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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也算在内吗?

《神明游戏》 · Y-J-K · 1.4万 字

自从那位神秘的紫发少女——心绮,主动加入我们的行列,转眼间已过去了半个月。这段旅程的大部分时光,她都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宛如一个精致却无声的人偶。唯有当我们讨论起「圣蒂斯」的现状与对策时,她才会偶尔开口,寥寥数语却往往直指核心,展现出与她稚嫩外表不符的敏锐。

关于队伍的分工,希尔德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提出了建议。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心绮能够独自击杀特级魔物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远超他自己。因此,他提议由心绮与他共同担任主攻手,而我和缇雫则负责支援与辅助。

心绮对此没有半分推辞,爽快地点头应允。我和缇雫自然也毫无异议。

关于那头袭击我们的特级魔物,我所知的仅限于[显示栏]揭示的残酷事实——有两位同为异世界人的同学命丧其口。我将这个情报分享给了另外三人。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我和心绮,希尔德和缇雫的脸上都掠过了一丝并非全然陌生的惊愕——那并非纯粹的震惊,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沉重预感的确认。

我猜测他们必定知晓某些内情,但面对两条人命的消逝,他们却选择了缄默。这让我感到一阵无名的恼火,于是决定冷处理几天。果然,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缇雫。

一天夜晚,她将我约到远离马车营火的僻静之处。万籁俱寂,唯有天边一弯新月,如同沉默的见证者,洒下清冷的光辉。

她不安地扭动着手指,眼神飘忽,最终却还是鼓足勇气,正面迎上我的目光。

「对不起,有未……我骗了你。」

她一开口便是道歉,让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缇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纠结了很久。我很害怕,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疏远我……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我们是同伴,对吧?同伴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磕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求求你,知道真相后……不要讨厌我,好吗?」

我看着她那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回应后,缇雫仿佛下定了决心,向前几步,完全沐浴在月光之下。她面向我,缓缓闭上双眼,随即再度睁开——

然而,那双平日如同清澈湖水的湛蓝眼眸中,此刻竟多了一只令人望而生畏的、如同爬行类般的猩红色竖瞳!

「我……其实并不是人类。」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黯然。

「我是……魔物……」

她开始讲述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去。

童年时期,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和周围的孩子别无二致,仅仅是多了一个「公主」的头衔。她渴望朋友,渴望像其他同学一样拥有嬉笑打闹的伙伴。可奇怪的是,每当她试图靠近,换来的总是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以及仓皇逃开的背影。即便是向老师求助,也只会得到不耐烦的敷衍与打发。

「那我们向救世主大人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只要听完我们的苦衷,他们一定能明辨是非!」

「大叔,别抱有天真的想法了。」

「您的意思是……救世主大人被<圣之执权者>蒙蔽了?」

我叹了口气。

「最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在遇到你之前,一直……在外面流浪。」

「哈、哈哈……阁下,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我只是猜测那可能是圣剑,真实性还有待考证啦……」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班长……栀子应该也在那伙人里吧。看来,到时候只能试着依靠班长来沟通了……

「正因为他们是『正义的伙伴』,只要泰斯圣地对他们说些『为了这个国家,需要你们的力量』、『他们才是威胁』之类的话,他们自然会将我们视为必须铲除的『邪恶』。」

而我也从缇雫的身世中得到了一条信息——那两人的死或许也是她父亲的缘故。

「嗯,一把……闪耀着五彩光芒的剑。我之所以现在想起它,是因为这让我联想到了关于『救世主』的古老传闻——据说,唯有救世主所持的圣剑,才会散发出象征希望与奇迹的五彩光辉,拥有斩断世间一切邪恶的力量。所以我推测,当时攻击我的,很可能就是圣剑本尊——阁下?您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震惊?」

「阁下!您这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啦!」

「阁下——!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还有救世主大人的存在啊?!」

「可、可是!救世主大人应当是正义的化身才对啊!」

「所以……我不想再隐瞒你了……我不想因为欺骗而失去重要的同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在无尽的孤独与困惑中,她度过了整个童年。

「对啊!阁下是救世主大人的同学!这样的话……等等,阁下!您为什么突然露出这种仿佛吞了苦虫的表情?!」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从回忆中抽离思绪,我合上记录着旅途点滴的笔记本,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想到即将抵达「圣蒂斯」的边境城市,内心不由得涌起一阵莫名的激荡。

「这能怪我吗?!我也是听你说了才想起来的啊!总之,我的推测是这样的:救世主他们可能也被神明传送到了「圣蒂斯」附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击落了你,随后被「圣蒂斯」的士兵发现并带回了王都,顺理成章地被国王吸纳为战力。」

「冷静点,大叔。『救世主』也只是一个身份,他们本质上还是一群刚刚穿越、对一切都懵懂无知的年轻人。他们的行为,很容易被先入为主的观念所引导。」

我沉默地听完了她的全部叙述,周围静得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借着皎洁的月光,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每一丝隐忍的痛苦。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瞳望着我:

这绝望的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彻底清醒。在极度的痛苦与愤怒中,她与父亲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按理说,以她当时的年纪绝无可能对抗身为国王的父亲,但在极端情绪的催化下,她体内属于「魔物」的力量意外觉醒,这才得以逃离了「圣蒂斯」。

她诧异地直起身子,眼眶中蓄积的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当她抬手试图擦拭时,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指缝间滑落。

「剑?」

「嘛,倒也不必摆出一副世界末日快要降临的表情。」我试图缓和气氛,「我觉得矛盾未必不能化解。毕竟,我和他们是同学——」

没错,在说出「同学」二字的瞬间,我卡壳了——我猛然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救世主」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确实远远瞥见过被人群簇拥的「救世主」,但那时也只是惊鸿一瞥。

自那次月下的坦白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如初——不,或许应该说,从我们成为同伴的那一刻起,这份羁绊就从未改变过。

「当你邀请我成为同伴时,我真的很激动……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个『人』来对待。而且,你还愿意帮助我……在我眼里,有未你既善良又温柔……」

「……诶?难道是真的?!」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窥见了父亲——蕾亚斯·泰斯圣地——正在进行的一项禁忌实验。那一刻,她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的「由来」:她是魔物的核心与父亲的血液强行融合后,诞下的「产物」。她终于意识到,那些排斥与恐惧的根源——她,并非人类。

「阁下,其实还有一件事……不知是否算得上有用。我曾跟您提过,我逃离王宫时是被击落的。那时攻击来得太突然,我没看清袭击者,但我隐约看到了攻击的源头——那是一把剑。」

「呃……希尔德,事实上,和我一起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同学里……好像就有一个是『救世主』来着……」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我想起昨天希尔德私下告诉我的一个情报。

她深深地俯下身,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从肩头滑落,掩住了她的表情。

「既然你觉得我温柔……那么,你觉得此时此刻,我会怎么做呢?你大概……也能猜到吧?」

「嗯……谢谢你……有未。」

眼前这个只比我小一岁的少女,她的经历让我内心深受震撼。沉默了良久,我缓缓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平和:

「……唉,看来麻烦事又多了一桩。」

「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团混乱,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关乎世界存亡的剧本里。想必他们也没能完全搞清楚状况,被人利用了吧。」

「很可笑吧?同学们早就察觉了我的真身,只有我还像个傻瓜一样,固执地把自己当成人类……」

「……」

……

「唉,净是些坏消息。」

我无奈地将视线转回车厢内。此刻,车里只有我和心绮。缇雫在外面驾车,而希尔德则以「接近城市需加强警戒」为由,在周围巡逻,以防不测。

——说起来,心绮这家伙,也是个十足的怪人呢。

此刻,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我悄悄地观察着她的侧影,不由得回想起她刚加入队伍那天的情景……

她同意加入后,我找了个机会单独叫住她,问她:

「为什么叫我『小未』?」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未就是小未啊?」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让我一头雾水。我疑惑地追问:

「我的名字是?」

「森月有未~所以就是小未!」

她再次秒答,语气理所当然。

「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

我惊愕道。

她那份斩钉截铁的自信,反而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她也拥有类似[显示栏]的能力,知道别人的名字倒也不奇怪。难道她也是被神明传送来的?还是说……

正当我低头沉思时,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瞳突然凑到极近的距离,吓了我一跳。只见她收敛了方才的欣喜,神情异常凝重地盯着我。

「怎、怎么了?」

「小未,」

我刚想追问她的身份,她却伸出食指,轻轻按在我的嘴唇上,摇了摇头。

终于,她忍不住问道:

——这人到底想干嘛……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竟盯着心绮的侧脸出了神。刚收回视线,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是心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现在说再多关于你的事,对你而言,也只不过是陌生的『故事』罢了。」

「你到底是——」

「暂时……吗?」

她低声呢喃,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这不经意的吐槽刚在内心响起,心绮就仿佛掐准了时机般,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我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住,动弹不得。这时,她将小巧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呵呵……既然这样,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情绪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记忆哪有这么容易找回来啊!」

「……嗯!说得对!只要有小未在,只要我一直陪在小未身边,你一定能够想起一切的!」

「小未,然后呢?」

她认真地要求。

「怎么了,心绮?」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再强求。我们维持着这个略显亲密的姿势待了一会儿,她才主动松开,我们一起回到了马车旁。

「你说得对……」

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转向我,似乎在确认话语的真实性。我连忙用力点头。

她的情绪瞬间阴转晴,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我口中唤出,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再次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头顶那根颇具标志性的紫色呆毛也随着她轻快的动作晃了晃。

「……心绮。」

她眉头紧锁,露出了近乎悲伤的表情。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啊!

「还是等小未自己想起来……不,哪怕只想起一点点,想起和我有关的事情之后,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眼中仿佛失去了高光,甚至开始喃喃自语。

我不禁吐槽。

看她的架势,似乎还在期待我继续说下去。但很抱歉,我实在接不上话,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笑着问道,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现在,叫出我的名字。」

我一语道破了关键。她突然猛地再次逼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后退几步,后背直接撞上了树干。

「小未的记忆……真的没有了……」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恳求与深意。

「但前提是,我们得是『熟人』吧?可现在,我们只是刚见面几个小时的、陌生人而已。」

「然后?……什么然后?」

「难道……小未什么都没有回想起来吗?」

「我记得……只要叫出熟悉的名字,记忆应该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的才对……」

沉默再次降临,而且随着她情绪的明显低落,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等等!也许、也许我只是『暂时』没想起来呢?」

「谢谢你,小未。」

我虽然不明所以,但似乎开始习惯她这种跳跃性的思维了。顿了顿,我依言开口:

她开始说出一些非常危险的发言!我急忙补救:

她歪着头,发出「唔」的一声,然后带着些许期待问:

「小未刚才看我看得那么入神~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呀?」

「很遗憾,什么也没想起来。」

我摇摇头。

「只是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是吗~真可惜诶~」

她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同时不由分说地朝我这边挪动,擅自将身体靠了过来。

我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驾车者的注意。缇雫用余光瞥了一眼车厢内,正好撞见心绮黏在我身上的这一幕。

「都快到目的地了,你们倒是挺悠闲嘛?」

缇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就是就是,」

我立刻站在缇雫这边,试图推开心绮。

「你也太没防备了吧!」

此刻,缇雫的双眼依旧是清澈的蓝色,她似乎能够自主控制那只象征着魔物血脉的红色竖瞳的显隐。

像心绮这样突然靠近我的举动,在这半个月里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而她每次的借口都是「因为是小未嘛~没关系的啦!」,完全不听我的意见,是个喜欢自作主张的女人。

「诶~同伴之间友好的肢体接触,也是提升队伍凝聚力和士气的重要一环吧?」

心绮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种理论我无法苟同。」

我转向缇雫寻求支援。

「缇雫,你觉得呢?」

「嘛,你说得对,确实『与我无关』。」

神明故作悠闲地继续说道。

「耶~真冷淡啊。你这态度,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呢~」

「比如泰斯圣地交给你们的『伟大任务』啦,还有你们那两位不知所踪的同学啦……这些都和我·没·关·系·哦~」

——神明游戏……看来,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要开始啊……

「哎呀呀,别这么紧张嘛~」

泰斯圣地倾力培养他们,对外宣称是为了应对即将降临「圣蒂斯」的巨大危机。

拓海紧紧盯着神明,片刻后,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对着神明深深地弯下了腰:

神明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拓海心上。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即便如此,<执权者> 对付一个『普通人』,也应该是绝对碾压的局面吧?」拓海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苦苦思索,「泰斯圣地陛下说他『有必须要做的事』……难道还有比国家存亡更重要的事情吗?……」

「哟~这不是我们的『救世主』大人吗?」

「请告诉我答案!这对我……对大家都很重要!」

「哟,好久不见。看你这副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根苦瓜,在想什么呢?」

尽管如此,拓海还是没好气地回敬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机?」

然而,缇雫只是鼓起了腮帮子,用一个拖长了音调的「哼~」作为回应,干脆地无视了我的问题。

神明转过身,兔子脑袋上的表情带着戏谑。

某日,难得的休息日,大部分同学都兴致勃勃地外出逛街,感受异世界都市的风情。拓海却独自留在宿舍,他只将关于泰斯圣地的疑虑告知了少数几位核心同伴。因为他越是深思,越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此外,还有另一件怪事萦绕在拓海心头——有两名同学,一男一女,离奇地失踪了。他们并非逃走,也非躲藏,而是如同人间蒸发般,在昨天还一同训练后,今天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直到现在,森月栀子同学还在带领着其他人,焦急地四处寻找线索。

神明用与初次见面时那副威严冰冷截然不同的、轻佻得像街头混混般的语气打着招呼。

「……与你无关。」

与此同时,在「圣蒂斯」的王都内,风间拓海等人在国王泰斯圣地的安排下,进行着高强度的魔法训练。他们的实力在这段时间里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不仅能够熟练自如地施展各类魔法,其威力在「圣蒂斯」国内也已堪称一流。

我以「天气太热」为由,好不容易才把像牛皮糖一样黏着的心绮稍稍推开。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城墙,我不由得想起之前[显示栏]弹出的、关于「神明游戏」的冰冷规则。

尽管心中存有疑虑,但考虑到这关乎一国的存亡,并且也能有效提升同学们的实战能力,拓海最终还是代表大家,口头应承下了这份「守护国家」的责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床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因为我是全知全能的神嘛~这个世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哦~」

拓海动用「救世主」的特殊权限,再次向泰斯圣地提出了疑问。得到的回答是:能够对「圣蒂斯」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只有前宫廷法师希尔德一人。而公主蕾亚斯·缇雫对攻击魔法极其生疏,甚至到了「攻击轨迹会直角拐弯」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尤其是风间拓海,作为异世界人中最为特殊的「救世主」,他凭借自身初始的极高天赋与圣剑的加持,其实力已然凌驾于大部分本土的高级职业者之上,成为了世间罕见的「特级」存在之一。

拓海在惊骇中看清了来者的特征,这独特的形象,他永生难忘——这正是那个不由分说将他们强行传送到这个世界,视学生性命如草芥的元凶——

——这态度还真是直白得可以啊……

拓海郁闷地翻了个身。

没有开门声,窗户也依旧紧锁,这个人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拓海吓得几乎从床上弹起来,本能地在掌心瞬间构筑起攻击魔法阵,对准了这位不速之客!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唉……」

拓海曾如此询问。

「足以颠覆「圣蒂斯」根基的存在——我国的公主,蕾亚斯·缇雫,以及她的追随者,塞西尔·德·希尔德。他们的归来,将会为这个国家带来无法预料的剧变。」

「泰斯圣地陛下身为<圣之执权者> ,倘若 <执权者> 真如[显示栏]描述的那般,是位于属性魔法顶点的至强者……那么,仅凭他一人之力,应该就足以平息所谓的『危机』才对。」

国王给出的答案是:

「神……明……!」

神明也不在意,溜溜达达地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学生宿舍距离皇宫不远,从这里可以清晰地望见泰斯圣地所居住的「沫莱宫」。

我正暗自感慨,车外的视野尽头,一道巍峨的、一直延伸至远方的巨大城墙轮廓,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类似黑色西服男装,却顶着一个巨大兔子脑袋的诡异存在——只是随意地动了动手指,拓海掌心的魔法阵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哗啦」一声碎裂消散。

见到「救世主」如此郑重地躬身请求,神明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但他依旧用那副轻佻的语气说道:

「嗯~看在你是『救世主』的面子上,就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吧~你们苦苦寻找的那两位同学,已经死了哟。」

「你……你说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拓海钉在原地。身为学生会长,竟然没能保护好同学,让两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强烈的自责与愤怒如同无形的手,死死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

「嘛~这个就不能说了哦。」

神明的回答似乎在拓海的预料之中,但他却故意用欠揍的语气念叨着。

「不然的话,『游戏』不就变得太无趣了吗?会是谁呢~会是谁呢~呀,真是难猜啊~」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脚下开始浮现出传送魔法阵的光芒,视线似乎牢牢锁定在远方的沫莱宫上。

「最后再给你一个提示好了:去查查他『亲近之人』的房间,或许会有收获哦?比如……今天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就这样,再见啦~」

「什……等等!」

话音未落,神明的身影已然在魔法阵夺目的光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重归寂静,只留下拓海一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显示栏]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自动弹出。拓海快速浏览着上面浮现出的、如同血一般刺眼的文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通告:神明游戏正式启动!>

<当前主线任务:拯救世界。>

<时限:100天。>

<成功奖励:全体幸存参与者可返回原世界。>

<失败惩罚:超时未完成,全体参与者将被清除原世界记忆,永久同化于此界。>

在秋山澪人元气满满的呼喊声中,拓海与面色凝重的雾泽翔太、以及略显羞涩不安的森月栀子一起,步入了这座笼罩在谜团之中的沫莱宫。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在拓海脑中浮现——难道同学的失踪,与泰斯圣地国王有关?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面的规则拓海已经无心细看,他颤抖着手关闭了[显示栏]。当务之急,是立刻按照神明的提示去调查!今天是休息日,行动相对自由,必须抓紧时间,尽可能在今天之内查明真相!

「陛下此刻在何处,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们进来时他就不在,或许是外出巡视了吧。您找陛下有事?」

宫殿内的王座厅空旷无人,只有零星几名文官模样的人在指挥着工匠进行日常的维护。拓海走向其中一位看似负责的人询问道: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调查小队,出发!」

「哟,你们可算来了。」

「你见到神明了?!那……那个[显示栏]里的『神明游戏』,你也看到了吧?」

「啊……嗯,是的。」

这让拓海对所谓的「神明游戏」多了几分凝重的好奇。

「是神明哦。神明突然告诉我们,说沫莱宫里可能有失踪同学的线索,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风间同学你们……也是因为收到了神明的消息吗?」

在奔跑的途中,翔太急切地问道:

「澪人?还有森月同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思绪如同乱麻,但拓海还是迅速做出了决定。他冲出宿舍,决定立刻前往沫莱宫一探究竟。如果假设成立,那么泰斯圣地「亲近之人」的范围就极其有限了……拓海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参与者中存在一名「叛徒」。>

「不,没什么大事。我们是想请问……公主殿下的房间在哪个方向?」

那人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神明告诉我的……祂暗示,失踪事件很可能与泰斯圣地陛下有关。」

说话的是防御系的代表,秋山澪人。拓海困惑地看向他身旁那位粉发双马尾的少女:

森月栀子轻声解释道:

<呵呵,是不是很有趣呀~祝各位,游戏愉快!>

<……更多详细规则,请自行查阅……>

「翔太!来得正好,跟我走!我可能找到关于失踪同学的线索了!」

「那个游戏……很可怕吗?」拓海只瞥见了「叛徒」、「记忆」等关键词,尚未意识到其严重性。

「啊,是『救世主』大人啊。」

翔太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到底是什么线索?」

拓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神明最后的言行:祂望向窗外时,视线始终停留在泰斯圣地的居所——沫莱宫。结合那句意有所指的「查查他亲近之人的房间」……

「公主的房间?您从这边出去之后,沿着右侧的回廊一直走,走到尽头左转,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就是……」

<「叛徒」胜利条件:抢先于救世主阵营击杀魔王。「叛徒」可独自返回原世界,其余所有人将代替其留下。>

「说得对……不过回头你一定要把游戏规则仔细看完,非常重要!而且,这神明的恶趣味也太浓了吧……」

「非常可怕。」

「您好,请问国王陛下现在在哪里?」

「嗯,看到了,但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调查泰斯圣地『亲近之人』的房间。只有今天能自由行动,必须抓紧时间!」

他刚跑到街上,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打招呼的是他的好友,攻击系的代表——雾泽翔太。

「你找到了?!喂喂,别拽我啊!我自己走就是了!」

「哟,这不拓海吗?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啊?」

沫莱宫距离宿舍并不算远,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宫门外。令他们意外的是,宫殿大门前竟然已经站着两个人影,见到拓海他们,其中一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拓海点了点头,心中对神明的意图更加疑惑。

<救世主阵营特殊胜利条件:成功找出并处置「叛徒」,游戏提前结束,「叛徒」将独自留下。>

「我知道了。」

为拓海指明方向后,那人便继续投入工作了。拓海道过谢,带着三位同伴,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向那条通往真相的走廊。

「没想到泰斯圣地陛下居然不在,真是走运。」

秋山澪人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在不在其实无所谓。」

风间拓海冷静地分析道。

「毕竟,关于希尔德和蕾亚斯·缇雫的情报,都是他主动告诉我的。那么,公主房间的位置,他应该也不会刻意隐瞒。」

「诶?真的假的?」

澪人惊讶地转过头。

「那家伙,连自己家人的情报都这么轻易透露的吗?」

谈话间,一行人已然来到一扇装饰华美的房门前,门前肃立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这里正是蕾亚斯·缇雫的寝室。

「您好,」

拓海上前一步,礼貌地询问道。

「可以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然而,士兵的态度却带着几分生硬的戒备:

「『救世主』大人?您怎么会来这里?」

「请问,我们能进去吗?」

拓海再次重复了他的请求。

「为什么要进去呢?这间房间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里面并没有什么值得各位感兴趣的东西——」

士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推诿,试图将他们劝离。

但拓海显然有备而来,无论是动用武力还是据理力争,他都有足够的底气。

「真的……真的有暗门啊?!」

栀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书柜后方,赫然露出了一个被粗暴凿开、通往深处的幽暗洞口!阴冷的风从洞内吹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哎……还是让他们进去吧……他们说不定是奉了陛下的密令……」

拓海头也不抬地回答。

房间的第一印象是:这里确实曾有人生活过。右手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床铺,上面铺着柔软的金色羽绒被。左手边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除此之外,只有一些零散的小型家具,显得简洁而空旷。

翔太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巨大的声响将搜查床铺的澪人和翔太也吸引了过来。看着这个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洞口,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神明指引我们来此,绝非无的放矢。大家分头调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风间同学,你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肯定和失踪的同学有关!说不定他们就在里面等着我们去救!」

「那都是小说里的情节啦——」

当拓海的手指按压在一本看似普通的童话书书脊上时——

森月栀子走近床铺,仔细检查后向拓海汇报:

「我最后再说一次,」

「要……要进去吗?」

「哼,这恰恰说明,他们想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迅速分配了任务: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咔哒。」

在对峙了几分钟后,守卫的士兵终于不情愿地退让到两旁。

这句话如同精准命中了要害。一名士兵明显动摇了,低声对同伴说:

翔太抱着双臂,沉声道:

拓海按照顺序,从左至右一本一本地仔细翻阅、检查。栀子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澪人咽了口唾沫。

「这不废话吗!」

拓海赞同地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拓海等人迅速进入房间,随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们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充满谜团的空间。

「耶~不会这么巧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书柜上的藏书种类繁杂得超乎想象,从充满童趣的绘本童话,到厚重艰深的高等魔法研究论著,应有尽有。拓海和栀子不禁对这位公主的性格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哦,」

「这、这是什么东西挖出来的洞啊?」

「我和栀子负责检查书柜,澪人、翔太,你们仔细搜查床铺和周边区域。」

「风间同学,床铺很干净,几乎没有灰尘。可以肯定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住过,时间不会太久。」

澪人好奇地插嘴。

「他们越是掩饰,就越证明这里藏着我们想要的答案。」

「那门口的士兵为什么要说『许久没人住』?」

栀子失笑道。

紧接着,在四人惊愕的目光中,巨大的书柜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地向一侧移动开来!

「如果执意阻拦,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与泰斯圣地陛下为敌的准备?」

「就像小说里常见的桥段一样,试试看按下某本书,说不定会『哐当』一声,出现什么隐藏的暗门呢?」

无需多言,拓海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率先俯身,钻入了那漆黑的洞口。其余三人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洞穴并不算长,在压抑地爬行了几分钟后,前方已然出现了出口的光亮。拓海第一个爬出洞口,当他站起身,环顾清楚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愣在了原地。随后跟出来的翔太、澪人和栀子,在看清楚状况后,脸上也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里,是一个半封闭的、如同某种地下研究所般的密室!天花板被人为地开了一个大洞,惨白的阳光直射而下,却丝毫无法驱散此地的阴森。靠墙的桌子上杂乱地堆满了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报告纸。而密室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个并排摆放的、如同培养槽般的大型透明容器!容器内盛满了浑浊的不明液体,而液体之中……似乎浸泡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物体」!

拓海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提心吊胆地走近其中一个容器——

就在他的视线聚焦于液体中那模糊轮廓的瞬间!

[显示栏]不受控制地自动弹出,上面显示的信息,如同冰锥般瞬间刺穿了他的侥幸心理,让他彻底确认了容器中之物的身份——

<樱歌菊子,异世界人。状态:确认死亡。>

<海盐城,异世界人。状态:确认死亡。>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失踪的同学!

「唔……!」

麻木、恐惧、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吞噬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福尔马林与铁锈般的血腥气味。拓海的手指死死地掐进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他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定在容器中那两张漂浮着的、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孔上——那是他曾经熟悉的同学的脸!

「开什么……玩笑……」

澪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容器壁上!巨大的撞击声在密室内回荡,震得容器内的液体剧烈荡漾起来。

「这算什么?!人体实验吗?!」

「喂!拓海!我们得把他们救出来!不能让他们待在这种地方!」翔太目眦欲裂地叫喊着,抬手就要对着容器展开魔法阵,试图将其破坏。

「是……是我来晚了……」

拓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看着同学如同标本般被浸泡的惨状,强烈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垮。

「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大家……」

看到拓海这副颓丧的模样,翔太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拓海的衣领,狠狠地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

泰斯圣地仿佛看穿了翔太想要攻击容器的意图,淡然解释道。

只见密室另一侧的一扇暗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踱步而出。蓝色的头发之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带着审视的寒意,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实验重地,闲人免进。而且……可不能让你们带走我珍贵的『实验材料』。」

拓海勉强睁开被强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急忙看向那些容器——只见原本浸泡着两名同学遗体的容器,此刻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头刚刚被召唤出的魔物,还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容器壁。四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就算是从外部,以你们的力量,也无法轻易打破这些容器。」

「不必白费力气了,」

「你叫翔太,是吧?不得不承认,你的魔法天赋很强,蕴含的魔力也相当充沛。若是以前的我,面对这一击或许真的会受伤。但是……」

「我也觉得是他!但你这样贸然攻击也太鲁莽了!而且你这魔法的威力……万一失手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散发着五彩光辉的圣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被他横在身前,将同伴们护在身后。

——这就是……<执权者> 的力量……?!

「圣剑!」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澪人急忙喊道。

「你对魔法的掌控,还是太生疏了,空有力量而无精度。」

「泰斯圣地……陛下?」

「拓海!给我清醒一点!你是大家的会长啊!你忍心就这样把他们丢在这种鬼地方吗?!」

[显示栏]再次强制弹出,显示出的信息,让所有人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片刻之后,那毁灭性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翔太怒吼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评价。

说着,他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掌,对准了拓海等人。拓海以为他要发动反击,立刻高声呼唤:

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突兀地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

拓海被翔太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攻击,泰斯圣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他的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神情,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毁灭性的魔法,而只是一阵微风。

只见硝烟缓缓散去,拓海让众人看向泰斯圣地——一面散发着纯白光辉、如同绝对壁垒般的圆形圣光魔法盾,正静静地悬浮在泰斯圣地身前,将翔太的全力一击完美地挡了下来,盾身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三个容器的周围,凭空浮现出了更多大小不一、结构复杂的魔法阵!即便是在白天,密室也被这骤然爆发的、强烈到极致的纯白光芒彻底充斥!刺目的光线让拓海四人不得不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或用手臂遮挡。

翔太不甘地咂舌。

「这还用问吗?!他明显就是凶手啊!」

四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警觉地循声望去!

<未知合成魔物,等级:特级。检测到体内存在两名人类生命反应。>

「我……」

拓海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嘁……没用吗?」

紧接着,异变再生!

「不对!你们快看!」

拓海的心沉到了谷底,神明的低语再次回响在耳边。难道……真的是他?可是,动机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愤怒的翔太根本不给对方说完话的机会!盛怒之下,他朝着泰斯圣地猛地施放出一道极其猛烈的攻击魔法!炽热的光流如同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冲向目标,在触及对方前轰然炸开,耀眼的火花与冲击波四散飞溅!

「喂喂!翔太!你干什么啊?!」

「你们怎么会在这——」

圣光盾缓缓消散,泰斯圣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而,泰斯圣地似乎并无意直接攻击他们。一个纯白色的魔法阵,无声无息地在三个容器中,唯一空着的那个里面亮起。魔法阵的光芒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头外形酷似飞龙,但躯体扭曲、充满了不协调感的魔物!它一出现,便开始疯狂地挣扎,用头和爪子猛烈撞击着坚固的容器内壁,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但那特制的容器却纹丝不动。

「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保护所有的同学吗?!你现在这副表情算什么!就算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们也必须找出凶手,为他们讨回公道啊!」

拓海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紧盯着泰斯圣地,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松懈。

拓海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翔太死死地咬紧牙关,充满恨意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泰斯圣地。

栀子害怕地用双手捂住了嘴,身体微微颤抖。

澪人不忍地别过了头,拳头握得发白。

一切,都已不言而喻。这场所谓「实验」的残忍本质,血淋淋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泰斯圣地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他缓步走到那只新合成的魔物前端详了片刻,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失败的作品般,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能量排斥反应依旧无法解决,结构稳定性也太差……又是这样。」

他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连语气都变得有些潦草。他随意地一挥手,一个魔法阵在容器顶端闪过,容器盖应声打开。

盖子打开的瞬间,那头躁动不安的魔物立刻奋力挥动畸形的双翼,带着一种狼狈而仓皇的姿态,猛地从天花板的大洞中飞窜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外面的天空。

——就这么……把一头危险的特级魔物……放走了?!

拓海难以置信地看向泰斯圣地,而后者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步走到那张堆满纸张的桌子旁,优雅地坐下,甚至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密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毒蛇爬过枯叶,令人毛骨悚然。

澪人终于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声质问道:

「那些学生……是你杀的吗?!」

「噢?」

泰斯圣地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们还没走啊。」

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翔太的怒火: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

泰斯圣地依旧没有回应,手中的笔甚至没有停顿,只是书写的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

泰斯圣地终于慢慢站起身,转了过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蓝色瞳孔,如同最纯净的冰川,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他凝视着翔太,像是要向他证明某个至关重要的真理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终于停下了笔,但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仿佛在对着桌上的报告纸发问,

「我的这双眼睛……能够『看见』常人所无法窥见的……缠绕在灵魂之上的『罪恶』。」

「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这和你杀害那些无辜的学生有什么关系?!」

「少年,」

「在我回答你之前,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看待『有罪之人』的?是认为他们罪该万死,绝无宽恕的余地?还是相信……人性本善,总有被原谅的可能?」

一个关于「正义」与「审判」的、扭曲而偏执的少年的故事,伴随着他眼中那诡异的光芒,就此揭开了血腥的一角。

翔太怒不可遏,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泰斯圣地一声低沉的喝止定在了原地:

「无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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