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王都時光
《轉生成了註定死亡的惡役千金的哥哥,想要養育妹妹改變未來 ~世界最強雖然是我、但世界最可愛的一定是妹妹~》 · 泉裏侑希 · 5620 字
……你真的很討厭金髮呢。
這就是我初次見到格雷第二王子殿下時的感想。
「格雷殿下一直被人拿來與天才異母姐姐作比較,因此對光魔法師懷有強烈的敵意」
關於格雷殿下的情況,我事先從兄長那裏聽說過了。他還告誡我說殿下絕對不會對我敞開心扉。
我原本以爲自己坦然接受了這一點,但如今見到殿下才痛感自己估計得太過樂觀。天真地以爲還能稍微交流的我真是個傻瓜。
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殿下根本就沒在看我。他通過金髮這一共同點,注視着姐姐亞莉亞諾特殿下的影子吧。在他眼中,我這個人不過是那影子的附屬品罷了。
一般來說,認知不會扭曲到這種地步。根據事先得到的情報,我認爲造成格雷殿下性格如此偏激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他的王族身份。作爲被視爲下任聖王的他,一直揹負着衆人的期待。因此,總是被要求追求「更上」。過分地被要求取得好成績吧。
其二是格雷殿下本身就是個相當的天才。從世俗的標準來看,他屬於優秀的那類人。
正因爲成績優秀,周圍人纔會期待「是不是能追求更高?」而格雷殿下自身的自尊心也因此膨脹到了不上不下的地步。
結果就造就了現在的他。一個無法接受不如姐姐的現實,嫉妒得發狂的少年。
我確實同情他。對同齡少年來說,格雷殿下的處境想必是沉重而痛苦的。
但是,如果問我能否真心實意地關心他,恐怕只能回答不能。
我並非聖人君子。雖然世人稱我爲「陽光聖女」,但我並非能對懷有敵意的人報以善意的完人。
嗯,雖說還有情有可原的餘地所以不會完全放棄他,但在他還在追逐別人影子的時候,要伸出援手確實很困難呢。
首先,我對這門親事並不熱衷。比起要爲一個陌生人付出,我更重視與兄長他們家人相處的時間。至少現在的我還不太理解男女之情。
所以,對於格雷殿下,我基本上打算採取旁觀的態度。如果他主動尋求幫助的話,雖然有些勉強,我也會伸出援手的。
「唉」
趁着兄長與聖王陛下閒談之際,我悄悄嘆了口氣。
像這樣被人投以如此強烈的敵意,這種機會並不多見,着實令人心力交瘁。老實說,我也有想要背過身離開這裏的衝動。
「就算這樣,也無法抗拒免費午餐的誘惑啊」
她是和我一起度過上午激戰的戰友。想和她共進午餐,增進友誼,這不是很自然的想法嗎。
不會吧。難道說,她是討厭和我一起喫午飯――
「大、大家在做什麼?」
看來她也認爲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收回了。塞拉小姐雖然面露難色,但還是對我說道:
只是,非常……非常遺憾的是,我沒能和兄長同行。據說是收到了情報員的緊急聯絡。既然是公務,我也不能任性。真是遺憾至極。
「能與您相見是我的榮幸纔對,馬代拉閣下」
○●○●○
「請不要在意。畢竟是我發出的邀請」
正如醫院工作人員所稱讚的那樣,塞拉確實非常優秀。在引導病人時就已經幫忙詢問好了基本信息,治療時需要的工具也都恰到好處地遞上來。就算我不小心忘記了什麼,她也能及時地提醒我。如果沒有塞拉的話,我現在肯定要累上三倍。
我想着在下一位病人來之前稍微休息一下,放鬆身體望着天花板。
也就是說,接受光魔法師治療對王都居民來說也是非常難得的機會。爲了抓住這個機會,各種傷患和病人都湧向了醫院。輕輕鬆鬆就超過了三位數。
「能帶我去可以喫午飯的地方嗎?難得有這個機會,塞拉也一起來吧」
但是,我不會屈服,也不會逃避現實。因爲在入宮之後,兄長就鼓勵了我。說『卡蘿很堅強』。
格雷殿下似乎也察覺到了我這邊氣息的變化。看他不悅地皺起眉頭的樣子,想必是對我的態度感到不滿吧。呵呵,我可不會按你的想法行事哦?
由於這次計劃在進入王都前就已經與醫院方面打過招呼,所以我們順利地被引入院內。隨後被領到接待室,見到了一位看似是高層的年長男性。
「呵呵呵,看來這個驚喜是成功了。爲了不被任何人察覺可費了不少功夫啊」
「請進」
大概是新的病人來了吧,不一會兒,出入口的門就被敲響了。
這一定是他對我的信任的表現。是他相信我能夠克服困難的證明。既然如此,我就必須全力以赴回應他的期待。絕不能辜負敬愛的兄長的心意。
「那個,這個」
大概是看出我不會多嘴,樞機卿閣下隨後就順利地展開了談話。沒有特別問一些試探性的可疑問題。雖然也可能是我沒察覺到,但看隨行部下們也沒什麼反應,應該沒問題吧……大概。
「你、你們沒事吧?」
那麼,她一個人過來是不是意味着病人告一段落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聽到我的承諾,塞拉小姐的朋友們都歡呼了起來。在他們看來,一起共進午餐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就在不好的預感掠過腦海時,四個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少女一窩蜂地衝進了治療室。大概是衝得太猛了,他們叫着痛倒作一團。
「誒,啊,對不起。我已經和福利院的其他孩子約好了……」
雖說是王都的醫院,但光魔法師能工作的機會並不多。畢竟,目前國內除我之外,只有亞莉亞諾特第一公主殿下是光魔法師。不可能總是請求王族出手。就算要請求,也只能是在緊要關頭。
ーー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麼尊貴的人物親自來到現場,這我可完全沒有聽說過……
看來我內心的想法都被看穿了。這就是年長者的閱歷吧。在察言觀色這方面,我完全不是對手。
而且,我在福拉納達也經常去治療所和福利院,已經習慣這樣的對話了。
看着這樣的我,閣下愉快地笑了起來。
很遺憾,不可能治療所有人。無論是時間上還是魔力上,都沒有那種餘裕。就算再努力,最多也只能治療四、五十人吧。
她雖然在顧及着我這邊,卻還是明確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然而,塞拉本人的反應卻很冷淡。
我雙手一拍,向塞拉提議道。
「等、等一下!? 」
「可、可是,和貴族大人一起喫飯什麼的……會很緊張的吧?」
「哦呀,這就認輸了嗎?」
雖然對意料之外的人物感到驚訝,但我還是按照貴族禮儀回禮。
「當然可以。即便只是口頭約定,一旦許下承諾就絕不能違背。無論你們喫多少,都由我來付賬」
振作精神,我帶着幾名部下前往醫院。
另外,我也對王都的教會是什麼樣子很感興趣。雖然我對教會的人沒什麼好印象,但兄長說福拉納達的教會是個例外。
到了可以說是折返點的中午時分。我坐在診察室的椅子上,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聲嘆息中明顯地透露出疲憊。
雖然是面向平民的店鋪,但在答應塞拉小姐他們的時候我就已經料到了。這倒不是什麼問題。
因爲平時沒有機會治療這麼多病人,就連我這樣的人也感到疲憊了。再加上重症患者被優先送來,就更累了。如果不是經過了兄長嚴格的訓練,現在恐怕已經暈過去了。
與格雷殿下會面的第二天。我前往了王都的醫院。
面對如此無禮的提問塞拉小姐慌了神,但請放心。我還不至於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生氣。
「病人暫時告一段落了,說可以開始午休了」
我關切地詢問,塞拉則是在問他們的目的。
兄長雖然溫柔,但絕不會溺愛他人。如果他覺得這件事對我的成長有益,即便我說了軟弱的話,他也絕不會伸出援手。他就是這樣一位嚴格的人。
「我是樞機卿之一,法姆·格諾爾夫·馬代拉。首先,感謝您這次的援助。能與被譽爲9;陽光聖女9;的您並肩,我感到非常榮幸」
然而,她的朋友們卻毫不畏懼。
原來如此。他們是偶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才慌忙衝進來的啊。
「呼」
「我們沒事!」
「那麼,讓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安排吧」
「做什麼?因爲塞拉太慢了,所以我們來叫你啊」
「如果只是個人的責任倒還好說,但現在的我可是代表着福拉納達呢」
於是,他們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我一邊用手製止要責備他們的塞拉小姐,一邊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我努力隱藏內心的喜悅,冷靜地回答道。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卡蘿萊茵大人,爲我朋友的無禮深表歉意。雖然知道這樣很失禮,但還是讓我們一起共進午餐吧」
不過,這次的預想落空了。走進房間的只有一個和我同齡的少女。
大概是正值長身體的時候吧,兩個少年向我提出了問題。
「卡蘿萊茵大人,一起喫飯的話,我們可以隨便點單嗎?」
雖然說這是一個關鍵時刻可能有點誇張,但我就是帶着這樣的幹勁投入到治療工作中。然後ーー
我立刻端正姿勢,允許對方進入。
我知道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但是,除了在學院就讀的時期外,我很少有機會來王都。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就可能失去和塞拉她們成爲朋友的機會了。這實在是太可惜了。
「然後就聽到卡蘿萊茵大人說要請客喫午飯」
當我面帶微笑時,塞拉小姐明顯鬆了一口氣。看來,她是個很容易操心的性格呢。我對她深表同情。
聽到那句話時,其實我內心在微笑。在那種場合用『堅強』而不是『保護』,這一點真的很有兄長的風格。
明白了彼此實力的差距後,我很快就放棄了言語上的較量。避免多餘的對話,決定直入正題。
「「「「請務必讓我們一起去!」」」」
「要不然把塞拉的朋友們也一起叫上如何?既然是我邀請的,所有費用我都會承擔的哦」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主動吧。塞拉明顯慌亂起來,比剛纔更加頻繁地轉動着眼睛。
果然,她是在迴避與我共進午餐嗎。雖然早有預感,但真正聽到還是讓人有些受打擊呢。當然,我也能理解塞拉小姐的說法。
「明明是這樣,塞拉卻擺出一副要拒絕的樣子。我們當然要阻止啊」
她眼神閃爍了一瞬,歉意地低下了頭。
我恍然大悟,而塞拉則慌慌張張地反駁道。
然後,我向塞拉問道。
「承蒙誇獎,非常感謝」
我責備自己動搖的內心,重新振作精神。
他們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有條不紊地說道。
令人驚訝的是,這位七十多歲的男性自稱是樞機卿。而且,他的個人名號也相當有名。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教會的第二號人物。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不客氣地去休息了」
聽到這話,閣下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在塞拉小姐等人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一家定食店。據說是王都最有名的店鋪。
雖然父母根本沒有參與我的教育,但我還是很得體地回應了。畢竟哪怕是微小的反駁,也可能會妨礙到兄長的計劃。
「哦。真是位出色的人物。想必是得益於父母的良好教育吧」
「卡蘿萊茵大人您雖然年輕,但卻看得很透徹呢。像您這個年紀,就算衝動一點也沒關係的啊」
雖然對殿下采取了冷淡的態度,但我並不討厭治癒傷者。因爲能守護他人的笑容是一件值得自豪且令人愉悅的事。
他們是和塞拉一起住在福利院的孩子們嗎。
她是王都福利院裏的一個孩子。名叫塞拉,是一個有着鳴鳥色長髮和瞳孔的女孩。
請不要對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玩什麼權力鬥爭的把戲,這對心臟不好。我可沒有兄長那麼擅長應對這種場面。
彷彿我的願望得到了回應一般,塞拉說出的話正是我所期待的。
纔剛到就已經疲憊不堪了。真希望今天不會出現重症患者啊。
包括塞拉在內的福利院的孩子們,平時似乎經常幫忙醫院的雜務,這次也有五個人作爲援軍前來幫忙。其中塞拉似乎特別聰明,一直在協助我的工作。
「是的。與其被您套話,還不如早點投降來得好」
最終,我們之間沒能進行任何像樣的對話,第一次見面就這樣落下帷幕。
唔,既然有約在先那也沒辦法呢。雖然有點遺憾……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閣下,請問可以告知今日的安排嗎?」
我擔心的是,作爲貴族的我突然造訪,店方是否能應對。不過這種擔心最終證明是多餘的。
「已經過了高峯期所以接待沒問題,但禮儀方面就沒法保證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隨意吧」
店長這樣給予了許可。
當然,我並不在意什麼禮儀。這一點我心裏很清楚。反而是因爲護衛們也一起在場,讓店內的氣氛變得有些肅穆,這才讓我覺得過意不去。
就這樣坐下後,我們各自點了想喫的料理,開始享用起來。
「卡蘿萊茵大人平時也會去幫忙治療院的工作嗎?」
「是的。在福拉納達領都時,我也經常協助教會。除了治療院外,也會去幫忙照顧福利院。主要是哄嬰兒入睡,給孩子們讀繪本之類的」
「卡蘿萊茵大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能使用光魔法的?」
「雖然記得不太清楚了,但大概是四歲的時候吧」
「卡蘿萊茵大人爲什麼要來王都呢?」
「是爲了參加第二王子殿下的九歲禮。城裏不是也在舉行慶祝活動嗎?」
諸如此類。用餐期間的話題,基本都是向我提問。我一一耐心地作答。
雖然在治療院幫忙時有機會接觸貴族,但對她們來說,這似乎是第一次和同齡的貴族小姐交談。因此,她們顯得十分好奇。
大概只有塞拉小姐是個例外。這位聰慧的少女似乎對我有些顧慮,一直在專心聽着。雖然我並不介意她更主動一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深化友誼,時間實在太短了。
不過,塞拉小姐倒是問了我一個問題。
「卡蘿萊茵大人被教會的人稱爲『陽光聖女』,難道說是有稱號的人嗎?」
說起來,教會的人確實稱呼我爲『陽光聖女大人』。雖然我要求他們直呼我的名字,但他們卻頑固地拒絕說『直呼聖女大人的名字太失禮了』。
看來塞拉小姐似乎不知道我稱號的由來。不,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在叫着「誒,有稱號!? 」「真的嗎?」這樣的話。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我的事蹟似乎廣爲流傳,但那是充滿鮮血和眼淚的內亂。這不是適合告訴孩子們的內容。
而且,即使聽說過傳聞,也不一定能把我和傳聞中的名人聯繫起來。我自己也不覺得自己是值得傳聞的人物。
「是的,我確實有稱號。這是兩年前發生的一些事情造成的。不過說實話,被叫這麼誇張的名字,我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苦笑着回答後,大家都激動起來。雖然有些難爲情,但我也不好掃興,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們。
下午也專心致志地進行治療,總算是處理完了所有前來就醫的病人。這種成就感真是難以言表。
之後,氣氛愈發熱烈的午餐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到了工作時間。雖然感覺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要遵守時間表。
提出問題的本人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這讓我有些在意。我試着問她怎麼了,但她只是回答說「沒什麼」。
「是這樣啊……」
唔。看來關係還不夠親密呢。如果太過深入追問的話反而會被討厭,所以這裏還是放棄比較好。
「哇,我們居然在和名人一起喫飯!」
「難道說就是那個傳聞中的聖女大人!? 」
「可以向大家炫耀了!」
今天不僅讓許多病人露出了笑容,還交到了新朋友。而且,當我向哥哥報告這些事時,他看起來也很高興。這真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我理解地點了點頭,回答塞拉小姐的問題。
不過,
「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