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決鬥
《轉生成了註定死亡的惡役千金的哥哥,想要養育妹妹改變未來 ~世界最強雖然是我、但世界最可愛的一定是妹妹~》 · 泉裏侑希 · 1.6萬 字
四月中旬。十歲的我正在訪問王都。
表面上的理由並不複雜。是爲了向聖王報告我繼任伯爵一事。在這個國家,爵位的繼承並非簡單地宣佈就可以了,還需要在聖王家管理的魔道具上登錄魔力。所以,我纔會這樣專程前來。
有人可能會疑惑:在與聖王家關係緊張的時候?但正是因爲現在才最合適。如果提出想要商談這件事,對方自然會上鉤。這樣一來,局勢就會朝着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
順便一提,這次的隨行人員由三名生活助理、十五名騎士和五名情報員組成。卡蘿、奧爾卡和希恩都沒有一同前來。
因爲可以確定這次王城會比上次更加混亂。考慮到可能無暇顧及防護,我希望她們能在安全區域待命。
基於這樣的經過,我們一行人正在王都中前進。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途中使用【位相連結之門】來進行近道。今後我打算堂堂正正地行動。現在也不覺得有必要再隱藏【位相連結之門】了。一直隱瞞這麼方便的移動手段只會徒增麻煩。
正當我任由馬車顛簸搖晃時,突然傳來敲門聲。同乗的僕人確認後說,是騎士團長布拉澤爾達來傳達前哨的報告。我立刻同意讓他進來。
布拉澤爾達很快就上了馬車。雖說我們行進得比較緩慢,但從行進中的馬背上轉移到馬車上,這手法還真是熟練。
「打擾了,頭兒」
因爲沒有外人在場,這個高大的男人布拉澤爾達還是一如既往地表現粗獷。不過他這種始終如一的態度反而讓人佩服。
我嘴角微微上揚,問道。
「聽說你有報告?」
「啊。首先,進入城堡的許可已經批准了。一到那裏就會被帶到準備好的房間。」
這是理所當然的。即使彼此關係微妙,但在事先通報來訪的情況下,他們也不能拒絕。那樣會讓其他貴族對他們的信用度直線下降。
「接下來是關於抵達王城後的日程安排」
「前哨打聽到了嗎?」
「是的。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不過確實有其中的緣由。好像是有人想在繼承爵位儀式之前和大將聊一聊。因此他們才提前打聽了大致的日程。」
據布拉澤爾達所說,儀式定在明天上午十點舉行。在那之前的某個時間,對方似乎表示想要見面。
在與聖王家和王宮派關係緊張的現在,王城內居然有人想和我會談?而且時間還說隨我方便。
原作開始前他的死,可能也是因爲這個詛咒。考慮到他作爲王者的器量,這個推測應該不會太離譜。
「這就做好決定了嗎?」
「什麼正事,我就是爲了道歉才叫你來的啊?」
「不用了。如果你覺得沒問題的話,就這樣也好。反正就算是狀態好的時候也差不多這樣。啊,不能一直讓你站着啊。請坐那邊的椅子吧。茶現在就讓人準備。」
因爲事態的發展都在預料之中,我並不慌亂。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殿下身上被施加了『魔女的詛咒』」
空氣彷彿凝固了。雖然只是比喻,但我確實感覺到氣溫似乎下降了幾度。威姆雷的氣場變化如此之大。
他的回答讓我愣住了。
「如果你還有時間的話,能陪我聊聊天嗎?長期臥牀的我,很少有機會和別人交談。」
所有準備工作完成後僕人們退出房間,只剩下我和威姆雷兩人。
與威姆雷的會面很快就安排在了抵達後不久。即便說是配合我方時間,但從身份地位來說也不能讓王子等太久。他提出見面的理由不明確,這也是促使我們儘快行動的原因之一。
威姆雷的私室相對第一王子的身份來說顯得樸素。當然,配備的傢俱裝飾等都是一流品質,但少了貴族特有的那種視覺上的浮華。
「在此之前,我能問個問題嗎?」
言外之意是,如果說謊的話他絕不會原諒。
時機恰好,威姆雷似乎也有了答案。比預想的要快。
他收起了剛纔那溫和的笑容,面無表情地凝視着我。
這時,威姆雷困惑地歪着頭。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所以我才特意製造了這樣兩人獨處的場合。放心,現在已經沒有人會來監視我這個病弱之人了。」
特意派人提前通知,想必是相當重要的內容吧。
常識人都會認爲這不可能。因爲魔女對聖王國來說是天敵,所以與魔女勾結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選擇。
「沒關係。僅憑現有的情報,就算思考很久也得不出明確的答案」
我並不打算強求,所以決定等他想清楚。不過既然手上也沒什麼事,不如尋找一下施加在威姆雷身上詛咒的詛咒物吧。房間裏到處都飄散着詛咒的氣息,應該就在這個房間的某處。
這不僅是個人感情問題,爲了福拉納達的未來,我也不能寬恕格雷。雖然沒考慮過殺掉他這種過激的報復,但該有的懲戒是必須的。
「……」
我認爲,是第二王子或第三王子派系中的某人施加了詛咒,王宮派中有人與魔女勾結。而且,這也可能與襲擊妮娜的兇手有關。
他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魔女是違反禁忌的魔法師。對宗教而言,禁忌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在具有宗教國家性質的聖王國也是如此。魔女是應當被徹底蔑視的存在。被指出自己身上被施加了這樣的詛咒,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不是小事。我說過很多次了,爲弟弟的不端行爲道歉是作爲哥哥理所當然的責任。雖然只能道歉確實很沒用就是了。」
威姆雷用手抵着嘴角,陷入了深思。
「等、等等!? 請抬起頭來,殿下。您完全沒有低頭道歉的必要!」
語氣堅定。看來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這樣一來,我也明白了威姆雷目前的處境。或許幫他一把,對我們也會有利。
「啊?」
他雖然上半身坐了起來,但腰部以下都藏在被子裏。按理說這種情況下應該警惕被子裏是否藏着什麼,不過這種情況ーー
「我已經收到了殿下的道歉。那麼,您叫我來的正事是什麼呢?」
於是,稍作休息後,我便動身前往威姆雷第一王子的私室。
「只能交由殿下判斷了。不過如果能相信我的話,尋找下詛咒的元兇並恢復殿下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可能的」
「是誰這麼有閒情?」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但那會過度暴露我的底牌。雖然今後不需要隱藏實力了,但完全暴露還是有些過分。
「……嘖。失禮了。我就是澤克斯・雷維德・尤・桑・福拉納達。非常感謝第一王子殿下能給我這個會面的機會」
他完全沒在意我的這種狀態,繼續編織着話語。
威姆雷說這話時的眼神依舊無比認真,看不出有任何虛僞或謊言的成分。也就是說,他真的只是爲了道歉才叫我來的。
我剛鬆了口氣以爲他接受了我的說法,他就又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
這個房間的主人威姆雷正在最裏面的牀上。棕褐色的頭髮配着深藍色的瞳孔。看來關於他體弱的傳言並非虛假,給人一種輕輕一吹就會倒下的纖細少年印象。
「殿下,您做出這樣的舉動我很爲難。我個人ーー不,福拉納達是不會原諒格雷第二王子的。」
是的,我被帶到了他的私室。真沒想到,他會把與聖王家對立的我請到如此私密的空間。
「哈…」
威姆雷對此搖了搖頭。
「看來是讓你誤會了啊。這個道歉和是否原諒我弟弟是兩碼事。我並不是想以道歉爲交換請你放棄對弟弟的抗議。我只是想爲弟弟的過錯道歉,僅此而已。」
我對威姆雷既感同身受又有些哭笑不得,於是問道。
未知會引發恐懼。如果放任不管只會讓人分心,所以我想盡快把這件事處理掉。
將【魔力視】集中在探查詛咒上,很快就確定了位置。就在威姆雷牀邊的牀頭櫃抽屜裏。濃郁的詛咒正從裏面溢出。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看來他並非沒有考慮就採取行動。是在權衡了自己的立場和處境後才這麼做的嗎。
帶着類似於意外的心情,我環視着室內。
我差點停下腳步,表情也險些變得難看。因爲從威姆雷的房間裏飄來了淡淡的詛咒氣息。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愕不已。
「那麼,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話?」
「……」
「我選擇相信澤克斯閣下的話。反正現在的我已經一文不值。既然如此,無論賭上什麼都不會有損失吧」
當我皺眉追問時,布拉澤爾達露出了一個帶着幾分促狹的笑容回答道。
同時我也想到:威姆雷或許纔是最適合當下一任聖王的人選。他既不像格雷那麼頑固,也不像亞莉亞諾特那麼冷酷。在我看來,他恰到好處。
但是,從形勢來看值得考慮。如果是王宮派,就能在不留下證據的情況下把詛咒物傳給普特普伯爵,也能利用黑暗公會搜索妮娜。更重要的是,要詛咒一直待在王城內的威姆雷,如果不是同在王城內的人根本辦不到。
本來我是不打算介入的。但是,在瞭解了威姆雷的爲人之後,我改變了主意。因爲我判斷這樣做可能對我和卡蘿他們的未來更有好處。最重要的是,我很欣賞他那種「願意爲兄弟兩肋插刀」的率直。
「按照常理來說確實如此,但請考慮到身份地位。您的頭可不輕啊。」
「我明白了」
因爲他身體虛弱常年深居簡出,關於威姆雷的情報並不多。而且幾年後他就會死去,所以原作中的信息也派不上用場。因此,他身上存在着太多未知的部分。
居然說這是毫無企圖的道歉。面對他這種彷彿在說自己的道歉毫無價值的態度,我無法掩飾困惑。但是,從他清澈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不,這是應該的。是自己的親人失禮在先,作爲哥哥道歉理所當然。」
「這是真的嗎?」
我終於完全走進了房間。
「能用肉眼看到魔力,是嗎?有什麼辦法能證明這一點?」
房間裏雖然安靜下來,但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十秒。威姆雷很快就開口了。
威姆雷一邊說一邊低下了頭。
不用說,這下我可要傷腦筋了。
「不不,這沒什麼問題。反而是我更該道歉纔對。需要我改日再來嗎?」
威姆雷私室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病房。因爲最先衝入鼻腔的,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說到詛咒,讓我想起了針對妮娜的那個存在。考慮到那個敵人可能已經接觸過這裏,我提高了警惕。雖然還不能確定,但小心一點總沒錯。
然後,緊接着映入眼簾的是ーー
當初與威姆雷見面時,我之所以稍微愣住了,就是因爲看到了詛咒。看到那如鎖鏈般纏繞的詛咒時,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面對露出苦笑的威姆雷,我開口打斷了他。
「沒有」
「這次我弟弟給您添了很大麻煩,實在非常抱歉」
「那個…您就爲了這種小事,特意把和聖王家關係惡劣的我叫到房間裏來嗎?」
補充說明一下,部下們在房間外待命。王族的私室不能讓普通部下一同進入。
威姆雷無法離開牀榻,恐怕就是因爲這個詛咒。當然,他本身體弱多病也是一個原因,但詛咒的影響更大。照這樣下去,他必定會在幾年內死去。
「威姆雷第一王子」
被威姆雷搭話後,我回過神來。
盯着我的威姆雷繼續追問。
「事實上,我有能看到魔力的能力,我看到了正在侵蝕殿下身體的詛咒。」
他是王族,而我只是受歧視的無色者,況且這件事他並沒有責任。明明有那麼多理由不需要低頭,這個少年卻無視這些做出了這樣的舉動。簡直就像是在說『爲弟弟的過錯道歉是作爲哥哥的職責』一樣。
我小心不讓對方注意到,輕輕嘆了口氣。
威姆雷很快抬起了頭。
「請問您就是澤克斯・雷維德・尤・桑・福拉納達閣下吧?」
雖然沒有證據,但在我心中這幾乎已經是確定的事實了。
他似乎並不在意,說道「什麼事?」示意我繼續。
「還是讓我也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威姆雷•諾因斯特•尤•安•卡塔施特。請原諒我以這樣的姿態會面。今天身體狀況不太好,連從牀上起身都很困難。雖然是我要求會談,但還是很抱歉。」
不知道會蹦出什麼妖魔鬼怪。一邊提醒隨行部下保持警惕,我邁步踏入了房間。
說着,他搖響了手邊的鈴鐺。沒過幾秒,大概是在隔壁房間待命的僕人們就進來準備了兩人份的茶。在這期間我也坐到了座位上。
原本還在揣測他會有什麼用意而保持警惕,結果卻突然被道歉,我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對方可是王族,不該這麼隨便低頭的身份,這就更讓人喫驚了。
但是,我不可能輕易接受他的話。一旦那樣做,我就不得不原諒第二王子格雷了。接受道歉就意味着這一點。
我因爲是敵方主將的邀請而高度警惕,現在覺得自己真是傻。雖然不至於天真到毫無戒心,但這個威姆雷似乎天性善良。至少能對無色者低頭謝罪,說明他沒有根深蒂固的偏見。這與王宮派之前的所作所爲截然不同。
我慌忙勸阻道。
雖然我覺得他這個狀況不太可能短時間內好轉,但還是出於禮貌問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麼,先從爲殿下治療開始吧」
「要由澤克斯閣下來做嗎?」
威姆雷帶着疑惑詢問道。
像我這樣沒有屬性的人說要進行治療,他會感到懷疑也是正常的。畢竟按照一般常識,解除詛咒是光系魔法的專長。
不過,這不是問題。自從解除了『土地詛咒』之後,我一直在繼續研究詛咒。多虧如此,現在已經能夠自行解除與普特普伯爵家收繳的詛咒物同等級的詛咒了。比那些更弱的威姆雷身上的詛咒,解除起來自然輕而易舉。
「我要靠近一些,可以嗎?」
「沒問題。我早就做好覺悟了」
「那麼」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威姆雷身邊。然後舉起雙手,開始詠唱魔法。
「【調和術】」
雖然這個魔法和解除『土地詛咒』時用的是同名魔法,但效果比之前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這就是我持續研究詛咒的成果。
威姆雷的身體瞬間發出光芒,魔法效果立即完成。
……嗯,順利完成了。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鎖鏈已經完全消失了。
「感覺如何,殿下」
我爲了確認而問道。
威姆雷眨了眨眼,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太、太厲害了。身體真的好多了。這樣的話!」
他以差點要摔倒的氣勢從牀上跳了下來。
「我能站起來了。我能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了!」
這個充滿威嚴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回頭一看,果然是羅拉穆貝爾公爵站在那裏。
「是讓家人幸福的未來」
嘛,既然是無色魔法解除了詛咒,他能察覺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我對下任聖王一點興趣都沒有。雖然現在因爲某些原因不能實施,但我本打算在換代之時考慮從聖王國獨立的。
「你期望的未來是什麼?」
「澤克斯閣下」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機登上表舞臺?這明顯是個失策。等這次的事情平息後再行動也不遲。以福拉納達的情報能力,王宮派的暗中活動也能被壓制住吧」
「那麼,你爲什麼想讓我成爲下一任聖王呢?」
「…你的目的是什麼?」
而且,聖王家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會與貴族派對立。以往不也有傾向貴族派的聖王嗎。如果威姆雷採取這種方針,自然會消除這些不滿。如果能事先打好基礎,應該能建立更加穩固的體制。
「毫無疑問。他家族世代都在爲聖王家效力。」
既然開的藥被動了手腳,那麼城內一定有人在圖謀威姆雷的性命。難怪他臉色發青。
好了。雖然有意外收穫,但真正的關鍵在後面。明天上午十點,我們福拉納達的進軍就要開始了。
但另一方面,我也認爲這不會發展成嚴重的問題。
威姆雷誇張地聳了聳肩。看這樣子,他應該不會去告發我。
雖然有些波折,但爵位繼承儀式的時間還是到了。在引導人的帶領下,我前往聖王等候的玉座之間。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也不需要特別提起精神。趕緊把該做的事做完吧。
「沒事,我已經習慣臥牀生活了。有了希望,比之前好多了」
「醫生的身份可靠嗎?」
那一瞬間,詛咒的氣息變得更強了。看來,他取出了那個被詛咒的物品。
十有八九是衝着儀式後的談話來的吧。王宮派似乎誤以爲我們會道歉,所以他們是來看笑話的嗎。真羨慕這些閒人啊。希望能分我一點這種悠閒。
「殿下,那就是源頭」
看來他是在爲我着想啊。對一個瘋魔之人能如此體貼,實在難得。看來我比想象中更得公爵的歡心。雖然說了好幾次,但如此不動聲色地爲人着想,真不像羅拉穆貝爾公爵的作風。
根據路上的說明,這次儀式會有相當多的貴族參加。明明只是在魔道具上登錄魔力的簡單儀式,還特地來參加,真是辛苦他們了。
「因爲要建立我所期望的未來,需要殿下啊」
「您爲什麼要來這種地方?」
明明纔剛從死神手中獲得解脫,轉眼間另一個死神就用鐮刀架上了脖子。陷入絕望也是自然的。
聽到他的話,我瞪大了眼睛。
但在瞭解了威姆雷第一王子的爲人和能力後,我改變了計劃。如果是他成爲下一代聖王的話,暫時擱置獨立計劃也無妨。我對威姆雷的欣賞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就在我準備用力推門之前,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這樣指出後,臉色蒼白的殿下垂下了頭。
聽到我的提議,他睜大了眼睛。
「確實,以我們的實力,消除王宮派的圖謀也不是不可能」
我轉移了話題。
威姆雷看着站在地上的自己,流下了眼淚。雖然他一直表現得很堅強,但看來也有很痛苦的時候。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那是什麼東西?」
「真可怕」
「好吧,我接受澤克斯殿的提議。從現在起,福拉納達就是我的派系了。這可不允許反悔哦?」
「我怎麼會反悔呢」
況且,他也沒有可以告發的對象,就算有人也不會相信吧。我是考慮到這些才告訴他的。
「那麼ーー」
看着輕鬆地笑着的我,公爵語氣更加嚴厲。
我對威姆雷輕聲說道。
「消除這次的事件,就等同於抹去第二王子的失態。那樣的話,福拉納達就無法自由行動了」
雖然感謝他的忠告,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是我的…藥」
看他臉紅得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還是不要再多說什麼比較好。
或許是考慮到交戰對己方並無太大利益,他們一直保持沉默。然而,看來他們並非毫無感情。如今碰到了絕佳機會,便趁機加入了進來。
「暫時會讓您多有不便,還請您忍耐」
哦。能這麼快就做出這樣的回應,果然是個優秀的人才。即使面臨死亡的危機也沒有失去理智,真是了不起。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袋子。
「什麼?」
我們相視一笑握手道別,互相祝願對方武運昌隆。
面對略顯俏皮的威姆雷,我報以微笑。
「感謝您的忠告。但除了前進,我別無選擇」
打斷對方的話,我平靜地說道。
我立刻伸手扶住他,讓他坐回牀上。
「但是,那樣是不行的」
他依然保持着那種嚴肅的氣場,眉頭緊鎖。
因爲威姆雷的派系除了福拉納達外根本沒有其他成員。不會有貴族願意支持一個瀕死的王子。就連他母親的本家都已經放棄他了。這種弱小派系,應該不會有人在意吧。
然後,我們簡單談了談今後的行動。暫時讓他繼續維持被詛咒的狀態,時機成熟時由福拉納達出面成爲後見人。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保護他,也不用再擔心生命危險了。
「啊,對,說得是。那個源頭在哪裏呢?」
「不,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看到你的魔法,任誰都明白。在福拉納達面前根本無人能敵。起初我還以爲你是來向聖王家道歉的,沒想到完全相反啊。」
「需要我幫忙嗎?」
天亮了,命運的時刻終於到來。雖然王宮派的探子來打探過,但他們不是我們的對手。全都被我們擊退了。
「不會吧,難道……」
「玉座之間聚集的貴族,只有王宮派和夫昂索爾伯爵陣營。就算你擅長政治手腕,也不可能在完全被敵人包圍的情況下取勝」
當然,御用醫生是最可疑的,但是看着動搖的威姆雷,我覺得現在告訴他太殘忍了。暫時還是保持沉默吧。
威姆雷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抱歉。一時太興奮了」
○●○●○
他從小袋中取出一粒藥丸,驚愕地盯着它。
威姆雷順水推舟地接過話題。治療成功後,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再懷疑我了。從言語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我的強烈信任。
聽到我的話,威姆雷深深皺起眉頭。隨後,他稍微猶豫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
「就在那張桌子的抽屜裏」
雖然本想立刻成爲他的靠山,但福拉納達最近會很忙碌,而且還需要時間與各方溝通。等局勢穩定後再行動會更合適。
「夫昂索爾伯爵他們也在嗎。嘛,考慮到內亂那件事,他們恨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那裏面就是處刑場。你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我該怎麼辦…」
威姆雷直視着我的雙眼,靜靜地點了點頭。
威姆雷慌忙打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了什麼東西。
我將手放在門上準備前進。
不過,可能是因爲臥牀太久的緣故,他很快就搖晃着要倒下了。
當我問起時,威姆雷雖然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緩緩開口了。
公爵聽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這樣來到了通往玉座之間的門前。看來引導人只能送到這裏,匆匆退下了。
「確實如此。我本就沒有任何過錯,自然不會道歉,反而打算讓宮廷派的人付出代價。」
加入威姆雷的派系,並非完全沒有顧慮。
「我還以爲澤克斯殿對繼位聖王毫無興趣呢。」
「是嗎…果然」
雖然大致能猜到原因,但我還是故意裝糊塗地問道。
雖然只是大致談了談,但計劃已經確定了。
「藥…」
「殿下,接下來我想清除詛咒的源頭」
「那麼,也有可能是被第三者掉包了呢」
這也難怪。如果讓對方知道詛咒被發現了,說不定會用其他手段來奪取他的性命。然而,由於體弱多病而半被排除在下一任聖王候選之外的他,因爲沒有後臺支持,根本就沒有辦法保護自己免受威脅。
「我希望威姆雷殿下能成爲下一任聖王。」
因爲與米涅爾瓦訂婚,周圍人都認爲福拉納達已經屬於羅拉穆貝爾公爵家陣營ーー貴族派的多神派。自然會有反對聲音,比如說身爲貴族派卻與聖王家交好之類的。
不過,現在就擔心還爲時過早。畢竟在我提出要解除詛咒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親眼看到後我更加確信了。這個酷似藥丸的詛咒物品,與普特伯爵所持有的日記性質大不相同。它不是一次性釋放詛咒,而是像用棉繩慢慢勒緊脖子那樣,逐漸削弱目標的力量。難怪會讓人看起來像是因病弱而衰弱的詛咒。
從一開始,在我掌握實權的時候,登上表舞臺的劇本就已經確定了。當然,其中也包括讓卡蘿與格雷的婚約破裂的內容。嘛,按照那個劇本的話,福拉納達多少需要扮演反派就是了。
然而,第二王子格雷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行動。他任由感情支配,對卡蘿使用魔法攻擊,演出了一場致命的大失態。多虧如此,我們得以修改計劃的最終環節。不需要福拉納達扮演反派,就能完美地解除卡蘿的婚約了。
既然如此,除了順勢而爲別無選擇。雖然公爵似乎將這次事件視爲不幸,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對我們來說,格雷的胡鬧簡直就是9;送上門的肥肉9;。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機登上表舞臺』是吧?」
我輕輕揚起嘴角。
「因爲這個時機是最合適的。正好可以展示福拉納達ーー以及我的實力呢」
「你這傢伙……」
丟下目瞪口呆的公爵,我徑直打開了通往王座大廳的門。
我挺起胸膛,衝入了衆多敵人之中。
王座大廳可以說是聖王國的門面。因此,這裏的裝潢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華麗。地面鋪滿了大理石,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流的藝術品。天花板高聳入雲,最深處的王座更是豪華得令人眼花繚亂。
在這個堪稱聖王國最昂貴的大廳裏,現在聚集着許多貴族。大約有三十人左右。雖然無法確切斷定,但看上去大多數都是王宮派的人。所有人臉上都掛着嘲諷的笑容,完全沒有掩飾想要看好戲的心思。
雖說作爲貴族這樣不太像話,但他們大概認爲對落入圈套的對手已經沒必要裝模作樣了吧。殊不知究竟誰纔是真正落入圈套的人。
聖王正坐在王座上。依舊是那副毫無特點的樣子。
在心裏想着這種失禮的事情的同時,我的目光掃向他的左右兩側。
聖王身邊聚集着其他王族。不過,並不是全員到齊。只有事件當事人格雷、格雷的母親即第二王妃,以及第三王子三人在場。
格雷和第二王妃臉上都掛着令人不快的笑容。看來他們完全相信了我是來道歉的傳言。真是幸福的腦袋啊。
第三王子內古羅倒是讓人摸不透。明明也在場,卻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
暫且不管內古羅。在這場合中重要的是聖王、第二王子和王宮派的貴族們。還有夫昂索爾派系。
夫昂索爾的出席真是天賜良機。正好可以敲打一下這些可能成爲今後障礙的人。
演員已經到齊。接下來只需按計劃演出即可。
嘛,原本計劃是用別的方式展示實力的,但因爲格雷的暴走,就順勢改變了計劃。這樣能給他們留下更深的印象,最重要的是我也能痛快一回。雖然一直在忍耐,但我也不是沒有怨氣啊。
我該如何應對呢。等級差距太大,想結束的話一瞬間就能搞定。但那樣的話旁觀者恐怕會有異議。讓周圍人能理解我的實力程度,適當留手獲勝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您有什麼閃失的話ーー」
「什麼!? 」
原因在於,我是個平民。當家主是平民的時候,就會有人得出『用武力解決不就好了?』這種結論。實際上,在魔法戰中最後的決勝往往由貴族擔任,所以這想法也不能說完全錯誤。
他們上鉤了,卻不知道誰纔是獵物。
王城內的第一訓練場。這個爲近衛軍準備的場地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角落裏還排列着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魔導具設備。確實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訓練場。
「不,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考慮到萬一的情況ーー」
「現在如果要收回剛纔的話,我還可以准許」
決鬥是貴族社會自古以來的傳統。是在發生糾紛時,字面意思地通過決鬥來分出勝負的最終手段。即使對方死亡也無可指責。
隨後,由於是未成年繼承,說明了部分義務將設置寬限期。主要是關於繼承人的事項。畢竟,要在二十歲前準備好兩個男丁是不可能的。
「這種要求無法接受。做出無理要求的是你們吧。我方沒有任何道歉的理由」
「我不會收回」
現在我來解釋一下我的目的。
戰鬥風格應該是以腰間佩戴的單手劍爲主,魔法只是輔助程度。是個傳統的劍士。
我孤零零地站在訓練場中央。由於對手還沒有露面,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
「既然說要把一切都給我們,那就接受挑戰吧。在這裏退縮的話,反而會損害聖王家的威信」
「好啊」
宰相瞪大了眼睛,周圍的貴族們也開始騷動。看來他們終於認識到福拉納達已經成爲了威脅他們的存在。同時也明白了這已不是他們所知道的那個9;沒落領地9;。
宰相慌張地說道,但格雷完全不以爲意。
因爲我已經調查過國內的強者,其中沒有一個能與我匹敵。這當然了,現在的我可是人類的頂點ーー遠超99級的147級。
『現在開始進行福拉納達伯爵與第二王子殿下代理ーー9;劍聖9;費貝倫伯爵的決鬥。由近衛騎士團副團長羅斯特·貝契德·加·坦·韋達擔任裁判。』
「……愚蠢。」
想必在這次談話結束後,他們會想方設法地下手吧。或是暗中行動,或是正面武力交涉。因爲目前我們只展示了資金方面的實力,他們認爲可以用這種天真的計算來奪取。看來是因我年輕而輕視。不過這正合我意。
伴隨着某人驚愕的低語,王座大廳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在場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剛纔的發言。
可以說目的已經達成了。對聖王國這種程度的人才,我怎麼可能會敗。就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發生。這不是自大,而是純粹的事實。
決鬥終於要開始了。
提出決鬥的原因,簡單來說就是爲了讓他們知道我的實力。通過之前的談判,已經公開了現在的福拉納達擁有不懼王宮派的經濟實力。通常這種程度的威懾就足夠了,但現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然而,這樣的對話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真是溫柔啊。不過,我不會認輸的。」
「福拉納達的農作物,目前已經輸送到多個領地。僅看領地內的自給率,就超過了百分之一百五十。光是這一點,就能獲得相當可觀的利潤。而且,這幾年在商業方面也取得了成果,從去年中期開始還涉足了礦石交易。將這些加在一起,必定能給聖王國帶來巨大的財富。具體來說ーー」
雖然短劍從虛空中出現讓周圍騷動起來,但沒必要在意。反正之後他們會看到更讓人喫驚的事。
「ーー我接受這場決鬥」
「你是說本王會輸給一個無名小卒嗎?」
「……」
「殿下!? 」
周圍湧起的嘲笑情緒強得驚人。即使事先有所準備,也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他用銳利的目光看向這邊,開口問道。
爵位繼承儀式的描寫就省略吧。既無聊又乏味。不過就是在聖王面前宣誓效忠,從聖王那裏獲得賜言,然後向石板狀的魔道具注入魔力。僅此而已。
『對手居然是9;劍聖9;。這是用盡全力來捕兔子啊。』
現任聖王似乎相當傾向於權威主義。再加上偏袒家人嗎。真讓人擔心這樣的人能否勝任國家領袖。不過目前一切運轉良好,情報報告中也提到9;政務處理得當9;。大概在日常事務中,他的性格並沒有介入的餘地吧。
內心嘆了口氣,按計劃繼續推進。
「那麼,我允許使用代理人。只要得到對方同意,任何人都可以。請準備好代理人吧。……啊,我方面則由我親自出戰」
「另外,福拉納達的財產也包括人力資源。包括我在內,卡蘿萊茵和奧爾卡都可以任你們處置」
「沒有必要。聖王家成員所說的就是真實」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是這樣。有一部分人把福拉納達當作寶庫,眼中流露出貪婪。
輕蔑他人的情緒總是那麼醜陋。雖然能看到情緒的魔法很方便,但這種時候確實是個弊端。
我的提議再一次讓場面變得動盪不安。
「我要向格雷第二王子提出決鬥」
關於這點,我事先已經得到了卡蘿他們的許可。老實說,我對這個條件並不感興趣,但爲了確保格雷一定會接受,這是必要的。
在這一刻,我確信計劃已經成功了。
「那麼,聽說新任福拉納達伯爵有事要向聖王陛下陳情。陛下願意在此傾聽。請心懷感激,陳述內容吧」
看到我聳肩回答的『劍聖』彷彿失去了興趣一般移開視線。就在原地閉上眼睛,進入了集中狀態。看來在決鬥開始前,他無意與我套近乎。
「即刻舉行決鬥。在第一訓練場做好準備!」
雖然對他們作爲貴族的能力感到懷疑,但也情有可原。以前的福拉納達確實是弱小領地,而且我們也刻意掩飾領地的發展速度,讓它顯得緩慢。對方完全沒有防備,而我方又全力隱瞞,他們自然無從查起。
「這只是根據第二王子一方的說法做出的判斷。難道不應該聽取福拉納達一方的陳述,才能確定事實嗎?」
然而,隨着時間流逝,他們開始慢慢轉動腦筋。逐漸理解了我那番話的含義。
「這種條件,怎麼可能接受!福拉納達的價值還不至於ーー」
沒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聖王國最強者才能獲得的稱號ーー『劍聖』的持有者。格羅扎德·索德里爾·桑·費貝倫。那個費貝倫家族的當主。
「既然交手就不會手下留情。如果要認輸,趁現在。」
『劍聖』從劍鞘中抽出劍,我也該準備武器了。從【相位隱藏覆蓋紋理】中取出了慣用的兩把短劍。
「新的伯爵誕生了。讓我們爲澤克斯・雷維德・桑・福拉納達獻上祝福的掌聲」
就在動搖的氣氛蔓延時,一個聲音響起。
等了好一會兒,對手終於出現了。
是聖王。看來他判斷,按照我提出的條件,他們幾乎不可能失敗。他的眼神毫無波動,直視着我。
「這是……」
看起來還不會馬上開始,我繼續觀察『劍聖』。等級是57,和原作一樣。劍術和體術的水平都非常高。魔法適性是火和土嗎。不過相比前者的技巧稍微低了點。儘管如此,也比一般水平要強。
儀式告一段落後,擔任司儀的宰相繼續說道。
據米涅爾瓦所說,他似乎是個充滿自卑感的人。如果讓他聽說可以隨意支配他自卑的對象卡蘿,他一定會立刻答應。
農業、礦業、商業等。我詳細列舉了各個部門直到去年爲止的利潤,以及本年度以後的預算。雖然比不上聖王國整體,但已相當於王宮派的總資金。
而環繞訓練場的觀衆席則是座無虛席。不僅有在玉座之間的那些人,似乎王城裏當值的騎士們也都來了。真羨慕這些閒人啊。
從王宮派的立場來看也不無道理。如果進行公開道歉,道歉方的履歷就會留下污點。發表道歉聲明也是一樣。這會給聖王家的權威蒙上陰影。
是個肌肉發達的男人。身高不到一百八十釐米,算不上特別高大。但是,覆蓋全身的肌肉鎧甲厚實無比,讓他的存在感倍增。
除了雙方同意外還需要第三方見證人,因此很難成立,但在這種情況下條件都具備了。剩下的就只需要對方的承諾了。
「如果我獲勝,請接受先前的要求。相應的,如果我輸了,我會將福拉納達的所有財產都轉讓給你們」
伴隨着聖王的話語,稀稀落落的鼓掌聲響起。
「是嗎」
「那麼,我就說了。我們福拉納達要求解除格雷第二王子與卡蘿萊茵的婚約,同時要求格雷第二王子向卡蘿萊茵公開道歉,以及聖王家發表道歉聲明」
接下來就是一片混亂。貴族們紛紛叫嚷着「你在開玩笑嗎!」「該道歉的是你們纔對!」「別得意忘形了!」之類的,傾倒了各種各樣的辱罵。
「……啊?」
因此,通過決鬥展示武力是必須的。我要讓他們留下即使王宮派傾巢而出也敵不過我一個人的印象。
面對聖王的最後通牒,我搖了搖頭。
而且,他全身散發出的氣勢也十分驚人。與魔力不同,讓人感到一種幾乎窒息的壓迫感。
我無視他們的迷惑,繼續說道。
面對躍躍欲試想要決鬥的格雷,宰相提出了謹慎的建議。作爲下任聖王的有力候選人,這確實是合理的判斷。
簡單來說,我是在要求他們向國民和周邊國家承認自己的過錯。這種威脅到他們地位的要求怎麼可能接受。理所當然,聖王斷然拒絕了。
屢次成爲障礙的歧視意識,這次又阻礙着福拉納達的前進。雖然令人煩躁,但這正說明問題的根深蒂固。等卡蘿的命運塵埃落定後,我想着手改善這個問題。
我雖然對那個魔道具有些興趣所以調查了一下,但結果完全令人失望。就是個毫無特色、專門用來登記魔力的東西罷了。要說的話,我都能做出來。
從他不理會事先的抗議時就隱約察覺到了。但親眼目睹這一幕還是讓人愕然。
看着站在對面的敵人,我不禁感嘆。
如果我不提出代理人的建議,他們大概不會接受決鬥。很可能會過段時間派騎士團來找麻煩。畢竟那樣既不會讓王族陷入危險,還能奪取福拉納達的利益。從宰相那陰險的笑容來看,他應該是打着這種算盤。
一個聲音響起。充滿傲慢與自尊的少年聲音。那是格雷的回答。
畢竟我說在這場事關性命的決鬥中可以讓任何人來當替補,這反應也是情理之中。極端點說,只要獲得同意,就算找來世界最強者也是可以的。
好了……格雷和聖王似乎還在猶豫。看來還需要再推一把。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不,從那眼神看來他確實是認真的。
「哦?」
他認可了這一點,臉上浮現出一絲嘲笑後宣佈道。
「我明白了。那麼,我更改要求」
我閉上眼睛忍耐了一下眩暈,然後重新睜眼說道。
聽到我的發言,聖王瞪大了眼睛。不,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了同樣的反應。
「這話恐怕您說不出口吧?」
在場的大多數人,親眼目睹福拉納達的強大後都臉色發白。大概是那些經濟被福拉納達掌控的人吧。可能是農業、商業,或是其他方面。雖然具體不清楚,但他們似乎已經明白自己不能再與我們對抗。能看到這一幕,我心中的鬱悶也稍微減輕了些。
只有格雷似乎認爲我是在小看他,一直惡狠狠地瞪着我,而大多數人則是對我的言行感到困惑。
我打斷了激動的宰相。
聖王一臉如釋重負地撫着胸口,但現在放心還爲時過早。
「雙、雙方準備好了嗎?那麼,開始!」
副團長雖然有些動搖,但還是發出了開始的信號。
就在這時,『劍聖』迫近到我眼前。
「哦?」
原本相隔大約十米,卻能在不使用【身體強化】的情況下一下子就逼近。不僅是純粹的肌肉力量,連身體的運用方式都很巧妙。他完全發揮出了自己所具備的身體素質。
不過,這也太小看我了。之前與費貝倫家的維瑟爾戰鬥時,他可不會一開始就用這種純靠蠻力的一擊。
雖然不是爲了報復,但如果繼續被小看的話就難以展示實力了,還是讓他見識一下精妙的技巧吧。
我以毫釐之差躲過他劈下的正面斬擊,腳步細碎地移動。趁勢繞到他背後,隨意揮動右手的短劍。
這種粗糙的斬擊,一般情況下很容易防禦。然而,劍聖卻在最後一刻才勉強接住。
「這步法,你是從哪學來的?」
劍與劍的對峙只持續了一瞬。我後退拉開距離後,劍聖用充滿殺氣的聲音問道。先前的從容已經蕩然無存。
我剛纔做的,就是重現了維瑟爾曾經展示過的『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攻擊』。因爲這種步法相當特殊,我猜測可能是費貝倫家獨有的技術,從他的反應來看應該是猜對了。
我聳了聳肩。
「只是照貓畫虎罷了。」
「胡說八道。」
劍聖惡狠狠地瞪着我。
果然沒能讓他相信。但其實依靠【身體強化】提升的動態視力來觀察,再加上與曉的嚴酷訓練,就算不想學也會不由自主地掌握的。另外,前世看過的漫畫裏出現過類似的招式,這也是一個原因吧。
這種技巧其實相當簡單。人總是會根據對手的預備動作來預測其行進方向。利用這個習性,朝着重心傾斜的相反方向移動,就能甩開敵人的視線。
嘛,雖說那種重心操控挺難的,不過通過實戰般的訓練我已經掌握了。
「哎呀」
決鬥前還氣焰囂張的觀衆們現在已經噤若寒蟬。他們被恐懼震懾,臉色發青。這樣的效果可以說是相當滿意了。
在警告他如果不遵守約定您知道後果吧?之後,我便撤離了訓練場。不,現在也沒有繼續留在王城的理由了。決定儘快回福拉納達。我召集了在暗處待命的部下們,通過【位相連結之門】迅速返回。
我揮舞雙手的劍使其交錯。頓時,閃耀的刀鋒化作斬擊朝劍聖飛去。同時,展開在空中的刀刃羣也向他傾瀉而下。
「……」
『別再接近卡蘿萊茵。如果你再敢傷害她……我會追殺你到地獄最底層,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最後要你的命』
劍與劍相抵。透過短劍傳來極爲沉重的壓力。然而,我的手臂紋絲不動。雖說我只是個剛到兩位數年齡的孩子,但在【身體強化】的作用下力量可是提升了十倍。憑藉純粹的力量是不可能突破的。
劍聖粗重地喘着氣,低語了一句。雖然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放棄,但看來還是想把這場戰鬥進行到最後。不愧是費貝倫人特有的戰鬥狂熱。
「決鬥是我贏了。請遵守約定,陛下」
『格雷第二王子』
「最後一擊」
痛苦的寂靜籠罩了訓練場。每個人的表情都在訴說着不願相信眼前的景象。格雷更是驚愕地跪倒在地,垂下了頭。他的魔力完全紊亂,充滿了對我的恐懼。
到目前爲止已經展示了近身戰鬥的實力。那麼,最後就用魔法來收尾吧。得用個能讓外行人一眼就看出壓倒性力量的魔法。雖然難度很高,但以我的水平應該能做到。
聽說之後城內鬧得很不安生,不過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從這個情況來看,我判斷繼續等下去也沒有意義。
無數斬擊劃過,每一次都濺起血花。劍聖已經失去了威嚴,眼前只剩下一個渾身傷痕的弱者。
被我如此發問的聖王,只能默默地開合着嘴,說不出話來。
「廢話」
沒辦法。
重新調整雙手短劍的握姿,我衝了出去。目前爲止,我只打算使用【身體強化】和【先讀】這兩種魔法。如果同時使用兩種以上的魔法,恐怕劍聖就撐不住了。
我在訓練場上縱橫馳騁,戲耍着劍聖。在甩開他視線的瞬間砍出一刀,然後繼續奔跑。如此反覆了無數次。
「嗯」
劍聖用同樣的步法發起攻擊。以前要靠【先讀】才能勉強應對,現在卻能從容應付。不得不說我確實成長了不少。
我發動了以多段攻擊爲主的游擊戰術。藉助【先讀】避開對手的防禦,讓每一擊都命中並不困難。但是,這樣的話戰鬥就會太快結束了。還是剋制一下,只打傷他的手腳吧。
貴族們騷動起來,似乎有人認出這是我的魔法,能感受到他們的震驚。
我毫不客氣地向那些袖手旁觀的人發出了追擊的話語。
劍聖意識到力量對抗處於劣勢,在僵持一秒後立即後退。
我相信自己的魔法技術,開始凝聚魔力。讓膨脹的魔力向周圍擴散,然後按照設想一步步構建。
展開的是數百道魔力之刃。白色半透明的刀刃羣。看起來宛如鳥羽般薄而閃亮的魔力碎片。這些都在以我爲中心浮現在空中。
我在雙手短劍中注入魔力。實體化的魔力延長了刀鋒,將其變成了白色閃耀的光劍。
大概是因爲輕視了我,沒想到戰鬥會變得如此激烈吧。雖然受傷不輕,但這是咎由自取,就不管他了。
我剛傳達聲音,他就渾身一顫,慌張地環顧四周。看來剛纔的決鬥給他留下了相當大的衝擊。
既然要重新開始,這次就換我來進攻吧。
我換了個心情,看向裁判。ーー但不行。由於太過接近,他被戰鬥的餘波波及,已經昏過去了。
「嘖,果然被防住了嗎」
或許是因爲我同時使用了精神魔法【恐懼】,格雷失禁暈倒了。切,真是不經嚇。
我認爲這是個好機會,於是發動了【念話】。目標當然是格雷。
當所有刀刃落下後,留下的是被徹底破壞的訓練場和被無情斬裂的劍聖屍體。
我聳了聳肩,重新調整武器架勢。
這反應真是太棒了。這樣一來,應該不會再有人因爲我9;沒有色9;就輕視我了。
「是嗎」
嗯。雖說我在留手,但他偶爾還是能正面擋下攻擊。這就是經驗差距嗎。他對【先讀】沒有反應,看來幾乎都是靠直覺在行動。如果大意的話說不定會被他抓住機會反擊。得提高警惕了。
不過,我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劍聖發出裂帛般的叫聲,對着襲來的白刃揮劍,但這實在太過魯莽了。他的聲音被刀刃撞擊聲淹沒,身影沉入了劍山之中。
ーー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不愧是判斷力敏銳啊。要是繼續比拼力量的話,我本打算直接把他的劍壓斷…看來『劍聖』這個稱號可不是白給的。
「最後了嗎」
「是想輕輕敷衍了事,還是想來個徹底了斷呢?」
雖然回答很簡短,但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愧是費貝倫人。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如果不想留下後患的話,現在殺了他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我也不是嗜殺之人。劍聖就算輸了應該也不會記恨,所以我才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雖然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但還是要問問。
我停下腳步。站位和決鬥開始時一樣,在劍聖正面十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