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拜金主义的理由
《完美到难以接近的圣女遭到解除婚约后被卖到邻国》 · 冬月光辉 · 1.3万 字
「阳葵小姐,你回来得真早啊。」
「不,我原本预定在早餐前回来的。看来身体似乎变迟钝了。」
「看起来不像啊……」
抓住哈利先生的第二天,我们在住宿设施的食堂吃早餐。
然后在吃完饭的时候,阳葵小姐回到了我们身边。
「抱歉啊,阳葵。明明让你去报告,但踏进『魔瘴火山地带』的犯人已经被抓到了。」
「我知道。在向莱因哈特殿下报告的时候,我也在场。」
看来在奥斯华特大人使用手镯通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总之,包含监视哈利先生的雷奥纳尔多先生在内,这样就全员到齐了。
「我听说犯人是亚兹柏格的商人。」
「呵呵呵~不是普通的商人哦~竟然是那个大富商哈利・弗雷亚~!」
「大富商……?那么有名吗——」
「殿下,哈利阁下说想和您谈谈,可以吗?」
在阳葵小姐说完之前,哈利先生就来到了食堂。
他的双手被绑住,由雷奥纳尔多先生监视着。
那么,谈话就交给奥斯维尔特大人,究竟会怎么样呢。
「哦。可以进来。」
「殿下,感谢您的好意,失礼了。这次感谢您特意为我腾出时间。」
哈利先生走进了食堂。
他带着从容的表情,面带笑容地向我们走来。
我满脑子都是阳葵小姐的事,他却十分冷静沉着。
春哉先生不顾阳葵小姐的担心,毫不愧疚地提出请求。
春哉先生回答了奥斯华德大人的问题,开始说明情况。
他似乎觉得阳葵小姐没有答应很不可思议。
我惊讶得不禁大叫出声。
「阳葵小姐,请冷静!不能使用暴力!」
他们俩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彼此都失去了故乡,所以春哉先生应该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关心她吧——
人心并没有强大到能够承受背叛和丧失。
——有没有什么能为阳葵小姐做的呢?
「怎么称呼都行。我刚才也以为阳葵已经死了。毕竟她和我不一样,听说她离开姆拉萨梅王国的时候,坐的船是诱饵,朝着大陆的反方向航行」
「我也是。我那时候也……兄长大人,还有大家……全都……」
「诶?阳葵小姐的哥哥……?诶诶!? 」
看到他的表情,阳葵小姐皱起眉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可不得了。
「这,这个声音……你,你是春哉?」
「看来你还在做侍奉他人的苦差事」
不仅是他,阳葵小姐也是。
春哉先生重复了一遍忠心这个词,露出无畏的笑容。
「所以,阳葵能不能也说服主君,让我的生意能顺利进行?那样的话,我就能无罪释放了。而且还能得到比现在更大的财富」
这或许就是春哉先生与阳葵小姐所熟知的他产生巨大变化的原因。
阳葵小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悲伤的表情瞥了春哉先生一眼。
因为,阳葵小姐的哥哥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我前几天听说了阳葵小姐逃到这个国家的事情,看来春哉先生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诶!? 」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曾经深信的无形之物被粉碎了。
「难,难道是,阳葵吗……?」
不,还是别想了。我不能在他们重逢的时候泼冷水。
「你作为下一任风魔忍者首领,不是比任何人都要忠心吗!? 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妹妹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
过了一会儿,春哉先生对我们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不过,兄长。擅自闯入他国遗迹和禁止进入区域是不可原谅的。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谈话了。春哉阁下」
「哈利阁下,不,还是叫你春哉阁下比较好吧?没想到你是阳葵的哥哥,我听说你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去世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虚弱。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似乎经历了相当多的磨难。
「……哈利?不,他不是叫这个名字。他叫春哉・风魔。是风魔家的长子,也是我的哥哥。」
「啊?」
「钱可是好东西,阳葵。既能保护自己,也不会背叛。所谓的忠心,就是一种对统治者有利的幻想」
「兄长……我很高兴你还活着……甚至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件事……你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
「哎呀,抱歉我刚才失态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与失散多年的妹妹重逢」
虽然才刚与失散多年的哥哥重逢,但阳葵小姐依然很冷静。
虽然春哉先生说得轻描淡写,但光是失去单眼就足以想象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
「我会给你几间店的。放心,你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毕竟你是个优秀的孩子」
不,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或许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我记得阳葵小姐的哥哥是忍者。
「你竟然还活着。我,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春哉先生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地向阳葵小姐伸出手,希望她能帮忙自己。
毕竟难得的重逢,却以这样的形式实现了。
「兄长,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忠心?」
「我也听说兄长他们乘坐的船前往了离姆拉萨梅王国最近的亚兹柏格王国,但遭到集中炮火攻击,沉船了」
他肯定也和阳葵小姐一样,费尽千辛万苦才从追兵手中逃脱。
阳葵小姐情绪激动,一把揪住了春哉先生的衣领。
听到她那既非悲哀也非愤怒的复杂声音,我感觉自己又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啊。我犯了罪,所以被逮捕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了」
得到奥斯维尔特殿下的许可后,阳葵小姐直接离开了食堂。
阳葵小姐大声喊道,逼近春哉先生。
「――!? 」
「没什么,所以你应该明白吧?我这个亲哥哥都这么成功了,你也别再做那种工作了,来帮我做生意吧」
我连忙起身阻止她。
「开玩笑?哈哈哈,阳葵。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在我看来,你和殿下还有圣女大人关系似乎很好」
「之后,我被渔船的渔夫介绍给商人,寄宿在商人家里工作。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似乎有经商的才能。现在,我已经能做些比较大的买卖了」
他们彼此都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现在却得知其实对方还活着——。
「啊,嗯,当然可以。好好休息吧。辛苦你了」
我确信从春哉先生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神秘气息,正是他人生经历的写照。
「……那又如何?」
莉娜小姐指着哈利先生的瞬间,他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哎呀,奥斯维尔特殿下真是冷静。我这边可是被看到了丢脸的一面,内心动摇得很呢」
「你说阳葵!? 」
「是的……兄长大人,您也平安无事……」
「菲莉亚大人,奥斯瓦尔特殿下……抱歉。往返王城让我有些累了,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
「你,你真的是阳葵吗?你,你还活着吗?」
「嗯,船确实是沉了。不过,我碰巧被附近的亚兹柏格渔船救了。虽然当时失去了单眼,但能保住性命也算是幸运了」
不过,现在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比较好。这一点大家也都明白。
「兄长!」
我终于稍微理解了这位难以捉摸的春哉先生。
这个样子,非同寻常。
在阳葵小姐看来,他与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阳葵小姐似乎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她瞪大了眼睛,松开了春哉先生的衣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啊,阳葵小姐~就是这个人~」
看来春哉先生以前的性格与现在截然不同。
「兄长,在殿下面前说这种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阳,阳葵小姐?」
「是吗?看不出来啊」
「啊,原来你还有这种东西啊。忠心是填不饱肚子的,而且也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才会分道扬镳吧?」
难怪奥斯华德大人说他的身体经过锻炼。
他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
不过,好奇怪啊。阳葵小姐感动得流下了眼泪,而春哉先生虽然很惊讶,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感觉和他打量我和奥斯维尔特大人的时候一样……。
诶?难道他们两个认识吗……。
当然,她应该也累了,但谁都知道原因不止于此。
春哉先生像是在确认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哈利先生和阳葵小姐声音颤抖着,面面相觑。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一眼就认出你了。虽然容貌变了,但还是能认出兄长」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阳葵小姐如此明显地表现出不快。
她一定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
在阳葵小姐离开,莉娜小姐重新泡了杯茶之后,奥斯维尔特殿下开口了。
然后,他慢慢地握住了阳葵小姐的手。
在她离开之后,我依然注视着食堂的出口。
「阳葵小姐,您认识哈利先生吗?」
「兄长!你忘记风魔一族的骄傲了吗!再不醒悟的话,我就要对你――」
「那,那是……」
「风魔一族的骄傲?那种东西我早就忘了」
他没有忘记春哉先生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你太抬举我了……不过,首先我要为使用假名一事向你道歉。我也是逃亡者。亚兹柏格离姆拉萨梅很近,所以我才不敢报上本名」
「我从刚才的对话中理解到春哉阁下也有自己的苦衷。事到如今,我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关于假名,我也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如说,对春哉先生而言,哈利・弗雷亚这个名字或许才是象征第二人生的姓名……所以奥斯维尔特殿下才没有过问。
「不敢当……奥斯维尔特殿下,菲莉亚大人。感谢你们照顾我的妹妹阳葵。这份恩情我一定会以有形之物偿还」
然后春哉先生低下了头。
——以有形之物偿还。
不愧是商人,用词很符合他的身份。
「不用在意,春哉阁下。能再见到面不是很好吗。我从阳葵那里听说你的亲人已经全部去世了,所以我很高兴」
奥斯维尔特殿下用明快的语气,像是要让春哉先生安心一样说道。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我的真心话。
阳葵小姐不是孤身一人真是太好了。
那个时候,知道她境遇的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真是奇怪。我不仅让阳葵辞掉工作,还把金钱看得比忠义更重要,在殿下面前我明明表现得那么失礼……为什么您还愿意对我说这种话?」
「有那么奇怪吗?春哉阁下也是为了妹妹着想才提出这个建议的,作为商人想要赚钱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并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而且我也能理解你放弃忠义的理由」
春哉先生可能对此感到疑惑,但奥斯维尔特大人就是这样的人。
就算阳葵小姐说想跟着哥哥春哉先生离开,他肯定也不会阻止吧。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慈悲,要温柔。但是……。
——阳葵小姐要跟着春哉先生离开?
「那么,已经够了吧。我不会参与赚不到钱的事情。而且――」
「奥斯维尔特大人,春哉先生他——」
「菲利普,这个人是我的兄长。我知道帕尔纳科塔的法律。也把我拘束起来吧」
他考虑到了我的想法,明确地主张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在他身后,帕尔纳科塔骑士团的成员大约有十人。
「诶?」
就算他示弱,我也不会小看春哉先生,最重要的是奥斯维尔特大人也——
「兄长,请你不要做奇怪的事。」
「哦……但是,我可是破绽百出哦。毕竟我现在是被拘禁的身份。根据殿下的裁决,我甚至可能会被判死刑」
奥斯维尔特大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本来,入侵遗迹就是重罪。
「是兄长的本领变差了」
「我觉得春哉先生才是个让人找不到破绽的人」
这招行不通对他来说应该也是意料之外的。
「比起与阳葵再会的喜悦,春哉阁下说的「金钱不会背叛我」听起来更像是他的真心话。拜金主义就是这个男人的信念吧」
「阳葵,你不用和我一起背负罪名。去拜托菲莉亚大人和殿下吧。被我牵连太蠢了」
「哎呀,阳葵。」
「请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怀里」
那个时候,我能给米娅写信也是因为有他温柔的鼓励。
不过他放弃得还真是干脆……。
「「「――!? 」」」
这时,阳葵小姐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仿佛被他看透了。
奥斯维尔特大人是看穿了他绝对不会用威胁的方式,还是说……。
为什么连阳葵小姐都要被拘束起来呢?
「很遗憾,会受到和外国人同样的处置。而且我想菲莉亚你也知道,在帕尔纳科塔,外国人一旦触犯法律,成为罪人……在帕尔纳科塔王国领土内的亲兄弟也会连带被定罪。这是在外国人犯罪率很高的时候制定的法律」
我至今仍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这可不行。我和菲莉亚也有不能让步的信念。所以现在才要开始商量吧?」
春哉先生耸了耸肩,慢慢地看向奥斯维尔特大人。
在刚认识奥斯维尔特大人的时候,我曾经在心里担心着故乡的米娅。
举起双手投降的春哉先生被菲利普先生拘束了。
「嗯?是吗?」
我没有说出来。恐怕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至今仍不时会想。
「这还真是严厉……被阳葵绕到背后,前方是历代最优秀的圣女。还有帕尔纳科塔骑士团的各位。奥斯维尔特殿下和他的两位随从看起来也是相当的高手。要从这里逃走实在是不划算呢」
菲利普先生表情严肃地慢慢靠近他。
话虽如此,他应该也不打算退缩吧。
就像这样,奥斯维尔特大人总是表现得很开朗。
为什么阳葵小姐要和春哉先生一起背负罪名,我并不知道。
「…………」
奥斯维尔特大人说得没错,春哉先生对金钱的信赖可以说是非同寻常。
「——!? 明,明白了!」
春哉先生似乎也对奥斯维尔特大人能立刻抓住对方本质的气质感到惊讶。
「请帮阳葵小姐免罪吧」
「奥斯维尔特殿下,您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感情。所以现在也想要踏入我的内心」
信念……。作为圣女,我应该忌讳对金钱的欲望,但这是作为圣职者的价值观。
他应该也预想过自己被逮捕的可能性,所以才打算把自己卖了,甚至把王族也拉拢到自己这边。
「不过,反过来说,他只是没有说谎,但其他的话听起来都很肤浅。春哉阁下自己可能觉得那些话怎样都无所谓吧?」
「到此为止了!哈利・弗雷亚!」
「踏入内心,我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如果不了解你的话,就无法进行交涉了吧?」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奥斯维尔特大人才会主张要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处理这件事。
看来她还是很在意他,一直待在他附近。
「哈哈哈,我经常被人说不像王族。兄长也经常斥责我,要我更有自觉」
「喂,菲利普!等一下!我们还在交涉!」
「奥斯维尔特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礼!很遗憾,莱因哈特殿下认为,破坏遗迹的主犯以及协助入侵危险地带的行为不能无罪释放!」
然而,奥斯维尔特大人却像是在和我对话一样,走近我,和我商量。
虽然我并没有掌握这个国家的所有法律,但因为这是吉鲁多尼亚没有的法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真伤脑筋啊。就算他要求等待,既然下达命令的是莱因哈特殿下……。
「果然是烟雾弹。你打算用烟雾来逃走吗?」
「呼,其实我很困扰。我很擅长交涉,就算是王族,我也有自信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总结对话。但是——」
阳葵小姐靠近春哉先生,摸索他的胸口。
「根据莱因哈特殿下的命令,我们要拘捕哈利・弗雷亚!」
「不,我所说的是殿下人性的更深层部分……」
帕尔纳科塔王国的法律。难,难道说——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奥斯维尔特殿下这样的类型。说实话,很难对付啊」
但是,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仔细观察别人了。
看来莱因哈特殿下打算将春哉先生作为罪人来制裁。
即便如此,奥斯维尔特大人也不是无限制地宽容。
春哉先生开玩笑似地举起双手。
「感谢殿下能理解我。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连同我的提议也一起接受」
「这可不好说?为了保身,我可能会意外地什么都听您的」
「怎,怎么会,那么阳葵小姐是因为和春哉先生再会了才——」
「您不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吧?」
「奥斯维尔特殿下,和您说话的时候,我总是会乱了阵脚。完全不像是昨天才刚认识的人」
莱因哈特殿下是个严格的人。他应该不会选择原谅春哉先生。
这个展开似乎也出乎奥斯维尔特大人的预料,他向菲利普先生他们发出抗议。
「菲利普阁下!不要随便靠近他!」
「才会被定罪。如果哈利・弗雷亚没有和阳葵再会,应该就会如你所想的那样无罪释放。我也是考虑得不够周全……没想到兄长会无视我的话,执意要拘束春哉阁下」
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我不能对这种不讲理的事情坐视不管。
胸口好痛。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我就感觉胸口被紧紧地勒住。
菲利普先生一脸抱歉地大声说出莱因哈特殿下下达的结论。
所有人都举着枪,处于临战状态。
「奥斯维尔特殿下,像阳葵小姐这样的流亡者会受到怎样的处置呢?」
不,虽然不可能,但如果米娅犯了罪,给奥斯维尔特大人和莱因哈特殿下添了麻烦的话会怎么样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第一王子殿下和你相反,是个重视纪律的人啊。」
如果金钱支撑着春哉先生的心,那么拜金主义也可以算是了不起的信念。
「——!? 」
他是个深思熟虑的人,这种状况应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我还是无法理解。
「啊啊,我知道。我从刚才开始就在观察春哉阁下了。这个男人不是简单人物」
为此才要商量……。从昨天开始我就感觉到了,这可能会很困难。
没想到什么都没做的阳葵小姐会和春哉先生背负同样的罪名。
「请不要这样!菲莉亚大人,奥斯维尔特殿下。我哥哥的失态就是我的失态。就算没有帕尔纳科塔的法律,我也会切腹谢罪。请不要对我施以慈悲!」
「很难对付?」
「是的,王族这种人总是有些不谙世事,不太理解平民的想法。但是,您却完全相反。您比任何人都擅长与他人拉近距离。您真的是王族吗?」
就在这时,菲利普先生打开食堂的门出现了。
「你什么时候到我背后的?你的本领变强了呢」
那样的话我作为家人,说不定也会请求承担起责任。
他说的话哪些是真心话,哪些是谎言呢?
「是啊。如果我向兄长请求的话……」
「是的,殿下没有欲望。如果有欲望的话,我就能趁机而入了,但看来是不行。而且,您的精神力可以说是铜墙铁壁。我投降了」
春哉先生的手臂上插着苦无,他看向她。
「哈利・弗雷亚,只要你老实听话,我就不会对你动粗。乖乖举起手来。」
看来他似乎打算使用什么东西。
「蠢的是兄长大人。被眼前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仁义道德」
「也许吧。但是,那样的话你更不用和我这样的蠢货一起承担命运了」
妹妹和自己一起背负罪名。
春哉先生应该也不希望这样吧。
他明显想要推开阳葵小姐。
「不,我要和兄长大人一起承担命运。我不会和你断绝关系。不管你是多么愚蠢,我都不会从你这个哥哥身边逃走」
阳葵小姐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志。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迷茫。
――我应该尊重阳葵小姐的想法吗?
我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做,不应该让她背负罪名。
明明是这样……但阻止她的话,不就切断了她和春哉先生的联系吗?
为什么我会犹豫呢?
「奥斯维尔特殿下,菲莉亚大人……至今为止承蒙照顾了。我一定会负起这个责任的」
阳葵小姐低下头,和春哉先生一起被菲利普先生带走了。
为什么我没能阻止呢?
为什么我会呆呆地站在原地呢?
为什么我――。

「菲莉亚,你没事吧?」
「怎,怎么可能没事!阳葵小姐,阳葵小姐,为什么她会遇到这种事!? 」
「…………」
「这样啊」
虽然我无法想象她内心的痛苦,但她肯定不想再经历一次。
莱因哈特殿下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释放阳葵小姐。
「那,那么……」
但是,正因为如此,现在不能被感情所左右……正如奥斯华特大人所说,应该寻找不让自己后悔的路。
「咦?」
奥斯维尔特大人敲了敲莱因哈特殿下的办公室的门。
——他的表情像是已经察觉了一切。
「也就是说,阳葵要么和哥哥一起受罚,要么和哥哥断绝关系以逃避惩罚,只有这两个选择」
也就是说,他当时之所以说「不划算」——是因为他判断被绑着移动的时候更容易逃走。
◆
我们回到王都,为了与莱因哈特殿下交涉而前往王宫,但最先听到的是春哉先生逃亡的事实。
奥斯华特大人意外地看起来很冷静。
骑士团长菲利普先生深深地低下了头,没有再抬起头来。
「当然。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春哉先生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正如他所说,这是个残酷的选择。
他一定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而叹息吧。
「没错。而且我应该还说过,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演变成与他国发生争端的紧张局势」
「非常抱歉!明明已经绑住他的手脚,还安排了人手看守,却还是让他逃走了!」
「要见殿下吗!? 」
「……对不起。明明对奥斯华特大人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
觐见陛下之后,奥斯维尔特大人和莱因哈特殿下两人单独谈了谈。
而且,他变得比以前更灵活了。
「阳葵小姐一直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亲人。当她和哥哥重逢的时候……她真的非常高兴。我想她一定无法再次承受失去哥哥的痛苦」
——是因为他背负着国家吗。
不能就这样放着阳葵小姐不管。
得到殿下的许可后,我们进入了房间。
「怎么会!」
「莱因哈特殿下,请释放阳葵小姐。」
「——!? 我,我知道了」
「这,这个……」
虽然这只是我亲眼目睹了她对家人的感情后得出的直觉,但我确信她不会这么做。
「可以啊。」
我不禁大声喊了出来。
「这次,我之所以会在本该交由你来判断的场面插嘴,是因为哈利・弗雷亚是其他国家的人。如果他是怀着恶意接近菲莉亚的那群人的同伙,那该怎么办?你好像天真地想着要和他对话……」
「嗯,好像是这样……那么菲利普先生,阳葵小姐怎么样了?」
我愣住了。
莱因哈特殿下一声大喝,奥斯维尔特大人再次坐了下来。
不,仔细一看,他紧握的拳头在颤抖。
原来是这样啊。
菲利普先生听到我的问题后,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表情。
虽然还不清楚其他国家的人盯上我的背景,但我明白了莱因哈特殿下迅速下达了抓捕春哉先生的指示的理由。
果然,没有放过她吗。
平时总是很稳重的殿下,在这种时候眼神会变得很锐利。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算她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也想选择不会后悔的道路。
我和奥斯维尔特大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全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我。
「请等一下!」
殿下的提议很合理。
莱因哈特殿下一看到我们,就站起来催促我们坐到沙发上。
莱因哈特殿下的忠告恐怕就是那时说的,没想到是其他国家的人盯上了我……。
而且,阳葵小姐恐怕不会选择和春哉先生断绝关系。
「……保护菲莉亚不受他国人的伤害,是吗?」
「那,那是……虽然那个男人确实有让人无法认同的地方,但我感觉他不是那么坏的人」
「没错。这样阳葵就能无罪释放,你们也能保住面子。」
这股魄力。殿下看起来好高大……。
「我是奥斯维尔特。菲莉亚也在。可以进去吗?」
他应该是认为,如果在有我和阳葵小姐,还有骑士团成员在场的情况下采取强硬手段,不但会被抓住,还会背负被更加警惕的风险。
「我想起了前几天的事。菲莉亚,没有下次了。我至今也不认为允许你前往『魔瘴火山地带』是正确的。请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违背自己的信念」
「欢迎回来……看你们的样子,不是来分享旅途见闻的呢。菲莉亚小姐,还有奥斯维尔特。请坐」
「没得谈。真是难以理解」
「不,菲莉亚你说得对。刚才我之所以无法动弹,也是因为理解了阳葵的内心」
她拼上性命保护了我重要的人。
然而,我却因为动摇而大声喊了出来。
「兄长大人!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您想让阳葵选择是否要将哥哥当作陌生人抛弃吗!」
「把头抬起来吧。那么,阳葵怎么样了?」
「被一个被绑住的男人打晕了看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真是遗憾!」
而且,也不能就这样放着春哉先生不管。
殿下为我们准备了妥协方案。但是——。
我感叹着不愧是莱因哈特殿下。
「但是,无论是哈利还是春哉,他都必须受到惩罚」
也明白了他明明知道阳葵小姐的心情却还是坚持要惩罚春哉先生的理由……。
——殿下考虑到了我们的心情。
「兄长大人!」
奥斯华特大人关心地向我搭话。
重视纪律的莱因哈特殿下竟然会说出「封口」这种话,本来是无法想象的。
「也就是说,要我们当作阳葵和失散的哥哥重逢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但是,奥斯华特大人……」
她一直很重视我,一直守护着我。
阳葵小姐知道失去的悲伤。
「阳葵小姐被莱因哈特殿下的命令再次拘束,关进了监狱!」
莱因哈特殿下虽然对阳葵小姐的心情表示了一定的理解,但还是摇了摇头。
「奥斯维尔特,你还记得我在你们新婚旅行前的忠告吗?」
「看来是对方技高一筹啊。」
「不管怎样,现在不是新婚旅行的时候了。先回王都吧。在罪状确定之前还有时间。在那之前,要想出最好的……不,是不让自己后悔的路」
「总之,话就说到这。让阳葵选择哪边,对你和菲莉亚来说都太残酷了。这点小事由我来代劳也无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阳葵小姐再次伤心。
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保持平静。
多管闲事——阳葵小姐可能会这么想,但对我十分重要的她,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
「两位的随从惹出这种事,实在有失体面。幸好春哉・风魔用哈利・弗雷亚这个假名活动,只要封住骑士团一部分人的口,惩罚哈利就能了事。」
「坐下!!」
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对她的心置之不理。
「阳,阳葵小姐被绑着留在了那里!他唆使她一起逃跑,她拒绝后他就一个人逃走了!当时她大声呼喊,叫来了其他骑士,但全都被那个男人一个人打倒了……!」
因为我觉得,如果在这里退缩了,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你说他在移动中逃跑了?」
奥斯华特大人站起来向殿下抗议。
「或许正如菲莉亚小姐所说。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坐下,奥斯维尔特」
「我明白。……这次我会用我的道理来说服莱因哈特殿下的」
「道理吗……我明白了。历代最优秀的圣女,不是别人,而是菲莉亚所说的道理。你的聪明才智我望尘莫及。值得一听」
听到道理这个词,莱因哈特殿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微笑了。
那个时候我坚持自己的想法,踏上了绝路。
作为一个人,作为菲莉亚,我并不后悔当时的行动。
但是,作为圣女,我必须为国家着想。
考虑到这一点,不得不说我的行动很轻率。
正因为如此,这次我必须说服莱因哈特殿下。
我必须最大限度地尊重他作为王族守护国家的觉悟,然后提出我的道理。
「莱因哈特殿下,这件事可以交给奥斯维尔特大人来裁决吗?」
「交给奥斯维尔特?这就是菲莉亚小姐的道理吗?那我驳回。因为我认为弟弟的天真不适合处理这件事」
我的道理只有这一条。没有别的。
但是,莱因哈特殿下的回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春哉先生引起的骚动确实不能置之不理。奥斯维尔特大人是一位温柔的人也是事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适合处理这件事」
「嗯……那么菲莉亚小姐的意思是,奥斯维尔特比我更能为国家效力吗?」
「是的!只要交给奥斯维尔特大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
「菲莉亚……」
我相信奥斯维尔特大人。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做到我和莱因哈特殿下做不到的事。
这一点,从我来到这个国家后一直近距离观察奥斯维尔特大人的我非常清楚。
「兄长大人……!? 这,这是说,让我」
被赋予了重大责任的沉重压力。
「兄,兄长大人,我——」
「明白了。啊,对了。春哉阁下逃走了。为了找到他——兄长大人,我要释放阳葵。我需要她的力量」
背负着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主公的期待……追逐着磨练技艺的兄长的背影,才有了现在的我。
我作为风魔一族,要和唯一的亲人一起承担命运。
「我也是人,很难说出排除感情的思考。但是,我并不是毫无根据地论述。这是与奥斯维尔特大人相遇后,一起度过的时间所得到的经验。莱因哈特殿下,如果您真的希望国家利益的话,请给我的丈夫一个机会」
但是,之后……在与奥斯维尔特大人对话的过程中,我感觉他的心开始慢慢敞开了。
「你要是这么迟钝的话,可就让菲莉亚小姐蒙羞了。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身为王子之前,你作为她的丈夫,怎么能不回应她的期待呢?」
「春哉先生是能为帕尔纳科塔王国带来利益的人才。如果是奥斯维尔特大人的话,一定能和他很好地合作,让这个国家更加发展」
「奥斯维尔特殿下,菲莉亚大人……」
「随你便。仅限于这件事,我将全权交给你。我不会再插嘴了」
我与奥斯维尔特大人相遇是在一年多前。
最遗憾的是,我从他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谎言。
除了我们以外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因为逃得太慢而被杀,这是在我们打算一起乘船逃跑的时候发生的事。
他为了让我活下去,自己当了诱饵。
奥斯维尔特・帕尔纳科塔殿下是个像姆拉萨梅的武人一样耿直,值得尊敬的主君。
「是啊。正如你所说,奥斯维尔特有作为人的魅力。但是,就算春哉先生对弟弟敞开了心扉,那又怎么样?」
殿下沉默地抱起胳膊。
――请你们永远幸福下去。
「……相信奥斯维尔特吗。这不是道理,而是菲莉亚小姐的感情所导致的主张吧?」
奥斯维尔特大人,即便如此我也相信你。
我的主张到此结束。
『那,那样的话兄长会被追兵集中炮火攻击的!我也要一起!』
就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对我来说他也是唯一的亲人。
莱因哈特殿下能用这么短的说明就完全理解我的主张,是因为他也是个会用道理思考的人吧。
菲莉亚大人是纯粹而高贵,无论到哪里都是圣女,甚至改变了我的价值观。
莱因哈特殿下微笑的瞬间,这次奥斯维尔特大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奥斯维尔特大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能让人敞开心扉。让人不知不觉间想要相信他。虽然他确实有过于温柔的一面,但他一定能打开春哉先生封闭的心扉」
他对奥斯维尔特大人的视线依旧很严厉。
「是的。莱因哈特殿下,请相信奥斯维尔特大人的力量,相信您弟弟的力量。如果为国家着想,我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历史上能有这么多这样杰出的人物吗。
『阳葵,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你不可以死。让我至少守护一个重要的人吧』
如果他在这里做出错误的选择,一切都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就这一次,把一切都交给你吧。……奥斯维尔特,如果你看人的眼光真的能为国家带来利益的话,就让哥哥我见识一下吧」
兄长真的失去了忠义之心。
那个时候,兄长强行让我乘上小船,指示我逃往与亚兹柏格完全不同的方向。
在殿下开口之前,我忍住想说的话,等待着。
我除了相信你以外,找不到其他的选择。
春哉每天都会弄得浑身是伤,接受比兄弟姐妹们都要严格的锻炼,我确信他作为下一任家主,一定会名扬四海。
◇(ヒマリ視点へ)
如果在这里得不到莱因哈特殿下的许可,就无计可施了。
『在战场上死去的风魔家的人不计其数。但是,你看叔父大人的表情。很平静吧』
兄长让我这个年幼的自己看了叔父大人的遗体,然后说道。
『阳葵!我先乘大船前往亚兹柏格!你晚点再往南边逃!』
「交给我吧。菲莉亚都为我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会好好履行责任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最后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君,我真是幸运。
「……春哉·风魔的目的是『月泪花』吗?可以用来与他国进行交易或交涉,能获得大量『月泪花』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使用他国的人,而且还是罪犯的风险太大了。综合判断后,我决定对他进行处罚……菲莉亚小姐,你还是认为这是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安心了。
但是,他的语气是进入这个房间后最柔和的。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面对春哉先生心中的黑暗。
「什么意思?」
在奥斯维尔特大人面前,我不是圣女,而是一个人。
「我想莱因哈特殿下一定也明白」
虽然他把所有价值观都建立在金钱上,但失去这样的人才太可惜了。
「也就是说,哈利,不,春哉·风魔有利用价值,所以要让他活下去。就算我做不到,奥斯维尔特也能驾驭他。这就是你的主张吧」
春哉·风魔先生是不偏袒地优秀的人。
「……奥斯维尔特,你也被高估了啊。虽然很抱歉,但我无法那么相信你」
兄长没有流泪,只是握紧了拳头,颤抖着告诉我作为姆拉萨梅忍者的生活方式。
抓捕春哉先生的方法似乎也交给他了。
奥斯瓦尔特殿下,还有菲莉亚大人。我能获得守护新主人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多亏了春哉。
――只有这份羁绊谁也无法切断。
虽然这并不能消除她心中的怨恨,但似乎向前迈出了一步。
『我的死相也想这样。能为主公而死,对忠义而生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菲莉亚小姐不可能只是在说甜言蜜语。正因为信任你,我才会特意听你说……请告诉我你的根据。你如此推崇奥斯维尔特的根据」
奥斯维尔特大人露出想到了什么的表情,宣布要释放阳葵小姐。
兄长让我活了下来,如果是为了兄长而死,我不会感到可惜。
我以为那是他最后的遗言。
明明那是兄长教给我的重要宝物——
春哉·风魔这个忍者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忠义。
「真的希望国家利益,吗……」
那时兄长的表情,和我所知道的他相去甚远。
『蠢货!有你在的话只会碍手碍脚!能得救的也得救不了!不成熟的人还是适合那条小船!』
就连与阳葵小姐重逢时,春哉先生也露出了一副在评估她的表情。
莱因哈特殿下应该从他出生起就一直看着自己的弟弟。
「那是当然……赶紧把哈利,不,春哉·风魔抓起来。之后的事,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奥斯维尔特大人的笑容很温暖,待在他身边很舒服,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想要待在他身边。
「但是,我相信菲莉亚小姐。比相信你,甚至比相信我自己,更相信她」
莱因哈特殿下用事务性的口吻向奥斯维尔特大人下达指示。
而是为了自己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事物,为了风魔一族的骄傲。
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幸福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
「您说得没错」
我竟然能遇到两位这么好的主君――。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用偏颇的观点看待,而是直视对方,这是奥斯维尔特大人最大的美德。
在大规模的内乱中,我们的叔父为了保护主公而死。
『钱可是好东西,阳葵。既能保护自己,也不会背叛。所谓的忠义,就是那个吧。对支配者有利的幻想』
磨练技艺不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