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卷 257暗殺者與信賴

他潛伏在草叢中等待良機。

他見過幾次"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但在輪班制度下，她白天有三名護衛、日落後則是四名，無從出手。

「真的和情報一樣……」

然而，她當前的護衛……雖然不太確定是不是護衛，但她身邊只帶着一名少女。

白膚色的精靈。原來有倖存者嗎。

硬要說的話，對他們過於有利的這個狀況有些不自然。

然而，她怎麼看都和緊張感沾不上邊。

表面上還是如此。

毫無感情的聲色。是女性的聲音，不過這個情報幾乎沒有意義。

情報洩漏了？還是單純被護衛發現了？

俗話說人會在瀕死之際回憶一生，沒想到是真的。

腦袋晚了幾秒掌握了現狀。

這是從多個管道獲得的傳聞，是個精度很高的情報。

"戰場鬼火0;Will o wisp1;"。

「呃，這是玩笑……吧？」

"復甦皇女0;Living dead Princess1;"、

難道他其實是自願的？

但是黑髮女性笑得非常開心……看起來就像打從心底享受着安逸。

可他剛剛也覺得自己的決心不可能被動搖。

她破壞了遠比己方人數要多的人類組成的包圍網的一角。

那層層相疊的防禦術式的確堪比藝術……但正因它保護着全身，不可能連單處突破都能完美防下。

她打敗了人類的種種最高戰力。

第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融融，可真開心。

對方要求解除武裝。

備受部下敬愛……或許同樣愛着部下的她。

也就是，窮途末路。

「魔王陛下……說了那樣的話……」

……將魔族的名譽，將『我和你們0;人類1;不同』的驕傲，扔到泥潭並踐踏之人。

「手從弓和箭矢上拿開」

女暗殺者動了。

「必敗無疑」……。

另一名少女到了現在看來也還是覺得不像，但她應該就是蕾貝卡‧斯塔格涅特吧。

「在此傳達魔王陛下的話語。『若你知道了死亡的恐懼，領悟了什麼纔是正確的，那麼我便給你重新效忠的機會』。記住沒」

啊啊，儘管如此。

他還在想她們到底想做什麼……結果……好像是來野餐的。

「哈哈……怪不得充當誘餌還能露出那種笑容……」

無論何者，暗殺失敗的暗殺者的末路只有一條。

然而……"病毒之王0;Lo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咚……背後感受到了體重。——她壓制在他身上，並用刀子抵着喉嚨。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暗殺失敗。

於是，狀況分析也結束於一瞬之間。

被從背後壓制，一個動作就會被了結。

「……『若你知道了死亡的恐懼，領悟了什麼纔是正確的，那麼我便給你重新效忠的機會』……？ ——……！」

他思考該如何回應……卻想不出來。

「……你負責向你的僱主傳達魔王陛下的話語」

她脫離"第四軍"，派遣至"第六軍"這件事本身，就讓多數人對暗殺"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有所躊躇。

雖然她沒特別吩咐什麼，但他依舊維持原來的姿勢等滿十秒，卻依舊沒感知到什麼氣息。

看上去其樂融融，可真開心。

排斥"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殘忍行徑的同時……難道內心沒有獲得些許慰藉嗎。

實際上，人類會遲遲無法做出全面進攻的抉擇就是因爲至今爲止的利塔爾邊城攻城戰——所有的戰爭都出現了推翻戰力差距的損失。

「這樣啊」

然而，放棄活路的他心底湧上的卻是純粹的敬佩。

他遵循着對方「敢動就殺了你」的警告，而對方則是用刀刃撫過他最後僅存的箭矢，將其一分爲二。

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人類。

里斯託萊亞魔王國的英雄。

就算是這樣的箭矢，如果她穿着"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正裝說不定還有機會防下，但她現在既沒有肩巾也沒有法杖和麪具。

他下定決心。

越是強大的人就越明白這場戰爭的結果。

"龍騎士0;Dragon Knight1;"。

「『什麼都沒發生』……不管是當前發生的，還是這之後可能發生的……難道她就是爲了掩飾成這樣才……？」

他確實有參加利塔爾邊城防衛戰，但回顧至今的履歷，大多都是些無法留下紀錄的事蹟，他所殺的同伴與殺敵數同樣多。

「被殺也無所謂，讓我說說吧。……妳可真是有個不錯的主人。若非全心信賴自己麾下的暗殺者0;Assassin1;，根本不可能像她那樣自然」

考慮到被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定的政敵、排除政敵派出的刺客鍛鍊至今。

深知存在着比起名譽與驕傲更值得守護的事物。

「……啊？」

責難"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正當權利……別說是自己，就連自己的君主都沒有吧。

考慮到被發現的風險，他選擇臥射。

"帝國禁衛軍0;imperial guard1;"。

「抱歉，我可沒圓滑到能一邊用精神調整魔法一邊開玩笑」

不自然的地方……倒也沒有。

除了消滅部分強大戰力以外，她幾乎全都在殺害居民……即使在官方文書上僅限於傳聞程度，但這已經算是公開的祕密了。

「敢動就殺了你」

但是他似乎稍微能夠理解，"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爲何能夠做出那等殘忍行徑了。

就連厭惡"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名號，對其發難的人都無法忽視她的戰果。

第六位最高幹部。

肯定比國家滅亡來得好。

知道自己可能被暗殺者盯上的人……神色會更加緊迫。即使故作自然，依舊很難打從心底裝作高興。

遙遠曾經，懷抱着驕傲參軍的那日復甦於腦海。

「我會向主人傳達陛下的尊言……連同妳的話語……」

"福音騎士團0;Order of Evangel1;"。

如果肉眼就能看清人心，那相信也無妨。

確保視野所清理的草叢間隙，在這時化爲箭矢通過的道路。

不，的確——什麼都沒發生。

"自走軍隊0;Walking Army1;"、

反射性地記住並複述後，話中的含意進到腦海的瞬間，他這才發現自己竟如此不擅長精神調整魔法，喉間被激情所阻塞。

理解的瞬間，因精神調整魔法心如止水的內心即刻凍結。

他是弓兵，也是暗殺者……爲排除主人認定的政敵、排除政敵派出的刺客鍛鍊至今。

「從這國家消滅"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的機會，僅此一次……」

儘管如此，既然沒有進攻的戰力，死亡更加沉重的魔族……里斯託萊亞魔王國的敗北與滅亡，幾乎就是確定的未來，也能說是歷史的必然。

大型刀刃輕撫般地切斷了弓弦。

她剛剛說什麼？

擁有數個別稱，深受高層與士兵信賴的老練軍人。

：

「身手了得……殺了我吧」

就算要死，也要儘可能多拖幾個上路的意志。

「不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不過。有點……羨慕啊」

他曾發誓要守護這個國家。

如果要說有什麼即使敗北也不能失去的東西，那便是名譽、便是驕傲，如此高喊的人們都抱着赴死的覺悟，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有着強烈的意志。

就算如今的自己不再打算暗殺"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重新對里斯託萊亞魔王國效忠。

「妳相信前來暗殺自己主人的暗殺者0;Assassin1;？ ——相信向國家拉起反矢的人？」

儘管像是做了場白日夢……但弓弦已被截斷，被扔開的短劍和箭矢都不見了。

有一部份是因爲衣服是白的吧。畢竟她的特徵是——雖說最近似乎重新訂做了——那主張着時光的破破爛爛的黑色衣服。

「魔王陛下是這麼說的。……而我等之主也是把用刀子抵住自己頸脖的暗殺者0;Assassin1;任命爲副官，還讓前來暗殺自己的人對自己效忠的傻瓜」

既然如此，能夠相信的便只剩名譽、只剩驕傲……那是魔族全軍共有的思想與團結。

他現在也不認爲……自己的主人不好。

怎麼可能會把名譽和驕傲置於他們之上呢。

對了。——話說回來，她將弓弦切斷如果是爲了避免箭矢有任何萬一飛向"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話，那就緊接着弓弦把他的頸動脈也切斷不就好了嗎。

腰間的短劍被拔出並被扔到了遠處。

就連被斬成半截的箭矢都被回收了，可真徹底。

抬頭一看，"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和另一名少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悠悠哉哉的野餐着。

接着開始分析現狀。

假設這真的是陷阱、護衛是老練軍人，但對手只有一個的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感覺視野邊邊好像有什麼紅色的東西顫動了下。

傳聞中，"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真身是人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Disease1;"的周圍，是本人的可能性很高。

但她的模樣和曾在戰場見過的，有着與外表不符的成熟，那身經百戰的魔法使難以對上。

「……什麼意思？要是我判斷是暗號便當場抹殺你」

不過，傳聞終究只是傳聞……本來是這樣的。

思緒與回憶從腦海中轉瞬而去。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

或許，這個國家的所有居民都是如此。

她實際執行的作戰詳情大多不明，但她擁有許多暗殺者0;Assassin1;是確實的。

表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是鎧甲還不好說，即使那是魔力布製的裝備，在這個距離下也不可能擋下強化到極限的暗矢。

以毀滅人類爲了攻下里斯托萊亞魔王國而建成的橋頭堡，加納爾坎要塞攻城戰爲開頭。

而且從"第四軍"傳出的傳聞指出，她們關係很好。

本以爲能夠輕鬆壓制自己的菁英女暗殺者0;Assassin1;是最後底牌，但說不定就算沒有她的妨礙，自己的暗殺依舊會以失敗收場。

箭矢置於弦上。

在利塔爾邊城要塞與人類對峙過的資深軍人都擺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外貌很相似。

最近也作爲護衛待在"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周圍，是本人的可能性很高。

因此結果將是判斷一切的材料……曾一度喪失信用的人，將不再有『第二次機會』。

接着不作聲響地連同兜帽與脖頸的表面薄皮一同割斷，停在了喉頭前。

畢竟人是會改變的生物。而且改變不一定都是往好的方向。

難不成……是『那位』蕾貝卡‧斯塔格涅特嗎。

箭矢也被從箭筒中拔出並扔開。

「手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蕾貝卡‧斯塔格涅特嗎。

聽說"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毀滅"龍騎士0;Dragon Knight1;"的『獎勵』便是爲那個惡魔保命，並以"血之契約"束縛對方……的樣子。

但事實並非如此。

還沒釐清紅色的東西是什麼，體重就消失，抵着脖子的刀刃也沒了。

這麼說起來……名爲撒馬爾罕的護衛的上位惡魔0;Greater demon1;，據說原本是前去暗殺的暗殺者。

然而……"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似乎並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