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披着斗篷的N子 0;21;

紫苑靜靜地凝視着夜空，大約等了五分鐘，女子終於站了起來。她用手拍拍長袍上的沙塵，以有些令人傻眼的平靜態度對紫苑說道：

「怎麼還一臉呆樣地站着？快帶本小姐去市場。雖然本小姐無所謂，但因爲你堅持要護送，本小姐才勉爲其難答應了哦。你可別忘了感激之情。」

「……呃，那走吧。」

紫苑意識到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的，沒有再爭辯什麼，就走了起來。

「等、等一下啦，你該不會……生氣了……吧？那個，呃……」

女子一邊小跑靠近淡然邁步的紫苑，一邊略顯焦急不安地朝他搭話。

「不，我沒生氣。只是看你完全振作起來，我就放心了。」

「當、當然了！那種事對本小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倒不如說，既然你沒生氣，從一開始就該說你沒生氣啊！」

她前一刻還有一瞬間變得沮喪的語氣，一口氣恢復了原本的高傲。

「啊，抱歉。我會注意。」

「這樣就對了。哼哼。」

女子十分滿意地笑了。

「說不定她意外地不是壞人呢。」紫苑這麼心想。

……之後，兩人走在夜路上，紫苑稍微走在前方帶路。

「還沒到嗎？」

「真的有走對路嗎？」

「好閒哦。講點有趣的事情來聽聽吧。你這男人真不機靈。」

「……別再說了。不要再講什麼『漆黑』、『黑暗』、『罪』之類的字眼。總覺得頭開始痛起來了……」

兩人一邊像這樣交談一邊走着，昏暗道路的前方便傳來城鎮的燈光與人們來來往往的聲音。

「你看，已經到了。」

月光的照耀下，映入眼簾的是美麗的桃色秀髮與眼眸。

「（……不對，你幹嘛摘兜帽啊？）」

「哦、哦……算了，怎樣都好。」

少女氣呼呼地說完後，便朝街道深處走去。不過，她馬上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紫苑。

少女再次將兜帽拉低到遮住臉，用微弱的聲音說完後，又說：「好了，走吧」，再次和紫苑一起走向市場。

「雖然你應該不會戴項鍊，不過這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你就拿去賣掉貼補貧窮的生活吧。」

「那真是太好了。下次小心別走散了。」

女子堂而皇之說出的「有損顏面」這句話，讓紫苑有些在意。

「紫苑……紫苑啊。你這樣毫不掩飾地報上名字，感覺很噁心，不過本小姐心情好的話，會記得你的。」

「我其實只是個 C 級魔術學生。」

「……？」

面對遞到眼前的項鍊，紫苑拒絕了。

「本小姐都說要送你了！你竟敢拒絕，你以爲你是誰啊！還是說，你覺得沾了本小姐脖子垢的項鍊太髒了，所以不能收下？宰了你哦！」

「……那還真是多謝了。」

「……我想也是。」

紫苑有些退避三舍。

「啊，對了。」

「可是這樣有損本小姐的威嚴……啊！對了！」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面對絕世美少女，紫苑只是在內心吐槽。不過，對於沒有在青春期培養出對異性的感情的他來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幹嘛突然說這個。你不用放在心上。」

「的確是很貴重的東西，但這種程度的物品，我家要多少有多少！所以你不用客氣！」

兩人閒聊了大約十五分鐘，結果女子的態度直到最後都是這副德性。

「不用你多管閒事！」

「……沒有的話就不用勉強了。我並不是想要回報才救你的，所以你別放在心上。」

長袍女子忽然停下腳步。

「看也知道！你把本小姐當傻瓜嗎！」

「不，那個……」

少女掀起兜帽後，將雙手伸向脖子後方，從脖子上取下項鍊，拿到長袍外面。

來到市場後，兩人在攤販林立的街道上走了一陣子，少女突然對紫苑這麼說。

紫苑放棄抵抗地說完後，少女非常滿意地將項鍊交給他。

華麗的吊墜的頂端鑲着一顆四公分左右的橢圓寶石。那顆寶石是深紫色的，在黑暗中看起來則散發着漆黑的光芒。

「——」

「有沒有什麼可以當成謝禮的東西呢……」

雖然紫苑偶爾會表現出令人懷疑他精神是否正常的個性，但或許是因爲收到別人感謝的心情讓他很開心，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這樣很好。」

「作爲謝禮，這個就送給你！」

女子像是想起什麼般這麼說道，然後掀起戴在頭上的兜帽。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當作是這樣吧。」少女對紫苑的回答感到有些困惑，但又馬上轉換了心情。

紫苑有些焦急地回答。

「還有……紫苑，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真的是那個叫『紅瞳』什麼的，或是叫『禁忌亡靈』什麼的可怕人物嗎……？」

「對、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感覺很刻意的千金小姐口吻、莫名高傲的態度、不道謝有損顏面的發言。

「那你就收下吧！」

「不。」紫苑對露出有些害怕表情的少女露出得意的笑容。

「嗯，沒錯。」

「——不，這是你送給我的東西，我會好好珍惜的。」

「咦……？學、學生？只是個……？」

「那麼……紫苑，今天謝謝你了……本小姐就稍微感謝你一下吧。」

「雖然形式上算是被你救了一命，但本小姐還沒道謝呢。形式上算是。」

「本小姐看到認識的人了。你已經沒用了，快點消失吧。」

……一瞬間，是彷彿時間停止般的夢幻畫面。

女子摸索着自己的長袍，紫苑則爲了不讓她費心而這麼回答。

以及彷彿自己的身份不能曝光般，將兜帽壓低遮住臉龐。

白皙剔透的肌膚，年齡約莫十八歲的絕世美少女就在眼前。

「那可不行。雖然沒有拜託你，也不需要你這麼做，但要是沒有任何謝禮，有損本小姐的顏面。」

「不不不，你冷靜點！不要殺我！」

「（這女人該不會……以爲自己是『偷溜出城來平民城鎮參觀的野丫頭公主』吧……？真是個怪人……）」

「嗯？哦，我叫紫苑。一之瀨紫苑。」

走在街上，任誰都會被她吸引，擦身而過後還會忍不住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就是這麼美麗的少女。

「……不，這怎麼好意思。看起來很貴，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少女說完後便轉身離去，這次她沒有回頭，朝着街道深處走去。

紫苑看着少女與似乎是她朋友的人會合後，也朝着王都車站的方向走去。

◆

與少女道別後，紫苑搭乘魔力列車回到魔術學園的宿舍，喫了有些晚的晚餐。

喫完晚餐後，他收拾好餐具，從房間拿出魔術書和藥水，前往學園的實戰訓練場。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鍛鍊魔術。

彷彿剛纔發生的事從未發生過一般，他集中精神投入鍛鍊。

「今天好累，就慢慢休息吧。」他完全沒有這種想法。因爲只要喝下藥水，疲憊的身體就能繼續活動。

「呼……呼……呼……」

紫苑雙手撐在地面上，表情險峻，氣喘吁吁。

他全身的血管異常膨脹，大量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過了二十點回家的他直到凌晨兩點都在進行魔術的鍛鍊，在身體已經憔悴到連站起來都困難的時候，才終於結束了夜間的鍛鍊。

洗去了鍛煉出的汗後，他對自己施展「促進回覆」的魔術後便入睡了。

一個小時後起牀，他再次開始魔術的鍛鍊。

這就是一之瀨紫苑的日常生活，他不是一天一天在過，而是一秒一秒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