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启程
《神明游戏》 · Y-J-K · 1.1万 字
我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睦的父母,可爱的妹妹,平稳上升的成绩。甚至还交到了女朋友……
生活本该这样平静地延续下去。如果我没有撞见那一幕,如果我没有冲动地闯进那个房间,也许一切都不会崩坏。
亲眼目睹女友与陌生男人纠缠的画面,怒火吞噬了理智。我冲了进去,换来的却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嘲笑。
我一拳又一拳砸向那头肥猪,她却猛地推开我,护在了对方面前。
「滚开!我根本不喜欢你!」
「为什么?」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干涩得连唾液都无法吞咽。
我付出了那么多时间与感情,换来的竟是这种结局吗?
含着泪水逃离那个地方……回到家时,妹妹笑着说「欢迎回来」,我却无力回应,冲进房间反锁了房门。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重演,一次次刺痛心脏。
但我不能就此沉沦。被女友背叛,总会有走出来的一天。事已至此,我能做的就是以新的姿态迎接明天——
本该是这样的……
可那个与女友出轨的肥猪,彻底毁掉了我的一切。
父亲在单位被无故辞退,从前温和的他开始日日与母亲争吵,嗓音粗哑得可怕。
朋友们也一个个疏远我。巨大的学业压力与接连的变故,几乎压垮了我的精神。我好累。
「没事的,只要成绩好,奖学金就还在。」
视线在成绩榜上来回扫视,前列找不到我的名字。我不甘心地一路看到最后,依然没有。
「我……在一百名之外?开什么玩笑!」
愤怒冲昏了头脑,连上课铃都未听见。我要找到她,问个清楚!
冲进女友的班级,她的班主任露出诧异的表情。我不顾阻拦,径直走到她的课桌前,一掌拍响桌子:
「是你干的吧?这一切都是你和那个男人搞的鬼,对不对?! 」
「哦?」
这时,右前方的巷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带着满心不甘回到家,从急着出门的母亲口中得知妹妹尚未回来。
放学后,班主任找我谈话。我敷衍地做了保证,之后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老师,我不认识他,麻烦请他离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然而,地板上突然浮现出奇异的法阵。等反应过来时,人已在异世界——前女友和前朋友们,竟然也都在。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不同的是,这次我是为复仇而来。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站在幽暗的巷口向内望去,我瞬间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呼吸紊乱得几乎炸裂。
妹妹进了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连晚饭都没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报应!可恶!」
「你们在做什……什么?」
朋友、女友……那些所谓的回忆,早已不需要了。他们是我的敌人,是必须由我亲手消灭的敌人。
泪水突然涌出,顺着脸颊砸落地面。
管他呢!从闯进那个房间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要复仇,要他们死!
这时,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住手!」
「我受够了、受够了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没必要告诉你——喂,走了。」
我忐忑地走近,声音逐渐清晰——是妹妹的声音。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直视我的眼睛,随即装出无辜模样向老师求助:
别再自欺欺人了,我!
是我的朋友——那些在孤立我之前,与我最为亲近的人。
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我主动揽下了寻找妹妹的任务。
望着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妹妹,我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怒吼。
「救……」
愤怒瞬间压过恐惧,我冲过去撞开其中一个男生。
紧握的拳头高高举起,可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那些刻在心底的美好回忆。难道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吗?
踏入房间的瞬间,我「咚」地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板。
「别想走!」
几个穿着我校制服的男生围着一个女生,正在做与那对狗男女一样龌龊的事。
很快就被高大的老师拦下,拖出了教室。
「……哥哥、救……我……」
「太阳都快下山了,她早该到家了……能去哪呢?」
「是你啊,谅。」
看清他们脸庞的刹那,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
「我什么都没做错,到底为什么啊!」
没事的……只是被情绪冲昏了头……只要再睁开眼,就是新的一天——
——他们要毁掉我的一切,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我去了妹妹的学校,询问正要下班的老师,得知了她平日的回家路线。道谢后,我沿着那条路边走边喊她的名字。
他们离开后,我捡起碎裂的眼镜,帮一言不发的妹妹整理好衣服,带她回家。
——说什么不认识!我们在一起整整两年啊!
我想拦住他们,却被几人围住拳打脚踢,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承受。
亲眼目睹神明施展魔法将人化为血雾时,虽觉不可思议,但心底的目标从未动摇。
我要成为背叛者,然后用那强大无比的魔法,杀了那群人。
这就是我的心愿!是我恶友谅,参加这场神明游戏的全部理由!
……
拓海带来的背叛者被关押在男生宿舍地下室,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被捆在石柱上的两人瑟瑟发抖,眼镜男身旁的背叛者缩着肩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格外刺耳。
眼镜男——恶友谅死死盯着地面,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校服上。
走廊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人群的喧哗。男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大喊:
「他们来了……他们果然来了!」
咚——
最先撞开地下室门的是几个学生,脸上混杂着悲痛与暴怒。
「就是他们!杀了娜美和键的凶手!」
有人嘶吼着展开魔法阵,对准无法行动的男人。
法阵溢出的火焰擦过男人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更多人围上来殴打他,咒骂着下死手,要为死去的同学报仇,将这个凶手活活打死。
混乱中,一个桃色头发的女生出现在恶友谅的视野里。她站在人群外围,声音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听说,秋山澪人的死也是他害的……他手上有三条人命。」
这句话如同火星点燃了炸药桶。赤发男猛地冲进人群,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捆的背叛者,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澪人……澪人也是你害死的?! 」
他身边的人瞬间炸开。失去理智的愤怒让他们忘了拓海「先审问再处置」的嘱咐,潮水般涌向那个背叛者。
「为娜美报仇!」
今天是神明游戏第二十五天,离魔王出现还有四十五天,离游戏失败还有七十五天。时间所剩无几,已不容我再悠闲度日。
在宿舍周边吃了些本地特色早餐后,我们回到房间。
「要去要去~小未难得主动邀请我呢。」
「重点不是这个吧!」
「别装傻,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各式魔法攻击如雨点落在背叛者身上,他的惨叫很快微弱下去。恶友谅吓得浑身瘫软,眼睁睁看着魔法尽数轰在男生身上。
……
「醒了?」
黑发男突然举起钢管,「哐当」一声砸在谅所在的石柱上。巨响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有未!」
「一百年……心绮你现在年纪这么大了吗?! 」
谅颤抖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男生的挣扎已彻底停止,身体被烧成焦炭。这时,有人注意到另一边的背叛者,正要迁怒于他,却被黑发男挡住。
「我要出去吃饭,你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只是……太阳连我的头发都能触摸到吗?从恢复意识起,就频频感到额前发丝在动。不过这里是异世界,也许太阳本就与我的世界不同吧。
「是你做的吗?」
果然,脸上频繁的触感并非来自太阳,而是眼前这个女人。
黑发男转身看向恶友谅——对方的裤子湿了一片,眼神涣散如失魂之人。他蹲下身,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杀了他们给澪人偿命!」
「我开门见山了,游戏时间已不多,我要询问关于游戏的事。」
这时,匆匆赶来的「救世主」看到眼前景象,眉头紧锁。他按住赤发男的肩膀,赤发男虽不甘,却只能愤愤地瞪着恶友谅,随后和其他人一起被带出房间。
赤发男走到黑发男面前,展开红色魔法阵怒喝道。
「呀,被发现了~」
「一百年前的上一场神明游戏。」
我睁开眼,眼前浮现一张模糊的脸庞。
黑发男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谅面前,眼神平静得像在观看无关紧要的闹剧。
「只是吃饭而已……之后我有事要问你。」
我伸直胳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我能感受到外面太阳的温柔抚摸,它在脸上游走,有些痒,却很舒服。
「看着。」
「想活下去,就听我的。」
「忘了拓海说的话了?杀了他还怎么审问。」
「什么呀~?」
轻柔的声音唤醒了我。我坐起身,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清晰,再看那张脸时,已能看清轮廓。
「他不能死。」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心绮盘腿坐在床上,我则坐在椅子上,保持一定距离。
「第一个问题:心绮,你知道一些我不清楚的记忆,那些记忆属于何时?」
赤发男愣住了。
——一百年前发生了神明游戏,我记得……
骨头碎裂的闷响与失智人群的怒骂混杂,像钝刀反复切割着谅的神经。他想闭眼,却被一只手强行掰开眼皮——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害他陷入如此境地的人。
首先,起床第一件事是吃早餐——不进食的话,思考会变得迟钝。
我掏出笔记本翻阅,找到了与缇雫初次相遇时的谈话记录。
缇雫也说过,神明曾在一百年前召唤过异世界人,那时神明游戏就已开始?
「那我和你的记忆,都来自那场游戏?」
「嗯,不光是你,还有森月栀子。」
「班长也在……吗?」
我、栀子和心绮,一百年前参加了神明游戏?不,等等——一百年?那时我尚未出生。可面前的心绮分明是少女模样,若她真与我们一同参赛,一百年时间总该有些变化。
「你现在的样子和上一场游戏时一样?」
「嗯。」
「是在谁的帮助下保持年轻的?」
「哦~小未直觉真准,这么快就猜到了——出来吧,初。」
——初?
随心绮一声令下,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边:白色长发,紫色瞳孔,以及……不着寸缕的身体。
「啊啊!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啊!」
「是你起得太早,我还没睡醒。」
全裸的少女打了个大哈欠,与我对上视线,随后莞尔一笑:
「早上好,有未。」
「小未不要看得这么入迷!」
「谁看入迷了?! 」
心绮不顾一切扑来,整张脸凑到眼前,挡住我看向白发女孩的视线。
「明明就看入迷了,要这么想看,我也可以哦?」
「实力差距太大了……而且我认为,只有小未你能杀死神明。」
「第二个问题:既然你在这个世界待了一百年,那我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
「嗯,说白了,她是我的力量体,待在我体内能更好地协助我。」
小小插曲过后,初穿上了用魔法生成的衣服——更准确地说,是衣服直接覆盖在她身上。
心绮用手揩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微笑道:
我确认门外无人后,压低声音对她说:
「嗯?」
说到这里,心绮投来黯然的眼神:
「月,你做什么了?」
栀子凑到我耳边轻声问。望着她担忧的眼神,我移开视线说道:
「小未?」
「等下,班长。」
「也就是说,在初的帮助下,你的外貌这一百年都没变化,对吧。」
栀子说着拉住我的手就要出门。
「之后再向你解释。」
初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偶尔瞥向我。
「呃,久别重逢的喜悦……吧。」
「大早上就惹女孩子哭,有未你也真是的。」
「我?」
「谁要看啊,这对话也太跳跃了吧?! 」
我扶着额头整理思绪,说道:
「我明白了你加入队伍的原因——你是为了终结游戏才与我相遇,让我回想记忆也是为了杀死神明。不过现在,即便想不起全部记忆,我也会相信你们。」
「这个问题,涉及上一场游戏的结局了。」
「现在才说这话太迟啦。我等了好久,一直都想再见你,小未。」
「可神明游戏还在继续,说明你没能杀死那个神明?」
「那种事无需在意。」
心绮介绍起身边的少女。
「你想起来了?」
初在一旁为心绮打抱不平。
「我没想到回想记忆会让你如此痛苦。对不起。」
「她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能从你身体里出来?」
「嗯,所以我才拼命让你回想记忆,想让你相信我。」
心绮露出严肃神情,向我娓娓道来那场游戏的结局。
「哦对了,这么说来,我和你算是久别重逢吧?那好久不见,心绮。」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嗯。」
「总觉得大脑要宕机了……」
我搪塞过去,这时才发现,床上已没了初的身影。是回到心绮体内了吗?
「那我们也走吧。」
上一场神明游戏,我和栀子通关了。按照规则,作为幸存者的心绮本该离开,却被初留了下来——理由是要击败神明,终结游戏。
推门而入的栀子告知,要去与拓海他们审问背叛者。她瞧见坐在床上擦眼泪的心绮,疑惑地问我:
「这位是初,我能这么多年保持年轻,全是她的功劳。」
虽还想询问更多细节,敲门声却突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到时候你若看到有人在殴打背叛者,就趁机说澪人是被他们杀害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只是直觉告诉我该这么做。好了,我们该走了。」
我推着一脸困惑的栀子离开了房间。
……
人群被拓海疏散后,阴暗的地下审问室只剩下我、眼镜男,以及两名守在门口的学生。拓海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尽管栀子以「和那家伙待在一起太危险」为由想留下,我还是委婉地请她离开了。
——如果让她目睹我接下来的行动,真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要注意安全啊,月。」
「我会没事的,放心吧。」
送走她后,我关紧了房门。
——时间不多了,必须速战速决。
我走向被绑在石柱上的眼镜男,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绳索刚一松开,他便瘫软在地。我随手扔过去一瓶水。
塑料瓶落地的声响吓得他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蜷缩起来。
「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我背靠石柱,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根钢管。
「背叛者身份暴露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暴露!」
「说得好像没有我,你们就能永远隐藏下去似的。别天真了,『救世主』他们迟早会查出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眼镜男哽咽着低下头,声音颤抖:
「你真的能让我活下去?」
「我这不好好的吗——喂,别突然扑过来啊!」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我走出昏暗的地下室,栀子则留在审问室陪同他们。
「恶友谅,我要你在与『救世主』谈话时,误导他们的判断。」
「犯人理应受罚,这是必然的结局。」
他狐疑地望向我,神情复杂地打量着我。
我俯视着眼镜男,他的脸部抽搐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回应。
「愿意详细说说吗?」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活下去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路上小心。」
「不……我不能死!在杀掉那些人之前,我绝不能死……!」
我摊开手,轻声叹息。
我焦灼地等待着这个「将死之人」说出我期望的答案。若是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那他的死活也就与我无关了。
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合作愉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首先,他们会认定你是凶手,你直接承认。他们暂时不会杀你,放心。其次,若问起其他背叛者的动向,你就说个与实际相反的方向。最后,全程不要露怯,直视他们的眼睛。明白了吗?」
「和我联手,如何?」
「那我……会死吗?」
我接住过分担忧的栀子,转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我窃笑着向坐在地上的他伸出手。
「什么?」
「具体该怎么做?」
「不了不了,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时间不多了,『死』还是『活』,做出选择。」
一阵沉默,只能听见门口学生隐约的私语。但愿他们没在议论里面的动静。
「月,你没事吧?! 」
恶友谅凝视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又问:
「好处当然有,而且不小。」
——快说出你的决定吧,拓海就快回来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我叫恶友谅。」
手掌传来他触碰的力道,我咧嘴一笑,望着他眼中的决心说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是你害我落到这步田地……你不过是想嘲笑我。」
眼镜男的身体不停发抖,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
紧接着,拓海和翔太从门外走了进来。
「有未同学,我们要开始审问了,你要留下来吗?」
「连心愿都未实现就死去,不觉得可悲吗?是完成心愿,还是带着遗憾死去,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呜。」
「千真万确。若是让你被那群人处置,我会很困扰的。」
审问不会持续太久,等拓海他们结束后,我再回来找恶友谅。
这段时间,先回房间待着吧。
推开房门,只见心绮正盘腿坐在我的床上,手里捏着半包饼干。见我进来,她晃了晃零食,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小未回来啦~地下室那边顺利吗?」
我反手关上门,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还算顺利。恶友谅答应合作了。」
「哦?那个眼镜男?」
心绮挑了挑眉,把饼干袋扔到床头,身子前倾,紫色长发滑落肩头。
「他倒比我想的识时务。不过,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顺势而为?」
「另一个背叛者遇害,是你故意设计的吧?为了震慑恶友谅。」
「既然知道,就别多问了。」
我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翻到记录恶友谅信息的那一页。
「他想复仇,我需要有人扰乱『救世主』的判断,算是各取所需。」
心绮忽然笑出声,伸手想来抢笔记本,被我侧身躲开。她啧了一声,没再坚持,反而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就不怕他背叛?毕竟是背叛者,骨子里就带着反骨吧?」
「怕的话就不会用他了。」
我用指尖敲了敲笔记本上「其他背叛者动向」那行字。
「我让他给拓海指了错误方向,只要他们上当,我们就立刻离开「圣蒂斯」。」
「要是他背叛了你呢?」
抵达沫莱宫后,我径直走向缇雫的房间。
「是去沫莱宫吗?」
我合上笔记本。
心绮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
「缇、缇雫!你在干什么?」
我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对希尔德的敬佩。
——真难想象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希尔德,辛苦你了。
即便她是这个国度的公主,诅咒与憎恨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有未不告诉我那女人是谁,我就不起来。」
「再不起来,我要亲你了哦?」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拉开,一只手突然将我拽进房间。
她还穿着睡衣,长发蓬乱,整个人透着股邋遢劲儿。
心绮重新笑起来,伸手帮我理了理皱起的衣领,指尖擦过脖颈时带着温暖的触感。
趁她分神,我猛地发力挣脱,从地上爬起,与她拉开距离。
「真、真的吗?——呜啊……」
——这样看来,带她离开或许是一种解脱?
——什么女人的味道。啊,是心绮那家伙……
「住手啊缇雫!好痒!」
对恶友谅的审问会持续几个小时,趁这段时间,我得和缇雫说明接下来的行动。至于她如何选择,全凭她自己的意愿——尽管我仍希望尽量避免带上她。
「他不敢。」
「这才对嘛。」
而且,身上传来阵阵痒意。
「既然知道就别问了。话说你怎么总能看透我的心思?」
缇雫全然不顾我们尴尬的姿势,一个劲地在我胸前嗅来嗅去。湿润的鼻息拂过,我忍不住扭动身子反抗。
……
我在缇雫的房门前停下,抬手准备敲门。
我握笔的手顿了顿。「上一场游戏」这几个字像细针般刺过太阳穴。我抬头看她,她眼中的玩笑意味淡去,多了些难以读懂的情绪。
我忽然想起出门前,心绮在我脖颈处蹭来蹭去的样子,难道她是故意的?
我握住她的肩膀,抬起她的脸——至少得让她看清我为难的表情。
因此,缇雫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再踏出外界。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缇雫如今的处境十分糟糕。几天前,她的暴走摧毁了许多房屋。加之泰斯圣地的逝世,人们将一切归咎于她。
「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呀,不是吗?」
「呼哈、嗅嗅、噗哈~」
来不及反应,我已被她压在身下。
「哦,对了,我得出去一趟。」
「你说过,只有我能杀死神明。现在不谋划不行。」
她的呆毛高高竖起,下一刻——
「你给我适可而止!」
「……」
「你在胡说什么啊,好可怕!总之先起来!」
「小未现在的作风,越来越像上一场游戏时的你了。」
「都怪有未啦……我已经11个小时45分钟14秒没见到你了,人家好寂寞~!嗅嗅,为什么有未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闹剧到此为止,缇雫。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
她突然收敛了撒娇的模样,态度认真起来——看来是反省过了。
「那么,什么事?」
缇雫坐在床上整理头发,我对她说道:
「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是想跟我们走,还是留在「圣蒂斯」?」
「要去多久?」
「说不准,可能要在外面长住。」
「这样啊。」
缇雫甩了甩头,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随即看向我。
「我要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准备一下行李吧。」
「诶等等,有未。」
见我转身要走,缇雫叫住我问道:
「我走了之后,「圣蒂斯」怎么办?」
「这问题该问我吗?! ——放心吧,就算你留下,「圣蒂斯」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有未说得好过分!」
缇雫气鼓鼓地鼓起脸颊,活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总之希尔德会管理好的。倒不如说,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才会给他添麻烦。」
「这话什么意思?」
……
「别装傻了!是那个人的事——」
但不知为何,一回到房间,班长就把我逼到墙角大声质问。
「可是月,他杀过人啊。」
一阵沉寂,唯有我们两人的对峙在持续。
「既然有未都这么说了,好吧,我知道了。」
「恶友谅,情况如何?」
身后的心绮见状,立刻展开魔法阵准备战斗。我抬手示意她停下。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转身离开她的房间。站在门外,仍能听到缇雫的抱怨:
——唉!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在路上一直很沉稳,难道一回到房间就原形毕露了?
「是……他对我们来说有重要价值,所以我就在想是否该把他带走。」
「咖啡。」
我们四人,加上即将到来的缇雫,一共五人,在我的房间里商讨计划。
「是跟你折腾得厉害吧!谁让你一直缠着不让我喝咖啡。」
「小未!」
听到他的问话,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头以俯视的角度迎上他的目光。
喉间冰冷的镰刀被他收回,我不禁在内心松了口气。
「哟,审讯如何?——虽说已经没人在了。」
「只是预感,我们可能会给「圣蒂斯」带来灾祸。」
班长凑近我耳边,眼神瞥向身后的恶友谅。
隆隆隆!
说不定真是如此。就像我妹妹梓,在学校是高冷女神,回到家就变成了宅女。
「……行吧,我想相信你,森月有未。」
「长话短说!」
「月!」
「喂!我还在这儿呢,别随便换衣服啊!不害臊吗?」
「诶~你指什么?」
「很高兴你加入我们,恶友谅。你的复仇,从今天起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一把镰刀已抵在我的喉间,速度快得看不清他的动作。
「诶~有什么好害臊的,昨晚我们不是折腾得很激烈吗~?」
我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阴暗的房间。眼前,一名低着头的男子静坐着,我的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他身上。
——该说的都已说完,回去等拓海那边的审问结果吧。
「我欣赏你的才华,谅。你那份纯粹的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心,我很赏识。你能实现心愿,我能通关游戏,这是一场双赢。」
「为什么选择我?」
「有未这个大笨蛋!」
「唔姆!咖啡和我,哪个更重要?」
此时的谅正在吃我给他的零食。
「这个嘛,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
看着班长急切的表情,我按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
缇雫说着,突然在我面前撩起睡衣下摆。
「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我也杀过人,不是吗?」
「月那时候是迫不得已啊!」
——嗯?迫不得已?是指上一场游戏的我吗?
虽然想趁她情绪激动时套出更多信息,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反正之后都要同行,等她愿意时再亲口告诉我吧。
「总之,他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看着,不会伤害你的。但如果你害怕,可以留在「圣蒂斯」。」
「不会让你和心绮独处的!」
班长脸颊泛红,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看来是没事了。
「这是小未给我买的零食!」
「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那零食我买来时根本没打算送人。真是的,他们怎么闹起来了……
恶友谅和心绮为了一个面包争执不休。
想到刚才还想取我首级的谅,如今竟会和女孩子争吵,我不禁看呆了。
随后,我将接下来的行程告知在场的三人。
今夜就离开「圣蒂斯」,白天行动会被拓海他们发现。在外露宿一夜后,我们将按地图前往恶友谅所说的其他背叛者聚集地——「干戈利」。
风间拓海他们则会在接下来几天率领大部队前往虚报的「冰法特」,他们的目的应是消灭所有背叛者以赢得游戏。
而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观察背叛者团体,以此决定是先下手为强,还是继续观察他们的行动。
「为什么要和拓海分开行动?」
天真无邪的班长举手提问。
「谁知道他们内心是否如表面一样正直。啊,不过那个红发笨蛋倒是表里如一……」
阐述完计划后,其余三人均无异议。我趁空闲时间独自前往沫莱宫,想与希尔德道别。
与缇雫在房间会合后,我们五人无所事事地等到傍晚。
「发什么呆,走吧。」
「随你吧。希尔德在吗?」
上楼时遇见了拖着行李下楼的缇雫。
「门没锁?」
「是!」
「不,没必要。我们原本也要去「冰法特」,路上应该能遇上。翔太,通知其他学生收拾行李,我们今天出发。」
不给守门士兵反应的机会,恶友谅轻松用镰刀击倒了他们。
「我们已出发前往「冰法特」,恶友谅我带走了。——森月有未。」
「大概是恶友谅告诉他的。」
次日清晨,拓海和翔太一同来到森月有未的房前叩响房门。
「那我们怎么办,去找他们吗?」
我走到缇雫身边,提起她的行李。
拓海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昨日审讯时,恶友谅对杀害澪人之事供认不讳,并交代了其他背叛者的下落——就在「冰法特」。
……
简短一行字,震撼了两人的心。
「喂,这有张纸条!」
晚餐后,为缇雫换上便于隐蔽的衣物,我们从窗户一跃而下,凭借心绮的风属性魔法稳稳落地,随后利用魔法向城门疾行。
「啊,有未?」
「……行吧,那我也没必要再见他了。」
「那家伙不会还在睡吧。」
我抛下一脸困惑的缇雫,率先下楼。
拓海诧异踏入房间,室内空无一人,唯有从敞开的窗户吹入的微风。
——话说,这行李真重啊。看起来不大的包,居然能装这么多东西!她到底带了什么……
咚咚咚——
「这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他怎么会去那个国家?」
眼尖的翔太注意到书桌上有张被镇纸压住的纸。
我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缇雫自信地拍了拍鼓囊的行李。
「站住,你们要做什么——啊!」
「啊!真狡猾,等等我!」
翔太在一旁打趣。拓海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应声开了一道缝。
他们发现,本应关押在地下室的恶友谅消失了。森月栀子也不在宿舍,而敲了许久门,有未也未回应。
「咦,有未?」
「他呀,现在忙得很。我去见过他了,他说祝我们一路顺风。」
「为什么会告诉有未?还把恶友谅带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拓海?」
「确实很奇怪……」
随着我的跑动,包里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
纸上用黑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那些塞得满满的行李……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不是去度假哦!」
他拿起纸阅读,拓海也凑近观看。
翔太跑开后,留在原地的拓海再次凝视那张纸条,陷入沉思。
他的方针本是先阻止自相残杀,再整合所有人的力量迎战70天后出现的「魔王」。
可为什么,有未他们会不辞而别?拓海一直视他们为同伴,这番行动让他摸不着头脑。
「有未同学带走恶友谅,是想追踪其他背叛者的踪迹吧?」
拓海挠了挠头,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们是为了尽快捉拿那些家伙,才不告而别?」
可若是如此,与我们一起行动不是更稳妥吗?谁知道那些背叛者隐藏着多少实力。
最终,拓海无奈地仰头望天,轻声叹息:
「有未同学,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
清晨,守门士兵急匆匆撞开希尔德的房门,大声报告:
「塞西尔殿下,昨晚有身份不明者逃出了「圣蒂斯」!该如何处置?」
「不必追究,按正常出入境处理。」
「啊……是、是的!」
希尔德起身望向城门的方向,轻声说道:
「森月阁下、公主殿下,这个世界的命运就托付给你们了……请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