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暗黑破壞神 0;21;

克勞福德魔術學園的用具倉庫內，紫苑趴在冰封的地面上，背後傳來了一個女生的聲音。她已經穿好了之前半脫下的裙子。

「偷窺我換衣服，你以爲這樣就能逃掉嗎？」

雖然演技逼真，但這種情況下，突然冒出「暗黑破壞神覺醒」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言行，實在讓人難以當真。

「……唔嗯。久違的肉身似乎不太順手。不過，習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然而紫苑依然不肯放棄。他說出彷彿在表示「我不是滑倒，只是還不習慣控制身體纔會跌倒」的臺詞，從結冰的地面站起來。

「無論如何，首先需要測試一下力量。儘快前往王宮，用那裏的騎士們來測試現在的我的力量吧……呵、呵、呵。」

紫苑繼續裝作暗黑破壞神的模樣，徑直走向倉庫的門。此時的他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強行突圍。

就在他伸手想要抓住門把手的瞬間——

————倉庫內響起「唰！」的一聲。

一根約三十釐米長的冰錐從紫苑後方射出，猛烈地插進了門把手旁邊的位置。

如果紫苑的手已經放在門把手上，那麼此刻他的手就會被這鋒利的冰錐貫穿。

「……」

「喂，你在無視我嗎？」

比那冰錐還要冷的聲音從紫苑背後的女生口中傳來。

紫苑原本打算繼續假裝「完全不在意倉庫內女生的存在，直接離開」，強行從倉庫撤退，但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什麼嘛，原來有人在啊。由於你的魔力太微弱了，我沒注意到。」

紫苑緩緩轉過身，他那雙紫色的眼睛裏透出了一絲詭異的光芒。而那名紅髮女生，已經穿好了裙子，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你腦袋還好嗎？」

女生說出極爲正常的感想，但紫苑彷彿沒聽見似的繼續說道：

「我乃暗黑破壞神瓦沙克・德烏斯・葛雷戈爾，何其愚蠢啊，敢擋在我面前的小丫頭。但是，我現在可沒有心情去對付像你這樣的小蟲子。算你走運，這次就特別放——」

「我不是叫你……住手嗎！」

然而……

「……咦，你說你知道了，知道什麼？咦？」

「總之，就算你裝瘋賣傻，我也不會讓你矇混過去。」

「……你這態度真令人火大。」

紫苑向後仰，就這麼單腳跪地，右手按住額頭。

這意味着她是學園中的頂級 A 級魔法學生之一。

艾莉莎也當場蹲下，雙手按住自己的頭頂。

「你腦袋有病嗎？」

「唔唔唔……」

「唰」的一聲，打斷了紫苑的話。

如果能以剛纔那種瘋狂的演技讓女生甚至不覺得「受到羞辱」就結束，是最好的。

「什麼？」

面對滿臉通紅、怒吼不止的艾莉莎，紫苑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被責罵。

而所謂的「學年排名」，是依照魔術成績順序，給予各學年前十名的稱號，她自稱的「第二學年排名第三」，表示她是學園二年級生中第三優秀的魔術學生。

但是，從他輕輕舉起雙手，刻意擺出投降的姿勢，同時一派輕鬆地宣佈投降來看，他還是跟平常一樣不知死活。

「哇！」

「幹什麼？因爲是我看了你的內衣，所以你想看我的來羞辱我，對吧？」

「呼……我在實驗室合成藥劑的時候，不小心把材料濺到了校服上，所以心想『反正很快就能換好衣服，也不會有人來』，就在附近的用具倉庫換衣服。不行嗎？」

「不，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紫苑似乎接受了，點了點頭。

「別脫啊！！你是笨蛋嗎！！住手啊！！」

「……唉。真是的。沒想到我完美的演技會被看穿。真是甘拜下風。」

艾莉莎帶着「你想說錯的是在這種地方換衣服的我嗎？」的意思，以高壓態度回答。

紫苑想脫掉長褲，艾莉莎則拼命阻止。

「總之，可以先聽我說一句話嗎？」

「……你在做什麼？」

「（她就是學年排名第三的……）」

「可以放開我嗎？這樣我脫不掉長褲。」

「……雖然我希望事情能簡單解決，但既然你不打算放過我，我也不會輕易罷休。」

「這是我要說的！你是笨蛋嗎？到底在想什麼啊！」

「……！」

紫苑很乾脆地按照女生所說的停止演技，眼睛的顏色也恢復原狀。

——克勞福德魔術學園的制服根據班級的不同，校服上的線條顏色也不同。

「我不打算辯解，當然也會道歉，但你爲什麼在用具倉庫裏換衣服？」

紫苑解開皮帶，毫不猶豫以手指拉開長褲拉鍊，艾莉莎滿臉通紅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試圖阻止他。

「偷窺第二學年排名第三的艾莉莎・羅雷特大人的更衣，你以爲能這麼輕易了事嗎？」

「喂，等一下，你想做什麼？欸，等一下！」

紫苑捂着額頭，一臉不解地問艾莉莎。

儘管艾莉莎拼命抵抗，但紫苑還是拉下了拉鍊，終於要脫掉長褲。

相對於平淡提問的紫苑，自稱艾莉莎的少女不耐煩地反問。

「這樣啊，我知道了。」

「哼，這還用說嗎？我要讓你嚐到比我更屈辱的滋味。」

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後，女生瞪着紫苑。

就在紫苑低頭看向自己下半身的時候，艾莉莎跳起來，一頭撞在了他的額頭上。

A 班是紅色，B 班是藍色，C 班是灰色，D 班則沒有線條。

但如果她確實感到憤怒的話，他也做好了以適當的方式承擔責任的準備。

因爲他脖子上流下的溫熱血液，訴說着女生所說的話絕對不是威脅而已。

「怎麼可能啊！你真的是笨蛋嗎？」

「不……不對！你是笨蛋嗎？慢着，你在想什麼？住手！」

一道強勁的風刃從前方飛來，擦過了紫苑的脖子，在他身後的門上留下了一道像是被斧頭砍過的痕跡。

只不過，紫苑還是好奇女生爲何在這種地方換衣服。

「下次再開口的時候，要是還不放棄那種莫名其妙的演技，我就砍下你的頭。」

而現在站在紫苑面前的女生，她的校服上有着紅色線條。

「那麼，我該怎麼做才能向你道歉？」

「居然問我……你不是想看我的內褲嗎？」

「～～～～！」

紫苑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說着，——然後突然開始解下褲子的腰帶。

聽到更強烈的怒罵，紫苑睜大雙眼，以驚愕的模樣向艾莉莎謝罪。

「居然這樣……對不起，我還以爲你肯定想看我的內褲……」

「你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啊！還有，不準用『我想看你的內褲』這種說法！完全把我當成變態了！」

「放心，我不認爲你是變態。」

「那當然！宰了你哦！對了，快點把褲子穿好！」

被滿臉通紅的艾莉莎提醒後，紫苑才意識到自己的褲子拉鍊已經完全拉開，並且稍微下滑了一些，於是趕緊拉上了拉鍊。

「傷腦筋，這樣不就白脫了嗎？」

「隨便你！」

「算了，這不重要。」紫苑說完，詢問怒氣未消的艾莉莎。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道歉？」

艾莉莎維持癱坐的姿勢，氣喘吁吁發出「呼～呼～！」的聲音，逐漸恢復冷靜之後起身。

「我原本想叫你下跪舔我的鞋子求我原諒，但我改變主意了。感覺你好像會很乾脆地這麼做，而且也不會覺得屈辱吧。」

「真是失禮，我也有尊嚴的。」

「閉嘴，我已經不會因爲這樣就消氣了！我決定修理你一頓，讓你痛到不行，然後下跪哭着舔我的鞋子求我原諒！」

艾莉莎微微抬起臉，銳利的目光盯着紫苑，同時用手指指着他說出了挑戰宣言。

「克勞福德魔術學園二年級排名第三的艾莉莎・羅雷德——我要向你提出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