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 7龍的振翼之聲
《病毒之王》 · 水木あおい · 3918 字
在寢室處理文書工作時,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莉茲」
下達許可的同時,她迅速地入內。
順帶一提,不用問也知道是莉茲單純只是因爲這宅邸只有我和她罷了。
我將正在審查的報告置於桌面,望向她。
緩緩傳來的溫存,卸下了心靈與身體的僵硬。
我望向在身旁閉着眼平穩呼吸着的莉茲的側臉。
「是、是的。擬態煽動班全員倖存。暗殺班與剛纔報告的相同,移動用的飛行型不死生物0;Undead1;全滅,同時二十八名的死靈0;Wraith1;也死亡……其餘在地面的暗黑精靈與獸人,總共死了兩名。只剩我……幾乎、全滅了」
我點點頭。
「是麼……」
然後低下頭。
「……狀況如何?」
是個鋪有紅毯,並在稍高的臺階上放置着椅子的房間。
「……是麼」
她的眼中沒有任何迷惘。
——"龍騎士Dragon Knight"。
那是他們自己想出的作戰,算是事後報告。
「我明白了」
胸口深處,陣陣刺痛。
躺在寢室中豪華的牀鋪上,我卻無法入眠。
"薄影指刃0;Black ring knife1;"的威名,雖然被說是酒場上的談笑爲主,但其實那些談笑才更接近真實。
稍稍遲疑了下,我繼續說道。
或是,如果疼痛就代表着正確就好了。
因信賴着我的人、幾十個人就那麼逝去,而感到寂寞。
「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gon Knight"。
「是。……請往這裏」
於是,我就那樣讓人不禁懷疑剛纔爲何會失眠的,順利落入了睡眠的世界。
垂下的頭被斗篷所掩蓋。
「因爲自己的命令,讓同伴死亡……」
「——正因如此」
「部隊……全滅。除了我……」
「0;"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大人駕到」
而那,僅僅是三天前的事。
得做出決斷。
沒有犧牲的戰爭也、不存在。
她也明白這一點吧。莉茲神情依舊嚴肅,並低頭一禮。
「……妳叫我那麼下令?」
但是,這不一樣。
「必須繼續攻擊。將無法繼續飛行作爲前提,沿用以前的作戰,重新編成隊伍吧」
他無力的點頭道。
「但……那不是我的覺悟啊」
「正因爲您是這樣的人,人們纔會遵從您的命令」
「但是,我並不要求您這麼做。因爲說不定此時溫存戰力,纔是正確的」
即使如此,"正確"並不代表不會心痛。
「因爲我也不清楚哪個纔是正解」
這便是身爲指揮官——魔王軍最高幹部"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我的工作。
並怨恨的喊道。
也認爲可以想出效果絕佳的作戰,並實行的部下非常可靠。
從派遣至蘭格王國的其中一個暗殺班,獲得利用飛行系不死生物0;Undead1;造成的攻擊十分順利的報告,還僅是三天前的事。
「莉茲。妳醒着嗎?」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就清楚。
「撤退的話,便不會再有折損。既然"龍騎士0;Dragon Knight1;"出馬了,就不該繼續進行輕率的行動」
我離開椅面。
但卻能夠看到那連斗篷也無法遮擋的淚水,緩緩地滑過臉頰。
不過,我本就有賜予當地行動班這麼做的權限。
不可能全員歸還。
三大國之一,蘭格王國誇耀的最強戰力。
死去的,都是最前線的部下。
「我現在醒來了」
與自由翱翔於青空的龍同遊的龍騎士。
「啊……"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大人……?真是失禮了。以這種……丟人的模樣……」
我不再開口,專注於緩慢且規律的深呼吸。
「……要一起睡嗎?」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王國的攻擊。妳的意見是?」
似乎是砸下巨石破壞倉庫的屋頂後,把馬的屍體扔了進去。
「……另外一個,也說說吧」
她注意不要弄醒對方,稍稍拉起棉被……然後一時興起的摸向那頭黑髮。
「不過莉茲,如果那是必要的,我大概……」
但是,至今也失去了許多部下。
我單手製止他後,走向依舊坐倒在地的他。
「是……」
「因爲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就那麼逝去,而感到寂寞。
湊上前,縮起身子讓額頭靠着她的肩。
下令時,我就清楚。
莉茲微微低頭,我跟在領路的她身後。
好到讓敵人決定要投入王牌的程度。
每當犧牲,我都會嚐到這種苦痛。
「我軍的飛行型不死生物0;Undead1;十四名,及各隨行兩名的死靈0;Wraith1;皆被打倒了」
「首先先聽完詳細報告再說吧。情報儘可能越多越好」
「我也、去休息下」
「我親自聽。帶路吧」
莉茲平靜,但卻言而有力的斷言。
身子搖晃到連站起身都有困難。
「你可以責備我」
動作因此變得粗魯,發出了"嘎噠!"的聲響。
「依照這個順序,兩個都拜託了」
「謝謝你活了下來。謝謝你、成功歸還。謝謝你、前來報告」
「但卻無法習慣。我沒法習慣啊」
「真的謝謝你」
理性說着,快繼續展開攻勢。
「在蘭格王國的當地行動班出現了犧牲者。使者已前來報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就清楚。
「請說,Master」
如果是沒去過前線的人那麼說的話,也太過於敷衍了。
她所說的,肯定是正確的。
同伴……!!
「誰……誰會做那種……」
感性說着,快讓部下撤退到安全地帶。
「……殘存的、戰力呢。有、倖存者嗎。擬態煽動班呢?」
「Master?」
腦中瞬間閃過幾種情況。
將距離拉近至零,雙手環過她的背。
「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莉茲」
「明明,我認爲、我已經做好了覺悟」
倒在椅子前方地板的是身披深茶色斗篷的男暗黑精靈。身體各處都沾染着風乾的污泥,渾身破爛不堪,看上去疲憊至極。
「那是我的命令。——會失去部下,是我的錯」
然後下令。
「……死了、嗎?」
「病、"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大人……」
「——讓我把難得信賴我這種人的傢伙們趕入死地?要我去命令他們,去當礦坑裏的金絲雀?」
無論對方是何種立場的人,都遵從命令一一暗殺,且生存下來的精銳暗殺者0;Assassin1;。
都失去了……!
「"龍騎士0;Dragon Knight1;"出現了……」
憤怒與懊悔像要把內臟攪得一塌糊塗般暴走。
然後開口。
「那樣就好。拜託了」
然後再次閉上眼。
如果不痛,就是正確的證據就好了。
她做過必要時隨時都能入眠,與隨時都能醒來的訓練——似乎是這麼回事。
從窗戶與天棚組成的二重窗簾的隙縫中透進的月光,讓我的雙眼漸漸習慣了黑夜。
就算讓他們以安全爲最優先,也一樣。
我上前跪在他前方,用雙手握住他的手。
思考、決定,何者纔是正解。
「那是Master的優點哦」
「如果只是睡在旁邊的話」
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麼多犧牲。
「不需要」
「在蘭格王國的當地行動班出現了犧牲者。使者已前來報告。是詳細情形未明的緊急一次報告。使者目前在宅邸,您可以親自聽取,也能由我聽完後製成報告書」
「莉茲很溫暖呢……」
「那羣人類……!」
據說他們攻擊了物流中樞的都市。
我輕輕的將手放到他的肩上。
口中殘留着一絲苦澀。
我從椅子上起身。
乾淨的牀單、軟綿綿的棉被、遮陽的天篷,明明在往常都是讓我能夠安眠的要素。
如果正解能夠一目瞭然就好了。
「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部下……與同伴,輕易地……!」
「……是的」
我望向莉茲。
「Master,身子很冰呢」
胸口深處傳出痛楚。
用力的以右手手掌摀住嘴巴,硬是把想摔物品與洩憤的衝動壓在心中。
莉茲裏特‧菲尼斯細聲呼喚抱住自己還不到一分鐘就睡着的主人。
「我能抱着妳嗎?」
其人數,超越百騎。
莉茲微笑道。
「那種!那樣的慰勞……!」
之後,只要委身於這份溫暖的觸感就好。
「似乎有成爲抱枕的價值呢」
「請下令吧。讓我們爲您而戰、爲您而死」
他報告完畢後,低下了頭。那長長的耳朵也無力地垂着。
他就像是在悲鳴一般,用力的搖着頭。
進到謁見室。
「……我有Master喜歡的答案,與那之外的答案」
「……可以哦」
「……晚安」
「……我睡不着」
「謝謝你」
:
與他退下的同時,用雙手蓋住雙眼的我仰天嘆息。
「我們做好了覺悟。我們是里斯託萊亞魔王國的軍人。且在"第六軍"的首長"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名下戰鬥」
如果胸口發出的疼痛,能夠告訴我正解的話。
不存在沒有犧牲的作戰。
「Master。您的面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變得僵硬。
「……理性與感性……無論以何者作爲判斷基準,感覺都會後悔啊……」
莉茲立刻睜開眼。
「保持那樣就行了。怎麼可能丟人。抱歉,在去休息前先讓我聽聽經過吧」
效果的確絕佳。
*注:早期發現在煤礦中養金絲雀可預測有毒氣體,因而被引用爲早期預警、危險預兆的意思。
語氣也因而變得僵硬。
「Master。——是壞消息」
「……可能,還會出現傷亡」
我站起身。
與自由翱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點頭道。
然而,她在近衛師團中也是一等一的實力者。
「但我卻不想讓任何一個部下死掉……不想啊」
「……莉茲」
「我們本就做好覺悟了」
莉茲拉開棉被,爲我騰出空間。
就那樣直接坐上椅子。
「關於是否暫緩對蘭格王國的攻擊。妳的意見是?」
「有我能做得到的事嗎?」
「……哈?」
「之後再請你將詳細情況告訴莉茲,整理成報告。……不過,就先休息一天吧」
令人作嘔。不如說,想直接把內心全都吐出來。
忽然,感到眼前一黑。
「誰會做那種……」
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很殘忍。但,那是敵國。對象是與自己不同,是敵國那些默認了侵害我們國家的居民。
「會命令他們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