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勇者
《轉生成了註定死亡的惡役千金的哥哥,想要養育妹妹改變未來 ~世界最強雖然是我、但世界最可愛的一定是妹妹~》 · 泉裏侑希 · 2.4萬 字
遇到曉已經半年了。天氣漸漸涼爽,草木的紅葉也越發深沉。自那天以來,我不得不定期接受曉的訓練。
確實,之前擔心的近身戰鬥等各種技術都有所提高,這讓我很高興。但是,他總是突然出現,每次都讓我戰鬥一整晚,還把我折騰得像塊破抹布,這我可受不了。因爲這個,我總是讓卡蘿她們擔心,心裏很難受。
第一天晚上我沒打招呼就整晚沒回去,結果整個領地都陷入了大混亂。卡蘿和奧爾卡哭得那麼傷心,我再也不想看到那樣的場面了。
雖然生活如此忙碌,但除了和曉的訓練之外,其他日子還是過得很平靜。某一天,我正在和一位專屬商人進行商談。
在接待客人的會客室裏,我和商人面對面坐着,臉上掛着笑容。
「……終於完成了嗎?」
「是的,那可真是……」
面對我充滿期待的提問,那個商人一邊搓着手一邊回答道。
「貨呢?」
「在這兒」
商人利落地從懷裏掏出一件物品。
放在桌上的是一個雙手大小的黑色物體。大致呈長方體形狀,中央有一個圓形鏡頭,下部有一條細長的槽,側面有開關。
他拿出來的無疑是一臺即時相機。就是前世用來拍照的那種相機。
我雙手顫抖着拿起相機。然後,我把它對準商人,按下開關。咔嚓一聲熟悉的快門聲響起,不一會兒照片就出來了。
照片完美地捕捉到了商人的樣子。雖然畫質比前世的稍差一些,但確實拍下了眼前的景象。
「幹得好!」
我滿面笑容,握住商人的雙手。
商人也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哪裏哪裏。多虧了澤克斯大人,我們也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次我也意識到自己提了很多無理的要求」
「當然了。爲了那孩子……不,不只是那孩子。爲了家人,我什麼都願意做。」
「遵命。我這就去傳達。」
我正要開口解釋,商人卻先一步說道。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把身體靠在坐着的沙發上。
這臺相機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雖然在前世是很常見的遊戲,但這個世界應該是不存在的纔對。如果是這樣,他感到新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該怎麼辦呢?」
我之前可能簡單提過,勇聖記是一款雙主角遊戲。根據遊戲開始時選擇的性別,主角會有所不同。
「我明白了」
情報部隊那邊沒問題。只需等待結果就行了。問題是黑白棋這邊。要不要插手?如果要插手的話,該介入到什麼程度?界限必須慎重考慮。
由於兩條故事線幾乎不交叉,很多玩家可能對另一條線的劇情一無所知。但我兩條線都很熟悉。
之後我們又詳細討論了相機的相關事宜,商談順利結束。
這個世界,也許是因爲魔法技術的融入,科技方面也相當發達。上下水道已經完善,第一產業也很穩定。雖然沒有家電,但取而代之的是魔道具的存在。所以,用9;披着中世紀歐洲文化和價值觀外衣的近現代9;這種表述可能比較貼切吧?
「相機的銷售權,確定由我們商會獨家代理嗎?」
我慌忙擺手。
商人迅速將袋子收進包裏,然後向我詢問道。
與商人的對話仍在繼續。
雖然仔細思考了一番,但在商人回來之前還是沒有得出結論。
我正在爲推測中的勇者優達的事情而苦惱。是該與他接觸,還是該置之不理?我正在爲哪種應對方式更爲正確而糾結。
「澤克斯大人」
商人似乎並沒有完全理解,但可能是害怕激怒貴族的我,還是老實地提供了信息。
我高舉手中的相機,感慨萬千。
「我明白了。那樣的話,就需要追加預算了……」
如果用魔道具來複制影像記錄裝置,就需要光系魔法師。但本就稀少的光系魔法師在治療方面需求很大,所以沒有參與魔道具的開發。因此,相機一直都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一定被當作家族寶物祕而不宣吧。
「雖然沒能留下幼年時期的記錄有些遺憾,但也沒辦法。畢竟無法回到過去嘛。」
「抱歉。我並不是在責難你。只是單純地想知道你爲什麼會知道這個遊戲」
聽完指示的僕人立即去傳達命令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要事事插手,那樣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讓我強烈感受到這一點的是去年的內亂。在是否救助奧爾卡的親生家人這件事上的猶豫,對我的行動方針產生了重大影響。我深刻地意識到,即使不是直接關係到卡蘿生命的問題,也有需要盡最大努力的時候。而且,我確信這樣的行動能夠守護她的笑容。
在前世的日本,黑髮黑眼再普通不過,但在這個世界卻是非同尋常的相貌。因爲這是擁有五種以上魔法適性的證明。
帶着疑惑我問道,商人卻一臉驚訝地回答。
我在腦海中浮現出最愛的弟弟妹妹們的樣子,深深地點了點頭。
「是、是這樣啊」
那麼,我在休息時在爲什麼事煩惱呢?
原因如前所述,原作中兩個故事線幾乎毫無關聯。而且,根據選擇的主角不同,某些設定甚至會變成平行世界。比如在聖女版中學院長是個年邁的男性,但在勇者版中卻變成了蘿莉婆婆;聖女的閨蜜在勇者版中成了女主角;在一個版本中死亡的角色在另一個版本中卻還活着等等。
他竟然知道本不該存在的遊戲的名字。這明顯是一個不自然的情況。
「咦,那是……」
不如說,我一開始就是想玩勇者線的劇情纔開始的。否則,我根本不會想玩女性視角的戀愛遊戲。我玩過的含乙女遊戲元素的,只有勇聖記這一款。
商人就這樣退出了房間。
沒錯,是個少年。一個和我同齡的孩子向當地商店提出了這個點子,然後決定投放市場。
以前的話,我可能會毫不在意地選擇置之不理。如前所述,勇者和聖女的故事是不會交叉的。很難想象勇者會與作爲聖女一方角色的卡蘿的命運有所關聯。因此,對於以卡蘿的生存爲首要考慮的我來說,勇者的存在幾乎等同於無關緊要的小事。
房間角落裏放着的,是我自制的黑白棋。因爲國際象棋對現在的弟弟妹妹們來說太難了,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因此,黑髮黑眼的孩子大多能得到領主的援助。要麼收爲養子,要麼給予資助金。福拉納達似乎採用了後者。
說是主角,可不是指聖女,而是勇者。
ーー沒錯。今後我就能記錄卡蘿的成長過程了!從早安到晚安……不,甚至連睡顏都能以照片的形式保存下來。特別活動時的特殊姿態也能記錄。最重要的是,這些都可以反覆欣賞。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我這就去準備。因爲需要一些準備工作,我可以暫時離席嗎?」
我恍然大悟。
因此,我感到困擾。是否要與勇者有所牽連?我對哪種選擇纔是最佳方案感到迷茫。
商人似乎也理解這一點,爽快地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這個房間裏有什麼能引起他興趣的東西嗎?
「能拜託你嗎?」
然而,現在我有了不同的想法。我意識到,如果以與卡蘿的死亡命運無關爲由就將其棄之不顧,可能會在日後留下遺憾。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袋子放在桌上。裏面裝滿了大量金幣。
「怎麼了嗎?」
因爲銷售商是小商店,所以銷路雖然有限,但還是頗受歡迎。
不過,商人怎麼看待這筆錢就是另一回事了。從他微微流露出的輕蔑情緒來看,大概認爲是9;貴族的紈絝子弟在揮霍民脂民膏9;吧。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我也不打算大驚小怪。這種微妙的感受,也只有能讀取情緒的我才能察覺到。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我心裏有數。也許是我很久以前就預料到的可能性,終於露出了苗頭。
正合我意,我立即答應了。
「請繼續推進這種相機的量產和功能改進。我想畫質應該還有提升的空間。」
雖然動機純屬私人,但相機有很多有效用途。我想先封鎖其他貴族不必要的干涉。
平常應該是保管在我的私人房間裏的,可能是卡蘿或奧爾卡忘記收起來了。
據說,以我們伯爵領的鄉下小鎮爲中心,正流行着一種類似黑白棋的遊戲。聽了詳細描述,毫無疑問就是黑白棋。
「……你怎麼會知道?」
黑髮黑眼的外貌、優達這個名字,少年時期發明黑白棋的經歷。這些元素與《東西勇聖記》中的主角完全一致。
「是那個桌遊啊」
「黑白棋在鄉下小鎮流行開來,嗎」
此刻,我正坐在城下町廣場一角的長椅上,雙臂交叉,發出沉思的聲音。
「是嗎。那就謝謝了」
「沒關係。不用太麻煩。我會準備謝禮的」
「您太客氣了。那麼失禮了」
通過商人提供的情報,黑白棋的來源終於水落石出。是福拉納達領地邊境的一個村莊。據說是那裏的一個少年發明了這款棋盤遊戲。
○●○●○
我爲什麼要收集優達的情報?並不僅僅是因爲懷疑他是轉生者ーー雖然從發明黑白棋這點來看,他很可能就是轉生者。但我關注的不只是這一點。
「原來您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我的語氣似乎有些逼問的意味。商人的臉色略微變得僵硬。
老實說,我之前並不確定勇者線的劇情是否會與這個現實世界有所關聯。我甚至懷疑勇者是否真的存在。
儘管如此,這次的發現還是讓我大喫一驚。沒想到勇者居然出身自福拉納達。原作中只說他來自鄉下小鎮,而且勇者線的故事中也沒有出現福拉納達兄妹。
「那當然。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在製作這個上妥協」
名叫優達·佈雷加達·庫魯米拉。父母都是獵人,但已經去世。現在寄居在村長家。長相平平無奇,但性格開朗且正義感強,在村裏很受歡迎。而且,他有着黑髮黑眼的外貌特徵。
「哎呀哎呀。澤克斯大人和我的關係,這點小事就不用謝禮了」
不過,我也並非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畢竟這個世界只是與原作相似而已。我考慮過兩個主角都可能存在的可能性。因此,我已經佈下了一些棋子。讓情報部門負責尋找的東西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着手開發了相機。有了它,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現在都成爲可能了。
「啊」
「我會遵守承諾。但是,除我之外的銷售先等等。轉讓也是。我想先跟周圍的人打個招呼。」
「那邊是黑白棋對吧?」
剛纔我也參加了捉迷藏遊戲,現在正在稍作休息。雖然因爲【身體強化】的緣故,幾乎沒有什麼身體上的疲勞,但是一直陪她們玩還是會讓我精神上感到疲憊。畢竟在精神上,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不過,也不是所有方面都很發達。比如馬車仍然是普遍使用的交通工具,還有除了衛生觀念外的醫療方面,因爲教會壟斷了知識,所以發展較爲滯後。
本來就是不想被認爲很優秀,所以故意表現得讓人誤會。這沒什麼問題。
我叫來了在外面候着的僕人。
爲什麼我之前沒掌握這個情況?這是過去腐敗的影響。雖然資金確實發放了,但關鍵的少年檔案卻不知所蹤。真是莫名其妙。
這個男人雖然精明,但也守口如瓶,能力出衆。只要雙方都有利可圖,他就是個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澤克斯大人,您真的很珍視卡蘿萊茵小姐啊。」
關於這個少年,我在福拉納達重新進行了調查。以下是調查結果:
如果我的預想是正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雖然爲了以防萬一,在內亂結束後就下達了命令,但結果如何還不得而知。得讓情報人員儘快找到纔行啊。
「之前交給情報部隊的指令,讓他們加快點」
一般來說,魔法適性只有一兩種,最多三種。四種就已經很罕見了,五種以上更是鳳毛麟角。單論稀有程度,恐怕和無屬性不相上下。當然,二者的評價可謂天壤之別。
「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爲您準備我們收集的關於黑白棋的資料」
言歸正傳。
「好了。那邊的事情暫且不提,這邊該怎麼辦呢……」
正當我們準備散會時,商人突然注意到房間角落裏放着的東西。
我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因爲要陪同卡蘿和奧爾卡。他們倆現在還在定期和城下町的孩子們一起玩耍。特別是丹、塔拉和米莉亞這三個人,稱他們爲青梅竹馬也不爲過吧。
商人似乎察覺到我對此感興趣,主動提出建議。
補充說明一下,這是我的零花錢。私人用途的相機制作,我可不會動用伯爵領的資金,這是底線。
就在我雙臂交叉絞盡腦汁的時候,突然有人叫我。
我眼前站着一位女僕,她有着紮成髮髻的青紫色頭髮和翠綠色的眼睛。身高一米七的她挺直腰板,服裝和頭髮都一絲不苟,給人一種冷靜的工作狂的印象。
她的名字是希恩。雖然是我的專屬女僕,但實際上卻有着王宮派遣來的間諜這樣複雜的背景。
你問我爲什麼明知她是間諜還把她留在身邊?
那是因爲我和希恩達成了一項協議。作爲不公開她精靈身份的交換條件,她向王宮派傳遞信息時,需要經過我的審查。
在聖王國,精靈是天敵。他們被視如蛇蠍。基本上,一旦暴露身份就必定會遭到私刑。如果再被知道她是聖王家的間諜,毫無疑問會引發暴動。
所以,希恩無法違抗我。爲了不給她效忠的聖王家添麻煩,她只能乖乖聽從。
嘛,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我覺得希恩性格有點天真,已經開始對我們放鬆警惕了。說真的,她實在不適合當間諜。
另一方面,不愧是王宮的間諜,她的技術確實了得。我一邊對她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暴露氣息的隱匿技術感到佩服,一邊歪着頭。
「怎麼了,希恩?」
按計劃,希恩今天這個時間應該在領地城堡工作纔對。那麼,爲什麼她會特地跑到這裏來呢?
她嚴肅地回答道。
「一小時後,澤克斯大人有視察尼亞爾的安排。考慮到準備等所需時間,我認爲現在該回城了,所以來此迎接您。」
尼亞爾是一個靠近我們所住領都的村莊。本來並不是需要視察的地方,但從半年前開始就定期訪問了。
這是因爲,由於內亂而失去家園的前百代領的居民,移居到了那個村子。我一直在關注是否有什麼異常或不便。
確實,正如希恩所說,安排了對尼亞爾村的視察。
但是,
「那個視察,不是明天嗎?」
「啊?」
聽到我的指出,希恩發出了一聲呆滯的聲音。
從希恩的背後,也就是我視線的死角處,傳來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同時伴隨着嘩啦嘩啦的東西掉落的聲音,地上滾落了許多水果。
兩人低頭道謝。
「怎麼會……」
「希恩太軟弱了」
「別在意」
故意撞倒對方,趁對方注意力被年幼的自己或掉落的水果吸引時偷走錢包。真是老套的手法啊。
「您說的是優達吧!他是我家收養的孩子。那孩子很聰明,讀書寫字和算數都是自學成才的。除了裏巴西,他還發明瞭很多新東西呢!」
村長大概是個權威主義者吧。對上級阿諛奉承,卑躬屈膝,諂媚逢迎。對下級則趾高氣揚。從他言語間的細節可以感受到這些特徵。
「對不起」
「……」
原作中說他是『出色的養父』,看來那隻不過是優達的視角罷了。大概是因爲面對一個前途無量的孩子,所以才裝出一副好樣子吧。
嘛,就算不考慮這些,從根本上來說也有可疑之處。
看來,果然是她搞錯了。
但是,仔細觀察後,有三點可疑之處。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們原諒我吧」
第一印象是貧民。我覺得她大概五歲左右,穿着破爛的衣服,棕色的頭髮亂蓬蓬的。而且,渾身髒兮兮的。典型的貧民窟居民的樣子。
「嗚,對不起」
看她那困惑中帶着苦澀的表情,似乎並不太理解。
「……不,彆強迫他。只有在他同意的情況下才行。你能幫我問問嗎?」
去叫優達的村長過了一會兒回來了。後面沒有跟着人,只有他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對、對不起!」
「太好了。看來沒有受傷呢」
我把反正這種事常有這句話嚥了回去。
大概就是因爲這種狀態吧。她沒有注意到那個東西的接近。
聽到我的話,小女孩頓時慌亂不已。這反應似乎有些過度,難道她是前科累累?可能在別的城鎮被抓過,那時遭遇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吧。
然後,希恩再三叮囑小女孩不要再偷東西,小女孩就匆匆離開了。
也難怪。貴族通常不會考慮平民的心情。
聽到我說不要強行把人帶來,村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話雖如此,我也不會大搖大擺地說『我是來見優達的』。表面上以『爲將來繼承伯爵領地而學習』爲名,我來到他所住的村子進行視察。
仔細觀察後,我終於明白了。
「你、你沒事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不能放過她了。明明已經有過令人害怕的經歷,卻還是再次走上偷竊的道路。
「如果是您的意願,我馬上就去把他叫來。」
「話說回來,我聽說這個村子裏有人發明了一種叫9;裏巴西9;的棋盤遊戲。據說那人和我同歲?」
在令人痛心的沉默支配着現場時,我毫不在意地開口了。
現在的領都正在快速發展。雖然貧民窟本身並沒有消失,但那裏的生活水平也在提高。所以,在這個城市裏不應該有窮到連整理儀容都做不到的人。這方面我從貧民窟代表波布爾那裏收到過報告,應該不會有錯。
我不去想那些無益的事,只是敷衍地聽着村長的話。反正都是些阿諛奉承的恭維話,沒必要記在心上。
不過,既然受害者希恩已經宣佈『原諒』,作爲第三方再多說什麼也不太合適。我想,如果她相信奇蹟,那麼我們也應該順從她的意願。
最終,我決定與優達接觸。
「哈,既然您這麼說。要我現在就去叫他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指出,她瞪大了眼睛,但身體比思考更快地行動了。她立刻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臂,阻止了她逃跑。
卡蘿一直鬧着要跟來,但我總算是說服了她。雖然答應回去後要好好陪她,不過對我來說這也是獎勵,所以沒問題。
村長滔滔不絕地說着。表面上看他很友好,但在受過貴族教育的我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羞愧難當的希恩,勉強恢復了平常心,抬起了頭。不,也許還不能說完全恢復了。她的臉頰還微微泛紅。
她說道。
「誒?」
不過,這樣就好。如果優達的性格和原作一樣的話,強行把他帶來只會導致關係惡化。雖然我希望能直接交談,但也不是非要達成不可。至少能夠窺見他平常的生活狀況就足夠了。
最後,是小女孩流露的情感。她內心充滿的是厭惡和嫉妒等陰暗情緒。此外,還能看出那種正在盤算什麼不好事的人特有的心虛和得意。
「啊,原來如此」
就在我打算靠近小女孩準備把她交給衛兵時,希恩叫住了我。
「嗯。」
「沒關係的。比起這個,有沒有哪裏受傷呢?」
我也考慮過她可能是新來的流浪者,但是從前面提到的三點可疑之處來看,很難判斷她只是個新來的人。
「不行。犯罪就是犯罪。必須讓她好好接受懲罰」
希恩正在應對那個小女孩,所以我決定去撿掉落的水果。因爲是小孩子搬運的東西,數量並不多。不到十秒就收拾完了。
權衡再三之後,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澤克斯大人,能請您稍等一下嗎?」
希恩慌忙轉身,緊接着傳來了幼小女孩的聲音,我猜到發生了什麼。大概是一個小女孩撞上了希恩然後摔倒了,懷裏抱着的東西也掉了下來。
其次,是小女孩掉落的水果。撿起時我注意到,每一個都色澤鮮豔。普通人尚且不說,住在貧民窟的人是買不起這種東西的。
然後,在那隻抓住的手裏,握着希恩的錢包。
小女孩不停地道歉。她那拼命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希恩受到了打擊,而壞事被揭穿的小女孩則臉色蒼白。
「澤克斯・雷維德・尤・桑・福拉納達大人。歡迎您光臨我們村子。今天天氣晴朗ーー」
希恩正在確認小女孩是否安全,我對她說道。
「我明白了。就按希恩的意見來吧」
村長一副炫耀兒子的態度說着。不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貪婪的慾望。
看着拼命點頭的小女孩,我陷入了猶豫。
「她已經反省到這種程度了。這次就網開一面如何?你也能發誓以後再也不偷東西了嗎?」
我不認爲這孩子不受懲罰就能改過自新。至少,我是不相信的。
福拉納達領地邊境的一個村莊。除了旁邊聳立着一座大山外,沒什麼特別值得一看的冷清之地。好聽點說是寧靜,難聽點說就是荒涼。那座看起來有八百米高的山倒是挺壯觀。勇者優達就住在這裏。
○●○●○
一位面帶和藹笑容的初老男子似乎就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在得到我的許可後,他坐在對面,一邊搓着手一邊開始致辭。
隨後,她立即從懷中掏出手帳。以驚人的速度翻動着頁面。
「總之,把她交給衛兵吧」
在談話進行到一定程度時,我開口說道。
村長雙手一拍,說道:「啊!」
不一會兒,她的臉漲得通紅,猛地低下了頭。
既然無法斷言這種變化不會給卡蘿帶來危險,那就有必要提前做些佈局。所以,我決定去拜訪優達。
「我、我發誓!」
我裝作是在路上偶然聽到這件事的樣子問道。對於這種容易被權威左右的傢伙,最好不要給他太多正確信息。因爲他們很可能會起貪念。
這個希恩,乍一看給人一種完美無缺的職場女性的感覺,但實際上是個相當笨手笨腳的女孩。雖然很少犯致命的錯誤,但經常會無緣無故地摔倒,或者像這次這樣搞錯日程安排。這已經可以說是福拉納達的一大特色了。
「希恩,你的錢包被偷了哦」
首先,她很健康。乍一看雖然很髒,但臉頰並不凹陷,手腳的肉也很豐滿。對貧民來說,身體未免太健康了。
「……」
「那個叫優達的,我能和他談談嗎?」
我苦笑着說出了原諒的話。
抱着撿起的東西,我走近希恩她們。這時我才第一次看清了小女孩的樣子。
「非常感謝您!」
大概是因爲騎士們很少見吧。進村後,人們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我們身上。
那個小女孩很可能以斯拉姆爲據點。考慮到那裏的現狀,她有很大可能過上最低限度的生活。雖然機會不是很大,但還是有改過自新的希望的。
「啊」
主要目的是確認優達的爲人。雖說在原作中他是個四處奔走幫助他人的熱血漢,但在這個世界裏不一定就是如此。雖然可能不像我這樣是個轉生者,但也有可能因某些因素而改變了性格。
等到完全看不見她的身影后,我小聲嘀咕道。
「謝、謝謝你!」
隨行的有十名騎士和希恩。因爲不能帶太多人到這個小村子,所以只帶了最少的人數。
話雖如此,我這邊也不能退讓。在這種情況下采取寬鬆的態度,對誰都沒有好處。
雖然感到有些不自在,我們還是到達了村長家。因爲事先打過招呼,所以立即被帶到了接待室。
不是善良,而是軟弱。她能準確理解這兩個詞的區別嗎?
在這福拉納達領地的都城裏,根本不存在像那個小女孩那樣的典型貧民。
我對這個簡單易懂的村長感到無語,但還是繼續說道:
然而,看來能堅持這一立場的只有我一個人。
「沒事」
村長一臉發自內心的歉意,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優達說他沒有與貴族大人會面的禮儀修養……」
「沒關係。是我提了過分的要求。今天也累了,差不多該去房間休息了。」
「我明白了。我這就帶您去房間。」
優達的回答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我輕輕揮了揮手錶示原諒。必須表現出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否則他可能會事後受到責罵。我想盡可能避免他對我產生負面印象。
我離開接待室後,和希恩一起進入了客房。
「情況如何?」
「嗯,和預想的一樣。雖然不太高興。」
對於希恩的詢問,我帶着苦澀的表情回答道。
到目前爲止的發展都在預料之中。
原作中優達的性格是光明正大的熱血漢。作爲轉生者,他的行動遵循現代日本的價值觀。他對身份制度感到厭惡,在原作中也經常與橫暴的貴族對立。
也就是說,一聽到貴族想見面談話,他就擅自解讀爲9;一定是想強加無理要求9;,然後拒絕見面。
該說是頭腦僵化呢還是什麼呢……反應太符合預期了,讓人不禁嘆氣。
老實說,我不喜歡優達。他那種毫不懷疑自己的價值觀、想法就是正義的精神狀態讓我很不舒服。我之所以能把遊戲通關,只是因爲女主角很有魅力。要不是這樣,我可能中途就放棄了。
「不過,我還是要親自去看看。也許他並不完全符合我的印象。」
雖然幾乎沒有一絲希望,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要親自確認一下勇者的情況。用【僞裝】扮成村民,或者用【相位隱藏】隱藏身形的話,以他現在的水平是不可能發現我的。
聽到我的話,希恩恭敬地彎下腰。
「我明白了。那麼,我去叫幾名騎士……」
「不用了。」
我打斷了準備安排護衛的她。
我決定用【僞裝】變成村民的樣子,接近勇者優達。用魔力覆蓋全身,將臉、體型和衣着都僞裝成不會引起懷疑的村民模樣。
「想要我分些藥?」
「我也會在關鍵時刻拼命的!」
這時,村長可能誤以爲我生氣了,當場就跪下磕頭。
而且,說沒有強盜能打贏我並不是自負,而是事實。通過與曉的訓練,我的等級已經飆升到92級。現在已經有單獨對戰最終Boss的實力了。在這個鄉下小鎮上,不可能存在這種強敵。我也已經用探知術完成了調查。
「當然啦!」
「最多還能活三天吧。」
當我詢問爲何會發生這種情況時,村長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回答了。
爲了以防萬一,我躲在隱蔽處,豎起耳朵仔細聽。
「我並沒有生氣,請抬起頭來。比起這個,還是說說你們爲什麼需要藥吧。」
據說,這一切都是爲了準備我們的食物。他們覺得不能給貴族提供簡陋的料理,所以想要確保新鮮的肉。
初等學舍是爲平民學習基礎知識而創立的,每個鎮上都有。像這個村子這樣人口稀少的地方,好像是把鄰近村子的孩子們集中在一起照顧。
雖然希恩是作爲下屬在進言,但我不能讓步。
「當然啦。有我在就沒問題的!」
「……我想起來了」
「誒~,真的要去嗎?」
通過探知術,我已經確定了優達的位置。以我現在的魔力探知能力,甚至可以確認魔力適性,所以擁有光以外全部適性的優達非常容易找到。看來他正在村子邊緣的山腳下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耍。
我有些無奈地問道。
經過幾分鐘的深思熟慮後,我長嘆了一口氣。
「明天早上,叫卡蘿來。告訴她做好出發的準備。」
ーー在山中散步時,遇到了一羣弗洛克熊並遭到襲擊。雖然優達用魔法趕走了弗洛克熊,但在戰鬥的餘波中,女主角瑪麗娜從懸崖上掉了下去。優達想要救援,卻因爲魔力耗盡而陷入了絕境。
「放心吧,這附近沒有能打贏現在的我的人。」
再靠近的話,因爲周圍太過冷清,【認知阻礙】就會失效。我決定用【身體強化】來增強聽力,偷聽他們的談話。
「……我明白了。但是,如果有任何事情發生,請務必聯繫我。」
雖然感到有些抱歉,但我還是開始準備外出。
說起來,原作中的回憶裏好像有類似的情節。
我發出了一聲突兀的驚叫。
希恩對我的指示立即做出了回應。
「您想傳達什麼內容呢?」
「真、真的可以嗎?」
我來這裏觀察情況,是爲了以防萬一做好準備,而不是爲了改變勇者的故事。只要不妨礙卡蘿,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就是這種感覺。如果按照劇情發展,那三個人死亡的可能性很低。
另外,爲了避免被他人搭話,我還施加了【認知阻礙】的精神魔法。顧名思義,這是一種阻礙周圍人認知的魔法,是從曉那裏學來的技能之一。雖然不能指望它能在眼前消失或讓顯眼的裝扮變得不起眼這樣的強大效果,但只要注意時機,我覺得這是一個相當好用的魔法。
如果沒記錯的話,接下來的發展是ーー
「唉。」
「他們的情況如何?」
看來他們已經達成一致了。似乎是計劃前往那座山。
不過,擁有原作知識的我並不感到驚訝。在原作中,勇者和聖女從小就能使用魔法。作爲轉生者,他們對魔法的興趣比常人更濃厚,所以自學就掌握了。作爲主角,他們的天賦也是出衆的,我想這一點也被考慮進去了。
唔,這讓我感到非常內疚。
不過還是要派人監視一下。他很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搞出什麼大事來。可不想再來一次內亂。
但是,從村長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的焦急。我察覺到他們應該是處於相當緊急的狀況。因此,我沒有立即懲罰他,而是留有酌情考慮的餘地。
本來是不想麻煩她的,但我不想讓這個村子毀滅。嗯,就當是爲了提高她的名聲吧。
「嗯,我一定會保護瑪麗娜和洛特的!所以,請放心跟我來吧」
「非、非常感謝您!」
而且據說都是威脅生命的重傷。這樣下去村裏就沒有人能去打獵了,也就無法儲備肉食。對於一個嚴重依賴鄰近山區恩惠的村莊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不,考慮到即將入冬的時機,這甚至可能導致村莊荒廢。
希恩似乎理解了我不會改變主意,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放棄了。
我決定不介入。
「有優達的魔法在就沒問題了。對吧?」
一直在身邊服侍的她,似乎很清楚我在想什麼。真是可靠啊。
平民與貴族不同,無法僱傭魔法師。因此,他們學習魔法是在九歲以後上的初等學舍。
有理智的人大概會去阻止吧,但我該怎麼辦呢。老實說,我不想貿然介入。如果涉及到卡蘿的未來那另當別論,但如果不是的話,我想盡量不要有所牽連。
「這次決定不管」
「希恩,派人去領地城堡傳信。」
孩子們似乎是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的組合。
聽他們的談話,那三個人似乎正在計劃前往某個危險的地方。但只有女主角不太情願,所以優達和洛特正在勸說她。
幸運的是一週後她就醒了過來,但這次事件讓優達深感懊悔,他拋棄了自負,開始認真地進行鍛鍊ーー
我一邊回憶着原作的內容,一邊傾聽勇者們的對話。
我決定暫時把優達的事放一邊,不想揹負多餘的心理負擔。目前還沒出什麼問題,應該可以不管他。
他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從現代日本轉生到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比周圍的孩子更早掌握魔法,還用前世的知識開始做生意。簡直就是9;我太強了9;的真實寫照,有些自負也不奇怪。設定上轉生前是高中生,就更難以自制了吧。
不久後,我看到了優達他們的身影。包括他在內共有三個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麼。現在是晚飯前的時間段,所以他們可能在討論明天的計劃。但是,氣氛有點奇怪。
面對女主角困惑的話語,兩個少年開始勸說。從內容來看,前者是優達,後者是好友ーー如果沒記錯的話名字叫洛特。
「……真、真的,會保護我們嗎?」
結果是,他們被一位恰巧路過的獵人救了,但瑪麗娜卻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狀態。
「「知道啦」」
「所有獵人都重傷了嗎?」
○●○●○
在我猶豫的時候,三個人繼續着他們的對話。
「啊,討厭討厭。不想再管勇者的事了,就這樣吧!我要和卡蘿她們過上幸福的生活!」
「恐怕是被弗洛克熊襲擊了,傷口太深。我們帶的藥物,最多隻能延長他們一兩天的壽命。」
在回村長家的路上,我思考着。
這件事對優達的精神成長很重要。貿然插手,讓他繼續保持自負可不行。雖然對要陷入昏迷的瑪麗娜有些過意不去,但還是請她原諒吧,這是必要的犧牲。
關於優達,暫時不干涉應該是正確的。雖然只是偷聽了一些對話,但感覺和原作中的性格沒什麼大的區別。也就是說,他還是我討厭的那個勇者。絕對不能讓卡蘿接近他。
直接向貴族要求物品,確實是無禮的行爲。這種事應該找官員或商人商量纔對。根據對方是誰,當場被處決也不奇怪。
他所描述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難怪他們不惜冒犯我也要求藥。
「我不想被那邊發現。我一個人出去。」
不知道優達那份自信是從哪裏來的。正如女主角ーー瑪麗娜所說,山裏到處都是魔獸。光憑孩子們就闖進去太危險了。
這次事件完全是村長擅自行動,我並沒有責任。但是,完全置之不理又會讓我良心不安。對方爲了款待我們而遭受如此重大損失的情況,實在是無法視而不見。
他們面色嚴峻地搖了搖頭。
「但是,這太危險了。」
村長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我在心裏暗自決定,以後她遇到困難時再幫忙,然後悄悄離開了那裏。
我詢問了派去查看獵人們情況的騎士們。
「我知道了。」
「可、可是,山上據說還有魔獸呢」
「對對。優達已經能使用魔法了。無論來什麼都能打倒的。」
「我知道了,我跟你們一起去。不過,要是看起來危險的話,就馬上回來哦?」
看來光是給他們藥就完事是不行的。
我雖然不喜歡優達,但也不想與他爲敵。儘管他的性格有問題,但將來他會擁有很強的影響力。如果因爲與他敵對而無法改變卡蘿死亡的命運,那就太糟糕了。
首先聽到的是少女ーー推測是女主角的聲音。
明天之內就要回領地城堡,和卡蘿還有奧爾卡一起玩耍。我一邊這樣計劃着,一邊安分地度過了這一天。
考慮到貴族的體面,完全不予懲罰是很難的。村長似乎也理解這一點,以幾乎要把頭撞到地上的氣勢再次開始磕頭。明明我已經讓他抬起頭了。
感覺疲勞感突然增加,我甩甩頭,快步走着。
那麼,現實中的優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還向旁邊的騎士們打手勢,讓他們退下。說起來,我已經用輕微的【威壓】制住他們了。要不是這樣,村長的腦袋現在可能已經物理意義上地飛了。忠誠心太高也是個問題啊。
原因是,正當我準備返回領都時,村長提出了一個請求。內容正如前面那句話所說,想要我分些藥給他們。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知道這樣的計劃將會化爲泡影。
「想必是有什麼原因吧?雖然不能完全免罪,但根據情況可以酌情考慮。」
ーー大概就是這樣的發展吧。
過了一會兒,村長終於冷靜下來,談話得以繼續。
「對、對不起!請原諒我對貴族大人的無禮之舉。求、求您饒命啊!」
總之,平民的孩子在上初等學舍之前是不會學習讀寫、計算和基礎魔法使用方法的。優達現在就能使用魔法,這是相當特殊的情況。
「這樣啊……」
這也難怪。僅僅聽到對話的一部分就能理解,現在的優達相當自負。
說起來,女主角之一是青梅竹馬吧。真懷念啊,我還挺喜歡那個女孩的劇情的。待會兒去確認一下記下的筆記吧。
「我明白了」
希恩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現場。
要治療重傷員,只能藉助卡蘿的力量了。雖然我不想讓她接近優達,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再這樣下去,他的故鄉就要毀滅了。
我親自去接她。其實我最近開發了一種新的移動魔法,使用它的話,可以瞬間往返領地城堡和村子。不過考慮到周圍人的眼光,接她時還是會稍微間隔一段時間。
這種新魔法,包括希恩在內的大多數在領地城堡工作的人都知道,所以即使不說出來他們也能理解。接下來,就只需要讓獵人們堅持到卡蘿到達爲止了。
我也向騎士們下達了指示。
「你們去給獵人們服藥。不用吝嗇,儘管用」
「「「「遵命!我們明白了」」」」
在乾脆利落的回答後,除了護衛以外的騎士們也都離開了。
目睹了這一切的村長,含着淚低下了頭。
「澤、澤克斯大人。非常感謝您聽取了我的請求!」
「沒什麼。不過,對於先前的無禮行爲,我還是得給予一些懲罰」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知道了。稍後再做處置」
「嗯」
「那麼,回到你的崗位上去吧。村長應該還有其他事要做」
「是的,失禮了」
我輕輕揮手,讓深深低頭的他退出了房間。
房間裏只剩下兩名護衛騎士,我把身體的重量靠在了坐着的椅子上。
「哈,真是麻煩事」
騎士們充分理解我的實力ーー畢竟我們時常進行模擬戰ーー所以並沒有挽留我。這樣省事多了。下次模擬戰的時候,我會稍微手下留情一點。
我撓了撓頭。隨後立即對着優達他們伸出手掌,發動了一個魔法。
「呃,我叫優達」
兩人還沒來得及對我的行動提出疑問,就倒在了原地。
目前,我別無選擇,只能親自代替獵人們行動。騎士們的裝備太重,不適合去懸崖下救那個掉下去的少女。
首先,爲了消除他們的不信任感,我進行了自我介紹。我出示了作爲身份證明的冒險者卡,還摘下了面具。
我把魔導具放回懷裏,然後跳下了懸崖。
「這裏是西斯。緊急聯絡。」
現在沒有餘裕去解答這些疑問。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優達他們。
受剛纔精神魔法的影響,優達和羅特已經睡着了。能聽到他們平穩的呼吸聲。
『ーー嗞嗞ーー發生什麼事了?』
也就這種程度吧。對村民或者還不成熟的優達來說可能會很棘手,但對我而言不值一提。
而且,如果就這樣拋棄優達他們的話,也有可能會被他懷恨在心。客觀來看我幾乎沒有責任,但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大。
我將魔力集中在雙腳,猛地踏出一步。憑藉超過十倍的腿部力量,我的視野瞬間切換。從森林中來到了開闊的懸崖邊。
「就,就我們兩個」
他們竟然深入到這種地方來了啊。在這麼多魔獸橫行的環境裏,幾個小孩子居然能走到這裏,真是讓人又佩服又無語。
山中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魔獸的數量比之前聽說的要多得多。
【睡眠】顧名思義是讓目標入睡的魔法。通常我會用【威壓】讓人昏迷,但這次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而準備的。有備無患嘛。
她的狀態很不自然。掉落在那麼堅硬的地方,卻連一處擦傷都沒有,這是不可能的。我考慮過是否周圍的樹木起到了緩衝作用,但岩石正上方恰好是一片開闊空間。
與我的擔憂相反,我毫無阻礙地來到了她身邊。這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羅特身上,繼續對話。
雖然這其中摻雜了相當悲觀的推測,但可能性並非爲零。因爲我來到這個村子而導致女主角死亡,那可真是難以想象的糟糕局面。
從村子沒有被全滅來看,以前這座山應該沒有這麼多魔獸。那麼,爲什麼魔獸的數量會增加呢?在趕路時,這樣的疑問浮現在腦海,但我很快就把它拋到了腦後。
我閉目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了起來。接着,我對騎士們說道:
「去山裏。我會盡快回來,但根據情況可能要到明天早上。到時候的藉口就讓希恩想辦法吧」
「我,我們三個人來玩的。然,然後,遇到了好多魔獸…」
「【睡眠】」
我同時啓動了探知術和【先讀】,爲可能發生的情況做好準備。雖然目前沒有察覺到敵意,但當我接近瑪麗娜時,情況可能會有變化。
……答案還是沒有。但我感覺這附近一定存在着某種因素。從剛纔開始的那種奇怪感覺,就是這一點的佐證。
原理其實很簡單。我注意到無屬性魔法【相位隱藏】的『可以從任何地方取出被覆蓋的東西』這一特性,轉換思路得出『如果同時打開兩個不同的出入口,就等同於轉移』的結論。有效範圍是我魔力能達到的距離,或者是做過魔力標記的地點。前者的範圍目前大約是一百公里。
「你們兩個沒事吧?」

我用【相位隱藏】隱去身形,朝着優達他們所在的山頭出發了。
看來他們終於開始思考了。優達似乎因爲魔力不足連說話都很喫力,但和羅特應該可以正常交談。
看到這種情況,我皺起了眉頭。
「我保護了闖入山裏的孩子們。把他們放在了村子入口,你去接應一下。我要去救援據說掉下懸崖的最後一個人。」
我繼續提問。
一切發生得太快,本應目睹全過程的優達卻呆住了。他保持着舉起雙手準備施法的姿勢,嘴巴傻乎乎地張着。
傳來了希恩的聲音。有些雜音可能是因爲她在室內。【遠話】在室內通話時有些不暢的缺點。
不由得發出了聲音。因爲懸崖比想象中還要深。
「【相位連接】」
是她瞬間用魔法應對了嗎?不,作爲一個普通平民的瑪麗娜不可能會使用魔法。而且,在原作中她被設定爲缺乏魔法天賦。即使她能使用魔法,也不可能應對四百米的墜落。
沒辦法。看來得由我來引導局面了。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轉移系魔法。不,準確地說是沒有被認知。所以我才讓優達他們睡着。讓其他人知道【相位連接】的風險太高了。
我打開魔導具的開關,開始說話。
「哈,遵命。您要去哪裏?」
「要是見死不救的話,良心過不去啊。好吧,這次就特別破例,免費幫你們一把。不過,下不爲例啊。」
雖然勉強回答了,但兩人仍然一臉茫然。
我輕輕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向瑪麗娜走去。
我取出短劍,穿梭在弗洛克熊之間。瞬息間就來到了優達他們身邊,當我將短劍收回【相位隱藏】時,所有的弗洛克熊都已倒地不起。
不能一直這樣放着他們不管,我開口說道。
我故意裝作爲難的樣子,然後以一副無可奈何的語氣回答。
那麼,她是如何毫髮無損地度過這一切的呢?
順便一提,我現在僞裝成了冒險者西斯的樣子。黑髮黑眼,一身黑衣,戴着白色面具的成年男性形象。
羅特也注意到戰鬥聲停止了,轉過身來,但看到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和全部倒下的魔獸後,完全僵住了。
「是,是這樣的!瑪,瑪麗娜掉下懸崖了。求,求求你,救救瑪麗娜吧!」
該說是幸運嗎?多虧優達他們老老實實地爬山,他們的足跡很容易就能追蹤到。雖然其他魔獸也可能察覺到他們的位置,但只能相信優達的實力了。最壞的情況下,只要他們沒死,卡蘿就能治好。
雖然我心裏有所懷疑,但並沒有表現出來。沒必要加劇優達他們的不安。
事情進展得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雖然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幫忙,但由他們主動提出請求,對冒險者來說纔是更自然的發展。
弗洛克熊ーー全長2到3米的熊型魔獸ーー是最大的威脅,所以整體危險程度還算適中。對冒險者來說,幾個C級就能應付。但對村民而言,這已經是十足的威脅了。難怪連經驗豐富的獵人都會受重傷瀕死。
看來情況相當危急。按理說,優達的力量應該足以應付這些魔獸,但從眼前的狀況來看,似乎和原作的發展不太一樣。
「我是冒險者西斯。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三個人?我只看到你們兩個啊」
或許是因爲我表明了身份,兩人的緊張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
我鬆了口氣,從懷裏拿出魔導具。這個看起來像懷錶的東西,是附加了上級風魔法【遠話】的魔導具。它可以與成對的同類魔導具進行遠距離通信。雖然沒有普及,但每個貴族家庭都擁有這種東西。
「啊,哦,沒事」
原作裏她似乎平安無事,但這種情況真的能活下來嗎?
我已經掌握了瑪麗娜的位置。只是,在她附近有一股奇怪的魔力反應。雖然沒有感覺到危險,但還是小心爲上,趕緊過去吧。
我輕輕揮手示意不用在意,然後將視線轉向懸崖下方。
「「謝,謝謝您!」」
「呃」
之所以讓優達他們睡着,是因爲不想讓他們看到接下來要施展的魔法。我掌握的魔法中有很多不合常理的,而這次要用的更是其中最離譜的之一。
把優達和羅特兩人放到對面後,我立即關閉了【相位連接】。用探知術檢查過,沒有任何目擊者。
我說的不是獵人們的重傷。雖然那件事也有關係,但另一個重大問題已經出現了。
「你們看起來還是孩子,監護人呢?」
時間寶貴,我不管這些繼續說道。
她似乎理解了我這邊很着急,沒有多問就應答了。不愧是希恩,真是體貼啊。
如果獵人們全軍覆沒的話,就沒有人手去救援瑪麗娜了。最壞的情況下,她可能會死。
這就是我的祕策之一,也是明早帶回卡蘿的方法。也就是所謂的轉移系魔法。
兩人異口同聲地道謝。
『ーー明白了。請您小心。』
「我要出去了。在我回來之前,除了自己人,不許任何人進入這個房間」
「我,我沒事」
我看到了優達和羅特的身影。他們被十頭弗洛克熊包圍,優達正用魔法反擊,但因爲手段不足而被逼到懸崖邊緣。羅特正朝着懸崖下方喊話,看來瑪麗娜已經掉下去了。
「我是羅特」
很快就找到了瑪麗娜。她仰面朝天地睡在洞穴前面,一塊像採石場一樣的岩石上。
因爲優達有強烈的過分相信自己正義的傾向。再加上他重情重義,幾乎可以肯定他會混淆個人感情和事實,把我當成敵人。換句話說,他有着簡單易懂、孩子氣的性格。
一邊擊退魔獸一邊在山中奔跑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察覺到了優達他們的氣息。看來正在激戰中,能聽到魔獸的咆哮聲,也能感受到使用魔法時的魔力波動。
不過,要輕鬆救援看來是很困難了。如果有探知術和【身體強化】的話,搜索瑪麗娜和前往懸崖下方都會容易得多,但即便如此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期間,把優達和羅特留在這裏太危險了。畢竟,這裏還到處都是魔獸。不能把魔力耗盡的勇者和無力的孩子留在這裏。帶他們一起去又只會拖後腿,所以也不行。
如果按照原作中的他們,即使看到了也會保持沉默。我想他們強烈的正義感不會允許他們做出暴露幫助自己的人的祕密這種卑鄙行爲。
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大概是山腰稍微往上一點,但懸崖下方直通山腳。高度至少有四百米以上。雖說下面是茂密的森林,但要是掉下去肯定不會毫髮無損。
「明白了。請您小心」
我舉起手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洞。洞的另一邊是山腳下ーー村子入口附近的景象。
「「啊」」
話說回來,也沒時間把他們送到山腳下。就像不能把這兩人留在這裏一樣,這次換成瑪麗娜會有危險。
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相位連接】是在曉的幫助下經過數萬次的反覆試驗才完成的魔法,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掌握的。即便動用前世的知識也無法完全想象出轉移,所以這個結果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拜託了!」
但是,這個祕密太大了,無法無條件信任。考慮到有人可能會強行讓他們開口的可能性,爲了保護他們,還是不讓他們目睹爲好。
在他們倒地之前接住他們,分別抱在腋下。多虧了【身體強化】的恩惠,力量和體格都不成問題。
「啊?」
瑪麗娜墜落的地方是一個巨大洞穴的旁邊。看起來是由地層錯位形成的,大地呈現出一種隆起的形狀。
羅特和優達以土下座的氣勢低下了頭。
雖然這裝扮看起來很可疑,但也沒辦法。貴族公子澤克斯出現在山裏更不自然,而且最重要的是,優達可能不會聽貴族的話。
「嗯?」
我感知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動。仔細一看,我的魔力正在流向瑪麗娜。雖然數量很少,不到百分之一,但這種未經【魔力轉移】就自行流出的現象是不正常的。
我開始仔細檢查瑪麗娜的狀態。我向她釋放魔力,模仿MRI掃描的方式。雖然不如光魔法的【診察】那麼精確,但這樣應該能發現任何異常。
結果顯示,她完全沒有外傷。只是魔力已經枯竭到極限,體力也略有下降。目前持續的魔力流出現象,可以推測是由於極度的魔力枯竭造成的。
果然,她用了魔法嗎?
我重新考慮了她毫髮無損的原因,但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剛纔的詳細檢查更加排除了使用魔法的可能性。畢竟,瑪麗娜的魔力上限非常低。她根本無法釋放出足以抑制墜落衝擊的魔法。即使她耗盡所有魔力,甚至體力也不行。
毫髮無損和魔力枯竭之間沒有聯繫。瑪麗娜的狀態仍然是個謎。
不過,也有一些已經確定的事情。那就是,目前的情況與原作的發展一致。
在原作中,瑪麗娜在這個事件之後昏睡了一週。這很合理。畢竟睡眠是最好的魔力恢復方式。魔力枯竭的話,持續睡眠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是時候把她帶回去了吧。」
雖然真相還沒有解開,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在原作中這也一直是個謎,但對瑪麗娜本人和周圍人都沒有什麼不良影響。只要卡蘿她們沒有受到傷害,不管它也無所謂。
我轉換思路,伸出手準備抱起瑪麗娜。
然而,我卻無法觸碰到她。
因爲ーー
「哇!」
突然間,一堵石牆從我和瑪麗娜之間冒了出來。
我立即後退一步,與石牆拉開距離。然後馬上開始警戒周圍。
剛纔那個很像中級土系魔法【石牆】ーー但感覺有些微妙的不同。由於不能放鬆警惕,我沒能仔細觀察石牆,但直覺告訴我這是不同的東西。
難道是有人在附近潛伏,使用未知魔法保護瑪麗娜?很可能也是那個某人防止了她墜落的衝擊。雖然保護她的理由不明,但我覺得大致猜對了。
雖然對方採取了敵對行動,但我這邊也不宜以敵意相對。我的目的是救出瑪麗娜,但發動攻擊的某人並不知道這一點。客觀來看,一個神祕成年男子接近少女,很可能被誤會成不良事件。
不過,能聽到精靈的價值觀真是幸運。是因爲他們的身體由魔力構成,所以才如此看重這方面的價值嗎?
「精靈,嗎?」
諾瑪被我的執着打動,終於同意了測試。雖然她臉上寫滿了『真是個愚蠢的傢伙』的表情,但我也理解了精靈對人類的評價確實如此之低。
「什、什麼?居然是個孩子!? 」
她正如探測信息所示,身高只有十釐米左右的小人。棕色短髮,圓溜溜的棕色眼睛,體型看起來像個小女孩,但五官非常精緻。是個有點男孩子氣的美少女。
看到這一幕,精靈的反應比發現自己被看到時還要強烈。
「我是土之精靈,名叫諾瑪。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地位……但自稱是個廚師」
看來這個話題觸動了諾瑪內心的琴絃,她眼睛閃閃發光,開始誇張地比劃起來。
「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
面對近距離的彈幕,即便是我也沒有餘裕。我全力發揮【先讀】能力,跳躍、翻騰,靈活地躲避着。
「反正又不會損失什麼,就幫我測試一下嘛?我只是想知道精靈對我的評價。至少我的魔力量比精靈多,拜託了。」
想到這裏,我突然產生了新的好奇心。
看到魔法師的真面目,我頓時啞口無言。
儘管她擺出一副高傲的態度,但還是認真回答了我的問題。即使是對待她看不起的對象,也能以誠懇的態度應對,這體現了諾瑪直率的本性。我慶幸初次遇到的精靈是她。如果蔑視人類是精靈的普遍價值觀的話,遇到其他精靈可能連對話都難以進行。
石塊彈幕看來不會停止,我只能邊躲避邊探測魔力。再怎麼僞裝發射地點,施法者散發的魔力是無法隱藏的。
雖然我現在沒有進行能夠運用這些知識的研究,但至少滿足了好奇心,將來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畢竟,誰也不知道什麼東西會在什麼地方發揮作用。
「要不要我叫個證人來?是那個女孩的朋友拜託我的。雖然現在已經讓她回村了,但我隨時可以把她叫來哦」
我下定決心,跳進了洞穴內部。藉助【身體強化】的加持,我的速度比對方施法還要快。
「沒錯。我們是通過衡量魔力的量、質以及操作技術等來判斷對方是否值得尊敬的。精靈還算有些可取之處,但其他種族連考慮的價值都沒有。」
等我反應過來時,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想試試看。
在三種人類中,精靈在魔力方面最爲出色。以人類爲基準,大約有兩倍左右的差距。而現在的我擁有普通人類千倍的魔力,毫無疑問是人類中魔力量最多的。
那麼,我究竟爲什麼如此震驚呢?因爲這個美少女竟然是沒有實體的魔力體。
另外,我偷偷測量了諾瑪的魔力量,發現我比她多了約五十倍。我很期待看到她知道自己在魔力量上輸給了人類時會有什麼反應。如果順利的話,也許能讓她現在那副高傲的態度軟化一些。
「等、等一下!我完全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相反,我是來救援的啊!」
「哼!人類就是人類啊。我雖然喜歡人類做的料理,但並不喜歡人類本身。你們對自然的敬意太少了!而且,因爲魔力操作技巧拙劣,甚至連我們的樣子都看不到,魔力量也只有能使用魔法的最低限度。真是令人嘆息啊!」
聽到這話,諾瑪嘲笑道:
話雖如此,我仰慕的畢竟只是原作遊戲中的瑪麗娜。我已經把現實中的她當作另一個人來對待了。至少能夠做到基本上採取置之不理的態度。
關於這兩項,我也略有心得。或者說,無屬性魔法本質上就需要卓越的這些能力才能使用。畢竟要在瞬間壓縮魔力,並且在不引起爆炸的情況下釋放出去。
村子在【位相連結】的射程範圍內。只要聯繫希恩,隨時都能準備好把人叫來。雖然需要注意避人耳目,但把人帶來本身並不是問題。
精靈顯得很狼狽。也許她是個對孩子心軟的性格。看樣子她也救了瑪麗娜,這種可能性很高。那麼,這就是乘勝追擊的機會。
精靈似乎也從我剛纔的話和目光中理解到自己的身影被捕捉到了。圓圓的棕色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嘴張得誇張至極。
然而,精靈根本不聽我解釋。
「哼!居然能看到我們,真是個狂妄的人類。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那個女孩的,看我教訓你!」
「沒錯,我是精靈中第一個廚師!那些精靈,個個都只喫自己喜歡味道的魔力。但是,我要對這種單調的行爲提出異議。你看看人類和精靈。他們會加工食材。即使是看起來不能喫的東西,也能變成美味的料理。你不覺得這很了不起嗎?所以,我也想出了魔力的烹飪方法!可是,其他精靈卻嘲笑我的想法!啊,現在想起來還是很生氣。真想揍那些說這是紙上談兵的傢伙一頓!」
但是,讓我啞口無言的並不是這些信息。雖然她是小人讓我很驚訝,但因爲事先通過探測已經掌握了這一點,所以只是略微喫驚而已。
「好吧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看看吧。」
雖然不知道真實身份,但對方的土系魔法水平相當高。不僅能同時發射十幾個【石球】ーー雖然看起來是別的東西ーー而且控制得很精準。最厲害的是,爲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還能從藏身處以外的地方發射魔法。就連宮廷魔法師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我真的只是來救那個女孩的。之所以僞裝身份,是因爲我有不得不隱藏身份的原因。我發誓絕對沒有任何不良企圖!」
我決定不去理會她。這種時候,貿然插嘴很容易引火上身。
不過,看精靈的樣子,似乎沒有特意把人帶來的必要了。
但是,有點奇怪。雖然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奇怪,但這更加不可思議。由於魔力遍佈全身,我能大致判斷目標的體型,但這個神祕魔法師居然非常小巧。只有手掌大小,身高不過十釐米左右。
奇怪的是,這不是來自原作的知識,而是我轉生到這個世界後獲得的。
而且,通過與曉的特訓,我現在正處於爆發式成長的階段。我自負實力已經遠超普通人類。
我輕輕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然後,爲了消除尷尬的氣氛,我開始自我介紹。
我一邊躲避飛來的石塊,一邊解除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僞裝】。冒險者西斯的身影悄然消失在虛空中,八歲的澤克斯的真實面目顯露出來。
「啊?誒?難道說,我看得見!? 」
在相互自我介紹結束後,我問道。
關鍵的魔法師就藏在洞穴入口附近的岩石後面。
這位將濃郁的水藍色頭髮紮成一束的少女,因爲來自鄉下村莊而散發着樸素的氣息。另一方面,她的容貌非常美麗,如果好好打扮一番的話,就算介紹爲貴族小姐也不會有人懷疑。
啊,沒辦法了!
我簡潔地回答道。
精靈舉起雙手,準備向這邊發射魔法。雖然不知道她的動機,但看來救了瑪麗娜的確實是她無誤。
我的制止無濟於事,精靈連續發射出類似【石彈】的魔法。
「……看來你不是敵人啊。抱歉,我突然就攻擊了你」
這一點即便是擁有前世記憶的我也不清楚。因此,我決定詢問這方面的事情。畢竟,問了只是一時的羞恥,不問卻是終生的遺憾。
精靈是大氣中漂浮的魔素聚集,自然轉化爲魔力並擁有意識的存在。有和魔法適性一樣的六種屬性,每種精靈都生活在與之相適應的自然環境中ーー火精靈住在火山,水精靈住在湖泊等等。
「不需要解釋!僞裝身份的可疑傢伙說的話,根本不值得相信!」
「唔、唔嗯。你說的那個迫不得已,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你被逼到不得不做這種不誠實的事情的地步了嗎?」
然而,這裏出現了一種可能性。擁有【魔力視】能力的我,應該能看到精靈吧。
雖然據說是平等的契約,但從諾瑪的言辭來看,似乎連精靈也被她看不起,實際情況可能有所不同。與其說是契約,不如說更接近僱傭關係。我能想象到精靈一方懇求道:『我用魔力作爲報酬,請用精靈魔法保護我』這樣的場景。
我沒有說謊。雖然不是直接原因,但最終會導致這個結果。與其繞彎子解釋,這樣傳達更有效果。詳細的解釋可以等建立信任關係後再進行。
所謂魔力體,顧名思義就是指由魔力構成身體的事物。通常來說,不存在沒有物理肉體的生物,但有一個種族是例外。
幾秒鐘後,終於消化了事態的我們開始行動起來。
雖然瑪麗娜還在昏迷,但她就在附近。我本來想一直隱藏下去,但看來是無法說服這個固執的精靈了,只能放棄了。
「你、你說得這麼堅決,難道是真的嗎?不,但是,如果你僞裝了身份,那不就等於欺騙了我嗎……」
趁着攻擊停止的空隙,我主張道。
「看來精靈傾向於重視與魔力相關的能力啊。那麼,獸人在他們眼中的地位大概和人類差不多,精靈稍微好一些?」
「喂、喂,能不能聽我說兩句啊!」
「你是廚師嗎?」
看來在我觀察瑪麗娜的時候,諾瑪的抱怨已經結束了。她那充滿力量的聲音傳了過來。
勇者陣營中的攻略對象ーー瑪麗娜・阿洛艾拉・庫盧斯。且不說結局如何,瑪麗娜的故事是我在《勇聖記》中最喜歡的一兩個劇情之一。瑪麗娜的戀心與面對殘酷現實時的不甘和掙扎,都能強烈地傳達出來,是一個令人心有慼慼的故事。因此,對我來說,瑪麗娜是一個我非常有感情的角色。能夠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樣一個人物,確實讓我感慨萬分。
看來我們的計劃成功了,精靈放下了舉起的手臂。高漲的魔力也平靜下來。
「我的名字是澤克斯。澤克斯・雷維德・尤・桑・福拉納達。平時我是福拉納達伯爵家的長子,但作爲冒險者工作時,會以剛纔那個樣子自稱西斯」
嘛,也不是說完全沒有興趣。像這次這樣的危機時刻伸出援手,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聽到我的問題,諾瑪一邊抱怨着「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一邊告訴我這種價值觀是所有精靈共有的。
十幾顆酷似【石球】的石塊飛了過來,我橫跳躲開。之後還有更多石塊朝我射來。
「唔、唔嗯」
說起來,我聽說精靈中有一種叫精靈魔法師的存在,他們與精靈簽訂契約來借用力量。
究竟這些如此自詡的精靈,他們的魔力量和操作技術到底有多強呢?
比宮廷魔法師還厲害的人,在保護一個普通村姑?真是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
我一邊轉身面向她,一邊聳了聳肩。
我鬆了一口氣,撫摸着胸口。雖然一度很擔心會怎麼樣,但看來總算是化解了這個局面。真是太好了,沒有人流血。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竟然是讓我來測試你?雖然我承認你能清楚看到精靈的才能,但你也該知道自己的分量。即便你在人類中算是有實力的,但終究還是個人類罷了。」
保持現狀是得不出答案的。就算我在這裏糾結,對方也不會停止攻擊。既然如此,就別想那麼多直接衝上去吧。
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我勉強擠出聲音,但回應我的只有石塊。看來她剛纔說的不需要解釋是認真的。
對雙方來說,這都是意料之外的發展。我們面對面僵持了一秒,兩秒。
她驚愕地睜大眼睛張開嘴,連續發射的魔法也停止了。看來,我是個八歲孩子這個事實,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衝擊。
「那麼,能否幫我測試一下我的技藝呢?我對自己的魔力量和操作技巧還是挺有自信的。」
很快就確定了施法者的位置。似乎躲在瑪麗娜身後的洞穴內部。
雖然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嘗試,但此刻,這個疑問得到了解答。
因爲她穿着類似禮服的男裝,給人的印象更像是騎士或貴公子。雖然能看出是女性,但她散發着一種男裝麗人般凜然的氣質。
諾瑪傲慢地哼了一聲。
土精靈諾瑪很有禮貌地回應了我的自我介紹。從她的態度和語氣中,我能察覺到她是個相當重視禮節的性格。正因如此,她纔會願意傾聽我的話吧。
「啊!? 」
「喂,人類!你有在聽嗎!」
最後那部分已經不是對我說的話了。看來她們內部發生了一些糾紛,現在正在發泄不滿。
而且,精靈應該是以魔力爲燃料的,難道不是不需要料理嗎?
「我的名字是澤克斯。別用9;人類9;這種沒意思的稱呼。」
「所以我說了,改變外貌是迫不得已的。我並不是想騙你個人。對委託我的那些孩子們,我也是用剛纔那個樣子應對的」
看來她持有蔑視人類的價值觀,這是精靈的基本觀念嗎?
無視了還在嘟囔抱怨的諾瑪,我重新打量起瑪麗娜的情況。
我慌忙舉起雙手,開始解釋。
因此,我對精靈會如何評判我的實力非常感興趣。
「最壞的情況下,我妹妹會死」
不過,如前所述,精靈是魔力的集合體。魔力感知能力低的人類和獸人是無法看到的。即使是感官敏銳的人,也只能勉強察覺到它們在身邊。因此,對人類和獸人來說,精靈是傳說中的存在。雖然可以想象它們可能就在身邊,但卻無法與之相見。大概是因爲主角們看不見,所以原作中完全沒有提到過。
「我需要做些什麼嗎?」
「什麼都不用做。我只需要稍微集中注意力看看就行了。」
說着,諾瑪皺起眉頭,凝視着我。雖然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畢竟是我自己要求的,只能忍耐了。
我剛想問需要多長時間,結果就出來了ーー以諾瑪的尖叫聲的形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回事!? 」
雖然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但我還是努力警戒着周圍。我考慮到她可能察覺到了敵人的襲擊。
然而,我的警戒最終是徒勞的。諾瑪發出聲音並不是爲了通知敵人的襲擊,而是因爲對我感到恐懼才尖叫的。
證據就是,她竟然開始土下座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而且,她還在不停地道歉。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從那個樣子不難想象她一定是一副絕望的表情。
「那、那個……」
「呃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這邊只要一出聲,她就更加害怕了。完全無法應付。
沒想到僅僅展示魔力就會讓她發狂。我還有一大堆想問的問題,但這樣連對話都無法進行了。
好奇心害死貓ーー雖然情況不同,但我應該優先考慮其他問題的。得好好反省一下。
不過,該怎麼處理這個嚇壞了的精靈呢?考慮到要送瑪麗娜回村子,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但是,把諾瑪丟在這裏出醜也讓人過意不去。
「沒辦法了」
我把諾瑪扔進了【相位隱藏】中。不是隱蔽,而是收納的那種。這樣就可以把她安全地放置在一個地方,直到她冷靜下來。雖然之後還是得和她見面……算了,就期待未來的我能搞定吧。我也希望到時候諾瑪的發狂狀態能平息下來。
「哈」
之後的發展,大致如我所願。
我嘆了口氣,疲憊不堪地抱着瑪麗娜下山。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哥哥我絕不允許!絕對不會讓那傢伙娶走她的!
這是因爲她完全被我嚇壞了。看來我的魔力量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達到了怪物級別,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只是用顫抖的聲音說了句「您太可怕了」。居然用「您」來稱呼我……
我一邊向村長承諾派遣討伐隊,一邊在當天就把魔獸全部獵殺了。之後我打算派出一支做做樣子的隊伍。
不過,優達和卡蘿產生了接觸,這可能是個失誤。當獵人們向卡蘿道謝時,優達在遠處注視着她,他的眼中閃爍着微弱的愛意。看來,他對卡蘿一見鍾情了。
重傷的獵人們也在第二天早上保住了性命。卡蘿帶來的醫術真是了得,瞬間就治癒了傷勢。她同時還施展了【疲勞恢復】,讓他們可以立即恢復日常生活。多虧如此,她的名聲更上一層樓。這是個好趨勢。
最後說說被我收回的精靈諾瑪。雖然她的發狂已經平息,但仍然躲在【相位隱藏】中不肯出來。
雖然問題堆積如山,但最初的目標還是達成了。今後我會讓手下監視優達的動向,並適時應對。雖然希望再也不要和他扯上關係,但老實說,我有種不太可能的預感。
總之,爲了能在任何情況下都保護好卡蘿她們,今天也要努力鍛鍊啊!
我相信她說的過段時間就能適應,所以決定暫時不管她。【相位隱藏】內部魔力豐富,對精靈來說就像食物儲藏室一樣,所以不用擔心她會餓死。
順便說一下,襲擊優達和獵人們的山中魔獸,果然是異常情況。據說平時它們並沒有那麼兇暴。
首先,包括瑪麗娜在內的三個孩子都安全地回到了父母身邊。雖然我把交接的任務交給了希恩,但看來她很好地矇混過關了。即使之後出現什麼麻煩,也可以推給冒險者西斯,所以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