解開菲莉亞姐姐的束縛。

然後，魔法陣發出不祥的紫色光芒，黑色的鎖鏈纏繞在我的腳上。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如果米婭小姐能和沙克斯勢均力敵的話，不替換直接戰鬥不是更安全嗎？』

「克萊茵先生，這是第三次忠告了。請投降吧」

不管奧斯維爾特殿下再怎麼強，要對付沙克斯也很困難吧。

雖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這樣的話，直接瞄準克萊茵先生就行了。

「——!? 」

要跟上超越人類的惡魔的動作是很困難的。

「沙克斯！不要放鬆攻擊！」

「——!? 你想說什麼？」

「嗚！」

但是，危機還在繼續。

「我以前也和你一樣，犯了一個錯誤。我以爲只有完美地完成一切，才能讓人變得強大」

雙手恢復自由的菲莉亞姐姐使用魔法，瞬間切斷腳上的束縛，恢復了自由。

但是，克萊茵先生肯定會在那時優先考慮保護從菲莉亞姐姐那裏奪來的魔法知識，而不是決出勝負。

聽到我的問題，克萊茵先生回過神來，但目光依然沒有從我身上移開，他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也就是說菲莉亞的目的是誘使克萊茵先生動搖的同時——』

艾爾莎小姐果然很可靠。

現在，這裏。完美的聖女復活了。

他肯定會逃到遠處。這樣一來，事情會變得比現在更麻煩，這是顯而易見的。

『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他相信菲莉亞姐姐的力量已經恢復，下次他肯定會……』

這個作戰的大前提是，我能和菲莉亞姐姐打得勢均力敵。

「遵命……」

『如果我在那裏戰鬥，就算佔了優勢，也會變得很麻煩。沙克斯會使用轉移魔法。如果讓他逃到遠處，下次他肯定會更加慎重地制定策略進攻』

但是，我的魔法知識被奪走，也就意味着――

克萊茵先生呆呆地注視着這邊。

「快點啊，第二王子。我會稍微爭取一點時間的」

沙克斯正準備攻擊被束縛的菲莉亞姐姐。

奧斯華德大人，艾爾莎小姐，感謝你們不顧危險挺身而出。

帶着尤里烏斯……從克萊茵先生那裏逃走，拉開足夠的距離時，奧斯瓦爾特殿下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不愧是消滅惡魔的專家。連惡魔那麼快的動作都能看清楚。

他肯定是在觀察我們的行動，等待我們露出破綻。

「「銀之審判！！」」

「我不想動粗。請不要抵抗——」

爲了實現這個夢想，他從不懈怠努力，這一點值得尊敬。

「是嗎？你只能自己上來了。但是，停。你妹妹有危險了」

「把菲莉亞還給我！」

又來了。和那天晚上一樣，沙克斯在我的腳邊展開了魔法陣。

「是嗎？」

「菲莉亞大人是不是有些着急了？讓我看到魔法的力量恢復，誘使我動搖的手段很出色。但是，冷靜想想，我方的優勢依然沒有動搖。」

就在這時，拿着長槍的奧斯維爾特殿下衝向了沙克斯。

「克萊茵先生，你的周圍有誰在嗎？」

艾爾莎小姐撐起滿是傷痕的身體，再次面對沙克斯。

「沙克斯！既然如此就再來一次。奪走真正的聖女菲莉亞的力量！她的手腳被鐵鎖束縛着。現在她無法輕易行動，要奪走力量也很容易！」

這就是姐姐當時受到的法術嗎。

奧斯維爾特殿下大概是覺得，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不替換直接正面戰鬥，這樣受害會更少。

「克萊茵先生……是你輸了」

『快逃！快點！』

那一瞬間，沙克斯的手臂無聲地被吹飛了。

「沒事吧！我馬上幫你解開束縛！」

是啊。

希望他能早點投降。

證據就是克萊茵先生現在把沙克斯拉到了自己身邊。

「銀之審判！」

「不對？什麼意思！」

「「——!? 」」

「沒想到菲莉亞大人還會對我施以慈悲。雖然很光榮，但我已經不想再妥協了。爲此，我將不擇手段！」

「明白……」

確實，我雖說是聖女，但也是人類。

「腳上的束縛也馬上解開——」

「你知道的吧？惡魔的身體能力會隨着魔力量的增加而增加。只要能製造出一瞬間的破綻，應該就能再次奪走魔法知識。這樣一來，形勢就會一下子倒向我方。」

聽到那個聲音，我注意到了。

然後，他靈巧地使用槍尖，破壞了手銬。

他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艾爾莎閣下……抱歉！謝謝你！」

「退魔師艾爾莎！想死的話就如你所願——」

魔法和魔法碰撞，相互抵消。

「別忘了我的存在啊」

就算想抵抗，但因爲無法使用魔力，什麼都做不了。

菲莉亞姐姐的手腳被束縛着，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

他說要借用士兵們的武器，所以一直和我們分頭行動，但他卻在最恰當的時機衝了出來。

假裝魔法發動遲了，演出敗北的樣子。

最初和沙克斯對峙時，我之所以輸在力量上，是因爲缺乏集中力，沒能用古代術式完全提高魔力。

菲莉亞姐姐在這方面的計算也很完美。

「大聖女小姐！右邊！」

因爲惡魔的身體裏沒有血液，所以沒有流血，但失去一隻手臂，對他來說應該也是很大的損失。

克萊茵先生和以前的我很像。

不依靠別人，只靠自己尋找解決問題的手段。

我曾經真心認爲，只要一切都完美無缺，那就萬事大吉了。

「你應該更加信任周圍的人……如果想建立理想的國家，只要依靠同伴，一步一步前進就好了」

「……原來如此。菲莉亞大人，我明白您的想法了。但是，那只是因爲您身邊有值得信賴的同伴，所以您纔會這麼想吧？」

因爲身邊有值得信賴的同伴。

克萊茵先生給出了非常冷靜且現實的回答。

確實，根據環境的不同，很難依靠周圍的人。但是——

「克萊茵先生，你不也有值得信賴的同伴嗎？米婭，希爾妲母親，費爾南德殿下……這個國家裏有好幾個人值得你依靠。而你卻因爲被過去所束縛，對他們視而不見」

「……被過去所束縛有那麼不好嗎？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爲有過去……我無法捨棄。無論是和尤里烏斯殿下的約定，還是讓他成爲完美國王的目標，還是將這個國家變成最理想的國家的未來！」

我自認爲了解他那非同尋常的執着。

但是，我只覺得那份執着是侵蝕克萊茵先生精神的詛咒。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說服他改變想法——

「菲莉亞大人，我承認我確實低估了周圍的人。米婭大人擁有不亞於您的力量」

「…………」

「我感嘆於您能夠假扮成她的那份力量……而且，現在沙克斯身上寄宿着米婭大人的力量」

我和米婭互換身份的作戰，是因爲兩人的力量勢均力敵才能成立。

克萊茵先生的意思是，即使我的魔法知識恢復了，沙克斯的力量也不會衰弱。

的確，米婭的魔法知識在與魔物戰鬥方面和我相差無幾。

在使用古代術式增強魔力方面，極限量可能也沒有太大差別。

克萊茵先生露出失去生氣的表情，像夢囈一樣尋找着失敗的原因。

「沙克斯！你在幹什麼!? 」

艾爾莎小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劍代替柺杖，走到沙克斯的附近。

「回來了！回來了！菲莉亞姐姐！我想起魔法的使用方法了！」

「這是當然的吧！菲莉亞姐厲害的不只是魔法知識！還有作爲聖女的經驗和通過嚴格的修行培養出來的精神力！一切都是完美的！」

「到底是在哪裏走錯了？爲什麼我會倒在這裏……？」

我用魔法彈飛了正要放出光之鎖鏈的沙克斯的右臂。

「終於露出破綻了！聖女菲莉亞！銀之審判！！」

太好了。這樣，事件就完全解決了。

「……真是不可思議。不管怎麼說，力量的差距也太大了吧。這麼快就分出勝負了。沒想到會這麼輕易地輸掉」

因爲我的手騰不出來，所以就拜託能使用魔法的米婭來治療。

接着我彈飛了他的右腳，阻止了他的行動。

「銀之審判！！」

她爽快地答應了我那無理的要求，讓我把魔法知識讓給米婭。

正因爲理解自己的罪孽，他纔會選擇戰鬥到最後吧。

「銀之審判！！」

就會產生進攻的破綻。

「沙克斯，這是命令。把聖女米婭的魔法知識還給她」

「大聖女小姐，妹妹，抱歉了。本來應該由我這個驅魔師來處理這傢伙的，但我的力量太弱了，真討厭」

被繞到背後，對釋放的魔法反應慢了一拍的我沒能順利避開，踉蹌着倒下了。

這次是同時使用魔法……不，果然還是對方的速度更快。

「我勸您還是放棄抵抗比較好」

「吉魯多尼亞王國是我的故鄉。我不覺得這是一件愚蠢的事。我不會讓你……對親愛的妹妹和母親居住的國家爲所欲爲」

她有着天生的才能。

然後，他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將沙克斯作爲使魔的契約，是以靈魂作爲供品，大幅縮短自己的壽命。

米婭的弱點……就是結界之類的防禦魔法很脆弱。

經驗上的差距或許確實存在。

沙克斯一邊咒罵着，一邊閉上眼睛，從他的身體裏溢出了金色的光芒。

和惡魔沙克斯相比，這個差距應該更大吧。

他慌忙想要防禦，但那個魔法的選擇是錯誤的。

他似乎已經做好了覺悟，我的話已經無法傳達到他心裏了。

「太慢了！」

爲了最大限度地發揮魔法的效果，需要訣竅。

「——!? 」

儘管我比他準備發動魔法的時間要早，但還是被追上了。

米婭高興地叫了出來。

「——!? 」

「克萊茵先生……」

我靠近被束縛住的克萊茵先生，向他傳達了我的要求。

我抓住了米婭的弱點。

如果我和米婭之間有差距的話，我想就是這個原因。

比我想象的還要早注意到呢。

「沙克斯，先抓住菲莉亞大人」

雖說克萊茵先生已經喪失了戰意，但也不能放任惡魔不管。

然後，當那道光消失後，米婭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自己的雙手。

原來如此。打算用肉體上的強度來壓制我嗎。

「光之鎖鏈！！」

「光之——」

「——!? 爲，爲什麼!? 」

「切，可惡的人類。居然臨陣倒戈……好不容易得到了力量，真是可恨」

「……尤里烏斯殿下因爲你的計劃而失勢了。聖女米婭，你代替你尊敬的姐姐時的氣魄，真是了不起……我完全被騙了。」

明明已經無計可施了，克萊茵先生卻再次試圖讓沙克斯攻擊我。

我成功地束縛住了沙克斯。

本來的話，米婭發動魔法的速度比我還要快。

不愧是克萊茵先生。立刻就找到了最佳策略並下達了指示。

「——!? 什!? 什，什麼時候!? 」

這些都是隻能通過經驗才能獲得的東西。

「如果能再次奪走你的魔法知識，就是我贏了……對於取回力量的你來說，賭上出賣自己的國家的命運而戰，或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但你願意陪我一戰嗎？」

「銀之審判……」

如果他先放出光之鎖鏈試圖抓住我，防禦就會變得薄弱。

這次真的都是米婭在幫我呢……。

「沙克斯，拉開距離——」

「我覺得並不是艾爾莎小姐力量不足。要不是我大意被奪走了魔法知識……」

果然，因爲使用了米婭的知識，魔法的發動速度很快。

「什麼!? 」

「光之壁！！」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米婭，艾爾莎小姐就拜託你治療了。我必須去拘束沙克斯」

我向因爲沙克斯被捕而動搖的克萊茵先生釋放光之鎖鏈，將他也束縛住了。

我向她搭話，然後轉向米婭。

然後在魔法碰撞的瞬間，沙克斯以猛烈的速度向我逼近。

米婭靠近克萊茵先生，向他搭話。

「什麼!? 光是鎖鏈的衝擊就把牆壁給打碎了!? 咕咕……」

已經沒有退路了。

「沙克斯！因爲要等我的命令，你的動作慢了！以從聖女菲莉亞身上奪取魔力爲最優先目標行動！」

但是，即便如此——

沙克斯的動作明顯變好了。

他瞥了我一眼，用空洞的眼神注視着天空。

正因爲克萊茵先生被她的勇氣和膽量所動搖，所以才失去了冷靜吧。

我剛舉起手，沙克斯就加快了速度，讓我無法瞄準他。

雖然克萊茵先生很驚訝，但我早就知道他會爲了奪取我的魔法而試圖封住我的行動。

我操縱着倒下前一刻釋放到地板上的光之鎖鏈，從沙克斯的死角伸了過去。

「我也要束縛住你！克萊茵先生！」

「克萊茵先生……」

看來沒那麼簡單呢。那麼就針對他的弱點——

因爲太關注我，而疏忽了腳邊呢。

「瞭解」

「我很生氣。……請感謝姐姐。如果姐姐沒有阻止你的話，我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對你施以制裁。」

只要能預測到他會下達什麼樣的指示，我就能先發制人。

「就是現在！奪取你的魔法知識！」

「米婭大人真的很尊敬姐姐大人呢。……明明奪走了菲莉亞大人的力量，從你身上感受到的憤怒卻更加強烈。」

但就算如此，如果我膽怯的話，就太對不起努力到現在的米婭了。

感知瑪那，理解自身魔力的性質——

克萊茵先生把視線轉向米婭，苦笑着。

沙克斯確實是個麻煩的對手，但因爲他要一邊聽從克萊茵先生的命令一邊行動，所以行動會慢一拍。

「知道了。聖・治癒！」

光之壁的硬度在鋼鐵之上，這是我的知識和經驗告訴我的。

而且，爲此我最後使用的光之鎖鏈，我仔細地注入了魔力，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其效果。

「克萊茵先生。請投降並歸還米婭的魔力」

「忠告也是沒用的。已經無法回頭了。您知道的吧？我已經沒有時間贖罪了」

雖然不會使用魔法的克萊茵先生沒有注意到，但剛纔她之所以能和沙克斯打得平分秋色，是因爲她充分地活用了這個優勢。

克萊茵先生只能再活幾年了。

「「銀之審判！！」」

「脆弱的人類不可能敵得過惡魔的力量！」

米婭的聖・治癒讓艾爾莎小姐的傷口逐漸癒合，所有的傷口都癒合了。

接下來只要恢復體力就完全治好了……。

「……已經，足夠了。謝謝你。我已經能動了，可以給這傢伙最後一擊了。我現在要用退魔術讓這傢伙的魔力枯竭」

艾爾莎小姐向米婭道謝後，從懷裏取出符咒，面向沙克斯。

作爲驅魔師，討伐惡魔是理所當然的，但請等一下。

「那個，艾爾莎小姐。締結契約的使魔死掉的話，人類會怎麼樣？」

「哈？事到如今還問這個幹什麼？當然是死啊。沒有魔力的人類和惡魔締結契約，當然會有這種風險」

「果然是這樣嗎」

記載了與惡魔締結契約方法的書上，並沒有寫到使魔死亡的情況。

但是，我隱約猜到會有很大的風險。

沒有魔力的契約者能作爲擔保的只有靈魂，那麼和使魔同生共死在理論上是說得通的。

「那麼，姐姐。難道你要殺了沙克斯……」

「克萊茵先生會死。在犯下的罪行受到制裁之前」

聽到「死」這個詞，米婭的臉抽搐了一下。

即使對方是憤怒的對象，我們也是聖女。

不能忘記慈悲之心。

因爲克拉姆教的教義是，神創造的人命，即使是犯了罪的人，也是寶貴的。

「我知道你們不會殺這傢伙。所以我要作爲驅魔師，討伐沙克斯」

「但是，艾爾莎小姐——」

「……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役使惡魔，這是不可原諒的。因爲惡魔的死亡而喪命，不值得同情」

已經不需要光之鎖鏈了。

費爾南德殿下眯起眼睛，彷彿在看着什麼令人欣慰的東西。

看來在我取回沙克斯的魔法知識時，關住費爾南德殿下和陛下的光之牢籠也被解除了。

「克萊茵先生。難道說，你最初將尤里烏斯引誘到地下的原因是——」

克萊茵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

我還在想他到底在確認什麼，沒想到是確認我的力量。

我望向米婭，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米婭，你……」

「我把這傢伙的魔力消耗到勉強能活下去的程度。如果只是讓他暫時閉嘴，這樣就足夠了吧」

確實，沙克斯的死所造成的影響，可以說是克萊茵先生自作自受。

和瑪蒙一樣，惡魔即使只剩頭也能活着。

「所以，你已經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了。被大聖女的力量擊垮了」

「或許是這樣。但你應該是想面對自己的罪行直到最後。我所認識的阿爾貝託・克萊茵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

「看來又是多虧了你才拯救了國家，真是感激不盡」

「給我閉嘴」

然後，砍下了他的頭。

「我老家有封印惡魔的魔道具……雖然不能封印太大的，但這種大小的話沒問題」

「嗯，我當然也誇獎了米婭。但是，比起自己，她更想談論你」

「艾爾莎閣下，請討伐沙克斯。我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我也理解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死刑是免不了的吧」

就在這時，費爾南德殿下帶着士兵們衝進了謁見大廳。

因爲他用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選擇了面對自己的罪行。

他肯定會被判死刑，就算沒被判，也活不了幾年。

米婭先一步去了辦公室，在費爾南德殿下身邊待命。

「不知何時起，我變得無法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菲莉亞大人信任米婭大人她們，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在那個瞬間，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他擁有不逃避的堅強。

「我明白了。克萊茵先生……願神保佑你。」

艾爾莎小姐把手放在貼在沙克斯額頭上的符咒上。

「唔……退魔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

「是的。您說的沒錯。但是，如果克萊茵先生只考慮自保的話，他在我恢復魔力的時候就該逃走了。然而，他卻選擇和我戰鬥。簡直就像……在確認什麼一樣」

要說有差距的話，也就只有經驗和判斷力了。

「是嗎，太感謝了……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因爲我親眼目睹了菲莉亞姐的厲害之處，所以忍不住想說」

他一定是愛着米婭的一切吧。

這是客觀來看，無可動搖的事實。

克萊茵先生對艾爾莎小姐的話搖了搖頭。

「我從菲莉亞大人身上看到了夢想。一起支持尤里烏斯殿下……將吉魯多尼亞王國變成理想國家的夢想」

作爲姐姐，我幾乎已經沒有機會在米婭面前展現自己的背影了。

如果他評價了米婭的力量，那就更應該如此了。

這也許很殘酷。

但是，說實話，我並不想讓殿下他們遭遇危險。

「克萊茵先生，能告訴我嗎？爲什麼您當時沒有逃跑？」

「……對國家忠誠？他引發了這麼大的事件，這可說不通。那傢伙只是在追求自私的理想，然後失控了而已」

克萊茵先生像是擺脫了附身的邪靈，靜靜地微笑。

「米婭！大家沒事吧!? 」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改變主意的，但艾爾莎小姐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拋出疑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我只是想知道，作爲歷代最強聖女的你，到底有多少力量。我想要奪取你的力量，這個判斷是正確的嗎，還是說太高估你了呢」

「你在可憐我嗎？」

這對他來說是相當大的精神負擔吧。

一旦發生意料之外的情況，他應該會果斷撤退。

無論是魔力的大小還是魔法的技術，現在的米婭和我之間幾乎沒有差距。

拜訪他的宅邸時，管家是這麼說的。

費爾南德殿下對米婭點點頭，然後轉向士兵們準備下達指示。

因爲她的行動擾亂了深思熟慮，冷靜的他的判斷，最終導致我成功取回了力量。

但是，即使嚴酷而痛苦，活着也有意義。

沒錯。本來克萊茵先生是那種會制定周密計劃並付諸實施的人。

「嗚咕……」

原來他是爲了追求確切的東西才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克萊茵先生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有點不對。我的判斷是錯誤的。菲莉亞大人的力量對我來說太大了。追求不切實際的理想，結果導致了毀滅。和尤里烏斯殿下一樣」

「艾爾莎小姐，這樣的話……」

「雖然沒辦法解決因爲契約而縮短的壽命，但可以用這個國家的法律制裁他」

「費爾南德殿下，請您多誇誇米婭。正是因爲她勇敢地面對惡魔，動搖了克萊茵先生，作戰才得以成功」

費爾南德殿下在和我還有奧斯維爾特大人見面之前，似乎已經從米婭那裏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看重我……。

「說實話，我很羨慕米婭如此重視的你。但是，我更想珍惜你們之間的羈絆」

「哎呀，我徹底輸了……正如聖女大人所說，我今後的短暫餘生將一直面對自己的罪行，感謝您讓我留下活着的意義。」

正因爲如此，和沙克斯對峙的時候，我纔會注意不要讓米婭感到羞愧。

瑪蒙雖然受了重傷，但現在已經恢復到可以走路的程度，正在城外等待。

「費爾南德殿下！」

「但是，克萊茵先生，你應該道歉。向信賴你的費爾南德殿下和國王陛下，以及周圍的人們道歉。」

制定出能充分發揮其力量的作戰計劃並付諸行動，這纔是自然的。

這次米婭代替我戰鬥，騙過了克萊茵先生，她的功勞最大。

艾爾莎小姐說的沒錯。

但是，即使頭被砍下來，沙克斯還是張開嘴瞪着艾爾莎小姐。

◆

神一定會看到他正面面對困難的堅強與尊貴。

但是，我很高興她能爲我感到驕傲。

那好像是發動了退魔術。

他做好了輸的覺悟，想要在最後確認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怎麼可能。正好相反。我是在堵上你輕鬆解脫的路」

雖然因爲理想而有些扭曲，但他的高潔精神是貨真價實的。

看來她彙報的時候誇大其詞了。

艾爾莎小姐撿起掉下來的頭，轉向這邊。

是啊。

說完，克萊茵先生轉向艾爾莎小姐。

幸好沒有出現傷者，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是的，爲了給我的夢想畫上句號，下定決心……尤里烏斯殿下已經是罪人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把他帶回來，重新開始一切。明明我早就沒有資格做這樣的夢了」

她的話雖然平淡，卻很溫暖。

「大家沒事就好。其實我本來想防患於未然的」

「唉……明明之前還那樣戲弄我。真沒辦法」

處理完善後，我和奧斯維爾特大人，以及艾爾莎小姐被叫到了費爾南德殿下的辦公室。

「你在說什麼呢。我聽米婭說你華麗地打破了克萊茵的計謀。儘管魔力被奪走，但你還是幹得漂亮」

他似乎再次感受到了本應由前任國王消除的孤獨感。

「米婭，你不能接受費爾南德殿下的好意。你作爲妻子，應該支持殿下。要有自覺」

「……道歉嗎？事到如今，就算道歉也不可能得到原諒。」

「如您所見，菲莉亞姐把他抓住了」

對他來說，這會是一段痛苦的時間吧。

「即便如此，能不能請您再等一下？克萊茵先生對吉魯多尼亞王國的忠誠是貨真價實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能接受這個國家的法律制裁」

勸說國王陛下讓我和尤里烏斯殿下訂婚的人是他。

艾爾莎小姐對我的話嗤之以鼻，搖了搖頭。

艾爾莎小姐瞥了克萊茵先生一眼，然後將符咒扔向沙克斯的臉，接着揮起了劍。

生命力和人類完全不同。

我對米婭說道。

天真爛漫是她的魅力，但今後作爲第一王子的妻子，作爲未來的王妃，她必須在更多場合表現出相應的舉止。

作爲姐姐，我必須告訴她這一點。

「我知道。但是，這次我真的很擔心姐姐，坐立不安」

「不用擔心。米婭平時會更加註意的。只是在遇到和你有關的事情時會變得激動」

「既然費爾南德殿下都這麼說了」

看來在我不在的時候，她還是挺可靠的。

既然如此，那我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之所以把姐姐的活躍表現告訴費爾南德殿下，和力量什麼的沒有關係……果然對我來說，菲莉亞姐姐是憧憬的對象。能看到你帥氣的樣子我很開心」

那個時候，我想讓米婭看到我作爲姐姐的一面。

如果她因此而激動地向費爾南德殿下報告的話，那我也有責任。

「……我也想向艾爾莎閣下道謝。這次的事情受你照顧了。聽說你沒有殺死克萊茵締結契約的惡魔，而是將其封印了。爲了讓他度過所剩不多的餘生」

「不用道謝。我只是盡到了自己的義務」

在那之後，艾爾莎小姐和瑪蒙小姐暫時回到了故鄉達爾巴特王國。

爲了進行封印沙克斯的作業。

「克萊茵的行爲不可原諒……但是，我沒有注意到他的痛苦，對此我感到很後悔」

費爾南德殿下對爲復興做出巨大貢獻的克萊茵先生給予了高度評價。

國王陛下也一樣。

雖然也有被背叛的悲傷，但沒能阻止他犯罪的責任似乎更讓他感到痛苦。

「……雖說克萊茵的扭曲是起因，但讓他想讓尤里烏斯當國王的時候，我就沒能回應那個男人的期待了」

「嗯……那麼，回到尤里烏斯的處刑上吧。」

我隱約感覺到了。

「你忘了我叫你閉嘴嗎？」

「尤里烏斯殿下似乎已經在謁見之間了。說是有話想對費爾南德殿下說」

「哈哈，謝謝。我差點又消沉了。看來我還是需要你。幸好你嫁給了我。」

「嗯，我會的。」

但是，陛下的意志似乎很堅定。

「陛下，請等一下。您說要把王位讓給我……現在還太早了」

我瞥了一眼米婭。

費爾南德殿下的能力應該與此無關，但即使理解這一點，他也會感到痛苦吧。

「謝謝您」

米婭能這樣生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陛下過獎了。」

但是，要說他對尤里烏斯本身是否有執着，那倒也不是。

「尤里烏斯就是把你賣到鄰國的王子吧？聽說他後來因爲暗殺第一王子和國王未遂被捕了……對你來說，他不是希望他早點消失的存在嗎？」

「菲莉亞姐姐……？難道」

「不好意思。讓你陪我」

從他同樣驚訝的樣子來看，這個決定對費爾南德殿下來說也是出乎意料的。

雖然知道總有一天會執行死刑……但在這個時間點，果然和克萊茵先生的事有關吧。

「哈，要說父親的心意，那你就別管我了。就算讓我勞動，我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的罪孽。」

陛下向我們打完招呼後，收起剛纔的笑容，視線掃過整個謁見廳。

「嘖……」

克萊茵先生最終是想在尤里烏斯成爲國王后，追求自己的理想。

看來是相當緊急。

雖然費爾南德殿下也誇獎過我，但沒想到陛下會如此讚賞我……。

艾爾莎小姐這樣回答國王陛下的慰勞。很符合她的回答。

看來她對我的行動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猶豫着是否應該就這樣回到帕爾納科塔王國，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陛下談談。

米婭大聲喝斥消沉的費爾南德殿下。

陛下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臉，打心底裏遺憾地搖了搖頭。

聽說他有認真勞動，他心中有什麼改變了嗎？

「那可不行。這次的事態甚至有可能導致與鄰國的戰爭。如果輕視此事，可能會產生摩擦……我知道你們纔剛結婚，現在處刑的時機並不好。所以纔要繼承王位。如果你成爲國王，米婭成爲王后，應該可以加強與帕爾納科塔王國的友誼」

陛下想要救尤里烏斯的命。

陛下的發言讓我們屏住了呼吸。

這時，辦公室裏響起敲門聲和說話聲。

突然被告知尤里烏斯要被處刑。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如果他能有所改變，我本打算讓出這個王位來負起責任……不處死他，而是幽禁他一輩子，讓他用一生來贖罪。但說到底，這種天真就是我的錯誤」

「克萊茵先生也一定會後悔的。後悔自己有眼無珠」

「尤里烏斯……我不記得允許你發言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那或許就是這樣吧。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認爲應該得出結論」

緊張的氣氛瞬間消失。

「米婭？」

「感謝你的體諒。如果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我保證會不遺餘力地提供支援。」

原本和氣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本來只打算對費爾南德說的，嗯。該怎麼辦呢」

也許她讓費爾南德殿下重新振作起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如果只是推我一把的話，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

國王陛下一看到我們，就爲難地說道。

尤里烏斯被陛下責備，咂了咂嘴閉上嘴。

這就是我所沒有的，米婭獨有的魅力。

「而且尤里烏斯沒有反省。雖然聽說他有認真從事囚犯勞動，但到了這裏還是惡言惡語」

「是！陛下說有關於明天尤里烏斯處刑的事要談！」

「我本來打算等尤里烏斯意識到自己的罪孽時，再重新宣佈處刑，但發生了這次的騷動。這也是我判斷錯誤所導致的。」

「「「「――!? 」」」」

「……還有退魔師艾爾莎閣下。聽說你迅速的行動，幫助我們及早發現了克萊茵的企圖。我代表國家向你表示感謝。」

雖然堅強而耀眼，卻讓人忍不住想伸出手的溫暖溫柔。

在前往謁見之間的路上，艾爾莎小姐向我問道。

看到妹妹幸福的表情，我的嘴角也自然地揚起。

「進來……發生什麼事了？」

「費爾南德殿下！國王陛下有緊急傳令！」

「沒關係。反正有時間，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艾爾莎小姐平靜地低語時，我們到達了謁見廳的門前。

但是，他爲什麼想盡快告訴費爾南德殿下這件事呢？

「嗯。我覺得必須第一個告訴費爾南德」

「明天嗎？還真是突然……」

「你這傢伙直到最後的最後！不想蒙羞的話就閉嘴！」

「因爲我想避免與妻子故鄉發生爭執。對我來說，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完全不打算說些不識趣的話。」

「很遺憾，父王。我早就覺得死了也無所謂。因爲活着也沒有好事吧？只會讓我蒙羞」

「陛下，您想錯了。事件的發生和陛下的選擇看似有因果關係，但其實並沒有聯繫。我認爲他毫無疑問，即使尤里烏斯被處死也會行動」

「我跟費爾南德說過……在有人提出應該立刻處死尤里烏斯的意見時，我之所以讓他從事囚犯勞動……是希望他能認識到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這是我作爲父親的最後一點心意。我做好了覺悟，即使被批評這是國王不該有的選擇，我也甘願接受。」

儘管即將被宣判死刑，他那傲慢的態度還是沒變。

米婭微微一笑，閉上一隻眼睛，向費爾南德殿下眨了眨眼。

「明天早上，我將處死尤里烏斯・吉魯多尼亞……並且宣佈近期將王位讓給費爾南德」

克萊茵先生想讓尤里烏斯當國王，只是出於對過去的留戀和執着。

「……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不能無視你的希望。我會告訴陛下的」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只是想幫助朋友而已。」

他甚至考慮到了帕爾納科塔和吉魯多尼亞今後的關係，才決定退位……。

「我對他的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但是，他被處刑的契機……」

兩人相視而笑。

畢竟我們是突然闖進來的，這也難怪。

「奧斯維爾特閣下，你的寬宏大量也幫了大忙。本來就算發展成國際問題也無可厚非，但你卻幫助了我們。」

國王陛下似乎要對尤里烏斯的責任，做出一切了斷。

「原來如此。你還是那麼溫柔呢……雖然我對被處刑的王子不感興趣，但對事情的始末很感興趣。反正等也很無聊，就讓我稍微參觀一下吧」

「你們就這麼想看我被處刑的瞬間嗎？真是的，一羣沒品的傢伙」

費爾南德殿下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我確信，即使尤里烏斯已經去世，他也會以其他形式行動。

「……我知道了。正好話也說完了。走吧」

第二次謁見。

他的目的始終是清算自己的過去，以及實現理想國家。

至今爲止都沒有執行，恐怕是因爲——

陛下似乎很在意尤里烏斯的處刑被推遲是克萊茵先生失控的原因。

「所以剛纔，您才聯絡我，說尤里烏斯明天就要被處死嗎？」

「「「「——!? 」」」」

雖然他嘴上說是出於父子之情……但恐怕並非如此。

「在談話之前，首先感謝聖女菲莉亞・帕爾納科塔。我本打算之後向你道謝，儘管你是鄰國的聖女……你又拯救了我國。我以吉魯多尼亞國王的身份發誓，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陛下加強語氣，再次提醒尤里烏斯。

陛下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如果真的遇到困難，我想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我。

「費爾南德殿下，不，費爾南德大人！現在就消沉還太早了！」

我和奧斯維爾特殿下都驚訝地互相對視。

「您是戰勝恐懼，重新站起來的堅強的人！只要相信自己的堅強繼續前進，一定能回應許多國民的期待！」

「那個！費爾南德殿下！能讓我們也謁見陛下嗎!? 」

我們和費爾南德殿下一起前往謁見之間。

國王陛下的真正意圖，一定是――。

「陛下是不想讓聖女米婭和菲莉亞揹負尤里烏斯之死的責任吧」

「費爾南德……」

「特別是米婭，爲了姐姐，爲了國家，她揹負了艱難的任務。您是不想讓她的道路被那個男人的鮮血玷污，才如此考慮的吧？」

沒錯。這是陛下出於溫柔的行動。

他是在爲米婭着想，不希望米婭的復仇終點是尤里烏斯的死。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克萊茵先生引發了事件。

正因爲如此，國王陛下才會感到自責。

然後，他決定了自己的進退。

「……這個猜測是否正確已經不重要了。聖女米婭，我希望你能成爲王妃，成爲國母，成爲這個國家的光芒。對於尤里烏斯的死，我將通過退位來負起全部責任。」

陛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費爾南德殿下的猜測，而是對米婭說道。

她有些爲難地瞥了我一眼，然後重新面向前方，開口說道。

「陛下，我確實是爲了復仇而行動。作爲聖女，很難說這是正確的行動。但是，正因爲如此……我並不希望有人替我承擔責任。」

米婭也擁有不逃避過去的堅強意志。

即使陛下說要退位來承擔對尤里烏斯的責任，她也不可能接受。

她早已做好了面對過去，揹負過去的覺悟。

「米婭啊，你對自己要求得太過嚴格了……」

聽了米婭的話，陛下用帶着迷惘的聲音說道。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堅定的意志。

「是啊是啊。米婭要是我死了，她應該會很滿足吧。畢竟她都假裝成同伴，然後背叛我，陷害我了」

「是的。其實這次，我們爲了騙過克萊茵先生，實行了一個作戰計劃。……就是我和米婭互換身份」

「誰管你啊！」

「……也許是這樣吧。但是，就算坐以待斃，你也會受到懲罰。儘管如此，你還是被眼前的王座所誘惑……你沒有被不正當的感情所左右，這是事實吧？」

「剛纔我也說了，我死了也無所謂。聽到克萊茵老師輸掉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過度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引發事端，就會變成那樣丟臉的樣子」

然後，走到殿下身邊。

「……費爾南德啊，你說現在就坐上王位還爲時過早，是因爲沒有自信嗎？」

她向我報告了沙克斯的情況。

「然後，那個。其實……我有點害怕成爲王后。所以，我可以找你商量嗎？」

「這樣下去，連輸掉的資格都沒有……她的話句句刺痛我的心。最重要的是，看到她那不逃避作爲聖女的責任的堅強意志，我想要改變。想要像她一樣，不逃避自己的天命」

成爲第一王子妃的時候，壓力應該也很大。

「等一下！我是該死的人！父皇，您不能被一時的感情所左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活在這個世上！」

看到他那精悍的神情，知道殿下過去的任何人都會這麼想吧。

「費爾南德・吉魯多尼亞啊。準備好了就繼承王位。有異議嗎？」

「嗯。我聽說菲莉亞你爲了能隨機應變，故意讓自己被抓的」

陛下相信了費爾南德殿下的話，站了起來。

「母親大人……非常感謝您」

國王陛下露出放棄的表情，對尤里烏斯這樣說道。

他臉色蒼白，顫抖着說出的這些話，應該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吧。

「抱歉，我多嘴了」

費爾南德殿下明確地宣言道。

本來是打算連他都不知道的，但在那種情況下，不能拖延下去了。

所以，克萊茵先生向我們伸出手的時候，如果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克萊茵先生，那他就會知道。

返回帕爾納科塔王國的這一天，艾爾莎小姐和瑪蒙小姐來到了王宮的中庭。

「所以，至少要思考一下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嚴重。這種程度的自責，根本不能說是對罪孽的自覺」

「殿下肯定也感受到了成爲國王的重責。爲了互相支持，分享彼此的煩惱不是很好嗎？我跟奧斯維爾特大人聊過很多次，也得到了很多幫助」

「費爾南德殿下？」

母親大人似乎看穿了我爲什麼能堅持下去。

米婭有些難以啓齒地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但是，只有一件事讓我很遺憾……。

「嗯。你說的話也有道理。但是我不明白。爲什麼你要袒護尤里烏斯？那個男人背叛了你。而且，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他沒有反省」

「……我不知道。如果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就是罪惡感，那或許就是吧。如果這麼痛苦，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當然，沒問題」

「菲莉亞姐姐，要保重哦。我會再給你寫信的」

「――!? 」

能被她發現我的想法，也許比被她表揚還要開心。

米婭爲了我而生氣，我很高興。

得到奧斯維爾特大人的許可後，我向米婭和希爾妲母親搭話。

聽了尤里烏斯的話，我想起了某件事。

但是，他聽到克萊茵先生的結局後，或許確實感受到了什麼，但他剛纔說的那些話是他的真心話嗎？

我帶着尤里烏斯離開囚犯勞動設施的時候，進行了替換。

那充滿霸氣的身影，足以讓周圍的人理解殿下的覺悟。

費爾南德殿下講述着過去，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將視線轉向米婭。

「菲莉亞嗎？怎麼了？這麼鄭重」

「那個時候，克萊茵先生出現得比預想的要早。本來是打算等尤里烏斯藏起來之後再實行的」

「父皇……」

「你的背叛數不勝數。每背叛一次，就會產生一次痛苦。現在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恕我冒昧，陛下。我可以發言嗎？」

「嗯，我會期待着的」

這麼一想，我們可以說是被他救了。

宣佈費爾南德殿下繼承王位後，謁見就結束了。

「米婭，希爾妲母親。雖然發生了許多事，能和你們好好說上話的時間不多……但我很開心。在下次見面之前，你們要保重」

「你也要注意日常生活，別把身體搞壞了……這次的行動，幹得漂亮。讓米婭看到了姐姐應有的樣子」

他或許是對尤里烏斯的話感到失望，聲音無力地迴響着。

「菲莉亞，我明白你的心情了。關於他的處置，我會再考慮一下的」

米婭和希爾妲母親也來送行了。

因爲他沒有說出來，所以我那個時候才能行動。

那個時候尤里烏斯知道我們交換了身份。

「嗚……但是，我已經不想再思考了。這個國家的事，自己的事，過去的事，未來的事……當我得知只有克萊茵老師沒有拋棄我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應該死了」

即使被陛下呵斥，尤里烏斯還是擠出了這句話。

「……我隨時都做好了繼承王位的覺悟。不會逃避命運。無論多麼沉重的壓力，我都不打算輸」

「那麼，你們要回去了嗎？」

尤里烏斯對我的發言嗤之以鼻。

「當然可以。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就來找我商量吧……不過，比起我，你還是先依靠費爾南德殿下吧」

費爾南德殿下慢慢地回答了國王陛下的問題。

還沒習慣就被告知要成爲王后，會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次的旅行也終於要迎來尾聲了。

「說得好！我知道你的工作表現。費爾南德，現在沒有人會對由你繼承王位有異議……而且聖女米婭也在你身邊」

「嗚……」

事到如今，我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想告訴陛下的想法。

但是，等待着他的並不是光明的未來。

「…………」

我打從心底裏覺得她很努力。

費爾南德殿下變了。

米婭身邊已經有了能與她共度人生的人。

◆

這時，尤里烏斯大聲地反駁道。

「我的確是這麼做的。但是，如果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失敗……克萊茵先生向我們搭話的時候，如果尤里烏斯把這件事告訴他的話」

尤里烏斯雙膝跪地，無力地低下了頭。

「自信……嗎？是啊。我一直都在逃避第一王子的責任。真的放棄了所有……慢慢地腐爛。直到遇到米婭」

「……是的。奧斯維爾特大人，我可以和米婭還有希爾妲母親稍微打個招呼嗎？」

看來，他不僅放棄了活下去，還希望死。

「一切都太遲了，你這個蠢貨」

無論如何都要得救吧。

「艾爾莎小姐，非常感謝」

在這種情況下，克萊茵先生向他展示了希望之光的時候，以前的他會怎麼做呢？

「當克萊茵先生向你伸出援手時，你被背叛他的罪惡感所折磨嗎？」

「沙克斯已經確實封印，使其無力化了。在那個叫克萊茵的傢伙被處刑或者壽終正寢之前，我會讓他活下去的」

「我沒有袒護他的意思……只是，說實話，我和陛下一樣，不希望米婭的復仇以對方的死亡而結束」

從米婭的婚禮開始，我們踏上了返回吉魯多尼亞王國的歸鄉之旅。

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她的協助，很多事都無法進行，實在是感激不盡。

「菲莉亞。你好像想說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但那是誤會。我只是不相信克萊茵老師而已」

考慮到他所犯下的罪行，我知道處刑是不可避免的，但一想到她的手會染上鮮血，我就感到心痛。

陛下瞥了一眼尤里烏斯，然後轉向費爾南德殿下。

「沒有」

然後，再次看向國王陛下的費爾南德殿下，眼中閃爍着強烈的光芒。

尤里烏斯是真的放棄了對生命的執着吧。

「哈！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做出接受王座這種丟臉的事情」

「夠了。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如你所願，讓你解脫，免得你再丟人現眼」

「菲莉亞姐姐……」

聰明，溫柔，開朗……天真爛漫的這個女孩，被複仇心所驅使，用刀刃抵着尤里烏斯的脖子。

費爾南德殿下是個可靠的人。

而且同樣揹負着重責的人，應該更容易產生共鳴。

「我知道了。我會跟費爾南德大人商量的……不過，菲莉亞姐姐真的最信任奧斯維爾特殿下呢」

「有什麼奇怪的嗎？」

「沒有。只是有點嫉妒。不能輸給你呢」

「你在跟誰競爭呢？」

看到米婭惡作劇般的笑容，我不由得有些無語。

她說有煩惱，所以我才這麼關心她，這孩子卻一直是個可愛的妹妹。

「謝謝你，姐姐。我果然還是把菲莉亞姐姐當成目標。因爲我覺得，這大概是我解決煩惱的最短路徑」

「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加油吧」

我握緊雙手，從正面注視着米婭的眼睛。

比以前更加閃耀的光芒，一定會成爲照亮這個國家未來的希望吧。

「再見了，姐姐」

「嗯，再見，米婭」

我們雙手用力，相視一笑……互相道別。

「奧斯維爾特殿下，讓您久等了」

「已經好了嗎？」

「嗯，沒問題了。帕爾納科塔那邊也不能放着不管」

「是嗎，那我們回去吧。艾爾莎閣下，瑪蒙閣下，拜託你們了」

奧斯維爾特大人聽到我的話後點了點頭，向艾爾莎小姐她們傳達了要返回帕爾納科塔王國的意圖。

瑪蒙先生聽到艾爾莎小姐的話後苦笑着，召喚出了傳送門。

也是我重要的人們生活的地方。

再見了，吉魯多尼亞王國。

我唯一的故鄉。

「本來也就只有這麼一點。趕緊去工作吧」

「那麼，我出場的機會就只剩下這麼一點了」

爲了守護這片土地，我要在鄰國努力履行聖女的職責。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