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卷 284愚蠢的言論

"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宣告談判結束。

「…………」

這也無可厚非。

如果是他，也會這麼做。

畢竟……他們可是被單方面要求放棄國境線，甚至還要求賠償金幣與糧食。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閣下殺了我們國家的國民。殺了不是戰士，無力又無辜的國民！敢問您對此又是怎麼想的！」

當對方抬起頭時，剛好與他「對上了眼」。

「爲什麼？你問『爲什麼』？」

明明是非常淺顯易懂的肢體語言，但他卻更加抗拒理解。

瞬間，空氣彷彿被壓得發出呻吟。

「……大約，是三年前吧。是您發起的戰爭」

而後很快就理清了思緒，輕輕頷首。

幸好，雙方的言語可以溝通——溝通流暢到令人驚訝的程度。

「……雖然這次的親筆信，內容或許真的僅有如此。但我個人也很重視此次的談判」

：

但爲什麼，爲什麼他無法反駁。

「……嗯……」

「看來這次的交流，僅是面對國民的『我方有嘗試談判』的廣告罷了……」

他的心中湧上了憤怒。

「閣下還是儘早歸國吧」

到底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並非戰士的無力之人，非戰鬥員不會死的戰爭——那種講求禮數的戰爭，在我所知的範圍內，在人類所進行的戰爭之中，一次也沒有過」

「……我問你一個問題。閣下認爲，這場戰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隻獨眼散發出更爲強烈的光輝，搖曳着。

這使他背脊發涼。

「那種連愚蠢也談不上的東西，閣下竟稱之爲『現實的』！？」

無比認真。

說不定，人類也曾可能是其中的一員——

「既然閣下說到這個地步，應當是心中有想法。先說來聽聽吧，儘管發言」

「……若您認爲這是場談判，還請爲我解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的聲音混入了一絲嘲弄。

當他正要發怒時，瞬間失了氣勢。

然而，他是心繫國家——心繫人類未來的外交官，他並不想要單純作爲跑腿的人結束這次談判。

「看來閣下比較能夠溝通」

雖然依舊是低沉的重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類因戰爭而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的思緒被"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強制打斷。

明明是非常淺顯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傢伙、這個魔鬼！

但他可不打算成爲提高士氣的棄子。

「閣下的言論，和叫弱者閉上嘴安靜去死並無區別。而你們人類，一直都是身爲強者的一方吧。若非如此，你們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人類與魔族是敵人。

「只要您能接受這項條件，戰爭便能結束。雖然我是在國內政治權爭中敗北的貴族，但地位本身依舊很高。也有許多會贊成我的合作者。最重要的是，多數的國民都期盼着和平」

「請等一下！」

「……您說的沒錯，我沒有權限。但我可以將您的回答帶回國。爲了將來正式的談判場合，做些事前準備！」

「閣下的提議終究毫無根據、也沒有任何份量，只不過是對你們有利的妄想罷了。我原本期待能與具備應有責任與權限的使者進行交涉，而不是這種兒戲」

他不禁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提高士氣的棄子。

這句話從魔族口中說出來，還真是諷刺。

「面對如此彰顯自身愚鈍的提問，我還得一一回答你不可嗎？」

「——您這是、這是……！」

「看來閣下十分理解和平的珍貴。關於這一點，我對你略有好感」

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人類方沒有談判的必要。

他有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蠻族。……不過，這場談判到此結束了」

因爲人類對於滅絕魔族，不抱有任何疑問。

如字面意思一般，"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就像是不瞭解他在說什麼似的搖了搖腦袋。

在里斯託萊亞魔王國中，不同種族皆能攜手共處。

當腦袋逐漸釐清內容後，開始放棄了理解。

「作爲一個人，我的確對你略有好感」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啊？」

"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冷淡地斷言。

心底的某處，似乎正在呢喃着對方說的是實話。

「爲、爲什麼！？」

「……什麼？」

「請您務必在這個場合，提出這封親筆信之外的講和條件」

「還有賠償金。以及糧食也須提供至極限。我方不承認你們持有任何武裝，任何可稱作魔法使的人皆將處刑」

那番話語，實在不像是出自主導『不講禮數的戰爭』的始作俑者之口。反倒宛如受神啓示的神官宣讀神諭般，莊嚴而沉肅地迴蕩着。

……雖然要添上「以人類爲對象時」的前綴。

暗黑精靈、獸人、不死生物0;Undead1;、惡魔0;Demon1;、龍0;Dragon1;。

「那麼，交出蘭格王國、伊託蘭塔爾神聖王國、裴爾提帝國全部的領土吧」

「……這是爲何？」

對方輕輕頷首……然後似乎歪了歪頭。

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們被逼到了大陸北方。被從長年居住的土地趕出，被迫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不會再讓你們奪走任何事物了」

「——國境線維持現狀，雙方無賠償——並簽訂不戰條約。雙方國家不干涉彼此。以上便是我所想的談和」

「但，現實並非如此」

四百年。這段時光——對人類來說太過久遠。

他不禁呢喃似的詢問。

他喜愛和平。

那過分嚴苛，甚至連嘲諷都稱不上的直白貶斥過於殘酷，使得他因羞恥與屈辱而滿臉泛紅。

他點點頭，直直望向那疑似是眼睛的光，說出他心裏的想法。

「那不過是閣下的一廂情願。至少，這並不是人類的共通認知」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輕輕擺手。

「……那些條件很愚蠢……以我個人的立場，是可以認同沒錯。但是！我提出的條件僅僅是維持現狀！我沒有要求閣下放棄利塔爾邊城！」

面對他的話語，疾病與毒物之王好似……輕聲笑了起來。

「這場戰爭，追溯歷史已持續了四百年之久」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一時垂下了視線，閃耀的紋樣與獨眼藏在兜帽底下，失去了光輝的昏暗房間似乎變得更加黑暗了。

「……這便是我們剛纔被提出的要求……同時也是這四百年你們所做的事」

因爲把魔族視爲敵人更有益可言。

「與閣下的對話，能夠慰藉我還略有人性的心。若是所有人類都和閣下一樣，這場戰爭應該會正常許多吧。……或許，我們根本不必打仗」

現實無法改變。

「……若您認爲這是場談判，還請爲我解惑。儘管我或許是個愚鈍之人，但也是考慮到兩國才提議此番較爲現實的談和條件」

「因戰爭而死的只該是戰士！」

……雖然要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個傢伙、這個魔鬼！

因爲人類爲了滅絕魔族，才得以團結。

他感到有些窘迫，卻依舊努力發言。

人類與魔族正在進行戰爭。

儘管如此，他依舊希望國家能夠提出點正常的條件。

「……我不會對此謝罪。這或許是事實吧。但我們不能放任這種事發生！」

「爲了結束這場戰爭，還請您務必三思」

而是最後通牒……若是對方真的接受了，那就只會淪爲弱小國家，怎麼處理都行。

對方提起了興趣。

的確……真是一場廉價的挑釁。

「我並不明白我爲何受到指責」

非人之物竟在探討人類，他不禁咬緊牙關。

光是那一瞥，便使他被壓得透不過氣。

「當然，我們會保障王族、貴族與領導層的性命。以及手無縛雞之力的民衆。我們不至於叫你們交出小國家羣的領土，儘管位於大陸邊緣，也是片溫暖的土地。在那裏好好生活吧」

他滿懷自信地宣言，然後深深低下頭。

「……！」

他一時間沒聽懂對方的意思。

明明聽起來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重低音，但裏頭卻蘊含着人類般的情緒——而他則開始能夠察覺到那股情緒。

「恕我直言，閣下看起來並沒有那種權限吧？」

雖然依舊是低沉的重低音，但卻是一道能夠感覺到溫柔的柔和聲色。

只要自己無法活着回去，就能被當作提高士氣的藉口——「高層」肯定是這麼想的吧。

那對他來說，就和非人之物在模仿人類的證據沒什麼兩樣。

「……我曾經也是那其中的一員」

他不禁發出瞭如同悲鳴的喊聲。

「——然而，以愚蠢程度而言，倒是與定下方纔親筆信上的條件之輩差不了多少」

「若閣下提出的是當年的國境線，那還有放上談判桌的可行性」

「那麼，這場戰爭的終點到底在哪裏……？」

所以，這根本算不上什麼談判。

「——這是人類發起的戰爭。人類因戰爭而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至今爲止從來都沒有過外交的原因，有很多種。

然而……所謂「魔族」，是非人種族的總稱。

「……誰？」

「……我認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纔算站上了談判的起跑點」

竟然說這是最大的讓步——這個傢伙、這個魔鬼！

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聲色。

「我認爲雙方都提出條件，纔算站上了談判的起跑點」

「主要是我國的，正如閣下所說的『無辜民衆』遭到屠戮。並非戰士的無力之人，被戰士與有力之人殺害了。因此，我們……跨越種族的隔閡，作爲一個國家得以凝聚……」

將手搭在——疑似是——下巴的位置，擺出沉思的模樣。

「……我認爲，這應當是一場『談判』吧？」

他有些呆然地重複那個詞。

他早就知道對方不是人類。但此時，他明白了自己不過是「知道」而已。

「那是誰決定的？」

而是最後通牒……若是對方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類爲對象時」的前綴。

「住手，我們可不是會對使者動手的蠻族。……不過，這場談判到此結束了」

原本並不打算說出口的話語，如同將全人類心底積壓的鬱憤一口氣砸向對方般，被他吼了出來。

「那麼……」

「……請問"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閣下，您所期盼的現實的談和條件是……？」

「——放棄利塔爾邊城？可真會說啊。你們這是在叫里斯託萊亞的人民全部都去死。這種人所說出的話語，到底能傳進誰的耳裏？」

「我其實，很期待今天的談判。在里斯託萊亞魔王國建國以來，史上第一次的外交桌上——我們究竟會面對怎樣的條件……我深感興趣」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是談判的基礎。

「還請您認真考量我所提出的談和條件」

「現實嗎……我認爲就算與你說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刻在面具上的「眼睛」綻放出強烈光輝。

從「略有好感」急遽下降的印象令他感到被背叛，不由自主發出了狼狽的聲音。

至少，在人類之中已經沒有活着的見證人了。

除了"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之外，所有列席於此的人眼中盛滿了光靠視線便能殺人的激烈情緒，瞪向他。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