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新力量的邂逅
《神明游戏》 · Y-J-K · 1.4万 字
神明游戏开始后的第二十七天,黄昏时分。
遵循着日出赶路、日落扎营的节奏,我们距离目的地「干戈利」的首都,大约还有八天的路程。夕阳将草原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也为我们疲惫的身影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此刻,我和恶友谅正肩负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为今晚的晚餐寻找食材。
「嘎哇哇哇——!」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怪叫,一头外形酷似野牛、但体型更为高大的魔物,在谅那柄旋转飞舞的「无效镰刀」下轰然倒地。
「搞定一只——呼~这些分量应该足够了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这只沉重的猎物拖到临时堆放点。
「话说回来,这一带怎么只有这种魔物啊……感觉都快吃腻了。」
谅蹲下身,帮我一起将魔物往营地方向拖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这才吃了几天就开始嫌弃了?接下来的整整一星期,我们恐怕都得和它打交道呢。」
「唉,真是受罪……」
也难怪谅会抱怨。这种魔物的肉如果直接烧烤,口感大多又柴又硬,难以下咽。若是不加任何调味料,那味道和气味……简直就像是水煮过头的鸡胸肉,足以让人食欲全无。
「拜托你了,月!请务必想办法把肉做得好吃一点!」
谅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向我。
「知道啦知道啦——唉,为什么我们五个人里,只有我和栀子擅长料理呢?」
「这个嘛……没办法,做饭听起来就很复杂啊。要挑选食材、清洗、切割……麻烦事一大堆。」
「我看你只是纯粹懒得学吧?」
我们一边进行着这样毫无营养的日常对话,一边终于将猎物拖回了篝火跳跃的营地。
将处理食材的工作交给我和栀子后,谅便打着哈欠,钻回自己的睡袋休息去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月你也去休息一会儿。」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我那亲爱的睡袋走去。
——有没有什么能提神的方法啊……
看着她蜷缩着身子、显得有些落寞和无助的背影,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不是。」
她仿佛从梦中惊醒般,恍惚地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眼皮好重……好想现在就一头栽进睡袋里……是因为今天走的路太多了吗?
我顿了顿,目光投向篝火中跳跃的火焰。
「确实挺麻烦的。」
她低声诉说着内心的懊恼。怪不得这几天,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我一直……都运用不好攻击魔法。之前在洞穴里被龙蜥袭击的时候也是,被那些坏人包围的时候也是……都只能狼狈地逃跑,有时候……还会拖你的后腿……」
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
她笑着用袖子擦掉眼泪,重新坐直了身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攻击魔法并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
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缇雫正独自坐在篝火旁,出神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连我靠近都没有察觉。
「是在琢磨攻击魔法的事情吗?」
她忽然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直直地望向我。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沉淀。
我试着开口搭话。
「但是,『麻烦』并不等同于『没有价值』。回想一下,你在「沫莱宫」失控的时候——虽然我当时昏迷不醒,具体情况不太清楚——还有在大家情绪低落、士气萎靡时,你成功点燃篝火的时候——尽管火焰的形状有点歪歪扭扭——不都确实地帮上忙了吗?」
「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啊~」
沉默了片刻后,她轻声开口道,声音细若蚊蚋:
「饭做好了我会叫你的。」
「有未……?」
缇雫愣愣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被、被你发现啦?哈哈……」
我移开视线,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缇雫的肩膀微微一颤,沉默了下来。
「哈啊~」
强烈的倦意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我立刻别过脸,否认道。
「你的火焰,虽然有时候会射向一些莫名其妙的方向……但至少,它曾经照亮过漆黑的夜空,而且,从未烧伤过任何一位同伴,对吧?」
「那我以后……就专门负责帮有未煮咖啡和点火吧!」
「有未……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况且,你既不是背负着众人期望的『救世主』,也不是专精于战斗的专家。而我们这个队伍的目标,也并非要去讨伐什么传说中的魔王。你,缇雫,是我们重要的『伙伴』——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栀子挽起袖子,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在发什么呆呢?」
但我随即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她身旁坐下,直接切入主题:
不由得回想起被缇雫和栀子一左一右架着走的「悲惨」画面……
她取下了平日里总是戴在头上的华丽发饰,任由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跳动的火光映照在她略显黯然的侧脸上,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缇雫有气无力地干笑了几声,嘴角随即无力地垂了下去。
「咖啡?在这种荒郊野外,哪来的咖——」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顿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缇雫那个总是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你该不会……」
「嘻嘻~」
缇雫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可爱笑容,转身开始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虽然那时候你说『咖啡比我更重要』,让我有点生气……但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真的非常喜欢喝咖啡呢。所以——嘿咻~!」
她双手捧着一大把棕色的长条小包装,像是展示宝贝一样递到我面前,开心地宣布:
「我就给你带来啦!」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大把咖啡包——这数量,五十包?八十包?……不,怎么看都起码超过一百包了!
虽然我确实很喜欢咖啡,但这分量也太夸张了吧?!
「还真是……考虑得『周到』啊……」
我苦笑着用右手扶住额头,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叹了口气。
「……不过,点火的工作还是交给心绮吧。」
「唔!」
缇雫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就煮咖啡!我一定会煮出全世界最好喝的咖啡!现在要尝尝看吗?」
看着她重新焕发出活力的模样,我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拜托你了。」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马克杯,干劲十足地站了起来。
这时,我略带疑惑地问道:
「确实很厉害,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这个味道和之前在缇雫房间里喝到的是同一种品牌吗?
「哼哼~怎么样,厉害吧?」
——这种精妙的属性融合技巧……如果能够应用到战斗中,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呢?
话音未落,她脚下便浮现出熟悉的魔法阵光辉。
接着,她将掌心朝下,虚盖在马克杯口。令人惊讶的是,在她掌心与杯口之间,一道更加复杂、由内向外延伸的魔法阵赫然出现。
「呜?! 有、有什么事吗?」
然后,我清晰地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声——正是从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马克杯里传来的。
缇雫突然浑身一颤,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钦佩。
缇雫兴奋地轻喝一声,那道复合魔法阵顿时绽放出红蓝交织的绚丽光芒。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的咖啡,味道很好。」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般尚未完全散去,翠绿的草叶上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偶尔还有一两点火星不甘寂寞地噼啪作响。
「我、我倒是没问题啦……」
「是、是嘛!嘿嘿~我果然是天才~!」
我很自然地把杯子转了个方向,递向她。
「是嘛?那也让我尝一口!」
她双手托着微微泛红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呵呵笑声。
「啧、啧、啧。」
缇雫骄傲地挺起胸膛,亲自将咖啡粉倒入杯中,然后用小勺仔细地为我搅拌均匀。
「有未,你就好好看着吧~」
紧接着,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消散。缇雫刚移开手掌,滚烫的蒸汽便带着咖啡的醇香,从杯口袅袅升起。
她却伸手将杯子轻轻转了回来,就在我刚才喝过的位置,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小口。
我接过缇雫递来的杯子,掌心传来温暖舒适的触感。
「缇雫,明天早上有空吗?能陪我一下吗?」
更让我在意的是——
我一直以为缇雫只会使用圣属性和火属性魔法,没想到她连水属性也……
缇雫得意地竖起一根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而她听到夸奖后,显得更加得意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这种技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按照昨日的约定,我早早来到了营地边缘的空地上,等待着缇雫。另一边,谅还在他的睡袋里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心绮和栀子似乎也尚未从睡梦中醒来。
「唔姆~果然好好喝!感觉……有一种幸福的味道呢~?」
然而——
「话说,你打算怎么煮咖啡?这附近可没有水源啊。」
……
「来吧,这就是我的独门绝技——!」
「我想更详细地了解你刚才施展魔法时的具体细节,然后……尝试探索一下这种技巧在其他方面的应用可能性。」
「这是……热水?」
——咦?这个魔力波动……是火属性,还有水属性?
她竟然将两种不同属性的魔力,融合在同一个魔法阵里了?!
——原来如此,是利用火属性魔力,瞬间加热了由水属性魔法生成的水。
没过多久,缇雫便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可爱的哈欠,一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那一头耀眼的金发间,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因为睡姿而翘得更加不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迷迷糊糊的慵懒气息。
「早啊有未……」
她带着浓重鼻音、充满睡意的问候传入耳中。
「这么早……就要开始了吗?」
「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试图驱散清晨的凉意。
「而且,早晨比较安静,适合进行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尝试。」
「好吧好吧……」
缇雫努力眨了眨大眼睛,试图驱散萦绕的睡意。
「那……我们要怎么做?」
「先像你昨天做的那样,再演示一次你是如何将火属性和水属性融合,从而产生热水的。」
我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这次请放慢速度,让我能看清魔法阵的详细构成,以及魔力的具体流动方式。」
缇雫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脚下再次浮现出那熟悉的魔法阵光辉。她双手虚托,掌心之间,一个结构更加精细复杂、红蓝光芒如同电路般交织闪烁的小型法阵,开始逐渐构建成型。
「看好了哦,这次我会放慢的……」
她全神贯注,施法速度明显放缓。我能清晰地观察到,代表火属性的赤红色魔力线条,与代表水属性的蔚蓝色魔力线条,如何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缠绕、试探、最终达到一个精妙的平衡点,和谐共存,并稳定地产生出「加热」的效果。
「奇妙……」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这种融合绝非简单的属性叠加,更像是一种精密的编织艺术,让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魔力在冲突中找到共济点,从而衍生出全新的应用。
「成功啦!」
缇雫的掌心上方,稳稳地悬浮着一团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水球。她带着些许得意,看向我。
「呜…有点……难控制……」
我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她摇了摇头,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接下来,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空无一物的手掌间,竟然开始浮现出由纯粹魔力构成、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弓的形态。
一次成功,而且其规模与稳定性,明显比缇雫先前施展的要大上许多,也稳定得多。
她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平衡。突然,伴随着轻微「噗」的一声,那团水球瞬间被过量的火元素蒸发殆尽,只留下一小撮失控的火苗窜起,吓得她赶紧甩手将火苗扑灭。
缇雫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当这支高压水箭命中目标的瞬间,外层的火焰立刻爆发,产生的高温瞬间将内部的水箭彻底汽化,从而形成高压蒸汽爆炸,造成范围性的灼伤和冲击伤害。
——水属性与火属性的融合……究竟能组合出怎样形态的攻击魔法呢?
这个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一蓝一红双色的魔法阵,本质上非常微妙。只要我将其中一种属性的魔力全部抽回,它立刻就会变回纯粹的单属性魔法。但这种精细操作对施法者的魔力掌控度要求极高,稍有差池,就可能引起剧烈的魔法失控。
缇雫歪着头,疑惑地重复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如果现在有一把弓的话,或许就能实践我刚才构想的战术了。」
我们又接连进行了数次实验。缇雫从一开始的频频失误,到后来逐渐能够勉强维持在不同魔力比例下的「加热」效果,虽然持续的时间长短不一,稳定性还有待提高。
「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会不会太勉强?」
如果能将水属性魔法高度压缩,塑造成「箭」的形态,再在其外层巧妙地覆盖上一层可以受控引爆、并且在过程中不会与内部水箭相互干扰的火焰。
「诶?! 缇雫你还会制作弓箭吗?」
随着我将缇雫体内精纯的火属性与水属性魔力引导、注入我的法阵,我掌前的魔法阵形态瞬间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弓?」
我走上前一步。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手前的魔法阵上。
缇雫依言进行尝试,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显得十分专注。只见她掌心的魔法阵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红蓝两色剧烈地波动、闪烁。
「真厉害……」
「不是指真的动手做出一把实体的弓啦!是像这样——」
她已经消耗了不少魔力,我担心继续下去会对她造成负担。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
「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比如,一把『弓』。」
「任何一种属性的过量输出,都会破坏这脆弱的平衡。再来一次,这次尝试进行极其微小的调整。」
「现在,尝试保持这种融合状态,但是改变魔力的输出强度和两种属性的比例。比如,增强火属性,同时减弱水属性,但核心的『加热』效果必须维持不变。」
我首先想到的,是利用「蒸汽」的概念。
「……这、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弓的话……我想,我可以试着『做』出来。」
我难掩惊讶地问道。
我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让她能够自主操控魔力。只见缇雫深吸一口气,单手向前平伸,仿佛虚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诧异地看向她。
「很好。」
缇雫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一柄完全由纯净魔力凝结而成的光之弓,赫然出现在她手中,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我说着,轻轻握住了缇雫的手,同时另一只手展开了自己的魔法阵。
我下意识地低声说道。
缇雫看着这一幕,不禁喃喃低语。我则关切地询问她的状况:
「看来,稳定性的控制是关键。」
「让我也来试试看。」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我调动了圣属性的魔力……但像这样直接『制造』出武器的形态,还是第一次尝试。」
缇雫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低头凝视着手中这柄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弓。
然而——
——等等,没有弓弦?
这似乎是一把尚未完全成型、缺少了关键弓弦的弓。
缇雫将光弓平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似乎也在疑惑这个问题。
「要不……试试放点东西上去?比如石子?」
我提议道,顺手从脚边捡起几颗大小适中的石子。
「嗯,我试试看。」
缇雫接过石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离弓臂中央稍远一些的位置。
就在石子接触到弓身的瞬间——
嗡!
一道同样由魔力构成、闪烁着微光的弓弦,如同被唤醒般倏然显现,完美地连接了两端的弓臂。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根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出现的弓弦。
缇雫深吸一口气,搭着石子的手缓缓向后拉动,那魔力弓弦也随之优雅地弯曲变形,积蓄着力量。
随后,她松开了手指——
咻!
石子应声激射而出!
「成、成功射出去了……」
「嗯……」
「我现在也能进行像样的攻击了哦!」
「缇雫她才刚刚掌握一点基础,你提议的那种尝试对她来说还太冒险了。」
「那、那是当然!」
我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看来,让缇雫以这把光弓作为媒介来发动攻击,确实是可行的道路。
「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要不要试试和我的风属性魔力融合看看?风助火势,说不定能产生更厉害的效果哦?」
「只是在研究魔法应用的某种可能性而已。」
「诶?和、和你一起?」
不知何时,栀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我的身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心绮和栀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们。心绮脸上挂着她那标志性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而栀子则眼神复杂地在我和缇雫之间来回游移。
我适时地出声打断。
我走到正在默默擦拭着他那柄「无效镰刀」的恶友谅身边。
「心绮。」
「只是在做一些可控范围内的尝试而已,不用担心。」
「啧,小未真是扫兴~」
我清楚地知道心绮的力量层次绝非寻常,她自己或许能举重若轻,但让尚未熟练的缇雫贸然尝试,很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我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么说……真的能用它来进行攻击了?」
缇雫立刻挺直了腰板,似乎不想在心绮面前落下风。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说道,缇雫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急忙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这时,恶友谅也被我们这边的动静吵醒了。他坐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这群「一大清早就在折腾魔法」的人,仿佛在观看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艺术。
心绮饶有兴致地走近,上下打量着缇雫。
心绮却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对着缇雫提议道:
「好累啊……感觉比单纯释放[火球术]要累上好多倍。」
缇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散去了手中的魔法阵,有些脱力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算能施展攻击魔法了?! 」
「月,你们是在研究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吗?我刚才好像看到有火星蹦出来……」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早餐,然后我们继续赶路。距离「干戈利」可还有不短的路程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水壶递给她。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带着戏谑味道的声音:
「昨晚守夜,辛苦你了。」
「好了,今天的晨练就暂时到此为止吧。」
心绮撇了撇嘴,虽然没有再坚持,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猫咪般狡黠的光彩。
我们一同沉默地注视着那颗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消失在远方的草丛中。
众人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栀子主动接过了准备早餐的工作,缇雫则兴冲冲地跟了过去,似乎想用她新掌握的「加热」技巧帮忙烧水,结果一个控制不稳,差点把锅里的水烧干,引得栀子发出了无奈又温柔的叹息。心绮则慵懒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
「哦呀?小未和公主殿下起得可真早呢~躲在这里偷偷进行什么秘密特训吗?」
缇雫看起来有些犹豫,但眼底又闪烁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融合魔法吗?听起来相当有趣嘛~」
我注意到她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形态的魔力消耗相当不小。
「但这份努力非常有价值。」
「没想到,我们的公主殿下还藏着这样的天赋呢。」
为了保障营地安全,我们安排了轮流守夜,昨晚后半夜正是由他负责。
「没什么。」
谅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只是履行作为盟友的责任罢了。倒是你们,一大清早就在研究那种……华而不实的技巧?」
「未必只是华而不实。」
我看着他那副冷静的样子说道。
「任何形式的力量,其精细操控的能力,在关键时刻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手牌。就像你的『无效镰刀』,它之所以强大,不仅仅在于它能无效化魔法本身,更在于你运用它的精湛技巧和战斗智慧,不是吗?」
谅擦拭镰刀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最终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认。
早餐过后,我们熄灭了篝火,收拾好行囊,再次踏上了旅途。
平原的景色开始逐渐发生变化,远方出现了连绵的矮丘,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有些崎岖不平。根据[显示栏]中地图的提示,我们正在接近「干戈利」的边境区域,这里的地貌预计会更加复杂。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依然反复回放着清晨时分,缇雫手中那柄由光芒凝结而成的弓的形象。这张弓为她施展攻击魔法提供了全新的可能性。如果将我设想中的那个「蒸汽爆炸」魔法,与缇雫的光弓相结合……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呢?
「月。」
栀子轻轻凑近到我身边,脸上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忧虑。
「你还在想早上那件事吗?那种魔法……看起来非常消耗精力,而且感觉也很危险。」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但是,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都伴随着相应的风险。我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地去提升整个团队的实力。」
栀子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勉强自己,还有大家。」
「放心,我自有分寸。」
越是接近「干戈利」,周围的空气就变得越发闷热难耐。
「好热啊~!小未~!」
谁也不愿意一直在这接近三十五度的高温下被太阳暴晒啊。
他身后的学生们也纷纷跳下马车,迅速散开,形成了半包围的阵型,并且或多或少都亮出了自己的魔法阵。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但仔细看去……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来,拓海派来朝这个方向追击的小队,就是他们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背,带着哭腔质问我,演技堪称一流。
我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被汗水彻底浸湿、紧紧黏在背上的衣物带来的不适感。
「森月有未——!」
「有人。」
——但路上见过的所有代步工具,却清一色都是原始的马车。
第一次在异世界的房间里看到空调时,我可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现代化的科技产品。
「雾泽翔太……」
意识到这场冲突无法避免,我上前一步,平静地迎上翔太愤怒的目光:
我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我早就预料到拓海可能会派人跟踪我们,只是没想到,派来的会是这个做事冲动的家伙。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合乎逻辑,毕竟翔太的魔力强度在队伍里仅次于拓海,实力不容小觑。
「就算你跟我抱怨也没用啊——呜哇!别贴过来!」
「这和性别没关系,我自己也快热得要昏过去了。」
突然,在前方探路的谅猛地停下了脚步,举起一只手,示意我们保持安静。他侧耳倾听着什么,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迅速扫向我们后方。
——居然真的搞到马车了……翔太你这家伙,在这方面倒是意外地能干啊。
「呜……为什么要躲开啊……好痛哦……」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视野的尽头出现了扬起的尘土,以及马车的轮廓。而驾驶着为首那辆马车的人——
「不会去做那些完全没有把握的尝试。」
——好想念宿舍里那台凉爽的空调啊……
恶友谅在前方负责探路,我则走在队伍最后方断后,女孩子们被保护在队伍中间。连日的赶路和风餐露宿,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必要的警惕心,却没有丝毫松懈。
「谁让你用那么大的力气扑过来的?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摔个狗啃泥。」
「你这个叛徒!果然在这里!把恶友谅和栀子交出来!」
「要是现在有辆马车就好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那柄标志性的「无效镰刀」已然出现在手中。我也立刻转向身后,集中精神仔细倾听——确实,从后方传来了不寻常的、越来越近的动静。
「数量不少,速度很快……是冲着我们来的。」
心绮拖长了音调,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抱怨着。
——话虽如此……但在这场残酷的「神明游戏」中,所谓的「把握」往往是一种奢侈。我们所能做的,只有一边前行,一边摸索,一边努力变得更强。
这种科技树上的严重割裂感,总让我忍不住心生疑虑……
缇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站稳,手中隐约有魔力的光芒在流转。栀子故作镇定地走到我身边,目光复杂地望向翔太。心绮则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金色的眼瞳扫视着这群不速之客,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恶友谅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将镰刀横在身前,直接进入了战斗姿态。
几辆马车在不远处戛然停住,翔太从车夫位上一跃而下。他那头赤红色的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显眼,双眼圆瞪,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魔力波动,赤红色的魔法阵在他身边浮现、旋转。
「叛徒?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们只是……选择了与你们不同的路径,来通关这场游戏而已。」
翔太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太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太浪费时间又消耗体力。如果能悄无声息地把马车「接收」过来,才是上策。
我对她笑了笑,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看来,想要进行轻松愉快的交涉,是根本不可能了。
扑通!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干燥滚烫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谅冷静地补充道。
「咕……!小未你可是男生哎!怎么可能连我都扶不住嘛!」
额头上也不断有汗珠冒出,我赶紧抬手擦掉——绝不能让汗水流进眼睛里影响视线。
我急忙一个侧身,闪开了她故意装作跌倒、朝我靠过来的「袭击」。
唯有在这一点上,我和她的意见完全一致。
「少在那里狡辩!」
翔太怒吼道。
「私自带走重要的犯人、擅自脱离大部队、还故意误导我们走向错误的方向!这还不是叛徒是什么?! 拓海他还一直相信着你!你辜负了他的信任!还有栀子!你竟然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翔太同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栀子试图解释。
但翔太根本听不进去,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抓住他们!尤其是森月有未和那个背叛者!」
战斗一触即发。
翔太率先发难,一颗炽热无比的[火球]带着呼啸之声,径直朝我砸来。
然而,[火球]刚刚飞至中途,恶友谅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闪出,他手中的镰刀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
——嘁,又是那把麻烦的镰刀。
下一刻,那颗威力不容小觑的[火球],在接触到镰刀刀刃的瞬间,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噗」地一声轻响,便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
「什么?! 」
翔太身后的学生们全都惊呆了!魔法……竟然被直接「斩断」了?这种完全超出常识的现象,让他们一时无法理解。
「他、他的武器有古怪!」
一个学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呼道。
「别怕!大家一起上!」
翔太毕竟之前和谅交过手,他清楚地知道,任何形式的魔法攻击对那把「无效镰刀」都是无效的。
——他肯定以为,唯一的克制方法就是让镰刀脱离谅的手。
于是他立刻改变了策略,指挥其他人同时发动攻击,一时间,[风刃]、[冰锥]、[火球]……各种属性的魔法,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种程度的攻击,怎么可能破得了『无效镰刀』的绝对防御。」
「怎、怎么会这样!? 」
翔太强作镇定地吼道,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
谅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收敛了战斗姿态,将镰刀重新扛在肩上,但他的眼神依旧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换言之,只要谅不松开镰刀,任何魔法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投向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谅。
翔太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似瘦弱的「背叛者」,其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那把镰刀不仅仅是魔法的克星,在它的使用者手中,更是一件无比致命的物理兵器。
「呃啊——!」
他话音未落,两名身材结实、看起来擅长体术的学生便低吼着冲了出来。
——看来我们被彻底无视了呢。也罢,就当是给谅增加一些实战经验好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翔太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下一个指令,他派出的两名近战好手,就已经在瞬间被彻底废掉了战斗力。
翔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瞪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又忌惮地瞥了一眼我身旁气定神闲、扛着镰刀的恶友谅。他带来的那些队员们更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犹豫——刚才那摧枯拉朽般的碾压式战斗,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勇气和信心。
「怎么可能……他的体术……也……」
他大概是以为,只要攻击的数量足够多、足够密集,谅就没办法一次性全部化解。只要持续施加压力,谅总会有出现疏忽、防御出现漏洞的时候。
「怪、怪物啊……!」
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脚步轻灵地向后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双方的联合攻势。同时,他手中的镰刀长柄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而迅疾地敲击在了其中一人的脚踝脆弱处。
恶友谅推了推鼻梁上有些反光的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只要镰刀还握在谅的手中,无论来自任何方向、任何属性的魔法攻击,都会在接触到他之前被彻底消除,就像有一层无形的「绝对魔法无效屏障」笼罩在他的周身。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又一声凄厉的惨叫,第二名攻击者抱着呈现出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臂,痛苦地瘫倒在地。
谅的身影瞬间被这五彩斑斓的魔法狂潮所吞没,激起了大量遮蔽视线的烟雾和尘土。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武器!我们人多,用物理方式攻击!或者想办法控制住他,让他没办法挥动那把镰刀!」
然而,我们这边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担心的表情。我示意心绮用风魔法吹散烟雾。
——幸好之前安排谅和心绮进行过切磋,提前摸清了这个能力的底细。
这时,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谅的肩膀。
一个学生颤抖着向后退去,几乎连手中的法杖都要握不稳了。
那人发出一声痛呼,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
另一人的拳头堪堪落空,还来不及变招,谅的镰刀刀背已如蓄势待发的毒蛇般探出,重重地敲在了他的手肘关节上。
对面传来了翔太充满难以置信的悲鸣。
看不到谅的身影,翔太那边的人群中开始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一人拳风呼啸,直击面门,另一人腿影如鞭,扫向下盘,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恶友谅。
「你们也亲眼看到了吧?就凭你们现在的力量,是阻止不了我们的。」
「翔太大人,您……还要继续吗?」
「森月有未……」
「够了。」
无形的巨大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了翔太一行人。魔法无效,近战被碾压,他们彻底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望境地。
轰隆隆——!
我看着翔太说道。
「无效镰刀」之所以能被称之为「外挂」般的武器,正是因为它那逆天的能力,以及同样离谱的发动条件。
咔嚓!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翔太和他的队员们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他们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魔法,在那柄诡异的镰刀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脆弱地消融无踪。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镰刀泛着冷光,全身上下毫发无伤。
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慌什么!」
翔太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我的名字。
「你果然……和背叛者勾结在一起了!拓海他……我们所有人都看错你了!」
「勾结?」
我轻轻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
「翔太,你的脑子是被火魔法烤糊涂了吗?判断敌友的唯一标准,难道就只剩下『是否听从拓海的安排』这一条了吗?」
我张开手臂,示意了一下我们这支略显奇特、却凝聚力十足的队伍。
「我们,只是选择了一条与你们不同的道路——一条或许能更快终结这场游戏、减少无谓牺牲的道路。恶友谅现在是我们重要的『合作者』,他为我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这就是他此刻的价值所在。而你们呢?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持有『不同意见』的同伴刀剑相向,这和那些因为恐惧而陷入疯狂、互相残杀的学生们,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少在那里花言巧语!」
翔太怒吼道,但他身后的学生队伍中,却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有些人脸上露出了思索、甚至动摇的表情。显然,我的话触动了一些人内心深处的疑虑。
「这究竟是不是花言巧语,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我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但是,我们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玩『正义使者讨伐叛徒』的过家家游戏。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我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带着你们的人,立刻离开,回到拓海那里去。并且告诉他,我们真正的目的地是「干戈利」,目的是调查背叛者们的真实动向,而不是他被告知的「冰法特」。至于他信不信,由他决定。」
「第二,」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翔太和他身后那些面露惧色的学生,最后定格在了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些马车上。
「如果你们执意要阻拦我们,或者还想试图『抢回』什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到时候,你们的下场,绝不会比刚才那两位好到哪里去。」
恶友谅适时地、漫不经心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镰刀,冰冷的金属划破空气,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嗡鸣之声。
压力,再次完全回到了翔太这一边。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他明白,继续打下去毫无胜算,只会徒增伤亡和耻辱。可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退走,不仅心中憋屈万分,更无法向信任他的拓海交代。
「……你说你们……要去「干戈利」?」
我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强硬地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我们也上车吧。」
「喂,这里没你的事了。快走吧~」
「你、你们这是抢劫!我要去塞西尔大人那里告发你们——噗噗!」
「他……!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 」
「理由很简单,」
金光闪闪~✶
这大概是他目前所能做出的、最能保留颜面和勉强完成任务的折中方案了。
「这、这是!金、金币!」
「我们走。」
「好!森月有未,我就睁大眼睛看看,你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但是,我们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只会保持距离跟在后面!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在骗人,或者敢对栀子同学不利……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卷起一阵尘土,以惊人的速度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看了眼走在前方、气场强大的谅和身边深不可测的心绮。
「小弟明白!尊贵的各位大人!这辆马车请您们笑纳!小的这就先行告退——!」
心绮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愉悦表情,缇雫松了口气,散去了手中酝酿的魔法光芒,栀子担忧地看了看翔太那边,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选择快步跟上我的脚步。恶友谅则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镰刀未曾离手,只是在经过时,冷冷地瞥了翔太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们一行人重新朝着「干戈利」的方向前进。而在身后远处,翔太他们果然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远远地跟着,既不敢靠得太近,似乎也不愿轻易放弃离开。
另一边,翔太和其他学生则悻悻地登上了另一辆马车。
「暂时不会。」
「凭什么相信你?恶友谅之前明明亲口承认,背叛者的大本营在「冰法特」!」
「啥?——等等!你、你要干嘛?! 」
我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犹豫。
「请便。」
栀子凑到我身边,小声地问道,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只要别来烦我们就行。」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丢出一个小袋子,精准地砸中了他的脑门。他吃痛地捂住头,然后好奇地解开了袋口的绳结。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略带嘲讽的笑容。
「就因为我没有让他变成地下室里的另一具冰冷尸体。仅仅是为了确保,我们能比他更早一步,抵达真正的目标区域。至于你们信不信,随你们的便。或者……」
「那是我让他对拓海说的假情报。」
我转向伙伴们,高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
翔太陷入了无比艰难的抉择。跟上去,可能会被当成探路的炮灰,但也可能证实我的说法;不跟,就此放弃退走,又心有不甘,且意味着任务的彻底失败。
「有他们在,翔太带来的那些人,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让他们跟着也好,万一「干戈利」那边真的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机,他们说不定,也能转化成一股即时的战力。」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让他们一直跟着吗?」
半晌,翔太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破绽。
「翔太他虽然性格冲动,但并不是真正的傻子。在亲自确认「干戈利」的真实情况之前,他不会轻易再对我们动手。而且——」
最终,他狠狠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定。
「你徒步回去吧,这辆马车,我们『征用』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摊了摊手。
「你们也可以选择跟在我们后面,亲眼去「干戈利」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背叛者的大本营。当然,路上如果你们碍事,或者想在背后捅刀子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我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翔太和他那群忐忑不安的队友,转头对一旁仿佛在看戏的车夫说道:
——当然,「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充当吸引火力的『诱饵』」——这句话,我还是不要在善良的栀子面前说出口了。
现在,我们拥有了一辆宽敞的大型马车,预计抵达首都的行程,能够缩短到仅仅三天。
同时,我们的身后,也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