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选择了死亡
《神明游戏》 · Y-J-K · 1.1万 字
从不迟到的澪人竟破天荒地缺席了,没有托人带话,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拓海、翔太和栀子一同前往澪人的房间查看,推开门时,只见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地板上。
意识到澪人遭遇不测,拓海让栀子去通知其他人。她飞奔着寻找有未——既要告诉他澪人的死讯,也担心他遭遇不测。
来到有未房门前敲门,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栀子压下满腹疑问,礼貌地问道:
「有未在吗?」
「小未在缇雫房间哦~」
人命关天,栀子没有追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而是顺着提示找到「圣蒂斯」公主的房门。里面传来对话声,她叩门的手悬在半空。
「……我喜欢你哦。」
「这是公主殿下的房间吧?声音确实是她的……但为什么像是在告白?」
「月在里面?公主在向他告白?」
黑暗的情绪涌上心头,苦涩如冷水灌进胃里,处处冒出「嫉妒」的嫩芽。
「不行……不能抢走我的月!」
她用力推开了门。
……
<背叛者:秋山澪人。确认死亡。>
当其他人对着尸体慌乱无措时,我却异常平静。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流血的尸体,这猎奇的景象没有让我产生丝毫波动,反倒因为这份冷静而感到浑身发寒。
那位「救世主」也在现场,他疏散开人群,在澪人房间外清出一条可以自由进出的通道。
房间里还有个熟人——赤发如同燃尽的火炭,他蹲在墙角咬着牙,见我进来就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衣领,吼声炸响:
「是你杀了澪人吧?你这个敌人!」
门口的拓海听见动静,走过来隔开我们,将两人推向两边:
「冷静点翔太,有未不是敌人。」
「好哦班长~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激怒他。」
他沉声道歉。
我没有说谎,单论实力,我确实赢不了「救世主」。上次能从他手中逃脱,全靠耍诈。
「行啊。」
拓海一脸茫然地问捂着脸哭泣的女生:
「刚才要是你没拦着,我大概又要被他杀死了。」
「疼!」
我轻飘飘的语气意外点燃了翔太的怒火。
「当然是寻找线索抓住凶手。」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是我杀了秋山!」
我瞥了眼正注视着尸体的拓海。
「月很温柔呢。」
「谁知道呢~」
「说得轻巧,你连尸体都不敢看,怎么调查?」
「拓海你太天真了!泰斯圣地那家伙的话你也信?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了——现在澪人也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把你那态度改一改!」
「你是故意激怒翔太,想让他振作起来吧?还有,别叫我班长了。」
拓海转向我,脸上同样笼罩着一层悲伤:
「月对疼痛这么敏感啊。」
拓海浑身颤抖,显然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捂着脸颤抖。
「那件事是我们的错!」
「你这家伙——」
他走过来,虽然没有抓住我的衣领,但冲我吼道:
——这就找到凶手了?
一句惊雷般的话语炸响,门外冲进来一个女生,喊出这句话。我们四人和门外的人都惊得抬头看她。
「为什么啊……为什么澪人非死不可?」
我抬头扫视一圈,该来的人都来了。接下来,该检查尸体了——
「这、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尸体……倒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等找到凶手,你得向澪人道歉。」
「还是算了——被某人的火焰烤成灰就糟了,况且我打不过你。」
「别往心里去,有未同学。翔太只是急坏了。」
「你想说什么,班长?」
——澪人很受欢迎吗?
她笑着拧了把我手背的肉。
「超敏感的,所以别再拧了。」
他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尸体旁蹲下,和拓海一起检查。
「要不,你冲我发泄?」
栀子悄悄凑过来低语:
翔太梗着脖子顶嘴,愤怒得青筋暴起的脸渐渐垮成悲痛。
「呵,你也只会说这个?朋友死了,自己缩在一边什么都做不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攥紧拳头砸过来,拳头在我眼前骤然停住,气流掀动了我的刘海。
「你杀了澪人?这是真的?」
「呜呜……是我干的……是我害死秋山的!」
眼看她要崩溃,拓海让外面的人来带她离开,但没有人动弹。即使是学生会长开口,即使往日大家都敬慕他,但听说与会长同行的人中有背叛者,谁都害怕惹祸上身,不敢触碰这个「杀人犯」。
「我带她走。」
声音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出来的人身上。是翔太。
「我脑子笨,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我带她走。」
于是众人看着翔太扶着女生离开了。
即使有了自认的凶手,我们仍然继续检查尸体。
尸体的后背有多处刀伤,凶器显然是那把刀。从刀柄位置和澪人倒地的方向判断,凶手是从背后下的手。
「澪人是防御系,防御魔法应该能阻挡物理攻击吧?」
拓海说着召唤出魔法阵,让我扔东西试试。我抓起枕头猛砸过去,被挡住了。伸手触摸魔法阵,坚硬得像堵墙,根本无法穿透。
「澪人遇袭时没有开启魔法阵?」
我们猜测,他要么是没有防备,要么是在放松时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栀子托着下巴说道。
「按理说腰部挨刀不会立刻死亡,至少应该有挣扎的痕迹。」
但澪人身上没有打斗痕迹,衣服也干干净净,像是突然断了气。
我们看向插在他腰间的刀,刀身底部接触血肉的地方,沾着些许异样的鲜艳液体。
「这些液体会不会与他的死有关?」
栀子伸手想要触碰那些分布不均的液体。
「拓海,快用治疗魔法!」
拓海皱眉沉思。
「让她来,拓海。」
我说着,自己伸手触碰了那些液体。
她睁开眼睛,手脚能动了,眼眶微红,轻轻叫了声我的名字,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我后退一步才稳住两人。
我把沾着液体的手指悬在栀子伤口上方,液体顺着指尖滴入伤口。
「难道这些液体需要进入肉体才会生效?」
栀子托起我的手指,担心地问:
「没感觉?那这些液体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也太关心人了。明明同龄,却总像姐姐一样照顾我。
「不知道,我也吓了一跳。我无法想象他是背叛者。」
「可是不弄清楚的话,澪人的死因就查不出来了啊。」
我和拓海对视一眼,这液体恐怕才是杀死澪人的真正元凶。
「真的不难受吗月?哪里疼了一定要说!」
「栀子同学,危险!」
拓海点头。
瞬间,栀子的脸变得惨白,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嘴角歪斜,说不出话,只剩下呜咽。不久,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不是自己放下的。
「还是别碰了。」
「很难受吧?」
「不疼。」
她满不在乎地继续伸手。
「我知道。」
「那么说说澪人是背叛者这件事,拓海你知道吗?」
「要不试试?」
「等等!换我来!」
至此,我们拼凑出澪人死亡时的场景:他在放松警惕时,被人从背后捅刀,刀上的液体顺着血液流入他体内,导致全身麻痹——所以没有挣扎痕迹,因为他根本动弹不得。
「没事啦,我是『治疗师』,很擅长治疗魔法的。」
等她平静些,才说感觉全身发麻,说不出话,像张大嘴巴却吸不到气,憋得快要死了。
拓海盯着伤口看了半天,喃喃道:
我拦住他。
「没什么感觉。」
栀子的手停住,转头看我:
「呜!」
拓海权衡片刻,点了点头。
拓海手前浮现出一道道魔法阵,栀子身上亮起强光。那股连我都能感受到的强大魔力流过,她才慢慢恢复过来。
栀子没有说话,在我怀里小声抽泣,胸口传来她的温度。
「按照你的猜想,液体进入肉体会出事。你魔法强大,能救她;但如果你出事了,我们没人能救你。」
两人都吓了一跳。我举起沾着液体的手指:
「那我开始了。」
拓海急忙喊道。
栀子说着,用魔法在自己光滑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栀子同学,我来做吧。」
「会不会是神明发布了假消息?」
我刚说完,眼前就跳出[状态栏],与平时不同,上面大大写着「神明」二字。
<神明大人从不干涉游戏!>
——嘁,这个神明,竟然一直在监视我们?
另外两人见我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状态栏,顿时沉默不语。
——但为什么只有我的状态栏会跳出来?
「没想到神明在监视我们。」
拓海说道。
「像被监视一样,好恶心。」
栀子皱着眉。
「既然他说不插手,那么澪人确实是真正的背叛者了。」
我话音刚落,拓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朋友是叛徒,他大概很难接受。
「能跟我们说说澪人是怎样的人吗?」
「这个没问题——」
砰——
「出事了!」
翔太冲进房间,满头大汗,脸上身上都是灰尘,而且是独自一人。
「怎么了?」
「呵……呵……那个女生被人带走了!」
他说,带女生离开男生宿舍后遭遇袭击,他拼死反抗,但对方人数占优,他败下阵来,女生在混乱中被掳走了。
——他是自愿成为背叛者,为了帮助拓海他们?但为什么拓海不知道?
「行啊,我不去。」
「我确实不会魔法,要是危急关头拖了翔太大人的后腿,害他白白送命就糟了。」
——虽然没掌握澪人过去的证据,但看样子也不需要了。他在拓海他们那里很受爱戴,他们为他的死难过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仅凭这些,他可能不是坏人。
「没有影子?」
「他连魔法都不会,去了肯定拖后腿!」
「澪人自愿成为背叛者帮助朋友,结果计划被其他背叛者发现,遭人灭口——这是根据现有情报得出的初步结论。」
「可是刚才是你发现澪人身上不对劲的啊。」
我摊开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谁跟你一样弱——」
「有未,你想找回记忆吗?」
「所以,就请『救世主』把我排除在外吧。」
我掏出笔记本记录着。
「我这种小人物,在哪里都没用。」
「有未同学,那你跟我一起调查?」
「怎么办拓海!」
「路人完成使命,就该退场了。」
我打开[状态栏],翻阅游戏规则。
「等等拓海,我和栀子去就行了,为什么算上他?」
我合上笔记本继续前行,眼前赫然站着一个熟人——紫色长发,金色瞳孔,头发上别着黑色发带。是心绮。
「不要不要~」
「为了保险起见,你们三个去救她。对方比翔太强,三个人去应该能救回来。」
「翔太,不要以貌取人——」
「等一下,有未同学——」
「路人角色不就是这样吗?偶尔给主角们提供点思路,让他们能够顺利进行,推动游戏进程。」
她邪魅一笑,丢下这句话就跑。换成别人大概会追赶,我却愣在原地。她跑开的瞬间,我确实产生了追赶的念头,但余光瞥见她脚下,顿时惊呆了。
「哈?——喂,你要去哪里!」
拓海来回踱了几步,转向我们三人:
她走过来,说道:
——真麻烦。
没有人追来,没有人挽留,我就这样淡出了主线。
我没理他,继续说道:
翔太指着我。
——但他怎么确定自己会成为背叛者?背叛者是随机抽取的……不对,也可以自愿成为。
「共享位置……」
一阵风吹过,笔记本页面轻轻晃动,如同水面的波纹。前方站着一个人,裙子在风中摇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走出宿舍大门,夏日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又热又耀眼。我继续前行,脑海中思考着:澪人是背叛者,背叛者能共享同伴位置。
我一开口,拓海愣住了。
——澪人大概想利用这个机制帮助拓海他们寻找其他背叛者。但反过来,其他背叛者也能看到他的位置,如果猜到他的计划,肯定会灭口。
「我想想……」
我说着挥挥手,轻松地走出房间。
「够了拓海,让他走!谁稀罕管这种人!」
她是假的?
虽然这么想,又觉得不现实——人怎么会分身?
——但这里是魔法世界,任何怪事都能用魔法来解释。
见我没有追赶,她停下回头望,明显是在叫我跟上去。
我此刻倒是空闲,想了想,做了决定——去吃午饭。
与心绮相处的这些日子,我算是摸清了她的习性。她就是个爱搞怪的怪人。身上谜团不少,刚见面就叫出我的名字,还喊那让人肉麻的「小未」昵称,看起来像是我的熟人……但我真的不记得与她有过交集。
但我猜不透她的目的,她似乎特别执着于我的记忆。她到底是友是敌?
——不管了,暂时放一放,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该做的是研究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
「吃饭吃饭~」
我在热闹的街道上寻找饭店,心绮的身影很快被人流淹没。
也好,她看不见我了。
我放松身子,忽然人群骚动起来,大家低头后纷纷向外躲避——说是躲避,不如说被挤开更贴切。有人硬生生从中间挤出一条通道。
「有未你个笨蛋!」
有人骂我。
——我招谁惹谁了?! 等等,这声音……
一只女生的手穿过人群伸到我面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拽离了原地。
被强行拉出人群后,我对着那个只顾埋头前行的身影喊道:
「你干什么啊?! 」
「别废话,跟着走就是了。」
——这人好凶……等等,她叫我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
等等,这展开太快了,让我捋一捋……
就在这时,光芒炸开了。
「?」
「——为什么是你在他身边?! 」
缀满蕾丝的袖口下,她轻轻收拢指尖。
「啊,嗯。」
「你没有影子。」
「我是问,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又、又是影子?! 」
扑通——
「你还是这么敏锐呢。」
为谁?
「欸?」
「有未你个笨蛋!」
她喃喃着低下头。
而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她。
不仅没能挣脱,反而被她反向掰得生疼。真是丢脸,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连女生的手都挣不开,实在太弱了。
第一次……?
她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然后冲我大声喊道:
「你不是心绮,你到底是谁——啊啊啊等等!手要断了!」
那个疑似心绮的人边走边说。
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模糊,头颅胀痛欲裂。
「居然又栽在这个细节上……」
她长得和心绮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注意到影子的异常,我八成会认错人。
对谁?
我用力想要甩开她的手:
大脑仿佛要裂开般剧痛。有个女生在声嘶力竭地呼喊。
她的脸凑得极近,脸颊泛红,眼角带泪,满是不可置信。
视野里只剩下流动的光之河,她的轮廓在强光中逐渐溶解。当最后一道流光如同退缩的潮水般消散时,银灰色的长发仿佛汲取了月光般倏然垂落,发梢摇曳的弧度让系在其间的黑色蝴蝶结轻轻颤动。
「呃,你在说什么?」
自尊心碎成一地,我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她拖着往前走。
望着如此漂亮的她,我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第一次见。
「——把他还给我!!」
无数魔法粒子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如同碎钻般环绕着她闪烁跳跃,它们拖曳着光尾编织出衣物的形状——先是点缀紫色花边的白色领口,接着是腰间优雅收紧的黑色缎带,最后是层层叠叠舒展开的裙摆,布料边缘精致的蝴蝶结装饰仿佛被看不见的微风温柔抚摸着。
「明明打扮得和本人一模一样,居然还是被你看穿了。」
当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完全睁开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经过魔法重塑的身姿既像是古典绘本里走出来的幻想少女,又因裙装利落的剪影透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根据我的经验,真正的心绮会亲昵地叫我「小未」。
「好吧,既然被识破了,那我就以真面目与你交谈吧。」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世界忽然失去了色彩,时间缓慢得如同凝固。我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双膝跪地,蜷缩起身子。
她是谁?
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那个人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有未,你没事吧?」
望着眼前的少女,就像解一道数学题,费尽心思算出一个错误答案,最后发现正确答案竟是自己一开始排除的那个,心头忽然一松。
想起来了,虽然难以置信,但我记起了她的名字。
那个女生的名字是——
「初……」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蹲下身来,张开双臂抱住了我的头。
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回到我身边,有未~」
……
森月有未转过拐角消失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出乎风间拓海的意料,有未竟然撂下担子跑路了。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他怎么能对此毫不在意?
尽管心中充满对他的不满,但澪人的死与他无关,而且从他刚才积极调查的态度来看,拓海暂时不认为他是凶手。
没办法,既然对方执意离开,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翔太语气太重了,所以才会把月气走的吧!」
森月栀子在一旁为有未打抱不平。
「我说的都是实话吧?! 那家伙本来就帮不上忙——」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仿佛那些他为此承受的一切都是假的。察觉到他的良苦用心时,一切为时已晚,她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哭着请求他的原谅。
「啊?家人?你说她和那家伙?」
拓海叹了口气,走出房门,望向走廊尽头。早已看不见人影了。
「他们原来是一家人啊?! 」
「……班、班长?」
「啊啊?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未免太看重那家伙了吧。」
在人流繁忙的街头,栀子察觉到了异样。
原本白色的墙壁,此刻颜色变得很深。
「翔太,翔太——」
「她太乱来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容不得半点耽搁。翔太你快去叫住她吧。」
这个鲜明的特征,让她立刻明白了时间停止的原因。
「……」
「月说出那种话,肯定又是想单独行动了,绝不能让他乱来。」
就在这时,拓海通过房间的墙壁察觉到了异常。
无人回应,拓海疑惑地转过身。
雾泽翔太反驳道,却被栀子狠狠瞪了一眼。
「时间停止了……?」
曾经,她也因为有未的这种行为而对他产生了和翔太一样的误解。被栀子误解时,他没有辩解;真相大白后,他也没有责备她。
「栀子同学?! 」
这里的行人都被定住了身体,抬起的脚悬浮在半空,风中飘扬的旗帜静止不动,时间仿佛被停止了。
然后,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我暂时离队了,我要和月一起行动。」
「话虽如此,这种情况下依赖家人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连忙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行人,也是同样诡异的情况。
拓海急忙看向站在门口的几个人,他们也像人偶般静止不动。
只见栀子抓住有未的衣服,用力将他拉向自己。有未的身体从银发女孩的双手中脱离。
她毫不犹豫地跑向那两人,这个举动引起了银发女孩的注意。在看到栀子的容貌后,她的瞳孔收缩,愣在原地。
拓海笑着打圆场,不料栀子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说:
银色的长发。
翔太露出沉思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身后也传来了翔太惊奇的声音:
「……」
栀子抛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了。
与有未共同生活的这些年来,栀子很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
……
「这次,绝不会让你独自一人了,月。」
栀子心头一惊,加快脚步寻找有未,终于在一个广场上看到了熟悉的背影。本想欢欣鼓舞地奔向他的栀子,在看到他附近的那个人之后,顿时不淡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他们姓氏相同。为了区分,我现在都改叫名字了。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栀子跑出宿舍楼,焦急地寻找着有未的踪迹。
「好了各位,还是尽快去救那个女孩比较好。」
但是,拓海自己并没有变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
栀子紧紧攥着有未的衣服,布料因她的力道变得褶皱不堪。
她如同守护珍宝般,怒不可遏地瞪着那个银发女孩。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定时炸弹般步入倒计时。
没有言语。
银发女孩的身影消失了,同时,时间恢复了正常流动。
……
初消失后,耳边再次响起喧闹的嘈杂声,不知为何,这些声音让我感到安心。
「栀……班长,可以松开我了吗?被女生这样抱着,很伤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啊,不好意思,月。」
栀子松开了始终挽着我的手臂。
我稍微活动了下关节,脑海中闪回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栀子没有受到魔法的影响,不仅如此,她和初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尽管经常被妹妹吐槽过于迟钝,但我也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火药味相当浓烈。
「班长认识那个女孩吗?」
「跟我来这边。」
她强硬地把我带到一个无人光顾的阴暗角落,问道:
「有未,我需要你的回答。」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一反常态地用严肃的神情呼唤我的名字。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不一会儿,三人的[状态栏]有了动静,上面显示着女生的名字,接着是冰冷的「确认死亡」字样。
栀子突然变得面红耳赤,指着我气势汹汹地说:
——好不容易淡出主线,结果被强行拉回来了……好饿好累,精力快要被消耗殆尽了……
——她是什么危险人物吗?嘛,从她能暂停时间这点来看,确实称得上是危险人物。
如果当时放任不管,她很可能会揭发他们三人的存在。
就在刚才,眼前的女生还活蹦乱跳地跪在地上哭喊:
——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了吗?但我好饿啊……
「你肯定又想一个人行动吧?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班长,你来干什么?」
——不,我只是想去吃午饭……要是这么说出来,肯定会被她当作借口吧。
这里是一处地下仓库,由于荒废已久且无人看管,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潮湿的气味。别说外地人,连本地人都不会路过这里。
「我说了只是想起了她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事一点都没想起来。」
「喂喂,以后还要杀更多人呢?你行不行啊?」
「呃……啥?」
「这、这样啊。呼——」
栀子笑盈盈地挽住我的手臂,向我展示她独特的笑脸。
随着魔法的出现,她的声音如同微弱的火苗被无情掐灭。
「只是想起了她的名字,好像叫『初』……」
不杀掉她,被杀的就是自己。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哦。月总是想独自承担一切,独自忍受痛苦。这样是不好的。月肯定是要去救被掳走的女孩吧?既然如此,我也要跟着去!」
她慌慌张张地抓着我的肩膀,来回摇晃。
「这、这样啊。呼——总之,月。你不要再和她来往了。」
三人互相开着玩笑,很难相信他们和死去的女生是同龄人。
「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
「事不宜迟,我们回去找翔太汇合吧。」
「要是坚持不住,现在帮你解脱怎么样?哈哈哈~」
「有、有未!别在这种时候逗我了!你说认识她?这是真的吗?你想起她什么了?! 」
他身旁的两个朋友看他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不禁嘲笑道:
「没、没错。」
……
——我不明白那个女孩的意图,目前就先按照栀子说的避开她吧。
「其他呢,其他的事想起来了吗?」
「不要……不要杀我!」
一个女生如同碎片般崩裂开来,血液四溅,身体组织涂满地面。
造成这一现象的男生双手仍在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
那个喘着粗气的男生这样安慰自己。
咚——
「知道了。」
倒下的女生面前,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收起了法阵,额头上渗出汗水,却强颜欢笑地扯着嘴角。
「骗你的,我好像认识她。」
之后,我一直被栀子挽着手找到了翔太。
再之后,我终究还是踏上了营救女孩的道路。
也正是发现了这个地方,他们三人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进行杀人行为。
悬在半空的灯泡忽明忽暗,灯光闪烁的瞬间,光线照射到了躲在隐蔽角落的心绮。她蹲在有死角的木板上,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行动。
「果然又是杀人路线吗?上局游戏也是……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她咂了咂舌,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
心绮在休整的三天内,凭借游戏经验很快锁定了这三人的踪迹。通过跟踪,得出结论:他们果然就是背叛者。
「话说,初怎么还没来?」
进入这个地下仓库之前,心绮让初去把有未带过来。
心绮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但眼看底下的三人清理尸体,马上就要离开了,初居然还没回来。
「那个笨蛋神明,在搞什么啊。」
就在心绮抱怨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耳边的低语。
「说谁是笨蛋呢,你这小姑娘。」
心绮惊讶地转过头,银发少女也蹲在她旁边,身影从透明逐渐变得清晰。
「吓我一跳……小未呢?」
眼看她是一个人来的,心绮疑惑地问道。
「出了点小状况,可以这么说吧?」
「发生什么了?」
「该怎么说呢,有未识破了我的身份,然后似乎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他想起了什么……」
「小未他没事吧?! 」
听闻有未的记忆开始恢复,心绮又喜又忧。
而在他身边的那个人,那个青梅竹马。有未很讨厌她,至少在心绮眼中是这样。
初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
「初!」
「你很熟悉的人,有未的青梅竹马。」
那三人将散落一地的尸块收拾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地上流淌的血液还未来得及清理,就被仓库门口的人发现了。
心绮的眼睛瞪得滚圆,她逼近初的脸庞,以质问的口气说道。
那个时候,有未死去的时候,那个青梅竹马做了什么?
只要牵扯到有未,心绮就会变成青春期少女的模样。在此之前的100年内,她都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没有笑过,没有向谁倾诉过,秉持着打败神明的目标不断努力。唯一的变化是败于神明之时,整个人陷入了绝望。
「小点声,要被他们听到了。」
心绮争得双颊泛红,声音提高了几度。
「你、你们干了什么?! 」
初不再戏弄她,抬手捂住心绮的嘴,低声说:
这个世界的一百年前,也就是上一场游戏中。有未为了实现心中的愿望,被迫做着令自己痛苦的事。
「怎么这样,小未他还没想起我的说……」
即使被捂住嘴,心绮仍然蠕动着喉咙,发出不成句子的呜咽声。
喜的是有未的记忆终于有了破冰的迹象,忧的是,每次记忆恢复时,他的精神状态都会出现明显的崩坏。而现在把有未带到这里,也是为了让他恢复记忆。
初笑着捏了捏心绮红润而富有弹性的脸颊。她不悦地把头扭向一边:
这一百年的忍耐,也是与他的约定。
「他说了『初』哦,也就是和我有关的记忆吧。但接下来想要询问他的时候,被一个人打断了。」
心绮不得而知,她在强烈冲击下失去了那段记忆。刚才又从初口中得知栀子出现并带走了有未,显然,有未的失忆与她有直接关联。
初探出头观察底下三人的情况,他们正朝这边张望,见没有异常又继续处理尸体。
「嗯……那他想起的是什么记忆?」
「你在意的是这一点吗?唉,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啊——」
「至少没你这么癫狂。」
「你呀,只要是和有未有关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呢。」
心绮和初向下望去。
突如其来的吼声响彻整个仓库。
「不太好。」
心绮闭目叹了口气。
于是,初拿开了手。
「所以,阻止你带走有未的人是谁?」
「千真万确。莫非,你吃醋了?因为他先想起来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等……你说,小未亲口说了你的名字?」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颜欢笑地对待心绮和栀子,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依然保护着心绮。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来自他人的包容,就是在那时,心绮爱上了有未。
「她似乎不愿让有未恢复记忆。从我们的立场来看,我认为她是坏人。」
有未莫名被抹去的记忆,让心绮不得不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森月栀子。
「她是坏人……吗?还是继续观察她为好。」
「猜到了。那么,你觉得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未他真的这样说了吗?! 」
心绮蹲靠在背后的墙上,抬头望着远处陷入回忆。
即使不忍心看他痛苦,但为了找到游戏的破局方法,有未必须恢复全部的记忆。
「哼,你不也是?」
喧嚣过后,心绮摆正态度,一边注视着底下人的情况,一边问初:
那是个男生,从他穿的校服可知与他们来自同一所学校。
「你们对娜美做了什么啊啊啊!!」
他二话不说,手掌和脚下亮起魔法阵,立刻向他们冲来。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
话音未落,就被其中一人施展的魔法攻击轰飞出去。
他撞在堆积在一起的货物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发现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脚边的货物。
心绮仔细聚焦那些东西,看清后她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成为那名男生落地缓冲物的货物,是一滩肉泥。
那是被杀死的女生。
男生的后背上,双手上,裤子上……到处都是她。
「呃啊啊啊啊!呕、呕——!混蛋、你们这群混蛋——!杀掉你们!杀掉你们!!」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发疯般再次冲向三人。
「要不要手下留情?他现在超~生气的。」
「不必了,他已经没用了。杀掉他。」
三言两语间,那名男生的结局已被口头决定。
其中一人召唤魔法阵,掏出一把镰刀,对准了男生施展法阵的手臂。
男生嘶哑着喉咙发动攻击,却被挥舞镰刀的他闪身躲过。绕到一侧的他用力挥下镰刀。男生躲避不及,本能地抬手抵挡……
「啊啊啊啊!!痛痛痛……!」
身材饱满、肌肉壮实的人类,遇到卡车的轮胎,也会变成一滩烂泥。肌肉起不到保护作用,说到底,肌肉只是满足自身和他人喜好的装饰罢了。
妄想用毫无防具的手臂抵挡锋利的镰刀,简直天方夜谭。
初的身影变得透明,只剩下心绮一人。
她长舒一口气,望着自己泌汗的手心喃喃自语。
处于极度兴奋中的三人,稍微平静后开始疯狂呕吐。尤其是那个挥舞镰刀的人,吐得最厉害,双腿不停颤抖。
另一只手臂、左脚、右脚……最后是刺入胸膛。
慢慢地,这悲鸣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直至彻底断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
不给他叫喊的时间,接着是一刀又一刀地砍在他身上。
「你一直以来,都是经历着这些吗?小未……」
心绮不忍直视,抬头做了个深呼吸,对初说:
「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痛苦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注意安全。」
随后双手合握,脑海中浮现出有未的样貌。
每次被镰刀砍中,涕泗横流的男生就会发出悲鸣。
「只要小未在的话。」
男生的手臂落在地上。
「你去看看小未在哪里,把他带到这里来。今天之内必须有个了结,不能再让其他人遭受这样的毒手了。」
「我知道了,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