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因為那種罕見的嗜好

「已經很久沒見了嗎......？ 是誰,你這傢伙?」

「聽起來是熟悉的口吻,但我並不認識你」,終焉的黑殲龍瞪視著紫苑。

「啊,從我這個模樣來看,也難怪你不認識了吧?」

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能夠輕而易舉奪取自己生命的最強龍。即便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顯然散發著敵意,紫苑還是輕鬆地應對了。

「但你其實已經隱約感覺到我是誰了吧? 黑蟲」

紫苑賭上了一把。

他擁有與「某個人物」相同的眼神光芒,對終焉的黑殲龍也使用了與「某個人物」相同的稱呼,並且使用了與「某個人物」相同的語言。

在提供了這些信息後,他試圖在對方內心種下疑問的種子。「也許」這樣微小的疑惑。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像你這樣的男人我絕對沒有見過」

黑殲龍再次否認了。

但與之前相比,這番話語中的壓迫感卻有些減弱了。

「是嗎,那就算了」

儘管有些許反應,但目前提供的信息還不足以完全欺騙終焉的黑殲龍。

「不管你是否明白,我也沒什麼所謂」

情況並未真正好轉。

但紫苑仍然保持從容。

「一會兒,你一定會想起來的」

「什麼......?」

對那充滿自信的詭異話語,黑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而就在黑龍望過來的視線中,紫苑屈身觸碰地面,在掌心展開了一個魔法陣。

此時一之瀨紫苑直接稱自己就是齊格‧弗里德,確實很簡單。

「......!!四百年?!難道你就是...!!」

因為黑龍對這把劍有著強烈的印象。

如果這些元素都湊齊了,答案就更加明確了。

但是,他偏偏選擇暗示性地回答,反而可能激怒已經高度興奮的黑殲龍,輕易就被殺死。

「......!!你不願意回答?!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是。

黑殲龍聽到這把劍的突然出現,不禁聲音變得激動。

——而這正是紫苑利用武器創造魔術完美複製的仿製品。

黑龍確信了這把劍的真身,不禁喊出了它的名字。

這是紫苑使用的武器創造魔術,與之前在救助受到襲擊的少女時使用的相同。

黑殲龍面對這把完美模仿的劍,絲毫沒有懷疑這是一把假貨。

但終焉的黑殲龍仍然沒有聽進一之瀨紫苑的話語,不斷重複詢問。

「這,這把劍是......!」

所以一之瀨紫苑沒有直接回答它的問題,而是給了最後一個關鍵信息。

世界最高強度的金剛石礦石打造的真正「屠龍劍」與一般劍器截然不同。

「屠龍劍」是紫苑在掌握武器創造魔術後,曾經反覆製作過的眾多名劍之一。

擁有與偉大英雄相同目光的光芒,對終焉的黑殲龍使用相同的稱呼、語言,乃至手持相同的武器,也有可能只是齊格‧弗里德的親屬。

是的,現在它還缺乏鐵證來確定。

「不要裝傻, 黑蟲。......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是何許人也了吧。」

「屠龍劍!」

要徹底說服終焉的黑殲龍,自己就是齊格‧弗里德,必須讓它自己找到答案。

充滿從容的一之瀨紫苑對著黑殲龍展開攻勢。

如果讓對方自己探尋出真相,在對方心中必定會留下無法完全消除的疑惑。

「不,這不可能......!!那傢伙早就因壽命而死了!!怎麼可能在這裡??」

要欺騙終焉的黑殲龍,外表造型就已經足夠了。

「快四百年不見,你是不是腦袋有點發昏了, 黑蟲?」

沒錯,這把劍正是傑克‧弗里德曾經使用過的愛劍「屠龍劍」。這是由世界級強度的阿達曼金屬打造,當時最頂尖的武器匠人製作的歷史名劍。

聽到「四百年」這個時間跨度,正是自己被封印的時期到現在,終焉的黑殲龍內心的疑惑瞬間變得堅定。......但是。

此外,在「超越領域」中擁有超凡的集中力,使得這次的複製品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

然而,即便如此,一之瀨紫苑還是不願意直接宣稱自己就是齊格‧弗里德。

但是,再完美的外觀也不過是表象而已。

一之瀬紫苑手中握著的劍是如此脆弱,只要輕輕敲擊岩石就能輕易折斷。

看到紫苑手中的劍, 黑殲龍明顯地動搖了。

對黑殲龍來說,一之瀨紫苑手中握著的這把劍,正是曾經無數次擊敗它的那把劍。

......擁有與某人相同目光的光芒,對終焉的黑殲龍使用與某人相同的稱呼,使用與某人相同的語言,並握著與某人完全相同的劍。

雖然那只是少年時期玩耍的愛好,但這次卻是他獨特品味的經驗發揮了作用。

「你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右角代表「力量」,左角代表「勇氣」,中央的角代表「希望」,這是龍族戰士的象徵。

最值得注意的特徵,是劍鍔上刻有一個「三角角龍」的紅色印記。

不過這次創造出來的不是刀劍,而是一把藍色握柄、純白雙刃的長劍。

紫苑就像是從那金色發光的魔法陣中抽出一樣,創造出了一把劍。

面對這充滿剛烈氣勢的詢問,一之瀨紫苑仍舊用從容的表情回答:

黑殲龍強烈否認了自己剛剛得出的可能性。

是的,疑惑已經變得堅定,但對黑殲龍來說,這實在是太過於難以置信的現實。

如果眼前的男子就是齊格‧弗里德,那麼他已經超越了龍人和半人馬的平均壽命,活到了四百年。

這樣的先例是完全沒有的,連那位偉大英雄自己都沒有超越平均壽命。

黑殲龍接著又說:

「而且你的樣貌和氣味,完全不同於那個男人!!你絕對不可能是他!!」

黑殲龍大聲否認著。

正如黑殲龍指出的這個事實,正是一之瀨紫苑欺騙終焉黑殲龍的最大障礙。

為了讓自己的設定與齊格‧弗里德毫無矛盾,他必須向黑殲龍解釋,為什麼在四百年後的現在,他的模樣和氣息會與當時大不相同。

這個問答就是關鍵時刻。

一之瀨紫苑過去研讀過有關齊格‧弗里德的文獻,他可以編造齊格‧弗里德擁有不死術和變化術的謊言,勉強湊合。

但如果在真正認識齊格‧弗里德的對手面前,稍有破綻,那麼今後要讓他完全相信自己的演技就很難實現了。

必定會留下永久的疑慮。

而且,勉強編造些許牽強的藉口也不會奏效,恐怕無法說服對方。

一之瀨紫苑在這個關鍵時刻必須給出完美的答案。

——面對激動不已的黑殲龍,一之瀨紫苑絲毫不為所動,沈吟片刻後低聲呢喃道:

「原來如此,我竟然能在這裡出現......」

說完,他直視著黑殲龍的眼睛。

「——那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什麼?」

紫苑一直都很小心謹慎地選擇措辭,以免自己的謊言被戳穿。但這個關於轉生的大謊實在是太過離譜,沒有任何可信度。

「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

……從頭到尾,無一不是謊言。

即使是歷經千年的龍族,也從未聽聞過轉生魔術這樣的事。

然而,他卻自信滿滿地說出了這樣的事實。

「「我早就知道了,全部都知道」」

「「等著我來⁉難道你是說,你居然轉生了這種荒唐的事情不成……⁉」」

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感籠罩了黑殲龍。

「「──難道全部都只是巧合嗎?」」

「......喂, 黑蟲。你認為這一切都是偶然的嗎?」

對於明顯心慌意亂的黑殲龍,紫苑繼續說下去。

這無疑是大言不慚的誇張。

「你的封印在四百年後解開了」

「「不可能?胡言亂語?呵呵呵……」」

「「是的」」

「「……什,什麼意思……?你到底是在說什麼……」」

對於紫苑最後說出的這個大謊,即使是了不起的黑殲龍也顯得有些慌亂。

「「這,這怎麼可能⁉‼這種魔術,我從未聽聞‼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怎會有這樣的事情……‼住口吧,你這種胡言亂語也該適可而止了……‼」」

「「沒錯,就是這樣,黑蟲。我在原先的齊格·弗里德肉體死亡的同時,將靈魂轉移到了四百年後的新肉體上」」

「我現在就在你面前」

要說服這樣的對手相信「使用了轉生魔術」這樣荒謬的謊言,必然需要有充分的理由解釋。

他不僅不知道黑殲龍會來到這裡,甚至直到剛才還不知道終焉的黑殲龍已經被封印。

雖然表現出劇烈的動搖,但黑殲龍依然根據自己的見聞強烈否認。

「「為什麼這麼好笑⁉」」

「「四百年後你的封印解開,你這個善於嗅覺的傢伙聞到了我這個時代的子孫的氣味才會來到這裡,從頭到尾我都知道」」

然而,紫苑並沒有提供任何解釋,只是喃喃地重複著黑殲龍的話語,然後小聲地笑了。

「「……咦⁉」」

接著,他彷彿再也忍耐不住似的,用左手遮住眼睛,發出了響亮的大笑。

然而隨後,黑殲龍瞭解了那些話的深意。

相比之下,不死或變化的魔術或許還更有可信度。

「「難道……你是說……⁉」」

紫苑淡淡一笑,得意地回應。

「你出現在這個學園」

「「所以我一直在等著你來」」

面對驚愕的黑殲龍,紫苑依然得意洋洋地斬釘截鐵地說。

被莫名其妙的恐懼感包圍,但無法理解男人想要說什麼的黑殲龍反問。

「「‼」」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和焦躁感,彌漫在黑殲龍的全身。

——眼前的男子說了什麼,黑殲龍完全無法理解。但是,它心中卻油然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安。

「什麼......話?」

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讓黑殲龍感到困惑。

黑殲龍焦急地追問。

對於這種與情況完全不符的景象,無法理解男子的行為的黑殲龍大聲質問。但紫苑完全不理會,只是持續大笑不止。

終於,在放聲大笑了一陣子之後,紫苑平復了一下呼吸,又重新面向黑殲龍。

「嗯哼……。「嘿, 黑蟲……」」

「「────‼」」

他的臉上突然失去了所有笑意,彷彿靜謐的湖面一般毫無起伏,用平淡無波的聲音對黑殲龍發問。

「你真的認為我做不到嗎?」

「「………‼」」

──要讓黑殲龍信服,這種情況下,紫苑選擇的是直接強行突破。

這是放棄任何理由或依據的極為強硬的說法。

不需要什麼荒謬的理論或依據。

因為我就是齊格·弗里德,作為史上唯一的SSS級存在,所以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這就是他堅定不移的自信。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難以相信的那種壓倒性的自信和氣勢。

本來應該是用巧妙的言詞編織一個能讓對方信服的謊言才是最穩妥的策略。

但就在那一刻,他完全相信自己就是齊格·弗里德。

對於已經深信自己就是齊格·弗里德的他來說,毫無根據的謊言或誇張根本不需要。

……終於。

「「不,是這樣嗎。……原來如此……」」

沉默了一會后,原先還顯得十分慌亂的黑殲龍,語氣變得平靜,彷彿已經服軟了。

「「你能做到也不足為奇……」」

雙眼閃耀著金色光芒凝視著黑殲龍的紫苑,黑殲龍也同樣直視著紫苑的雙眼,開口說道。

「「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齊格·弗里德……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奇蹟啊……」」

……但是,他的這個想法,在下一刻就徹底改變了。

「「為什麼呢」」──黑殲龍說著,把臉湊到了紫苑眼前。

……終焉的黑殲龍露出了扭曲的笑容,顯得十分興奮。

不,僅僅是氣勢是不夠的。謊言的選擇、誇張、設局、挑釁、算計。運用得當的時機和節奏。這些都被他巧妙地運用,最終欺騙了終焉的黑殲龍。

這是黑殲龍「承認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齊格·弗里德的轉生者」的瞬間。

與之前慌亂的模樣完全不同,黑殲龍現在語氣平靜,彷彿帶著某種懷念。

說到這裡,原本相隔十米的黑殲龍,頓時出現在了紫苑的眼前。

要只是讓世界最強的龍相信自己很強還不夠。

只要繼續巧妙地操縱語言,直到救援到來,他就能成功拯救阿爾馮斯了。

紫苑散發出堪比偉大英雄的氣勢,徹底欺騙了終焉的黑殲龍。

但如果讓他相信自己就是能夠打倒他的那個人,局勢就會大大有利於紫苑。

這突然的移動引起了強烈的風暴,吹得紫苑的頭髮和制服劇烈飄動。眼前龍的巨大身影完全籠罩住了紫苑的全身。

終於,這一天黑殲龍首次出口了那個名字。

「「因為我已經整整四百年,只想著要報仇了啊……‼」」

「「──齊格·弗里德」」

「「好久不見了啊……。是這樣沒錯。真是太久沒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