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向你伸出手
《神明游戏》 · Y-J-K · 1.7万 字
「咕啊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又一只哥布林倒在了我的剑下。深绿色的血液顺着粗糙的剑刃缓缓滴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好,这样就又解决一只。」
我自言自语着,用力从哥布林已然僵硬的尸体中拔出短剑,随手一挥,甩去剑身上粘稠的血迹。经过这些天的「实践」,狩猎这些低级魔物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稍微提振精神,我鼓足干劲,朝着森林更深处迈进。
利用空闲时间,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有了初步的轮廓。据说在遥远的过去,神明将「属性魔法」带到了这个世界。主流的属性包括火、水、风、冰、土、圣、恶,再加上适用范围极广的「无属性」,共同构筑了这个世界独特的魔法体系。
施展魔法的核心是「魔力」。每个人天生都拥有一定的魔力容量,这个容量会依据其获得的「职业」和自身潜力进行调整。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职业,也至少会保有基础的魔力。
而「职业」带来的,不仅仅是魔力上的差异,更会显著提升与职业特性相关的能力。例如,「冒险家」职业会额外提升体力与耐力;「法师」则会大幅增强对魔法能量的掌控与理解。
我一边谨慎地前行,一边按照资料中描述的步骤,尝试引导魔力。
「用心感知体内的魔力流动,在脑海中构筑无属性魔法阵的基础框架,再强烈地想象想要施展的属性魔法形态……如果魔力充足,就能感受到魔力被抽离,随后魔法便会具现化——唉,果然还是不行。」
我努力想象着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的景象,但身体内部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量流动的迹象。最终,我只能沮丧地垂下手臂。
我的情况极为特殊——「无职业」状态。这不仅意味着我得不到任何职业加成,更致命的是,我体内连一丝一毫的魔力都不存在,如同一个彻底干涸的池塘。
当然,我并非完全无法触及魔法。既然魔力粒子弥漫在空气之中,理论上或许可以直接调动外界魔力,而非依赖自身储备。但这种方法……代价极其惨重。
简单来说:施展[疾速]这类低魔力消耗的辅助魔法,会导致严重的呼吸困难,如同窒息;而若是强行驱动[炎枪]或[风刃]这类攻击魔法,庞大的外界魔力会瞬间冲垮身体,直接导致死亡。
结论显而易见:强行调用外界魔力施法,无异于自杀。
——我宁愿多跑几步累个半死,也绝不想因为放个魔法就把自己搞没啊!
——不过……亲手施展魔法的感觉,真想体验一次啊……
就在我边抱怨边前行时,不知不觉已深入到森林的腹地。一个隐蔽的洞窟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处,一只哥布林正警惕地担任着哨兵。
「来都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决定顺手解决它。
然而,这只哥布林的警觉性异常之高。它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浑浊的眼珠精准地锁定了我藏身的草丛,并握着生锈的铁剑,一步步逼近。
旁边的「法师」心不在焉地随口接话。
按理说,我的目标已经达成——猎杀哥布林。现在原路返回才是明智之举。而且,从那洞窟深处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悸动。
「嗒—嗒—嗒」
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传来。我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说话者正是昨天在协会见过的那支队伍里的「法师」。
我敏捷地后撤步,险险避开横扫而来的剑锋,与它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哥布林龇着狰狞的尖牙,再次咆哮着冲来。我紧握短剑,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越是深入,光线越是昏暗,直至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无法像他们那样施展照明魔法,只能依靠远处队伍中隐约传来的火光和脚步声,勉强辨认方向和距离。
「血迹还没完全凝固,死亡时间不长。死状……相当惨烈,是被人为杀死的。」
「别放松警惕,这里已经是森林深处了——嗯?」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洞口的方向。
他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这也难怪,作为协会公认的最强队伍,他们有骄傲的资本。约瑟夫·浩克再次强调任务优先后,率先步入了幽暗的洞穴,其他队员也陆续跟上。
我心中一紧,立刻紧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握紧短剑,做好了随时应对战斗的准备。
「反正,就算真有人,也绝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对吧?」
「呀~总算是到这里了。这森林可真够深的。」
「嗯……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是洞穴里的矿石,别节外生枝。」
看准时机,我从草丛中猛然跃出,手中短剑直刺它的眼球!
「蕾亚斯·缇雫?」
这只哥布林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预读了我的攻击轨迹,一个狼狈但有效的侧滚躲开了致命一击。紧接着,它发出愤怒的嘶吼,挥舞着铁剑朝我反击。
她好奇地蹲下身检查。这时,队长约瑟夫·浩克也走了过来。
短暂的休息后,我正准备起身离开,不远处却传来了一群人清晰的脚步声。
「嘎嘎啊——!」
我从藏身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那个吃力地背着一个巨大背包的金发女孩身上。
回想起初次遇见她时,她穿着破旧的衣物;如今看来,境遇并未改善。更让我不解的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深处,她的队友们全副武装,而她身上却没有任何像样的防具。
——别误会,我只是……有点在意那个女孩子的情况罢了。
约瑟夫·浩克说着,径直朝洞口走去。「法师」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
「小心!附近有魔物的气息。」
洞窟内部潮湿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矿石混合的奇特气味。脚下是凌乱分布的碎石,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我小心翼翼地踩着较为坚实的岩面,缓慢前行。
突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嘎啊啊!」
哥布林发出痛苦的惨叫,跪倒在地。但它那双充满怨恨与杀意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沉嘶鸣。
我下意识地低语出她的名字。她步履蹒跚地跟在最后,与轻装上阵、只携带武器和关键物品的队友们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沉重的背包,仿佛将队伍所有的杂物都压在了她纤细的肩上。
我先是一个向左的垫步假动作,它果然上当,挥剑砍向我的右侧空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我迅速调整重心,手腕发力,短剑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向它的头颅!
——没错,就这样回去吧。
没有犹豫,我挥起沾满血污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砍向它的头颅。直到那颗丑陋的头颅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迸裂,温热的血液溅上我的脸颊,我才停下动作,拄着剑,瘫坐在尸体旁大口喘息。
「是其他冒险家做的吗?但这种地方,除了我们还会有谁来?」
——被发现了?
「喝啊!」
我立刻闪身躲回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嘁,失手了。」
——等等。
「哥布林?」
队伍中的「冒险家」出声提醒,随即目光被地上的哥布林尸体吸引。
「法师」低沉而警惕的声音在幽闭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魔物吗?
我悄悄探出头观察。几乎同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划破了寂静!只见他们头顶上方的岩壁裂隙中,突然跃出一群哥布林,挥舞着粗糙的武器,面目狰狞地扑向下方的队伍!
「哼,不过是群哥布林——全员,战斗姿态!」
约瑟夫·浩克声如洪钟,瞬间拔出了背后的巨剑,猛地一记横扫,将一只凌空扑来的哥布林如同破布袋般击飞,重重砸在岩壁上!
与此同时,「法师」也迅速行动。他紧握法杖,周身瞬间涌现出活跃的绿色魔法粒子,这些粒子迅速凝聚、压缩,化作数道半透明、边缘锐利无比的风之刃。
——是风属性魔法!
「法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厉声喝道:
「一群杂鱼,尝尝我的[风刃]!」
话音未落,那些锐利无比的风之刃便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哥布林。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被风刃击中的哥布林,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四分五裂,鲜血与内脏四处飞溅!
另一侧,那位「冒险家」也展现出不俗的战力。她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巨斧,身形在哥布林群中灵活穿梭,每一次斧光闪过,必有一只哥布林身首异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然而,在这场混乱的激战中,我始终没有看到蕾亚斯·缇雫的身影。她只是远远地躲在战圈之外,没有任何行动。
我借着岩壁的掩护,悄悄向她靠近,试图看清她的状况。只见她娇小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捂着眼睛,将脸深深埋了下去。
——她在害怕?
就在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少女吸引时,洞窟内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队员们开始清理战场,「法师」似乎对蕾亚斯·缇雫说了些什么,语气带着埋怨,随后队伍便继续向洞穴深处进发。
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我们最终抵达了一个遍布矿石的广阔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穹顶之上,无数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矿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宛如梦幻之境。地面上,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矿石随处可见,有的如同红宝石般炽烈,有的如蓝宝石般深邃,还有的散发着翡翠般的莹莹绿光。在这片微弱而绚丽的光晕中,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宝石构成的海洋。
我好奇地触碰了一下身边最近的一块矿石。就在这时,[显示栏]自动弹出,显示的信息让我心头一跳:
<特等矿石——制造高级武器与防具的最佳材料之一。因其生长环境多为魔物盘踞的洞穴,且结构极为脆弱,遭受猛烈外力打击时会瞬间释放能量引发剧烈爆炸,故采集难度极高,价值极为稀有。>
看到「爆炸」二字,我如同触电般迅速缩回手,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洞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蕾亚斯·缇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轰隆隆——!!!」
古岩龙蜥再次发出怒吼,猩红的双眼在洞内扫视,最终目标明确地锁定了一—
她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突然出现的我。我没有时间解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拉起来。
蕾亚斯·缇雫低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怀中的蕾亚斯·缇雫发出惊恐的尖叫,双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我的脖颈。
我立刻打开[显示栏]:
「轰隆——!!」
——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等等,危险?
「……嗯。」
「你还记得我啊。」
「……你、你是?」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洞穴内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摇曳,变得愈发昏暗。那轰鸣声越来越近,整个洞穴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和紧张。
我视线前方的一块巨大岩壁猛然炸裂!浓重的烟尘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一个全身覆盖着厚重磷甲、形似巨蜥的生物,冲破烟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刻的蕾亚斯·缇雫,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迎面冲来的庞然大物,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幸运的是,我距离更近,抢先一步冲到了她的身边。
龙蜥的巨大手掌轰然拍落,瞬间烟尘弥漫,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我们刚才所在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等、等一下!我的腿……使不上力气……」
「……不会吧。」
「那、那个……谢谢你又救了我。请问你是……啊!你是前天晚上的……」
古岩龙蜥可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抬起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前肢,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抓紧了!」
「快跑!」
「冒险家」望着这片璀璨的矿脉,不禁发出感叹。
「不好!」
「蕾亚斯·缇雫!」
「当然记得!毕竟你那天帮了我……这次也是……」
「呀啊啊——!」
我借着烟尘的掩护,踉跄着躲到一块格外高大的矿石后面,将她放下后,才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约瑟夫·浩克则走向同样被眼前美景吸引、暂时忘却恐惧的蕾亚斯·缇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其他队员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跟着约瑟夫离开了。等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洞窟通道中,我才从藏身的矿石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才注意到,她因为过度恐惧,双腿正在剧烈地颤抖,根本无法站立。
「加油哦~」
——这要是被拍中,绝对会变成肉泥!
——她当前的处境、魔物横行的洞穴、在这个时间点提出去「巡逻」……
我拔腿就朝它冲去的方向狂奔。
「诶?!」
「真是……美丽的景象啊。」
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闪过我的脑海。
「蕾亚斯·缇雫,你留在这里,负责采集我们需要的矿石。我们去附近巡逻,排查可能存在的危险,很快就回来。」
我不再犹豫,双手迅速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那轻得令人心疼的身体整个横抱起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侧方扑去!
——高级魔物!?而且性情温和?开什么玩笑!眼前这家伙明明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古岩龙蜥,高级魔物。以坚硬如岩石的皮肤著称。对物理攻击具有极高的抗性,对魔法攻击抗性相对较低。通常栖息于洞穴深处,性情较为温和,一般不会主动对人类产生敌意。>
「道谢的话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再说,蕾亚斯·缇雫。」我打断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尽管气息还有些紊乱,「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为了让这个看起来被蒙在鼓里的少女认清现实,我尽可能简洁地阐述了我的想法。
「你或许……被你的队伍出卖了。」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后,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是嘛。我……其实,早该想到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碎掉,娇小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那眼神,让我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拥有着只属于自己的故事与轨迹。
但为什么,此刻的她,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对不起,月……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嘎啊啊——!!」
古岩龙蜥那饱含愤怒与痛苦的沉闷咆哮,如同重锤般砸碎了我不合时宜的回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作为掩体的矿石正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嘁,被发现了?!
「你留在这里,千万别动!我去引开它!」
「……啊?」
来不及多做解释,我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朝着与缇雫相反的方向狂奔,同时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试图将这只庞然大物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巨兽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瞳孔果然转向了我,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迈动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步步紧逼。
——怎么办?!
单凭我手中的短剑,绝无可能破开它那身岩石般的鳞甲。但坐以待毙更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似乎只有拖延时间,等待那支「最强队伍」良心发现,或是……利用环境!
——发生了什么?龙蜥呢?那些魔法阵呢?
「你、你没事吧——!」
——被它识破意图了吗?也对,这里是它的巢穴,对这里的危险它再清楚不过了……
临死前才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身与魔法之间的天堑,真是讽刺到了极点。我咬紧牙关,瞪着那只蓄势待发的魔物,趁着身体还能动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向旁边爬去。
——不会吧?!它难道要……!
「既然如此,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那只不可一世的古岩龙蜥,连同它发出的不甘咆哮,就在那璀璨的紫光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神秘的紫色魔法阵。
就在那致命的魔法即将再度喷发,将我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四周被爆炸激起的烟尘笼罩,能见度极低。但下一秒,伴随着龙蜥那标志性的、带着胜利意味的低沉吼叫,一个庞大的轮廓冲破烟尘,再次显现。它似乎并未在爆炸中受到重创,反而抬起前爪,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再次开始汇聚!
蕾亚斯·缇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眸。我也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能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奈地苦笑: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被这温暖的白光包裹后,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劳感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复苏的活力,连背上火辣辣的伤口也开始发痒、愈合。
「离开?可是……就算逃到外面,我又能去哪里呢?看不到任何希望……与其一个人无依无靠地流浪,或许在队伍里……至少还能活下去……」
——诶诶!?这、这又是什么光?!我也要像龙蜥一样消失了吗?!
——魔法……这就是真正的魔法力量吗?!
——啊啊……脑子乱成一团,身体像散了架……谁来……
「来啊!大家伙!看这边!」
<[净化],圣属性高阶辅助魔法。能对指定目标进行持续性的伤势治疗、驱散负面状态并恢复体力与精力。>
就在我即将成功将它引至预设地点时,它却骤然停下了脚步,脊背上那些岩石状的突起物开始散发出不祥的能量光芒。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瞬间窜上我的脊梁!
霎时间,数个复杂而玄奥的紫色魔法阵凭空浮现,将龙蜥庞大的身躯完全包围。强烈的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仿佛连空气都在为之震颤哀鸣。我勉强睁开被强光刺激的眼睛,看到的下一幕,让我毕生难忘——
「咕啊——!」
紧接着——
「如你所见,那只大蜥蜴已经……退场了吧?」
[显示栏]适时弹出:
「欸~确实是这样没错……」
「可是你看,附近确实没有它的影子了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内心的哀鸣,一束温暖而柔和的白色光芒,如同圣洁的羽翼般从天而降,轻轻笼罩住我。
「可不走出去亲眼看看,又怎么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应该有想要改变的东西吧?「圣蒂斯」的——公主殿下。」
蕾亚斯·缇雫垂下视线,小声嘀咕着,似乎也在努力消化这匪夷所思的现实。
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我故意用夸张的动作和喊声挑衅着,不断调整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向那片密集的矿石区域。
「轰隆隆隆——!!!」
我看向最有可能施放这个魔法的人——蕾亚斯·缇雫。她正慌慌张张地朝我跑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
根本来不及细想!龙蜥使用了某种土系魔法,无数尖锐的岩石如同疾风骤雨般朝我激射而来!我猛地向侧后方扑倒,狼狈地翻滚。只听身后传来一连串「噗噗噗」的闷响,那些岩刺大部分都狠狠扎进了我原本瞄准的那片巨大矿石之中!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话刚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我周围空无一物,龙蜥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小脸上也露出了茫然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震耳欲聋的连锁爆炸发生了!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还没来得及拉开足够距离的我狠狠掀飞!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在我松开手时,她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在闪避它一次势大力沉的爪击时,我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岩壁上镶嵌着的大量、彼此紧密相连的发光矿石。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利用[显示栏]提示的「爆炸」特性!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我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当场昏厥过去。
古岩龙蜥的注意力果然完全被我所吸引,攻势愈发狂暴,显然已经将我视为必杀的目标。
「骗、骗人的吧?!那可是高级魔物啊!」
那身影是如此娇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她张开双臂,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屏障瞬间展开,将所有袭来的岩刺魔法尽数挡下!紧接着,她朝着惊愕的古岩龙蜥伸出手掌。
一道闪烁着深邃紫色光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我与龙蜥之间!
「你、你怎么会——!」
我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潇洒、或许能稍微打动少女心的姿势,尽管浑身酸痛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然后朝着她,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出手:
「跟我走吧。」
——不过是触发[显示栏]看到了她的身份,别自作多情了啊混蛋!
在我暗自吐槽之际,一只微凉而细腻的小手,轻轻放在了我的掌心。
「带我走吧。」
蕾亚斯·缇雫抬起头,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那双湿润的蓝色眼眸中,闪烁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她此刻楚楚动人又带着一丝决绝的模样,让我一时语塞。
然而,美好的气氛总是不长久的。洞穴出口方向,传来了令人不悦的、熟悉的声音。
「哈哈!现在里面这么安静,想必战斗早就结束了吧~」
「不可掉以轻心。」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拉着蕾亚斯·缇雫再次躲回一块巨大的矿石后面。
几乎就在我们藏好的瞬间,一道炽热的火球术轰击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猛烈的爆炸扬起漫天尘土。我谨慎地探出头观察。
「嘁~没人了吗?刚才明明感知到有活物的气息。」
「法师」一脸扫兴地散去手中的魔法阵,显然刚才的攻击出自他手。
「你不是也能用魔法感知吗?为什么要我来?」
「法师」指着「冒险家」鼻子埋怨道。
「不想浪费魔力,而且你的魔力储备比我充裕得多。」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空气中弥漫起火药味,一副随时可能内讧的样子。
——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奇葩组合……
没时间吐槽了!我趁着他们注意力分散,紧紧拉住缇雫的手,借着错综复杂矿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洞穴的另一条岔路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她也回以甜甜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结合这些情报来看,我似乎卷入了一个相当不得了的麻烦中呢。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森月有未,是和同学们一起被这个世界的神明召唤而来的。」
「那个人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打败魔王吗?」
「异世界人?!」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是异世界人?」
蕾亚斯·缇雫忽然抬起头,轻声说出这句话,那声音如同铁锤,瞬间敲碎了我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我又惊又喜,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完了!绝对被当成意图不轨的变态了!我的名誉啊!
看着她双手交握在胸前、低头不语的羞涩模样,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尴尬:
「其实,我是从别的世界被召唤来的。」
我卸了力般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木纹。
——一百年前?!难道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有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咕!」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和你一起生活吗?」
「嗯,你好像很惊讶?」
回到房间后,她立刻提出了积压已久的疑问:
说到这儿,蕾亚斯·缇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道:
我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友善的笑容。
直到我把[显示栏]的事情和盘托出,她才终于放过了我。尽管她根本看不见那个界面,还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啪嗒啪嗒地跑进浴室。
「如果缇雫愿意信任我,我会非常开心的。」
看到她瞬间涨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这就不太清楚了……」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缇雫终于忍不住好奇,仰起脸问我:
「神明召唤了你们?!」
「当然惊讶!上一次有记录的神明召唤,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支队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麻烦很可能这几天就会找上门。正面冲突我毫无胜算,难道只剩下逃离这个国家这一条路了吗?
「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份?」
「不要随便忽悠我啦!」
「那个……有未,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何时,我已经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了一路。直到掌心传来她微凉的体温,我才惊觉这过于亲密的举动,连忙像碰到烫手山芋般松开,脸颊有些发烫。
「森月有未,我能相信你吗?」
她惊讶地睁大了湛蓝的眼眸,但很快便收敛了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你、你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干什么啊!」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暂时跟我住一起怎么样?」
她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见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才意识到失态,红着脸坐了回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蕾亚斯·缇雫,15岁,「圣蒂斯」的公主。因不明原因流浪在外。
在我们身后,约瑟夫·浩克制止了即将争吵起来的两人。他若有所思地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感觉有点恶心,我才不要呢。」
经历过之前的尴尬,我觉得隐瞒也无济于事,便坦然相告:
[状态栏]给出的信息浮现在脑海。
回到下榻的旅店,我特意点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犒劳她。看她小口小口吃得心满意足,我才正式开始了自我介绍。
「当然可以!」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我坐起身,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了些。
「呐,我洗好了。」
蕾亚斯·缇雫从氤氲的水汽中走出来,脸上的灰尘已被洗净,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还在滴着水珠。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我的白色校服衬衫(因为没带换洗衣物,请不要想歪!),过于宽大的款式更显得她身形娇小,尚在发育中。她害羞地用手紧紧拉着衬衫下摆,试图遮住那双白皙笔直的双腿。
「你、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迈着小步子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刚出浴的生理性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能、能帮我找件合适的衣服吗?」
「好的。」
我故作镇定地应道,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备用的衣裤递给她。
「先穿我的将就一下吧,明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真的吗?谢谢你……」
她小声道着谢。换上我的衣服后,宽松的版型让她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透着一股稚气的可爱。
我重新躺回地铺,对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缇雫说:
「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等等!」
蕾亚斯·缇雫突然出声叫住我。我疑惑地看向她。
「你为什么要睡在地上?」
「因为……你会讨厌和陌生人睡在一起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虽然按常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但我愿意和你一起睡啊?」
——啥?愿意?贵族大小姐都这么不拘小节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钻进被窝,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为我空出了一块地方。我不好再推辞,只得关了灯,有些僵硬地在她身边躺下。
伴随着店员热情的声音,旁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我转头望去,只见蕾亚斯·缇雫正害羞地站在店员身旁,双手有些无所适从地微微摆动,最终还是轻轻垂在身侧。
然而,在这片诡异的「低温」环境中,却有一簇格格不入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只见蕾亚斯·缇雫双手捧着自己泛红滚烫的脸颊,眼神迷离,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别客气!多亏了你那身衣服,我可是赚了不少呢!只要别把我这小店搬空就行,回见啦!」
「哇~好可爱的小客人!」
凭着记忆找到那家服饰店,刚走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热情地迎了出来。
「我以后……能这么叫你吗?」
脑海中浮现出妹妹那如同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心底却莫名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一走进店里,几位眼尖的女店员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当然,目标全是我身旁的缇雫。
他豪爽地挥着手,登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缓缓驶远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们明明是笑着说的,可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能有什么反应啊!虽然换上新衣服的她确实有种惊艳的感觉,但总不能直接说「哇,你真好看」吧?先不说缇雫会作何反应,旁边那些店员姐姐们投来的锐利视线,就足以把我刺穿了啊!
她脸上绽放出前所未见的、毫无阴霾的轻松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在我身边笑嘻嘻地绕着圈,连脚步都变得格外轻盈。
蕾亚斯·缇雫的指尖不自觉地缠绕着发梢,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在期待我的评价。
——就算让我随便拿,我也穿不了那么多啊……
她将金色的长发在侧边松松地扎起,系着一个漂亮的蓝色蝴蝶结。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装饰着精致的白色荷叶边,内搭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我才没有勉强呢!我要睡了,晚安!」
结果,我还是遵从本心,说出了这句最直接的赞美。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蕾亚斯·缇雫前往商业区购置衣物。
——嘛,只要她最后能露出开心的笑容,怎样都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森月先生,看中什么随便拿,记我账上!」
「老板你这是要出门?」
最终,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带着心满意足(?)的缇雫走出了店门。身后传来店员们整齐划一、却让人脊背发凉的道别声: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非常可爱。」
「有未。」
——我承认我嘴笨,但拜托给个痛快话吧!
然而,她身上并没有盛气凌人的贵族架子,反而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乖巧感。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等她再长大些,说不定会变成那种会发出「哦嚯嚯~」笑声的典型贵族大小姐吧。
——她这副模样,真的是一国的公主吗?
穿着新衣服的缇雫轻轻凑近我,崭新的布料传来细腻的触感。
「随你喜欢。」
「……好吧,晚安。」
「是呀,要去和几位商人谈笔生意,真是忙得团团转呢~」他笑容可掬地说着,目光很快落在我身边的缇雫身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森月先生是带这位小姐来买衣服的?」
话音刚落,店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眼神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寒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呦~这不是森月先生吗!今天需要些什么?」
「可爱……他说我可爱……」
「嗯,想给她挑几件合身的。」
「锵锵~让各位久等了,我们的小姐来喽~」
「那就这么决定了!有未!」
「如果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不用勉强自己,直接告诉我就好。」
「诶?!这怎么好意思……」
闭上眼睛,积累的疲劳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就将我拖入了沉沉的梦乡。尽管是与陌生少女同床共枕,但我实在累得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胡思乱想了。
「谢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打扮得依旧像是路边随机刷新NPC的自己,不禁想起以前陪妹妹梓出门时,也总是这般随意,最后总会被她强行拉去换一身行头。
被店员们簇拥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缇雫,半推半就地被带去挑选衣物。我趁此机会,也为自己选了两套便于活动的便服。
因为暂时没有明确的目标,我拥有大把时间可以闲逛。于是,我一边带着缇雫熟悉城镇布局,一边暗自记下一些重要的地点和路线。蕾亚斯·缇雫好奇地问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只是含糊地回答:
「也许以后会用得上。」
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当我和缇雫并肩朝着旅馆方向返回时,一个致命的疏忽浮上心头。
——逛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碰到他们?!
「哟,这位小哥,能麻烦你停一下吗?」
果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拦住我们去路的,正是那个「法师」。
他依旧穿着那套褐色马甲和黑色内衬,下身是一条薄款长裤,以及……一双与这个世界画风格格不入的时尚运动鞋。
——运动鞋?这不是现代社会的产物吗?!
「嘁——」
我下意识地拉住缇雫的手向后退去,但对方的施法速度更快!
「咔嚓咔嚓——!」
一排尖锐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身后的地面破土而出,组成一道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墙,彻底封死了退路。冰锥表面弥漫着白色的冻气,仿佛只要轻轻触碰,就会被瞬间冻结。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堵绝望的冰墙,心里一阵烦躁。
「真是急躁啊,小哥。不如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弄出这种东西是让人冷静的态度吗?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我对着露出奸诈笑容的「法师」吐槽道。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他身后的阴影处,另外几道身影陆续走了出来。
——果然全员到齐……时机抓得真准啊,不愧是高级队伍。
话说回来,我一直很想问,高级队伍在这个国家的地位难道高到可以当街行凶都没人管了吗?
「喂!维纪官在此!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来了!维持治安的官大人!快救救我们!
就在这时,我感到右手袖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是蕾亚斯·缇雫,她正不安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七、六、五——二、一。」
「你问我为什么?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你们把她一个人丢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约瑟夫面前浮现出一个小型魔法阵,他优雅地从中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法师」收起了那副令人不快的笑容,突然用正经的语气问道。
——难道真的只能拼死一战了吗?
「你就是那个没有魔力的异世界人吧。」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别后悔!」
「哼,什么态度!算了,总之,我也是异世界人。既然是同类,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
「喂!你小子,也是异世界人吧?」
「蕾亚斯·缇雫!你会用攻击魔法对吧?」
「而你,破坏了规则,让本该死去的、毫无价值的人活了下来。那么,我就必须亲手修正这个错误……」
「请容我拒绝。」
「法师」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回答,脚下瞬间浮现出透明的魔法阵,举起法杖对准了我。然而,约瑟夫·浩克却伸手拦住了他。
「人?没错,她确实是人。但是没有魔力的废物,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是谁都有资格活下来的!」
「你从五直接跳到二了吧?!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合着我横竖都是死吗?!」
上面显示的信息明确无误——他确实没有说谎。
我猛地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缇雫。她可是公主,再怎么不济,也应该会一些攻击魔法吧?
——他是认真的!绝对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逃走!
「十、九、八……」
「无魔力者,最后通牒:要么,乖乖把她交出来,然后被我杀死;要么,接受我的决斗,然后被我杀死。给你十秒考虑,超时则视为选择后者,我会立刻动手。」
「哦!是高级队伍啊!那肯定没问题,我们别打扰他们了。」
——我当时可是差点被那只「性情温和」的古岩龙蜥送去异世界二次投胎啊!那种鬼地方是人待的吗?!
——这家伙的脑子绝对有问题?!
「诶诶!?攻、攻击魔法……我不行的啦!」
面对这群完全不讲武德的家伙,我几乎陷入了绝望。
——等等!还有一个可能性!
——喂!那边的路人!别擅自下结论啊!维纪官大人!请等一下!维纪官大人……?!您别走啊!!
我不屑地咂了下嘴。
我忍不住大声吐槽,同时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住他的动作。
「啧。」
我飞快地环顾四周:后路被冰墙封死,前路被约瑟夫一行人堵住,唯一可能突破的,就只有……
听到「异世界人」这个词,我立刻对他使用了[显示栏]。
话音刚落,约瑟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时温文尔雅形象截然不符的、近乎病态的笑容,他指着我们,放声大笑起来: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然而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一块厚厚的、不透明的冰层,如同锅盖般笼罩在我们上空。我愤怒地瞪向「法师」,他正得意洋洋地仰头看着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不清楚呢,好像是高级队伍在执行任务,在教训坏人吧。」
——可我对他毫无印象。啊,想起来了,当时那个该死的魔法阵覆盖了整个学校,他应该也是学生之一。但连自己班同学名字都记不全的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听着维纪官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的心情跌落谷底,简直想把自己也冻进那面冰墙里算了。
——该死!刚才抬头观察的举动被他看穿了吗?!
「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洞穴里把她带走?」
约瑟夫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那就是会用喽?」
「攻击魔法我真的不行!它会——」
「别管那么多!现在,把魔法阵对准他!」
我伸手指向那个讨厌的「法师」。
「听我的!快!后果我来承担!」
蕾亚斯·缇雫似乎被我的气势震慑,终于举起了双手。她的脚下,一个透明的魔法阵轮廓开始浮现。
紧接着,一个略显小巧、颜色却异常鲜红的火属性魔法阵,出现在她的掌心前方。被瞄准的「法师」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嚣张地张开双臂,出言嘲讽:
「喂喂,就这种程度的魔法阵,是在侮辱我的职业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缇雫身上。我注意到,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仅仅是维持着魔法阵的形态,额头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之前说的「不行」,指的就是这种不稳定的状态吗?
不知为何,看着苦苦支撑的她,我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诶!有、有未?」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一连串陌生而又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我的脑海!那些画面带着血腥与黑暗,既熟悉又令人作呕。
然而,在这股精神冲击之后,我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股滚烫的、狂暴的力量在我血管中奔涌,呼之欲出!
「有、有未?你的手好烫……」
「呼……接下来,交给我。」
我将手从她的肩膀缓缓移到她支撑着魔法阵的手背上。在魔法即将发射的前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异变陡生!
缇雫掌前的火红魔法阵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火焰瞬间膨胀、怒吼!炽热的火舌不仅包裹了魔法阵,甚至将我们两人也环绕其中!冰墙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全员防御!」
——没错,我想利用她。在看到[显示栏]显示她身份的那一刻,一个卑劣的念头就在心中滋生: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或许需要她这个「庇护所」。所以,必须和她搞好关系。
——我猜测,她所有的麻烦,根源都在于她的故国「圣蒂斯」。
一回到安全的房间,缇雫就立刻缠了上来,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追问。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问同样的问题了,而我的回答依旧苍白无力。
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像个故意隐瞒秘密、惹女孩子生气的混蛋,但我真的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啊!那种奇异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根本无法捕捉。
趁着他们的视线被火焰阻隔,周围那些坚硬的冰锥和冰墙,在高温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融化、崩塌!
我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否则也不会如此犹豫。
仅仅一天,因为缇雫的存在,我就遭遇了如此大的「缘分」。明天、后天,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料。她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人,更是一国的公主。
暂时不去管那个坐在床上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缇雫,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白天被约瑟夫拦截的地方距离旅馆并不远,我们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甩掉可能的跟踪。
「又说这句!呶呶——!气死我了!」
「你在傲娇什么啊。」
——不愧是公主,直觉很敏锐。不过,她愿意信任我,这让事情好办多了。
而眼前的缇雫,无疑正处于走投无路的境地。更何况,以她「公主」的身份,帮助她,从长远来看,对我绝无坏处。
「离开?是因为约瑟夫他们会找过来吗?那……我们要去哪里?」
——糟了,她是真的生气了。
见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缇雫也收起了小脾气,端正坐姿,认真地望向我。
「——什么?!」
为了达成我的目的,帮助她解决麻烦,无疑是拉近关系的最佳途径。
赤红的火舌如同苏醒的炎龙,从魔法阵中咆哮着喷薄而出!狂暴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前方的视野,灼热的气浪让约瑟夫等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还在生气吗?虽然我不太明白哪里惹到你了,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有未!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啊?!」
「快!从后面融化的缺口跑!」
——如果这时候说「因为你是个大麻烦」,绝对会被她用魔法烧成灰吧。
「嗯。我打算去「圣蒂斯」。」
「你真的要帮我吗?这明明和你没有关系,而且非常危险……你会被卷进来,甚至会因此受伤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摇曳着复杂的光彩,既有未散的激动,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直直地望着我:
「我们的处境很不妙,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当然考虑过了,」我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反问,「不然我干嘛非要去「圣蒂斯」不可?」
缇雫所说的,我并非没有考虑过。她说得对——介入一件与自己无关、充满未知风险且结果难料的事情,为了一个近乎陌生的人,真的值得吗?
我天性怕麻烦,巴不得所有麻烦事都离我越远越好。我一直很清楚,人应该优先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法师」显然没料到这种变化,愣了一下,但还是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了防御魔法。
我们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在几个隐蔽点之间不断转移,直到日落西山,确认约瑟夫等人没有追来,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悄返回了旅馆。
「「圣……圣蒂斯」?!为、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松开缇雫的手,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差点让我瘫倒在地。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还在发愣的缇雫低吼道:
她一脸惊诧,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
——当初救下她的时候,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于那些自己力所能及却偏要依赖他人的请求,我只希望那些人别来烦我。但如果是真正走投无路的求助……我会伸出援手,却不会无止境地无私奉献。毕竟,羁绊越深,随之而来的麻烦也就越多。
约瑟夫脸色剧变,立刻下达指令,不愧是顶尖队伍的队长,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
「不知道……真的。」
「轰隆——!!!」
「只、只是刚好顺路而已!才不是特意要帮你呢!」
我拉紧窗帘,将最后一丝暮色也隔绝在外,转身对仍在赌气的缇雫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肯定会以那里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查。这个旅馆已经不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
「欸~真的只是这样吗?」
「咕……当、当然啊!」
缇雫似乎终于接受了我的说法,情绪平静下来,乖巧地坐在床沿边,默默地注视着我。
「咳嗯~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正式一点,「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共同行动的『伙伴』了。既然是伙伴,就不要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蠢话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可靠一些,郑重地重新介绍自己:
「再次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森月有未,从今天开始,请多指教了。」
就在这时,一阵晚风恰合时宜地从窗口涌入,「哗啦」一声将未拉严的窗帘吹开。赤金色的落日余晖如同舞台聚光灯般瞬间倾泻而入,在房间里划出一道绚烂的光弧,将我们两人笼罩其中。
——嗯?好像……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大概是错觉吧,或许是远处哪家铁匠铺还在连夜赶工,气味随风飘来了。
我向着缇雫,坚定地伸出了手。
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手捂住了双眼,但我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捕捉到了那微弱而晶莹的反光。
「你怎么了?」
「唔~没、没事!只是眼睛……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这借口也太假了。
「对不起。」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对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缇雫说着,从床沿站起身,用她那纤细的手,紧紧地、紧紧地回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我们是伙伴了!所以……以后也请直接叫我缇雫就好——」
她抬起脸,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是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带着泪光的、发自内心的笑,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信赖依靠之人的笑。
「……真的,非常感谢你,有未!」
我诚恳地向他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伙伴……说得真好听。这份关系的本质,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罢了。认清现实吧,我就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啊。
然而,马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像是彻底失控般,再次加速冲刺!
一道炽热的火球,毫无征兆地从车窗内喷射而出,直扑士兵面门!
那道黑影——也就是我——毫不停滞,一个箭步飞跃,精准地落在了刚刚冲出城门、速度稍减的马车上。
次日,黎明前夕,天色未明。
马车带着一阵吱呀的声响,再次加速,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圣蒂斯」所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幅足以让人瞬间清醒的景象——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正睡眼惺忪地做着开张的准备。通往城门的主道两旁,居民们大多还在沉睡。只有少数被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吵醒的人,带着不满与好奇,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或街头,想看看是谁在扰人清梦。
「砰!」「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火星的掩护,从马车另一侧悄然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至士兵身后!手中紧握的短剑,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这突如其来的骚动,立刻引起了守城士兵的警觉。两名士兵迅速进入戒备状态,手按剑柄,对着疾驰而来的马车发出严厉警告:
两声干净利落的闷响过后,两名士兵应声倒地。
「轰——!」
「立刻停下!」
当晚,我再次拜访了那家熟悉的服饰店,向老板说明即将离开的打算,并提出了我的请求。
就在士兵们眼神一凛,准备强行拦截这辆疯狂马车的瞬间——
老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甚至以「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就当是饯别礼吧!」为由,硬是将一袋沉甸甸的钱币塞进了我手里。(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硬塞」哦!)
「我们走!」
士兵们大惊,急忙举剑格挡,火球撞击剑身,爆散成漫天火星,暂时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果然,还是哭出来了啊。
……
我,森月有未,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世界,似乎……交到了第一位可以称之为「伙伴」的存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道路尽头那扇巨大的城门!
一辆马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