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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聖蒂斯」

《神明遊戲》 · Y-J-K · 9069 字

馬車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疾馳,最終在巍峨的城門下被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抬手攔停。我心中一緊,本以爲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可能爆發衝突。

然而,希爾德只是從容地推開車門,一步踏出,用沉穩而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是遠征軍大隊長,塞西爾·德·希爾德!請放行。」

他隨即掏出一本裝飾着銀色紋章的皮質證件簿,遞到守衛面前。那兩名守衛仔細查驗後,臉上的戒備瞬間化爲恭敬,立刻收起武器,挺直身軀,「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辛苦了,大隊長!請進!」

他們迅速退至兩側,爲我們讓開了通往城內的道路。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沒有預想中的盤問,沒有埋伏,也沒有任何刁難,我們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進入了「聖蒂斯」的王都?

馬車再次啓動,駛入城內主幹道。我忍不住湊近希爾德,壓低聲音問道:

「遠征大隊長?這又是哪一齣?」

希爾德毫無避諱地低聲解釋:

「在被通緝之前,我確實是王國遠征軍的最高指揮官之一。這個身份,在王國內部擁有一定的通行特權。」

「他們難道不知道你已經『叛逃』了嗎?」

「嗯~看來消息傳遞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慢一些。」希爾德摸了摸下巴。

「貴國的情報系統效率……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我忍不住吐槽。

「請別在意這些細節,閣下。」

希爾德將話題拉回正軌。

「按照計劃,我們接下來就該『打草驚蛇』了,對吧?」

「啊啊,沒錯。」

「小未就是很厲害嘛!我不管!我不要和小未分開行動啦——!」

下一刻,我們的馬車彷彿徹底「失控」,開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橫衝直撞!路人見狀,紛紛驚叫着躲到道路兩旁,硬生生給我們空出了一條通道。而當他們看清駕車者的面容時,驚呼聲更是此起彼伏:

——真不愧是前遠征軍大隊長,身體素質果然過硬。

「該小心的是小未你纔對啊!」

希爾德在一旁低聲重複,臉上寫滿了無奈。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一道裹挾着狂風的刺眼閃光,精準地命中了我馬車的前輪!伴隨着木材碎裂的刺耳聲響和馬的嘶鳴,整輛馬車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側翻在地!我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了出去,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

我伸手扶起摔倒在一旁、有些暈頭轉向的緹雫。

希爾德確認道。

我暗自感慨了一句。他們快步走到我面前。

「痛、痛死了……!」

……

「沒事吧,緹雫?」

我將手指向她和一旁還在爲「毛頭小子」稱呼而消沉的希爾德。

「是、是公主殿下?!蕾亞斯公主回來了!」

希爾德終於從打擊中恢復,總結道。

「嗯……我沒事。」

「嗯嗯,就是這樣~」

她輕聲回應,隨即腳下展開一個柔和的白色魔法陣。一道溫暖的光芒籠罩在我身上,剛纔撞擊的疼痛和擦傷的灼熱感瞬間消失無蹤——毫無疑問,是她擅長的聖屬性治癒魔法[淨化]。

心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金瞳中滿是焦急。

「……毛頭小子……」

「那麼閣下的意思是,由我和心綺小姐負責正面強攻,而您與公主殿下負責側翼牽制與支援?」

「閣下,按照計劃,我們就在這裏分頭行動了,對嗎?」

核心就是兵分兩路。心綺的實力有目共睹,能獨自擊殺特級魔物的她,對陣泰斯聖地確實是最佳人選。但問題是——

「要不還是讓我留下來保護——!」

「因爲小未很厲害啊!」

「這算什麼理由……總之,我反對。按常理,先鋒應該由你和希爾德擔任纔對。」

「嗯,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務必小心。」

「既然是閣下的意願,我表示贊同。但是,殿下她……」

「欸欸~不要嘛!小未爲什麼要反駁我啦!」

「這樣也太顯眼了,萬一引來守備軍的主力——」我的擔憂還未說完。

心綺言之鑿鑿。

我指着自己,滿臉不解。

心綺開始鬧騰,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抱住我的胳膊。大熱天的,這體溫簡直像個小火爐,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推開。

這時,心綺和希爾德也像沒事人一樣,利落地從傾倒的車廂裏跳了出來。心綺實力深不可測也就罷了,希爾德這位大叔年紀也不小了,此刻居然也是毫髮無傷,連發型都沒亂。

「轟隆隆——!」

「我和小未擔任先鋒,直接殺向<執權者>的老巢!毛頭小子你就和公主殿下一起充當誘餌,負責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我很清楚自己的斤兩,沒有魔力,根本無法有效配合你戰鬥,只會成爲累贅,可能一個照面就被幹掉了。」

我立刻對希爾德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幾乎是半強制地將還在嚷嚷的心綺拉向另一個方向。我明白,如果讓心綺這個「人形戰略兵器」留下來,我們或許能輕鬆不少,但整個「斬首」計劃也就無從談起了。

「理由就是我派不上用場!爲什麼非要拉上我不可?」

在「聖蒂斯」王都近在眼前卻尚無良策時,心綺興致勃勃地提出了這個簡單粗暴的計劃。

我齜牙咧嘴地從地上撐起身子。周圍的人羣因爲這突如其來的魔法攻擊而陷入一片混亂。我無暇顧及他們,迅速爬起來,衝向側翻的馬車殘骸。

「爲什麼我也要當先鋒?」

希爾德說着,擔憂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緹雫。

緹雫低着頭,雙手緊緊攥着裙襬,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周身籠罩的不安。

希爾德欲言又止,我明白他的顧慮——他是擔心不擅長攻擊魔法的緹雫會需要保護,而我也並非以戰鬥力見長。

「所以,還有比這更合理的分工嗎?」

「有的有的!只要小未和我一起——!」

「你閉嘴。」

「哦唔唔!唔唔嗚~!」

我果斷捂住了心綺還在抗議的嘴。

「這……」

希爾德一時語塞。

我繼續說道:

「你也說過,泰斯聖地身爲<執權者>,實力接近神明。只有你和心綺聯手,我們纔有一線勝機。緹雫就交給我吧,畢竟……你也見識過我的『特殊之處』了,不是嗎?」

「閣下……我明白了!」

希爾德的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我們一定會擊敗他!」

「嗯嗯~就是這股氣勢。」

「喂!毛頭小子!小未到底有什麼祕密啊?快告訴我!」

心綺立刻轉移目標,抓住希爾德的衣領使勁搖晃。

「我叫希爾德!是有名字的!還有,別搖了!衣服要破了……!」

——真是……異常「融洽」的隊伍氛圍啊。

我一把抓住緹雫的手,轉身就朝着與希爾德他們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

——開玩笑的吧?!

「有未……和我一起行動,真的……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

就在這時,我的袖口被輕輕拉動。一直沉默的緹雫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邊,她仰起頭,那雙湛藍的眼眸中交織着不安與依賴,小聲地問道:

「——一定是這樣!絕不能放過他——!」

「哈……哈……你們,跑不掉了。」

聽到我的回答,她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攥着我袖口的力道,也變得更緊了些。

「森月有未……?爲什麼你會和敵人在一起?」

「快看!是『救世主』大人在追人!」

有緹雫在身旁,我確實可以強行借用她的魔力施展魔法。但如果使用威力過大的魔法,會迅速抽乾她的魔力,到時再帶着體力耗盡的她逃跑,處境只會更糟。

[顯示欄]幾乎同時在我們眼前彈出!

我一邊氣喘吁吁地奪路狂奔,一邊還要在內心吐槽這些因拓海而起的離譜言論,簡直是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消耗。

「你的名字……是森月有未,對嗎?」

時間回到現在。

<風間拓海,職業:「救世主」,異世界人。>

「是又怎麼樣?」

我的臉上一定寫滿了震驚。遇到的第一個對手,竟然是敵方陣營的王牌兼總大將!這運氣該說是好還是壞呢?

——很好,他跟上來了!

我不解地眯起眼睛——他的[顯示欄]明明已經顯示過我的信息,爲何要多此一問?

「能讓『救世主』大人親自追趕,肯定是窮兇極惡的壞人吧!」

沒時間解釋了!

「……站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在陌生的街道上尋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線。

——糟糕!這樣下去不行!

陰暗的巷子深處堆放着散發腐臭的垃圾。我反應過來立刻想掉頭,但已經晚了。

身後立刻傳來了他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我緊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全身肌肉緊繃。我知道,只要稍有異動,激怒了這位「救世主」,他隨手一個魔法就能讓我灰飛煙滅。現在,只能利用「同校學生」這層微不足道的關係,賭他是否會因此產生一瞬間的猶豫。

風間拓海單手撐着膝蓋,堵在了唯一的巷口。他身後的光影處,攢動的人影徹底封死了我們的退路。這位「救世主」雖然制服也被汗水浸溼,但他的呼吸節奏卻穩定得可怕,眼神銳利如鷹。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着我的袖口,那副如同受驚小動物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激起了我的保護欲——雖然我自己也稱不上什麼強者。

就在這時,右前方一條小巷的陰影映入眼簾。這些如同城市血管般錯綜複雜的小巷,本是絕佳的躲藏路線。然而,當我們衝進拐角,一股黴味和堆積的廢棄傢俱撲面而來,希望瞬間破滅——這是條死衚衕!

我甚至有點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體力還能在烈日下支撐一段時間。然而,身旁傳來的緹雫愈發急促、近乎痛苦的喘息聲,瞬間將我拉回現實。

他調整着呼吸,再次發問。

風間拓海的臉上也閃過一絲訝異,但他隨即開口,語氣嚴肅地質問道:

我回以她一個儘可能讓人安心的微笑。

「等等……那個被追的女孩,好像是蕾亞斯公主?她旁邊那個男人,難道公主是被脅迫了?!」

我側頭瞥了她一眼。她身上穿的還是那天買的白色吊帶裙,看起來清爽又可愛,但此刻她臉色潮紅,呼吸紊亂,被汗水浸溼的金色劉海黏在額頭上,整個人彷彿隨時會因脫力和中暑而倒下。

烈日將石板路烤得滾燙,穿着清涼的行人們想必都渴望着一絲涼風——於是,他們「如願」感受到了我們狂奔而過時帶起的疾風。我和緹雫在人羣中拼命穿梭,而由於追趕我們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救世主」,路人的議論聲不斷灌入耳中:

——不幸啊!這下真是倒黴透頂了!

——纔不是這樣啊!你們這些只會看熱鬧起鬨的傢伙!

目送希爾德和心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立刻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鎖定了我們。抬眼望去,一個身影已然攔在前方。當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的剎那——

——還好平時有堅持鍛鍊……

——只要能把他拖在這裏,哪怕多一秒,希爾德他們那邊的勝算就大一分!

「很好,森月同學。」

他的瞳孔彷彿流淌着鎏金色的光澤,語氣嚴厲。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你爲什麼要和敵人待在一起?」

他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讓我心臟狂跳,脊背發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是,如果就在這裏輕易結束,那我死得也太過路人了!而且,我有着絕對不能死在這裏的理由——

「一定要平安無事地回來哦。」

妹妹梓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我咬緊牙關,鬆開了緹雫的手,主動向拓海走去。緹雫在我身後不安地輕喚我的名字,我回頭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儘管心裏完全沒底……

我走到拓海面前,他依舊維持着那副嚴肅而可怕的神情。然而,我卻像是腦子短路般,嘴角勾起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弧度。

「你問我……爲什麼和『敵人』在一起?」

我故意湊近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猜·呢?」

「什——」

——就是現在!他還沒進入完全的戰鬥狀態!

我心一橫,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牢牢扣在了他因奔跑而微微發燙的肩膀上!

就在觸碰的剎那!

如同海嘯般磅礴精純的魔力,順着我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那龐大到近乎溢出的力量感,讓我幾乎要抑制不住笑出聲!

我的腳下,一個複雜的魔法陣自主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同時,我的左手掌心前方,一個純白色的魔法陣瞬間構築成型——這是聖屬性的力量!

我立刻想起此次外出不僅是散心,更肩負着巡邏任務。泰斯聖地陛下今早確實提到過,潛在的「威脅」可能會在今天出現,要求我們加強戒備。

風間拓海的身體猛地一顫!那白色的魔法陣在得到更多魔力灌注後轟然暴漲!從下方仰望,那是由無數重疊交織的玄奧紋路構成的、遠超常規規模的巨大法陣!然而,支撐着它的我的手,卻感覺異常輕盈。

「等、等一下!森月同學……!」

「託[疾速]魔法的福,移動起來真是方便太多了。」

「這場被強加的『遊戲』……我一定要終結它。」

「呃啊?!」

即便沉浸在這種近乎無敵的力量感中,我也沒有忘記初衷。我猛地將左手高舉向天空,將那躁動不安的、蘊含着恐怖能量的光球狠狠拋向雲霄!

「好刺眼!什麼都看不見了!」

……

我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帶着不甘與困惑的呼喊。或許他會因此恨我,但此刻我已經無暇他顧——逃跑,纔是第一要務!

「轟————!!!」

我不自覺地露出一絲苦笑。然而,就在這短暫的放鬆時刻,記憶的碎片卻不受控制地閃回——

「哇啊!那是什麼?!眼睛!眼睛要瞎了!」

「……!!」

——還不夠!吞噬魔力的速度必須再快一點!「救世主」的魔力儲備可遠不止這些!

「公主殿下回來了?!」

在鬆開拓海肩膀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晃了晃腦袋,強行保持清醒,回頭一把拉住緹雫的手。

靠近人羣,類似的驚呼聲不斷傳入耳中。

「趁現在!」

感受着風掠過耳畔的呼嘯,我不禁感慨。從首都步行至此至少需要一小時的路程,在魔法的加持下,僅僅幾分鐘便已抵達。

——必須回去纔行。不僅僅是爲了我的家人,其他同學的親人們,此刻也一定在備受煎熬。

「……那不是殿下嗎?!」

我和緹雫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依舊混亂的街道盡頭。

「然後,帶着所有人一起回家!」

雖說是邊境城市,但其繁華程度卻絲毫不遜於王都周邊。這就是綜合實力排名世界第三的「聖蒂斯」帝國的底蘊嗎?

在一條無人的小巷深處,積壓的情緒終於爆發,我發泄般地將拳頭狠狠砸在粗糙的牆面上。

我深深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重新邁開了腳步。

自那日在密室中目睹了殘酷的真相後,國王蕾亞斯·泰斯聖地那番關於「罪惡視覺」的偏執言論,就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總在我(風間拓海)的腦海中盤旋。爲了驅散這份煩悶,重新凝聚精神,我藉着巡邏的名義,來到了距離王都稍遠的邊境城市。

「喂!這裏發生什麼異常情況了嗎?」

就在這時,前方主街方向傳來了異常的嘈雜與騷動。抬眼望去,只見許多人正聚集在那裏,指指點點。

我進一步加快了魔力抽取的速度。拓海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極力想要掙脫我的鉗制,但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他身體脫力的速度,遠遠超過了魔力被掠奪的速度!他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顯然已經無法阻止我。

——難道就因爲我們許下了什麼「心願」嗎?那種事……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思緒又開始變得混亂了……別再想了!

那兩名慘死在實驗中同學蒼白的面容,以及[顯示欄]裏那如同詛咒般的「神明遊戲」規則……

沒有絲毫猶豫,我立刻快步向人羣聚集處跑去。

我們迅速從跪倒在地、暫時失去視覺的拓海身邊掠過,衝出了這條死衚衕。

——計劃通!接下來,就是處理手上這股龐大的魔力了!

——爸爸、媽媽……你們還好嗎?我消失了這麼久,一定讓你們擔心壞了吧……

「混蛋!爲什麼我們必須參加這種荒唐的『遊戲』不可啊!」

「這麼一想,倒是合情合理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握緊拳頭,低聲自語。

躁動的光點在王都上空轟然爆發!如同第二個太陽誕生,極致純粹的白色強光瞬間吞噬了烈日的光輝,將整片天空、整座城市都染成了無暇的純白!

然而,話音剛落的瞬間,冰冷的現實便如同潮水般湧來——已經有人,永遠也回不去了。

我抓住一位看起來較爲鎮定的市民詢問道。

「您、您是『救世主』大人?!」

——果然,這身打扮和氣質還是太顯眼了嗎……

「啊,嗯。是我。能告訴我這裏爲什麼聚集了這麼多人嗎?」

「有輛馬車!一輛看起來很奇怪的馬車在街上橫衝直撞!而駕車的……好像是失蹤了很久的公主殿下!大家都非常驚訝!」

「你說公主——」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輛傳聞中的馬車便卷着塵土與旋風,從我身旁疾馳而過!

——是他們!他們真的來了!

瞬間,泰斯聖地陛下警告過的那兩個人的情報閃過腦海。我毫不猶豫,立刻再次施放[疾速]魔法,身形如風般疾射而出,幾個起落便超越了馬車,攔在了它的正前方!

同時,我掌心魔力凝聚,一道精準的衝擊波脫手而出,直射向狂奔的馬匹腿部!

「嘶聿聿——!」

伴隨着淒厲的馬嘶,前腿被擊中的兩匹馬痛苦地跪倒在地,巨大的慣性使得與之連接的馬車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側翻!

我謹慎地保持着距離,緩步靠近翻倒的馬車殘骸。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敏捷地從傾覆的車廂中鑽了出來。我立刻集中精神,喚出[顯示欄]——

<希爾德,職業:「法師」,聖蒂斯人。>

——泰斯聖地陛下提到過的前宮廷法師……果然是他!

「這裏是風間拓海,在邊境城市主幹道發現目標之一,希爾德。重複,發現目標希爾德。」

我立刻通過通訊魔法,將情報通報給其他正在巡邏的同伴。

然而,就在我通報的瞬間!

眼前的希爾德,以及另一個從車廂中出現的紫發女孩,周身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魔力波動,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衝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向着王宮方向飛遁而去!

——糟了!他們的目標是沫萊宮?!

希爾德自身也掌握着數個特級魔法,但能夠達到這般籠罩全城、魔力澎湃如海的程度,在他的認知中,世界上或許只有一人能夠做到。

我壓下心中的混亂,急忙追了上去。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對方,竟然也同樣展開了[顯示欄]!

<森月有未,職業:「無職業」,異世界人。>

我心中一驚,立刻加快腳步,衝向馬車殘骸後方——那裏,正有兩個人緩緩站起身。我對準其中那個陌生的少年,再次展開了[顯示欄]。

「[炎雨·散華]!」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熾熱火焰,希爾德從容地張開雙手,一道堅固的[聖光之壁]瞬間展開,將狂暴的火焰盡數抵擋在外。然而,畢竟是高級魔法,且數量如此衆多,希爾德不得不集中精神,雙手維持着魔法壁壘進行防禦。

——爲什麼?爲什麼同爲異世界人、同爲學生的森月同學,會和王國的「敵人」、和公主站在一起?難道他……也成爲了敵人嗎?

兩人立刻運轉體內魔力,驅散了白光帶來的負面影響。希爾德回頭望向白光爆發的方向,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一道熾熱的人影猛地從下方拔地而起,伴隨着無數展開的赤紅魔法陣,攔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下一剎那——

森月同學在與我對視一眼後,毫不猶豫地拉起公主的手,轉身就跑!

「你是何人?」

她如同鬼魅般,毫無預兆地躍出了[聖光之壁]的保護範圍!在希爾德驚訝的注視下,她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敏捷身法,如同穿梭於雨幕中的飛燕,精準而輕盈地穿過了翔太魔法陣的火力網,直逼其本人而去!

無數的疑問如同亂麻般瞬間絞緊了我的思緒,讓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等等!」

「嘭!!」

與此同時,希爾德與心綺正在建築物的頂端縱躍如飛,以極快的速度向着沫萊宮逼近。然而,他們剛出發不久,整片天地驟然被一種極致純粹的白色光芒所籠罩!強光帶來的瞬間眩暈與致盲效果,即使是他們也受到了影響。

希爾德在心中默默感激着森月的行動,隨即收斂心神,目光銳利地鎖定遠處的宮殿輪廓,全力衝刺!

翔太猝不及防,急忙調轉部分魔法陣瞄準高速接近的心綺,同時自身向側方閃避。然而,就在心綺即將與他接觸的瞬間,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風中般驟然消失!

那是一位紅髮飛揚、眼神銳利的少年。他用[顯示欄]確認了希爾德的身份後,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

「如此規模和魔力量……是特級魔法?!」

「難道說……『救世主』正在閣下那邊?」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突破最後一段距離時——

「正……義?」

霧澤翔太的實力雖不及風間拓海,但作爲攻擊系的代表,他的魔法威力是名副其實的高級水準,破壞力不容小覷。

泰斯聖地一方最主要的戰力無疑就是「救世主」風間拓海。如今「救世主」被森月有未引開,無法坐鎮沫萊宮,這無疑是發動突襲的最佳時機!

一記沉重的迴旋踢,如同鐵錘般狠狠砸在了翔太毫無防備的後背上!

就在這時!

更讓我驚愕到幾乎失語的,是[顯示欄]上顯示的名字——

希爾德眉頭微蹙。

「我乃踐行正義之人!」

「什麼?!」

「唔?! 這是……?!」

「森月有未……?爲什麼你會和她在一起?」

「希爾德!休想再前進一步!」

翔太傲然回應。

「轟!」

心綺動了!

隨着霧澤翔太一聲怒喝,呈半圓形包圍了希爾德與心綺的無數紅色魔法陣同時亮起!下一刻,如同無數脫弦的烈焰箭矢,密集的火焰彈幕如同暴雨般向着兩人傾瀉而下!

——……無論如何,必須先控制住局面!

希爾德在構築防禦的同時發問。

「呃啊——!」

伴隨着一聲悶響和痛呼,霧澤翔太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踹向地面,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他施展的漫天火焰魔法陣,也隨着他魔力的中斷而瞬間消散。

希爾德與心綺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對手一眼,身形毫不停滯,繼續朝着沫萊宮疾馳而去。

「咳……咳咳……那、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深深嵌入地面淺坑中的翔太,掙扎着想要爬起,臉上充滿了困惑與不甘。

「她是怎麼……繞到我後面的?!」

周圍,被剛纔那場絢爛而激烈的魔法戰鬥吸引來的市民越聚越多。當他們看清被打敗的竟然是「救世主」團隊中以其兇猛攻擊而聞名的霧澤翔太時,臉上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連他都如此狼狽地敗北,這意味着有更強大的敵人入侵了!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羣中迅速蔓延。聯想到今早國王緊急會議上關於「聖蒂斯」今日將面臨命運抉擇的警告,本就惶惶不安的民衆,在目睹翔太的敗北以及天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詭異白光的刺激下,秩序終於開始崩潰,整條街道陷入了混亂與喧囂之中。

霧澤翔太艱難地從坑中爬起,額角破裂,鮮血順着臉頰流下,用手一擦便是滿手鮮紅。就在這時,一個帶着關切的女聲在他身邊響起:

「霧澤同學,你沒事吧?」

「……森月?」

擁有粉色長髮的少女——森月梔子焦急地跑到翔太身邊,立刻施展出柔和的治癒魔法。在溫暖的光暈籠罩下,翔太身上的痛楚迅速消退。

「剛纔那兩個人,就是陛下提到的敵人吧?」

梔子抬頭望向沫萊宮的方向,眼神堅定。

「他們快要抵達宮殿了,我們接下來要去追擊嗎?」

「管他呢!」

翔太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毫無興趣地擺了擺手。

「我現在要先去找拓海!這邊就交給其他人吧!」

說完,他也不等梔子回應,便朝着風間拓海之前所在的方向跑去。

「這裏是霧澤翔太!呼叫所有巡邏單位!立即放棄當前任務,全速返回沫萊宮!重複,所有人立即返回沫萊宮佈防!OVER!」

獨自佇立在原地的森月梔子,望着沫萊宮那巍峨的輪廓,僅僅猶豫了一瞬,便毅然決然地轉身,朝着宮殿的方向奔跑起來。

「翔太!立刻通知所有在外巡邏的人,放棄原有任務,全部返回沫萊宮佈防!快!」

「噢!哦!明白了!」翔太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通過通訊魔法高聲喊道:

「謝了!」

「哈啊……哈啊……森月同學他……剛纔到底……做了什麼……?」

「喂!拓海!你沒事吧?!」

我單膝跪地,感受着體內被強行抽走大量魔力後的虛脫感,以及視覺尚未完全恢復的眩暈,心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我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心中的混亂,用急促而堅定的語氣下達指令:

頭頂還在淌血的翔太第一時間趕到了我的身邊,用力將我從地上攙扶起來。

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道別。

「拓海,剛纔那道白光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你還好嗎?這裏怎麼就你一個人?那位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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