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初次的感Q
《戀愛什麼的,真是無聊透頂。》 · 雲雀湯 · 7896 字
和紗雪談完心後,乘地鐵來到換乘站,便與她道別。
紗雪說難得來都來了,打算去繁華街那邊逛逛。
看來她對現在的寫作環境不太滿意,想去看看那邊的電子設備。雖然現在用手機和平板電腦的滑動輸入也能寫,但果然還是鍵盤效率更高吧。記得直到分別前,她還在開心地說着「要是能用快捷鍵就好了」、「有線連接應該更穩定」、「考慮到便攜性還是摺疊式的好」之類的話。和剛纔消沉的姿態截然不同,已經完全變回了平時的紗雪。
獨自乘着電車搖晃,祐真茫然地望着窗外。
太陽已經西斜,但離傍晚還有段時間。
到達最近的主要車站後,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車。
本想逛逛站內還算豐富的商店,隨便看看,再到咖啡區讀讀剛纔拿到的免費冊子,差不多就能到晚飯時間了。
正這麼想着,從站臺乘扶梯來到大廳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喜多吧……?」
他不禁用疑問的語氣喃喃自語。角落的柱子下,有個像是奏音的身影正蹲坐着,把臉埋在膝蓋裏。
奏音穿着很有夏日清爽感的層次感連衣裙套裝。雖然看不到臉,但修長的四肢和即使蹲着也能看出的勻稱身材,從遠處也很顯眼。實際上,車站來往的很多人都在注意她。
那是奏音沒錯。最近和她來往密切,不可能認錯。
她到底在那裏做什麼?
奏音和涼香一樣,都會突然做出些出格的事,把別人耍得團團轉。
以前也經常因爲戀愛相關的事情惹出麻煩。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種形象的話,祐真可能會假裝沒看見吧。
但既然注意到了就想上前打招呼,他苦笑着發現自己對她已經產生了感情,便拍了拍奏音的肩膀。
「喂喜多,你在這裏做什麼?」
「祐、真……?」
「──」
總之,先離開這裏再說。
客廳裏各處散落着衣服,電視前的矮桌上放着化妝品、捲髮棒和吹風機。餐桌上還有幾個像是喝完沒收拾的杯子。
幸運的是沒有遇到其他住戶,順利來到了喜多家門口。
如果是和造成心理創傷的對象突然相遇,奏音這種狀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祐真皺緊了臉。
「那在你眼裏我是什麼?」
「難怪」
「但是呢,我和那時不一樣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反而想趁這個機會跨過去,所以就對她說『你當年還對我媽說什麼自己更年輕什麼的,現在不是老了很多嘛。大媽』。說出來真爽快~。……但是呢,沒想到她會突然撲過來抓我」
紗雪的回覆來得很快。
用鑰匙解除了大門的安全系統,乘電梯上五樓。
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辦。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奏音異常憔悴。靠近才發現,她的肩膀也在微微顫抖。
一邊想着這是第一次進女生家,一邊轉動門鎖鑰匙,小聲說了句「打擾了」便溜了進去。
「今天呢,有個和新合作方的工作會議。但那棟大樓好像是那個女人工作的地方,回來時在大廳碰上了……」
不知道奏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和以前不同,現在的奏音應該沒有做會被人那樣對待的事情。而且奏音作爲模特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名人。要是在這種地方出醜被人知道,可能會損害她的名聲。
努力不去在意這些地,將散落在沙發上的衣服收到一處,在空出的地方讓奏音坐下後問道:
「喜多,能走嗎?」
「嗯,就是她。我父親的外遇對象」
祐真也曾不想回到夫妻關係冰冷的家。
正因爲有那兩人在,即使在家會感到寂寞,自己也纔沒有走上歪路吧。
仔細一看,衣服大多是與之前辣妹風格完全不同的類型。應該是在爲徹底改變形象後的現在尋找合適的穿搭吧。
「別在意。只是突然想這麼做」
從奏音口中說出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請求。
「…………」
──會變成在車站時的那樣,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他像是在問自己般地尋找着話語,緩緩說道:
但當時的祐真身邊,有涼香和晃成。
「……是想上我嗎?」
就這樣什麼特別的事也沒有發生,時間在令人焦躁的沉默中流逝。
「那個女人?……難道」
在人工檢票口說明了情況通過後,來到環島打了輛出租車。
「嗯……謝謝……」
覺得靠自己處理不來的祐真,雖然對正在購物的紗雪感到抱歉,還是發信息請求支援。
和涼香完全不同──雖然產生了這樣的感想,但立刻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
祐真猶豫片刻後,畢竟踏入異性私人空間還是有所顧忌,便將奏音帶到了客廳。那邊應該還好些。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左右各有房門。盡頭的門敞開着,似乎是客廳。沒有人的氣息,好像沒人在家。
「…………陪着我」
這時奏音終於看向這邊,祐真報以苦笑,奏音也回以生硬的笑容。
「感覺總是讓祐真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呢」
「……可能有點困難」
「是啊。託你的福,我已經沒法把喜多當作人氣模特來看待了」
「那我扶着你。這樣怎麼樣?」
童年時被闖入過家中的經歷,與恐懼一起刻在奏音心中的傷痕,果然相當根深蒂固。即便如此,奏音還是努力表現得堅強,露出笨拙的笑容。
「……501,鑰匙在包裏」
最初雖然不知如何是好,但這樣的話之後交給紗雪就可以了。同性之間,各方面都更方便吧。
「喜多……」
過去絕對無法改變。
「…………不用」
奏音停頓了一下,垂下睫毛,微弱地吐露:
「……」
「…………」
看來情況好轉了,祐真撫胸鬆了口氣。
「……祐、真?」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祐真讓奏音抓住他的手臂,幾乎是靠在一起地走着。
房間裏某種沉重的空氣也霧散開來。
祐真搜索剛纔司機說的公寓名稱,確認地址無誤後附在消息裏發送出去,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看到抬起頭來的奏音,祐真倒吸一口涼氣。
奏音睜大眼睛後,最終浮現出困擾般的笑容。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面向前方,彷彿在整理思緒般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知道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到底奏音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想到之前那種攻擊性態度和辣妹造型都是爲了保護自己脆弱之處的武裝,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祐真點點頭,把剛纔忘記發的奏音房間號發給紗雪,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憑着模糊的記憶用不確定的語言向司機說明了目的地,幸運的是司機似乎知道奏音的公寓。
祐真說了聲抱歉,摸索着找鑰匙,儘量避免看包裏的東西。
完全無法想象發生了什麼,他皺起了眉頭。
不久出租車就到了公寓。
和之前在體育倉庫被潑水刺激到心理創傷時,極其相似。
「喜多,房間號和鑰匙呢?」
不久右手背被冰涼的東西包裹。祐真驚訝地看向那裏,發現是奏音的左手輕輕覆了上來。
「那爲什麼──」
但這樣直接窺見到她生活的痕跡,祐真心臟怦怦直跳。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他重新振作精神。
「!」
這樣從遠處看應該像是一對親密的情侶吧。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應該不會引起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坐上電車之前都還好。但隨着到站越來越近,身體開始發抖……明明心裏知道不會有事,卻忍不住想那傢伙會不會來報復……」
「沒事吧?」
但是現在,奏音身邊不是有我們在嗎?
「嗯,如你所見沒有受傷。一起的工作人員制服了她,保安也馬上來了。對方的大人物也出來不停地道歉,真是活該!我也能正常應對了,覺得自己真的改變了~」
奏音帶着自嘲的笑容,一邊回憶當時的情況一邊說道:
但祐真也是衝動之下做出的舉動。
這時,奏音突然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輕聲道謝:
祐真謹慎地選擇措辭,小心翼翼地詢問:
之前奏音陷入類似狀態時,也是紗雪細心照料,之後她們關係變得親密,一直保持着往來。有紗雪來幫忙就放心了。
奏音用蚊蚋般的聲音喃喃道,依然低着頭無力地左右搖頭。
他猶豫片刻後,翻過手掌,懷着「沒關係」的心意握住了她的手。於是奏音也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
這樣的奏音,他有印象。
「知道了」
「…………謝謝」
這房間實在稱不上整潔。
那麼,雖然送她回家了,但之後該怎麼辦纔好。
《我馬上過去!該去哪裏!? 》
對這突然的舉動感到驚訝的奏音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那是……」
不久奏音的顫抖停止了。
「要水什麼的嗎?」
「碰到的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然後被她瞪了一眼,過去的記憶就一下子湧上來了」
雖然對高中生來說出租車費絕不便宜,但現在是緊急情況。向司機道謝後,走向公寓大門。
《在車站遇到了喜多。她心理創傷復發了。請來幫忙》
回過神來,祐真已經放開了牽着的手,將奏音擁入懷中。
「那,還有其他什麼希望我做的嗎?」
想到她曾經遭遇的事情,也能理解她不想一個人回家的心情,胸口一陣發緊。或許她至今一直不缺男朋友,就是因爲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吧。
奏音一直低着頭,緊緊抓着祐真的手臂。看起來比之前的狀態還要嚴重。
「一個有點強勢任性、隨處可見的普通女生」
「但是能在那裏遇到祐真,真的太好了。不然的話,我可能回不了家」
這樣看來,奏音與小時候的自己有些重疊。
柔軟的肢體緊貼着,酸甜的香氣刺激着鼻腔。
「還以爲自己已經改變了,結果根本一點都沒變呢」
「笨蛋,和以前一樣啦。只是沒法放着喜多不管」
「呵呵,我知道。這樣接觸着就能明白。既明白你是在擔心我,也明白你沒有任何不純的動機」
「是啊,要是喜多遇到困難,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趕來幫忙——我已經對你產生感情了」
僅僅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他就已經觸及了奏音這個少女的內心深處。從這個意義上說,奏音的「友活」計劃算是成功了吧。
祐真帶着近乎投降的自嘲笑容。
「…………啊」
「喜多?」
就在這時,奏音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用手捂住胸口,在祐真的膝上蜷縮成一團。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祐真出聲詢問她卻紋絲不動。
難道是在剛纔的對話中,有什麼刺激到了她的心理創傷?
正當祐真不知所措時,奏音擠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胸口、好痛」
「你說痛?沒事吧?具體是怎樣的感覺?」
「不知道。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這樣啊……」
不知該如何是好,祐真心想着哪怕能稍微緩解她的疼痛也好,便輕輕撫摸着奏音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奏音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發出舒緩的聲音:
「嗯……好像好多了。真不可思議……」
「那就好」
「一定都是祐真的功勞呢」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我沒辦法和喜多以這種形式,做這種事情……」
雖然被奏音突如其來的劇變嚇了一跳,但見到她很快平靜下來,祐真總算鬆了口氣。
「那啥,上田同學來了,我就先回去了」
「沒、沒事吧!? 」
「誒?嘛是這樣沒錯……」
仔細一看,走廊上有點點淚痕。
「那個啊,下次一起去買遊戲吧?」
與此同時,她卻讓祐真勃起的慾望暴露無遺,並溫柔地愛撫着。
從她身上散發出的甜美香氣,不由分說地刺激着本能的慾望。
胸口的硬塊如同敲響警鐘般躁動不安。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祐真一臉困惑地回答。
緊貼而來的身體無比炙熱。
之後,氣氛變得不再適合繼續,祐真整理好了衣着。
奏音眨了眨眼睛,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好想就這樣隨波逐流——但是,總有股無法抹去的不協調感。
意識到這一點後,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稍遲一步襲來。
而且和涼香發生關係也是當時氣氛使然,與現在的情況又有什麼不同。
「……這樣」
「謝謝。還有…………算了,沒什麼」
他咕嘟地嚥了下口水。這種誘惑實在難以抗拒。
祐真按住正要起身的奏音,代替她按下通話鍵,顯示器裏傳來了紗雪的聲音:
爲了傳達這份心意,祐真努力用明亮的聲音對奏音說:
當祐真反應過來時,他的嘴脣已經被奏音奪走了。
奏音對紗雪的反應感到困惑。
「……嗯。那樣也不錯呢」
「喜──嗯、嗯嗯——!? 」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不,不要……」
而且祐真知道,順着奏音的索求前行,將會體驗到何等的愉悅。不,以奏音擅長這些手段的程度來看,或許還有超出祐真想象的快樂在等待着他。
這簡直太不協調了。然而這種不協調卻異常地加劇了他的興奮,這也是事實。
『我是上田,剛剛到!』
祐真說着轉過身來,露出笨拙的笑容。
悄悄瞥了奏音一眼,她顯得有些沮喪。被拒絕的一方,不可能不受傷。尤其是心理創傷讓她的心靈變得脆弱的時候,更是如此。
於是奏音彷彿生怕祐真逃走般地緊緊握住他的手,然後猛地抱了上來。
「那,再見」
「那麼──」
跨坐在祐真身上的奏音微微抬起腰,露出一副惹人憐愛的悲傷表情輕聲細語:
「咦,爲什麼……怎麼會……?」
奏音的舌頭如同活物般纏繞着他的舌,時而溫柔細緻地、時而急促地掠過牙齦。偶爾從她脣間漏出的換氣聲也帶着嫵媚的喘息,撩撥着祐真的興奮神經。
這勉強維繫住了祐真的理性。
而且,想要幫助奏音的心情是真實的。
「啊,紗──」
回過神來,祐真已經淚流不止。
「呃……?」
這意味着在今後的人生中,涼香再也不會陪伴在自己身邊。
然後奏音回以一個略帶困擾的微笑。
在至今未曾體驗過的愉悅中,他的身體轉眼間就被點燃了。奏音比祐真更瞭解男性的身體。
「那個啊,該怎麼說呢……如果只是一起玩的話,我隨時都可以陪你。下次再一起玩吧」
眼淚擦了一遍又一遍,卻不斷地湧出。
說完這句話,祐真沒有等待紗雪到來就離開了喜多家,奏音揮手目送着他。
直到這時奏音才意識到自己在哭泣。
「我什麼都沒做啊」
「就是前幾天涼香、麥醬還有晃成都在玩的那個遊戲。我們一起玩吧。那樣的話其他人也會一起,會不寂寞的」
「這、個……嗚……」
切身感受到這一點時,胸口一陣刺痛,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同時他也明白,一旦和其他人發生關係,自己就將失去與涼香深入接觸的權利。
與奏音的接吻是專門爲了讓人沉溺於情慾而特化的,與涼香的吻截然不同。不僅如此,她還不停歇地玩弄着祐真的耳朵、頸項、大腿根部等各處,精準地激發着他的快感。
奏音用帶着幾分口齒不清的、孩子般撒嬌的甜美聲音解釋着接吻的理由。
「…………誒?」
「我啊,很不安」
「祐真你啊,沒有和涼P在交往吧?也沒有其他喜歡的女孩?」
「我總覺得必須一直活在恐懼那個女人的陰影下。但是呢,現在有人會幫助我了。當我真切地感受到這個人就在身邊時,就會覺得很安心。我已經不想再那樣顫抖了,想要改變」
「祐、真……?」
面對祐真出乎意料的反應,奏音停止了放下腰部的動作。
祐真疑惑地朝聲音方向看去,只見奏音的內褲已經溼潤得肉眼可見。
思緒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雖然試圖思考現狀,但奏音的舌頭在他的口腔內肆意攪動,讓他的思緒也變得一團糟。
正是因爲如此地害怕破壞與涼香現在的關係。
他明白奏音正用全身心,如此強烈地渴求着自己。
看到奏音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紗雪心疼地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就在奏音裙中兩人的身體相互觸碰,即將越過決定性界限的瞬間,涼香的臉龐在祐真腦海中一閃而過。
紗雪應該很快就會來到這個房間。
覺得自己總算還能笑得出來。
作爲一個男人,拒絕奏音這樣級別的美少女,就算被說是窩囊廢也無法反駁吧。
明明和涼香並沒有在交往,她也不是自己的什麼人。
稍稍移開臉的奏音,用溼潤的眼眸凝視着他,以懇求般的聲線低語:
「…………啊」
祐真用手臂遮住自己哭得亂七八糟的臉,用帶着羞愧卻意志明確的聲音低語:
正在心裏默默祈禱紗雪快點過來時,奏音卻用異常認真的聲音問道:
如果祐真和奏音發生了肉體關係,哪怕只有一次,涼香也一定會深受傷害。不知爲何,他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
祐真感到無比窩囊。
忽然間,奏音將一隻手伸進了裙子裏。接着只見她難耐地動了動腿,地板上響起了「啪嗒」的水聲。
奏音不時帶着渴求的語調輕喚他的名字。
沉溺在這淫靡的海洋中,祐真的意識逐漸朦朧。
紗雪說着用手指擦去奏音的淚水。
祐真作爲回應解除了入口處的安全鎖。
喜多家的客廳裏,只剩下衣料摩擦的聲音在迴響。
「我啊,想和祐真更加深入地連接在一起。可以嗎……?」
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哭過的臉,祐真撓着頭背對着奏音說道:
「……不安?」
今天早上和涼香進行的對策,根本形同虛設。簡直是沙上樓閣。
「眼淚,一直流個不停呢」
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如果就這樣和奏音發生關係,就相當於背叛了涼香。
沒有通過對講機回應,直接走向玄關打開門,紗雪的身影出現在那裏。
「祐真、祐真啊……」
「遊戲?」
祐真離開後的客廳,明明是夏天卻異常冷清。
奏音正要打招呼,紗雪一看到她的臉就立刻睜大了眼睛,發出驚訝的聲音: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他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大腦一片空白。
不久後門鈴響起。
「喜多同學……」
紗雪覺得不能讓別人看到奏音現在的樣子,便走進屋內關上玄關門,讓奏音就地坐下。
奏音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哭得這麼厲害。
紗雪在奏音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溫柔地問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在工作的地方遇到了那個曾經是爸爸的,那個女人……不,不是這個」
「不是因爲這個嗎?」
奏音對紗雪的詢問點了點頭。
是的,不可思議的是她已經不再害怕那個女人了。
只是要說這眼淚的原因的話──
「胸口,好痛……」
「胸口痛?」
「嗯,胸口很痛。我從沒經歷過這種疼痛,還是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知道原因嗎?是什麼引發了喜多同學胸口的疼痛?」
「大概是因爲祐真……」
「河合君?」
「他對我說,如果像今天這樣遇到困難,隨時都會趕來幫我。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不是別有用心,而是純粹地爲我着想……」
是的,至今爲止被奏音的身體和身份吸引而來的男友們,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這讓她感到無比喜悅,對奏音來說特別珍貴,但她也明白這肯定不是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
胸口突然襲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說什麼是因爲被初次體驗的感情衝昏了頭腦,這根本不能成爲藉口。
就在這時,紗雪溫柔地抱住了她。
但是,她除了不知所措地放聲大哭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啊,搞砸了。
然而奏音卻試圖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刺激祐真的性慾,跳過這個過程。何等卑劣。何等可恥。如此醜陋的自己,被拒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到底是懷着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呢。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渴望某人,痛苦得、難過得、幾乎要發瘋──所以她只是忠實於內心的渴求,沒有考慮對方的感受,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明明如此,她卻試圖像利用其他人一樣利用他,踐踏了這個純粹關心着自己的、重要的人的心意。
真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如果好好傳達自己的心意,努力讓對方也認同,在彼此確認心意的基礎上,應該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吧。
「嗯,我是紗雪親」
「紗雪親,紗雪親——」
明明知道祐真並沒有把自己當作異性來看待。
即便如此,祐真還是說了下次再一起玩。
「沒關係,沒關係的。有我在這裏呢」
至今爲止,這種僅限當下、僅此一次的肉體關係,她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
「喜多同學!? 」
但是要想連肉體上也讓他填補,就需要遵循應有的步驟。
那個時候,奏音希望這份心意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那時祐真的眼淚,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雖說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但當時的自己確實背叛了祐真純粹的好意。
漸漸地在背部被輕撫中平靜下來的奏音,用迷路孩子般的聲音喃喃道: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劇烈的疼痛襲向奏音的胸口。她用手按住胸口,蜷縮在原地。紗雪擔心的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
啊,承認吧。
「可能我,心裏的開關被打開了」
但是,自己做過的事情已經無法當作沒發生了。
奏音心中,祐真的存在感正加速膨脹。
出於對自己所作所爲的後悔,奏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想要讓祐真填補自己內心空缺的心情是真實的。
「嗯,開關。大概和莉子親是同一個」
「嗚呃!」
看着驚訝地睜大眼睛的紗雪,奏音邊哭邊笑。
奏音依偎在她的溫柔中,緊緊抓住不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啊——!」
「……………………誒?」
但是,祐真和以前的男友以及男人們都不同。
徹底搞砸了。
真是的,好討厭如此軟弱的自己。
──承認初戀這個心中的開關已經被打開了的事實。
即便如此,祐真也是個男人。本以爲在那種情況下,他一定會順從情勢。
「開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