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護衛任務
《轉生成了註定死亡的惡役千金的哥哥,想要養育妹妹改變未來 ~世界最強雖然是我、但世界最可愛的一定是妹妹~》 · 泉裏侑希 · 1.5萬 字
與米涅爾瓦見面三週後,奧爾卡的成人禮如期舉行。
他一直默默耕耘,但大多是內部事務。因此,相比卡蘿,他在外界的聲名並不顯赫。再加上他是養子的身份,儀式也顯得平靜。
其實,本應該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結束的。一想到羅拉穆貝爾公爵,不禁發出一聲乾笑。
奧爾卡的成人禮結束後,作爲公爵家代表滯留在此的米涅爾瓦也返回了自己的領地。
雖然她在逗留期間始終態度冷淡,但基本上都是因爲擔心和害羞而掩飾。我覺得再也找不到比她更適合傲嬌代名詞的少女了。
雖然我挺喜歡米涅爾瓦的,但卡蘿和奧爾卡似乎持不同意見。他們多次抱怨她對我的態度太失禮。不過他們對精神魔法並不精通,無法讀懂她的感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反正是長期相處,總會有機會了解米涅爾瓦的真意。一旦理解了她隱藏的真實想法,相信一定能好好相處。
我覺得這種事最好讓當事人自己意識到,所以要耐心等待。當然如果實在太過分的話我也會介入。
最近的大事告一段落,福拉納達城終於迴歸日常工作。今天我依然在辦公室與成堆的文件搏鬥。雖然積累了相當多的工作量,但爲了順利完成年度計劃,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嘛,能只做文書工作也是和平的象徵。希望今天也能平靜地度過。
然而,這個願望很快就破滅了。
事態急轉直下是在我正展示着【身體強化】帶來的那過於精練的高速簽字技巧時。突然收到了【念話】聯絡。
通訊的對象是目前由我保護的奴隸,妮娜。
『西斯,救命』
雖然語氣依然如往常一樣平淡,但內容卻完全稱不上平和。
我立即採取了行動。
使用【僞裝】變成冒險者西斯ーー黑髮黑眼的成年男性模樣,向妮娜所在的位置開啓【相位連接門】。最後只對在場的部下們說了句「我去去就回」,便前往現場。
妮娜似乎在住宅的門口,所以我把【相位連接門】連接到了客廳的角落。因爲被傢俱遮擋,從妮娜他們那邊應該看不到傳送的瞬間。
首先要確認狀況。我從傢俱後探出頭,窺視玄關前。在向外一兩步的位置,有四個人影。
其中一人是把茶色頭髮編成單條辮子的狼獸人少女,毫無疑問是妮娜。她那曾經偏瘦的身材與半年前判若兩人,通過每日的ーー頗爲嚴格的ーー修行和冒險者活動,已經成長得相當強健。
經過幾輪問答後,我點了點頭。
似乎是沒想到還有費用問題,卡蘿慌忙說着「要是給哥哥添麻煩的話」想要撤回委託。
ーー好,控制完成。因爲他們的慘叫聲太吵,就用【鎮痛】來緩解痛苦吧。
現在的西斯可是擁有稱號的A級冒險者。如果指名的話,委託費會相當高昂。對崇尚清貧的教會來說,這筆費用無疑會成爲負擔。
如果承認的話,妮娜的所在可能會泄露到外部。畢竟他們可能攜帶遠距離通訊用的魔導具,或者有在別處活動的同夥。
如果她真的憎恨貴族,那就需要找到調和這種感情的方法。而且越早越好。因爲如果積壓太久,心性就會扭曲。
「預計一週時間。考慮到這是我的首次巡診,所以只安排了附近三個村子」
妮娜平靜地說明着敵人的信息和事情的經過。從她的語氣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隱瞞,看來她確實不認識他們。
「具體人數不太清楚…大概十人左右吧。馬車是三輛」
這個判斷並沒有錯。不能完全排除他們藏有某種祕策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妮娜一個人很難處理善後。
雖然設有醫療設施的教會分佈在各地,但人手畢竟有限,無法照顧到較小的村莊。特別是對重症患者的診察和治療環境更是不夠完善。在馬車仍是主要交通工具的當下,要求病人到城裏就醫也是強人所難。
「說吧,你們是什麼人?」
在向妮娜說明護衛委託的詳情和以上這些原因後,
「得救了。已經可以放我下來了」
雖說妮娜還在修行中,但能不被她發現地跟蹤,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些傢伙至少接受過相當程度的隱祕訓練。
不過,福拉納達領都的黑暗公會已經被根除了。容易成爲溫牀的斯拉姆貧民窟裏都是卡蘿的狂熱信徒,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危害到她的人。
「嗯。還有ーー」
「想必您也知道,我要隨教會定期開展的巡迴診療活動前往各個村莊」
分析到此爲止,我踏入事態中心。雖然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訓練妮娜,但考慮到可能會讓她疏忽大意就作罷了。用【身體強化】提升的腿力,瞬間縮短了與他們的距離。
「護衛任務?」
是與原作女主角不同呢,還是對遠行的期待蓋過了這些呢。這些微妙之處我也說不清。畢竟我的精神魔法只能讀取情緒,無法洞悉內心。
妮娜已經學會了【身體強化】,絕對不會在力量上輸給他們。這種情況她似乎也能獨自應付。恐怕是爲了以防萬一才叫我來的吧。
但是,已知信息僅止於此。關鍵的委託人身份並未查明。根據從三人那裏得到的情報,讓部下們襲擊了發出委託的人,但那個人也只是個受僱者。之後又追查了多條線索,但全都是中介。想要得到妮娜的傢伙,看來是個相當謹慎的人物。
我注意着不讓內心的焦躁表露於臉上,將妮娜放到地上。然後,在她開始多想之前拋出了問題。
「啊,是那個嗎?」
這件事恐怕不會那麼簡單地結束。我想仔細地單獨進行拷ーー審問。
這並不是在壓抑情感。這半年我領悟到,妮娜其實情感相當豐富,只是不會表現在臉上罷了。即使現在她的表情紋絲不動,內心卻是很興奮的吧。也許是對第一次遠行感到心潮澎湃。
這是超出預期的成果。按照原計劃,這時候她應該剛完成體能訓練的基礎練習,才正式開始冒險者活動。雖然有獸人天生的身體素質加成,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妮娜對生命的執着。那份9;一定要活下去!9;的強烈意志加速了她的成長。
她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西斯的樣子是假的。【僞裝】只能欺騙視覺信息,所以在接觸後她大概感到了違和感。
不過,我並不打算改變讓她同行護衛的決定。在聖王國生活就不可能完全不接觸貴族。如果想作爲冒險者繼續向上發展就更是如此。
「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僅用五秒就解決了戰鬥,讓三人和睦地躺在地上後,我開口詢問。
「如果是獎勵的話,我希望能換成別的形式。難得有機會讓哥哥滿足我的願望呢!」
畢竟這是我們自己要指名的,承擔這部分費用是理所當然的。雖說被指名的當事人自己付錢顯得很是諷刺,但請原諒我不能動用伯爵領的資金。
我有點傻眼。原本以爲她會繼續推辭,沒想到我妹妹居然是這麼精明的性格。不過,這倒是很符合反派大小姐的作風呢。
確認這點後,我立即行動起來。
她簡短地回答道。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語氣也很平淡。
因此可以推測這是一起私人恩怨。有什麼人對妮娜抱有執念,所以委託這些傢伙抓捕妮娜。
「喂,那小鬼去哪了!? 」
但我制止了她。
經過審訊,三人被證實是黑暗公會的成員。因爲最近能夠通過觀察感情波動來判斷謊話,對付這種層次的傢伙很容易就能套出真相。
這個推測是正確的,他們在一個月前接到了綁架妮娜的委託。報酬是預付五百萬,完成後再付一千萬。對弱小公會來說確實是難以抗拒的金額。
「日程如何?」
「也就是說,是要委託西斯吧。想讓我護送你們在各村之間往來」
但是,還有疑問存在。爲什麼這種弱小的黑暗公會會把妮娜當作目標呢?
……情況越來越可疑了。既然是要詢問名字,那就排除了臨時起意的搶劫或綁架的可能性。這顯然是針對她的有預謀行動。
「不,那樣做是對的」
「我也要ーー」
「快去。你在這也幫不上忙」
這時我才意識到當前處境的危險。雖說是緊急情況不得已而爲之,但和妮娜有身體接觸是相當不妥的應對。
這次委託是探究妮娜心情的好機會。
首先是制服盜賊。雖然打斷了一個人的手臂,但三人都還能正常活動。雖然不至於把他們變成軟體生物,但手腳還是得折斷幾根。展開比以前更加熟練的【異相世界寶庫】,來吧正面突擊!
教會的戰鬥力不足,就算加上卡蘿也還是不夠。所以她想要委託可靠的我ーー或者說冒險者西斯,這我能理解。
雖然很不甘心,但目前已經無計可施。只能期待部下們的努力了。
○●○●○
妮娜被這些男人包圍着。其中一人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臂,正用力想把她帶走。氣氛一觸即發。
看來妮娜的危機不會這麼簡單就解決。暫且先把這次的襲擊犯所屬的黑暗公會剷除,然後告訴妮娜暫時禁止單獨行動。
距離妮娜家遭襲事件已過去一週。在一直未有後續消息的情況下,卡蘿向我提出了一個請求。
妮娜搖了搖頭。
「這樣的話應該是小規模商隊了。具體人數和馬車數量是多少?」
接受了卡蘿的護衛委託後,我立即前往妮娜的家。因爲我打算讓她同行參與這次委託。
之後,我們談妥了準備其他形式的獎勵,我也接下了教會護衛的任務。
「怎麼回事!? 」
於是教會想出了巡迴診療的辦法。定期派遣具有專業知識的人員前往小村落。雖然不能照顧到所有患者,但能得到救治的人肯定會增加。
移動到妮娜身邊後,我用手刀打斷了抓住她的男人的手臂。然後抱起她,躍回設有結界的屋內。
雖然之前也收到過邀請,但都以年齡爲由拒絕了。不過我認爲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就批准她參加下一次的巡迴診療。
不過,這倒是出乎意料。她本是子爵千金,在政治鬥爭中失敗後被敵對貴族貶爲奴隸。我還以爲她會討厭護衛貴族千金卡蘿這樣的任務。至少,作爲原作女主角的妮娜的雙胞胎妹妹就對貴族抱有強烈的敵意。
「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們跟蹤到家附近我都沒察覺,而且還知道我的名字。因爲太可疑了我想逃進屋裏,但在那之前就被抓住了手臂沒能成功。雖然看起來能將他們擊退,但我還是叫了你來」
理由有兩個。
其他三人是陌生的成年男性。個個體格健壯,一看就不是好人。那副世故圓滑的模樣絕非良民,從舉止也能看出他們略懂戰鬥之道。
「你待在自己房間裏。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這半年來,我對她抱有不少親近之情。希望能有個不太糟糕的結果。
而卡蘿是光魔法師。無論多嚴重的傷病,她都能在瞬間治癒。對於這種巡迴診療任務來說,再也沒有比她們這些光魔法師更適合的人選了。
三人混亂的喊聲姍姍來遲。看來他們沒看清我的一系列動作。那樣子一時半會應該發現不了我們在這裏。
「他們是來確認你的名字的嗎?」
第一是爲了讓妮娜積累經驗。她從約四個月前開始成爲冒險者,目前進步順利。對付低級魔獸已經穩定到不需要我在旁保護的程度。冒險者等級也已經升到了C級。
雖然我們一直在致力於維護領內治安,但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總是存在着遇到離羣魔獸或強盜的可能性。
看來她也明白自己在審問上幫不上忙,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接受了命令。帶着些許失落的神情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妮娜是前子爵家的大小姐,但現在只是一個戰利品奴隸而已。原來的家族也已經消失了,就算抓住她也換不到錢吧。
我指着那三個仍在慌亂中的盜賊。
「嗯。不過看起來承認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我什麼都沒回答。雖然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是有這回事。我記得已經批准了」
雖然作爲可愛的妹妹的請求,我很想立刻答應,但既然是工作,還是得仔細確認內容。
話音剛落,卡蘿立即說道「請等一下」。
帶着【恐懼】和些許【威壓】的聲音想必相當可怕吧。他們一邊從全身各處流着各種液體,一邊滔滔不絕地開始招供了。
「……知道了」
面對我連珠炮般的提問,卡蘿對答如流。
打斷了妮娜想要請求同行的話,不容分說地下達了命令。
只要是妮娜自己希望的,就沒有理由猶豫提升。我計劃通過這次委託教她旅行的訣竅和護衛的方法。
說到查找身份不明的人,就算是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靠人海戰術慢慢調查了。
卡蘿能夠爲他人如此拼命,這份心意真的很了不起。作爲哥哥,我希望至少能支付這點委託費。
「OK。這種規模的話應該能守護周全,我接下了。你去冒險者公會提交指名委託吧。另外,別忘了向教會那邊說明。委託費我自己掏腰包」
事實上,三人供認了他們是一個新成立的、總人數只有十來人的公會,掌握的技術也僅限於一些隱匿技巧。部下們沒有判定爲危險也就說得通了。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
據情報員說,要查到最終主使還需要一段時間。年底計劃佔用了大量人手也是原因之一。那邊的工作也不能怠慢,所以只能忍耐一段時間了。
也就是說,襲擊妮娜的這三人是來自領都外的歹徒。因爲情報部那邊沒有收到任何相關報告,所以應該是一個不需要太過警惕的小規模組織。
所謂黑暗公會,就是相當於前世的黑手黨或者黑幫那樣的組織。基本上在任何大城市都存在,就像打不完的蟑螂一樣,除之不盡。
「沒關係。你手頭拮据,正說明你在專注於教會這份幾乎是義工的工作。讓我表達這點慰勞之情吧。你就當是我給你的獎勵好了」
另一個理由是爲了確保妮娜的人身安全。一週前襲擊事件的幕後黑手至今還不明確。考慮到我不在期間可能再次遭到襲擊,我不能只留下妮娜一個人。雖然可以用【相位連接之門】趕過來,但也不能保證一定來得及。
「我明白了」
疑惑?……啊,糟了。
在我注視着那些盜賊時,被抱着的妮娜向我出聲。她略顯疑惑地看着我這邊。
○●○●○
幾天後,到了出發巡演的日子。萬里無雲的晴空中,一片蔚藍。正是適合旅行的好天氣。
在離開城堡前,我爲了處理某件事來到執務室。
「留守期間就拜託你了,奧爾卡」
「交給我吧!」
坐在我平時用的座位上的奧爾卡,自信滿滿地拍着胸脯。頭頂的狐耳一動一動,尾巴也在不停擺動的樣子,非常可愛。雖然很想抱住他,但那樣就會控制不住,所以還是忍住了。
實際上,在我外出護衛期間,決定讓奧爾卡負責一部分執務工作。
理由是爲了讓他積累應對緊急情況的經驗。雖然是養子,但奧爾卡是福拉納達家的次子。在我不在的時候,他要擔任代理人的角色。這次就是這個角色的預演。
雖然可能會有人覺得他還只是個九歲的孩子,但奧爾卡不僅優秀過人,而且充滿幹勁,完全不用擔心。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有了實績。在卡蒂斯的事件中,他就出色地發揮了自己的能力。年齡已經成爲無需在意的小事了。
平時就總說想幫我的忙的奧爾卡,這次被選爲代理顯得非常高興,整個人都洋溢着幹勁。真是可愛啊。
「如果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不用客氣,直接用【念話】聯繫我」
「嗯。我不會故意隱瞞什麼的,你放心吧」
「那我走了。期待看到你的工作表現哦」
「一路平安!」
雖然說的話可能會給他一些壓力,但看起來他並沒有太過緊張。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背對着精神滿滿地揮手告別的奧爾卡,我離開了城堡。
在領都的出入口,巡演的成員都已經到齊了。按照最初的計劃,有三輛馬車和十名教會的人員,還有卡蘿。看樣子,出發的準備都已經就緒了。
「果然還是來晚了」
看着眼前的場景,身旁的妮娜用半睜的眼睛看着我。
我正使用【僞裝】變成西斯的樣子,誇張地聳了聳肩。
這是妮娜自己要決定的事。
不過,連我都被拉去聊天這點令人費解。……該不會,卡蘿的真正目的是我吧?希望不是因爲想盡可能地待在我身邊,而是真心想和妮娜成爲朋友。我希望是這樣。
「西斯大人,好久不見了。能爲我介紹一下這位小姑娘嗎?」
之後,兩人短暫地閒聊了一會。雖然主要是卡蘿在說話,但妮娜也沒表現出討厭的樣子。
接近的似乎是一羣餓狼。外表雖然和灰狼相似,但以兇猛的性格而聞名。需要多名D級冒險者一起對付的程度。
這種直覺似乎是對的,卡蘿帶着笑容走了過來。
嘛,畢竟還是個八歲的孩子。對未知地方的好奇心是無法抑制的吧。
「這不是命令,而是請求。如果妮娜小姐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強求的」
「彼此彼此」
而且,妮娜似乎有使劍的天賦,單論劍術的話,比我更加熟練。
雖然我相信作爲我的弟子的妮娜不會做傻事…但這幫人的愚蠢程度已經超出常理,無法預測了。還是保持警惕比較好。
正當我爲妮娜這可愛的一面感到欣慰時,一位男性向我搭話了。
這並不算卑怯。她用上了所有可用的手段。對於生存來說這纔是最佳解。正是因爲在奴隸商店瀕死的經歷,妮娜才能徹底選擇最有利於生存的方式。
幾分鐘後,魔獸們終於出現了。如其名所示,餓狼就是一羣飢餓的狼。它們個個雙眼充血,一邊流着口水一邊狂奔而來。
下一瞬間,三隻狼就被切成了三片。帶着鮮明的切面落在地上。
終於,餓狼們發起了攻擊。它們一齊衝出,跳過陷阱,露出鋒利的獠牙想要撕裂她的喉嚨。
「因爲某些原因,成爲了我的弟子的妮娜」
在這裏拒絕的話會顯得很不自然,於是我只好忐忑不安地開始介紹。
不過,妮娜的態度有些出乎意料。按我的預想,她應該會立即拒絕才對。難道她對貴族的憎恨比我想象的要少?
如前所述,妮娜有劍士的天賦。再加上【身體強化】帶來的三倍增強,產生了異次元般的劍速。能防住這招的,大概只有因【身體強化】而反應速度也提升的我,或者相當老練的近戰職業者了。
「有魔獸接近。我們來處理,請先把馬車停下」
雖然沒能完全消滅,還剩下三隻餓狼。它們一邊低聲咆哮,一邊和妮娜保持着一定距離。
那種貪婪的源泉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妮娜的視線一直沒有移開,不過應該可以無視。看起來她並不是真的生氣。因爲她的尾巴比平時擺動得更加厲害。也許是對即將開始的旅程感到期待吧。
我暗自嘆了口氣。
雖然很感謝她的這份心意,但希望她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要是刺激過度導致妮娜失控就危險了。雖然現在看起來沒問題,但那只是結果論而已。
在離開一段距離後,妮娜拔出腰間的單手劍,擺好小型加熱盾牌的架勢。
我一邊關注着友方狀況,一邊守望着妮娜的戰鬥。
嘛,只要不會慌亂到擾亂局勢就行。
她帶着些許困惑看向我。臉上露出一副發現珍奇動物般的『這是什麼生物』的表情。雖說考慮到她的經歷這也是沒辦法,但這反應確實相當失禮。
正在心中嘆息時,卡蘿拍了下手。她的表情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從她看向這邊的眼神,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思考告一段落,妮娜放鬆警戒轉過身來時,我稱讚道『幹得漂亮』。
算了,認識妮娜還不到一年。也不是非得馬上了解的內容,慢慢理解她的真實意圖就好。
算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對妮娜回答道。
她的戰鬥風格就是典型的劍士模式。用盾牌和土系魔法牽制敵人,以單手劍爲主要武器。而且,因爲徹底遵循『生命至上』的原則,所以偏重於防守。
一位有着鸝色頭髮和眼睛,在這個世界算是普通相貌的初老男子。從他比其他人更爲正式的修道服可以判斷出,他就是這次巡演的代表。
全然不知我內心的想法,卡蘿愉快地繼續和我對話。
『從兩點鐘方向有魔獸接近。數量爲十』
這傢伙應該是福拉納達教會常見的9;魔力適性是神的恩賜9;的魔力加護派信徒,同時也是一神論者吧。看卡蘿那邊露出躲閃的表情點了點頭,基本可以確定了。
「我接受」
「是的,我是西斯。你是這次的代表嗎?」
回頭一看,那裏站着巡迴佈道團的領袖瓦蘭。他的眼神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友善。對於信仰一神教的他來說,光魔法師卡蘿和獸人妮娜友好相處這種發展,似乎並不受歡迎。
飢餓的餓狼沒有學習能力。它們接二連三地重蹈覆轍,幾分鐘後就產生了大量無頭狼。
連對自己人都要提防,真是麻煩的委託啊。
我一邊做出這樣的評價,一邊擴大自己的探知範圍。爲了訓練妮娜,我之前特意縮小了探知範圍。當然,我也佈置了防禦措施以防突襲。
率先發動攻擊的是其中一隻餓狼。它瞪着閃閃發亮的眼睛盯着妮娜,直線衝了過來。
然而,這次攻擊並沒能碰到她。
「看起來和我年齡相仿,是在做冒險者嗎?」
一般來說會判斷她很冷靜,但正因爲知道妮娜的過去,反而讓人感到恐懼。只希望這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好厲害啊!如果方便的話,能借用您一點時間嗎?同年齡的冒險者很少見,我很想聽聽您的故事」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魔力加護派在教會中應該是少數派纔對,爲什麼在福拉納達反而這麼多呢。不過現在我是以西斯的身份出現,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準確地說,雖然出現過C級魔獸羣這樣的危險情況,但並沒有影響到行程。多虧了妮娜能迅速解決。
「…」
向附近馬車上的教會人員說明情況後,一行人停了下來。我進一步擴大探知範圍,警戒四周。
言歸正傳。
出發前和奧爾卡道別是必須的。絕對不能省略。
按照最初的約定,卡蘿和妮娜在空閒時間一直保持交談。出人意料的是,兩人似乎很合得來,每次見面都變得更加親近。能親眼見證這美好的友情萌芽,我真的很開心。
第五天上午。當我們按照妮娜、三輛馬車、我這樣的隊列緩慢移動向最後一個村子時,走在最前面的妮娜傳來【心靈感應】。
「啊,好的」
雖然容易讓人覺得這種戰鬥方式不太適合她嬌小的體型,但有着獸人特有的高身體能力和我傳授的【身體強化】,所以完全沒問題。
她並非只是站在那裏而已。此刻正在佈置土系魔法陷阱。雖然由於時間關係都是些小技巧,但效果都是有保證的。
普通野獸在損失過半時就會撤退,但它們沒有這種智商。腦子裏只有滿足飢餓的慾望。
餓狼襲擊之後,雖然也遇到過幾次魔獸襲擊,但巡迴演出總體順利。
不過,對已經升到C級的妮娜來說不足爲懼。
「請問是西斯閣下嗎?」
『妮娜負責進攻,我負責防守。讓我看看你訓練的成果』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並不是仇恨或怨氣。從她和卡蘿的互動也能看出來。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妄下定論。因爲知道原作遊戲中妮娜的雙胞胎妹妹主角發起的復仇劇情,不得不格外謹慎。
明明她應該知道妮娜的事,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但是,那兇惡的獠牙依然夠不着她。
「我不是一直在道歉嗎。還有些必須要做的事情」
「已經是C級了,實力毋庸置疑」
她真是個天才。每次戰鬥都能感覺到她的劍技在變得更加純熟。升到下一個等級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我通過【心靈感應】傳達指示。
「沒錯。我是這次巡演的負責人瓦蘭。請多關照」
「我是…妮娜。請…多指教」
當餓狼們接近到一定距離時,銀光閃耀。在感覺比剎那還要長的短暫時間裏,鐵色的光芒在虛空中劃出了線條。
難得有這個機會,決定讓她積累戰鬥經驗。雖然她一直在作爲冒險者活動,但有護衛對象的情況還是第一次。想觀察一下她能發揮到什麼程度。
「…我是受僱的身份。僱主的命令我會服從」
正當我看着這令人心癢的少女青春場景時,突然感受到一道視線。
她站在我和妮娜面前,笑眯眯地說道。
妮娜帶着些許疑惑地打着招呼。她身上縈繞的魔力如同風平浪靜般安靜,讓人難以看透她的內心。
看來是從附近的森林裏入侵過來的。雖然感知似乎有點晚,但對不擅長魔法的她來說算是及時了。考慮到她只能靠自身五感來探知,就給她及格分吧。
與此同時,妮娜表情嚴肅地朝魔獸來的方向走去。看來是想盡可能離馬車遠點戰鬥。這是因爲有防守角色在才能做出的判斷。
妮娜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立刻砍下了倒地餓狼的脖子。
「隨你喜歡」
就在我內心決定待會要說教時,妮娜開口了。
妮娜穩穩地站定,銳利的目光投向前方等待敵人接近。
我已經向家裏人大致說明了妮娜的情況。估計,卡蘿是想成爲妮娜的朋友吧。可能是想通過展示自己是個好貴族來治癒她的心靈。
是妮娜砍的。她以快到眨眼就會錯過的速度揮出了劍。
雖然我知道爲了改變死亡命運而佈置的訓練相當嚴酷。但即便如此,她也完全沒有喊累。反而以一副9;來更多!9;的氣勢投入訓練。那充滿生氣的眼神,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忘記的。
接着,它掉進了陷阱。雖然陷阱很淺,只會讓腳下降一點點,但對注意力渙散的狼來說效果拔羣。它漂亮地被絆倒了,腦袋重重地撞在地上。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它們外表噁心。對不習慣的人來說,恐怕會留下心理陰影。事實上,教會的人當中有的發出小小的尖叫,有的腿都軟了。要是沒有我們這些護衛在,估計都要嚇得失禁了。
卡蘿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受她影響,妮娜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微笑。
我立刻恢復認真的表情,轉向他。
與警戒相反,四天時間平安無事地結束了。在村子裏進行治療活動,住兩晚後就移動到下一個村子。這樣的例行公事重複了兩次。
「太感謝了,妮娜小姐!請多關照啊」
她猶豫了一會後說道。
首先,它踩到了地面上的細小尖刺,衝擊的勢頭減弱了。雖然沒能讓它停下腳步,但明顯成功分散了它的注意力。
由於劍光太快,過了一會兒屍體才噴出鮮血。她本人和劍上都沒有沾上一滴血,只有地面被染成了紅色。
短短半年就有這種成長率。除了驚愕外想不出其他詞來形容。
表面上看是個友好的男人,但他的眼神讓人感覺很不舒服。他滿意地打量着我的黑髮,又時不時皺眉瞥向妮娜。這種態度實在太明顯了。
他伸出手來,我便握了上去。
順便一提,可能是因爲多次目睹妮娜戰鬥的場面,不知不覺間瓦蘭對她的敵意就消失了。似乎是被她的實力嚇到了。雖然少了麻煩是好事,但也真是沒骨氣。
就這樣到了第六天。在明天就要返回領都的前夜,我和妮娜在露宿。我們在村子邊緣搭起帳篷,生起了火。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旅館房間不夠用。制定計劃的人似乎巧妙地忘記了最後一天護衛人員的預算。
雖然卡蘿不同意我們露宿,但我強行說服了她。這次旅行也是爲了訓練妮娜。這個意外正好。可以練習野營和夜間警戒。
警戒順序是我值前半夜,妮娜值後半夜。本來應該讓新手先值,但我刻意安排了現在這個順序。在村子裏露營的話,發生緊急危機的可能性很低。就算妮娜睡着了也很安全。
不過,如果她真的睡着了,我打算在今後的課程表里加入專門的特訓。
想着要是告訴妮娜她一定會拼命阻止的訓練計劃,我沉浸在夜晚的寂靜中。在噼啪作響的火星照耀下,仰望着天上閃耀的羣星。
可能是因爲轉生後就沒有過9;閒暇9;這回事,這樣空虛的時光似乎比以前更深地滲入心中。結果,時間過得也感覺更快了。
「西斯,該換班了」
妮娜從帳篷裏露出身影,聲音比平時更顯得睏倦。看她的表情也有些恍惚。
雖然能不用我叫就自己起來很不錯,但這樣下去馬上就要睡着了啊。
我苦笑着給她一個建議。
「我再幫你看一會兒,你去洗把臉清醒一下。附近應該有水源」
「知道了」
她很老實地點點頭,踉蹌着朝水源的方向走去。
雖然有點擔心她會不會摔倒,不過有【身體強化】應該沒問題。這個技能不僅能提高身體耐久度,自然恢復能力也會增強,擦傷程度的傷一晚上就能痊癒。
妮娜很快就回來了。這次她完全清醒了,腳步也穩健了許多。
等她坐到我旁邊,我才站起身來。
雖然使用【身體強化】和精神魔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困意,但這並不是完美的解決方案。睡眠對人體來說就是如此重要。對九歲的身體來說更是如此。所以我打算趕緊去睡了。
然而,就在我要走向帳篷前,妮娜開口了。
她的提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妮娜能主動接近他人到這種程度,加上之前主動提出閒聊,這還是第一次。看來她的心境確實發生了很大變化。
看來我的判斷是正確的。妮娜雖然瞪大了眼睛,但稍作停頓後還是開口了。
啪嗒啪嗒啪嗒。在夜色與沉默的帷幕下,只有木柴爆裂的聲音在我們之間飄蕩。一分鐘、兩分鐘,時間就這樣白白流逝,尷尬的氣氛越積越厚。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什麼改變了妮娜的心境呢?」
平時的我大概不會深入探究這種私密話題。想必是因爲思緒還處於混亂狀態吧。
看到我的反應,妮娜略顯不滿地說道。
「哦?」
「果然如此」
而妮娜也不像平常那樣。可能是受到不習慣的閒聊影響,變得話多了起來。
這也不算說錯。轉生到這個世界以來,確實沒有發現新的愛好。發現自己像個工作狂,多少有點打擊。
「我早就感覺到了,果然你是誤會了啊」
「愛好嗎……」
妮娜這句話讓我有些驚訝。畢竟之前她從來沒有找我閒聊過。她主動開口時,向來都是有明確目的的。
「是露營中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明明是因爲捲入貴族之間的爭鬥才淪爲奴隸,還被折磨得那麼慘。要是運氣不好,說不定已經死了。
看來我之前有很大的誤解。因爲妮娜的妹妹懷着強烈的復仇心,我就理所當然地以爲她也是如此。看來即使是雙胞胎,價值觀也不一定相似。
簡單來說,妮娜受到父母和僕人的冷待。剛有記事能力的一兩年還算正常撫養,但在發現妹妹有魔法天賦而自己完全沒有之後,待遇就變差了。
「比如說?」
這次任務中,只要有空她們就會聊天。卡蘿會對妮娜產生影響也不足爲奇。
面對妮娜毫不客氣的說法,我立刻反駁道。
我鬆了一口氣。
或許這次旅行對妮娜產生了某種影響。雖然不太清楚是什麼樣的變化,但我認爲這是好事。因爲我能感覺到,在這個曾經只是爲了生存而活着的女孩心裏,多了一點餘裕。
「……除了當冒險者工作的樣子,我從沒見過你做別的」
思考了幾分鐘後,我終於得出了答案。
「誒,你願意幫我?」
「哈哈」
雖然卡蘿的行動令人驚訝,但結果是好的。不僅卡蘿交到了新朋友,妮娜也有了除我以外能放心相處的人,這讓我很高興。
因爲預料到如果突然聊起私事她可能會不知所措,所以我先從工作相關的話題開始。
和卡蘿還有奧爾卡一起玩是生存的意義所在,很難說是愛好。這樣看來,我該不會真的是個無趣的人吧?
真沒想到,她居然是個憧憬白馬王子的少女。不過,這個年紀的貴族千金大概都這樣吧?雖說卡蘿完全不感興趣這些……但那孩子比較特殊。
「這也太失禮了吧」
「?」
但這完全是多餘的擔心。雖然主要是卡蘿在熱情地推進,但妮娜似乎也並不排斥。或許她也很高興能和同齡的女性聊天吧。
「糾正什麼?」
我也沒有取笑她的意思,就順着她的話題說下去。
回顧自己的過往,我不由得歪了歪頭。澤克斯的時候也是整天工作啊。
正因如此,我很好奇她爲什麼會想要主動接近他人。
「嗯,典型的種族歧視者」
看到我這樣,妮娜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看得太開了?」
我和妮娜漸漸聊開了。雖然一開始還是工作範疇的內容,但我成功地引導話題轉向了私事。
在平常的對話中突然暴露出這樣的事實。我目瞪口呆地張着嘴。
啊,對了,是茶道!我以前是有品茶這個愛好的。最近因爲太忙,而且經常讓希恩她們這些傭人代勞,所以完全忘記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要把這個作爲西斯的愛好說出來還真讓人猶豫。和西斯的形象相差太遠了,而且擔心會成爲暴露真實身份的契機。
「這個嘛……」
當我滿意地點頭時,妮娜用半眯着的眼睛看向我。
「是卡蘿……萊茵小姐嗎」
「不過,第一次遇到那種人的話,以後大多數客戶應該都沒問題。比那更差的很少見」
「嘛,這次的隊長是那種人嘛」
「很遺憾確實有。我經歷過最糟糕的委託人是ーー」
妮娜雖然稍顯猶豫,但還是緩緩呼出一口氣,組織起語言。
以前只見過面無表情或是兇狠的妮娜,像這樣手足無措的樣子還真是新鮮。感覺很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這種情況,八成是『雖然自己提出要聊天,但真的面對面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吧。因爲平時只會進行必要的最低限度交談,所以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起來,你真的有什麼愛好嗎?」
接下來講述的是妮娜作爲子爵千金時的回憶。這是原作中沒有提到過的ーー哈內烏斯家連女主角都不知道的黑暗。
「你是不是太消沉了?」
「不是。只是普通聊天」
最後,我還是回答說沒有愛好。
「因爲這是個意料之外的打擊啊」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組織語言。
「我想,大概是卡蘿萊茵……大人的影響」
這個答案讓我深感認同。
「你真的不恨他們嗎?」
咦,不是說要聊天嗎?
「你也不用那麼驚訝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我決定陪她聊聊。睡眠時間早晚一點也不算什麼。
「沒關係。我知道自己一直和他人保持距離」
從她身上散發出陰鬱的氣息。感受到這不尋常的氛圍,我不禁追問道。
「第一次護衛任務,感覺如何?」
我這樣問道,她點了點頭。
「想聊會兒天」
「『很少見』是說,還真有比那更差的啊……」
「基本上就是被軟禁在自己房間裏。連飯都經常不給送來」
「抱歉啊」
感覺有點被耍了,但我還是學着她的樣子望向篝火。
「比想象中普通。不過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
「雖然想要痛揍那個打我的奴隸販子,但我對貴族並沒有怒意。說到底,不過是哈內烏斯家在政治鬥爭中輸了而已」
考慮到她曾淪爲奴隸的境遇,她的這種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再次遭受迫害的可能性難免會浮現在腦海中。
或許是因爲覺得透露自己的愛好有點難爲情,妮娜有些生硬地問道。看來她想要儘快轉變話題。
不不,等等等等。我應該是有愛好的纔對。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我。前世就一直保持的習慣應該有什麼。雖然這個世界沒有漫畫和動畫,但應該還有其他什麼……
妮娜也疑惑地看向我,看來是時候幫她解圍了。
「自己和護衛對象的站位啊,預判敵人可能襲擊的地點啊,還有揣摩護衛對象的心意啊。特別是最後這項很不擅長」
「要說愛好的話,從今以後找就行了。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我下定決心,試探性地問道。
「啊?」
但是,她仍然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
「西斯你有什麼愛好?」
「嗯」
我一直以爲妮娜只知道和我訓練,沒想到她也有自己的愛好。從子爵千金時期就喜歡讀書,特別愛看戀愛小說。
「是嗎?我覺得貴族的孩子大概都是這樣的」
「嘛,我知道自己很奇怪。從遭遇來說,就不太正常」
「我並不恨貴族」
一開始我還擔心,作爲奴隸出身的妮娜能否和貴族卡蘿好好相處,會不會發生什麼失禮的事。畢竟考慮到妮娜淪爲奴隸的原因以及她妹妹的遭遇,不免會覺得她對貴族有私怨。
上午處理伯爵領地的政務。下午是妮娜的訓練。回家後和卡蘿她們一起玩,然後喫飯,睡覺………
我重新坐好後,妮娜輕輕地鬆了口氣。然後,本應該開始說話的她卻只是呆呆地盯着篝火。
「抱歉,我沒有什麼愛好」
雖說以西斯的身份時姑且不論,但澤克斯時明明也有好好享受自己的愛好ーー咦?
「那是因爲我沒在你面前展示過私生活嘛」
「有一點要糾正一下」
不不不不,我可沒那麼灑脫!? 到底是接受了什麼教育才能有這樣超脫的思維?一連串的驚訝讓我的頭有點疼。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動搖,妮娜露出了帶着自嘲的微笑。
她的眼神遊移不定。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她,現在卻明顯地表現出了動搖。
她到底什麼時候纔會開始說話呢?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偷瞄着妮娜的表情。
身邊的用品都是妹妹用剩下的也是理所當然。據說連日常瑣事都得自己處理。
據說只有妹妹一個人會正常地對待妮娜。那個有點遲鈍的妹妹似乎不太理解姐姐的處境,總是帶着笑容來探望她。
「妮娜……」
面對妮娜意想不到的過去,我啞口無言。
因爲在原作中麗娜只說過對妮娜的仰慕之詞,所以我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然受到這樣的冷遇。
確實,如果真的被徹底放置到這種程度,妮娜的反應也就能理解了。常說愛的反義詞是無視,她對貴族確實沒有任何感觸。
妮娜搖了搖頭。
「不需要同情。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這裏有許多在貴族時代體驗不到的刺激,而且還遇到了西斯。也認識了卡蘿萊茵…大人這樣的人」
她接着說道,最重要的是。
「能學到生存的技能讓我很開心。能切身感受到自己變強讓我感到幸福。我再也不想像過去那樣無能爲力地失敗了。我一定要證明自己很強」
說這話時妮娜的眼睛閃閃發亮。那是訓練時纔會露出的,充滿生氣的眼神。
我恍然大悟。
她心中懷有的並非憤怒或怨恨。而是純粹的鬥爭心與生存本能。經歷內亂後深刻認識到自己無力的妮娜,正在全力以赴避免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她在奮力掙扎,不想再次屈服於不合理的現實。
這是多麼簡單的動機啊。同時我也感嘆她是多麼純真的孩子。即使經歷瞭如此悲慘的境遇,卻依然能保持本心不改,令人敬佩。
我確信,像妮娜這樣內心堅強的人,一定能獲得足以扭轉不合理現實的力量。
所以,我用力地斷言道。
「你一定會變強的」
「比麗娜…我的妹妹還要強嗎?」
「當然。否則的話,就不會選擇冒險者這條解放奴隸的道路了」
「果然,這就是你的目的啊」
「說不定能成爲世界五強呢」
她的眼神很好。擁有這樣閃耀眼眸的少女,一定能夠跨越等待在前方的死亡命運。雖然有我的幫助,但我相信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打破命運。

不過,妮娜的話應該沒問題。以她的熱情和天賦,一定能在入學前達到這個級別。不僅如此ーー
「這也太誇張了」
在聖王國,A級冒險者會被賦予準男爵相當的權利。由於準男爵身份與奴隸身份相矛盾,因此會從奴隸身份中解放出來。
妮娜對我說的話點頭表示認同,這正如我所預料的。
妮娜認爲這是在開玩笑,聳了聳肩。
「這可不是什麼誇張的說法。只要實踐我教的東西,一定能達到頂峯。……你覺得怎麼樣?」
相應的,通往A級冒險者的道路也非常艱險。整個國家包括我在內也就十來個人而已。
這可一點都不誇張。有我的原作知識和從曉那裏獲得的經驗,很快就能看到世界之巔了。
「不用說也知道」
我試探性地問道,妮娜立刻回答。如果真的能站上巔峯,她沒有理由不去追求。
在篝火微弱照亮漆黑夜空的深夜,我們相互傾訴。訴說着那必將到來的,光輝燦爛的未來。
事實上,讓她成爲冒險者,除了學習生存技能外還有其他原因。那就是剛纔提到的『解放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