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卷 151四人之間的談話

不要丟我一人。

最後說完這句話，她——"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全身失去了力氣。

莉茲輕輕撫摸起躺在自己膝蓋上，臉頰殘留着淚痕，像孩童一般睡着的她的頭。

「……纔不會讓您一個人的」

即使明白傳達不到，她也溫柔地回應着。

「唔嗯。這位，或許恐懼着孤單一人。但身旁無人者，不會畏懼那種事」

「唔嗯。作爲沒有醉倒之人這是當然的。……然而，在那以前，對於吾等御主的話語，吾等四人應該有需要考量之事吧」

「吾等御主，擔着重任。在沒有親近之人的世界，甚至被稱作『無情魔鬼』、『人類仇敵』」

「對我來說，那已經是四百年前的事了。我在這個國家履行了義務……獲得了，如今的立場」

「名字、家人、生活的基盤。——就連幸福的記憶，也化作殘骸消逝而散。若能完全空白該有多好……吾曾那麼想道。在化爲骸骨之時」

「……是的。但是，現在我們……」

蕾貝卡點頭。

接受大家的視線，赫肯上下敲擊了下顎骨，開口宣言。

「這位常常面帶笑容。……甚至令人感覺，是不是在勉強自己表現得開朗」

蕾貝卡嚴厲地喊激動出聲的莉茲的名字，讓她冷靜下來。

莉茲的疑問，讓赫肯重重頷首道。

「啊啊、吾等是部下。由這位賜予薪水，遵照契約奉獻忠誠。因此，吾等不會背叛。……除非這位背叛」

「啊啊。然而，御主不正是爲此所苦麼。認爲自己擁有的，就只有自己贏取的『"第六軍"魔王軍最高幹部"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的立場」

但即使如此，那空洞依舊深到會讓她說出"不要丟我一人"，莉茲重新感受到了這一點。

蕾貝卡的話語，讓莉茲緩緩抬起頭。

赫肯點點頭。

「唔嗯，莉茲閣下。眺望妳與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來說，那是工作啊」

他接着說道。

「正是那立場，使這位煎熬不是麼？」

「別誤解了。吾並非懷疑莉茲閣下的心意。……這也並非，能視爲工作之事。畢竟吾等共同承擔重任，共同穿梭過死線」

「沒關係」

「赫肯！我！」

「那是……」

「吾等，要是這位不是"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的話，還會在此處麼？」

「Master也是！」

那是她隱約察覺到的事。

正因如此，纔會時而配合那胡鬧，看見主人露出真正滿足的神情時……能感覺到自己成功幫忙填補了些她的空洞。

莉茲的聲音顫抖了起來。

「是的……那是我們……不，是我、無力的證明」

「……而這位，在意識因疲勞與醉意而淺薄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莉茲！」

三人露出了恍然大悟一般的神情。

「問題是，那並未清楚傳達給御主」

赫肯用着像在述說憐愛之物的口吻繼續說着。

「這位大人，相當理解自己立場的價值。……或許該說，是過於理解了」

蕾貝卡頷首道。

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關係」

「御主贏取了不曾存在的，第六位魔王軍最高幹部的立場。——正因如此，纔會認爲自己在這世界的價值，僅僅如此不是麼？」

話題的當事人在莉茲膝上縮了縮身子。

赫肯語調轉柔繼續說道。

「……那麼，你到底是想說哪裏有問題？」

「好像言外有意呢，赫肯。你覺得Master……"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大人有可能會背叛？」

「赫肯。……你應該，是有什麼想法吧？」

聽完莉茲、撒馬爾罕、蕾貝卡的話語，赫肯點着頭。

不僅是撒馬爾罕，莉茲與蕾貝卡都因爲赫肯的發言而望向他。

莉茲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說道。

：

赫肯上下敲擊顎骨，笑了笑。

「……立場……？赫肯閣下。那是？」

撒馬爾罕瞪向赫肯。

在場全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視作謀反的話語。

「赫肯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吾等，被這位那麼說了。說、不要丟她一人」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她吧。我們負責收拾這裏」

「……而這位，在意識因疲勞與醉意而淺薄之中，希望能與吾等共處。比起同種族的人類、比起遺留在別世界的重要之人」

「那不對，莉茲」

「——『所以』」

莉茲垂下了頭。

莉茲垂聳着耳朵，低下頭。

「莉茲！」

「……沒錯。我是這麼想的」

所有人，都看向在莉茲膝上，用着不知世間險惡的神情睡着的——以魔族基準看來甚至能說是年幼的——女性。

「因此，只要里斯託萊亞健在，"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大人的立場便不可撼動」

莉茲的話語，讓赫肯眼睛——中的鬼火——瞇起。

「是那位的『親近之人』？」

「吾等，要用盡全力寵溺這位」

「啊啊。赫肯。我們來到這裏，確實是因爲配屬。但……會停留在這裏——並不只如此」

「……我也、是呢。儘管有記憶……『生前』的一切……都喪失了」

「我等之中，有會在吾主之事上畏懼困難之人麼？」

「唔嗯。不過，這或許伴隨困難……」

「吾不是在說那種事。但、這位失去了一切」

「是嗎……？」

沉默降臨。

「唔嗯。是啊。……這位大人相當有趣。能讓吾等打從心底想侍奉的程度」

「……會弄醒Master的」

說到這裏，赫肯停頓了下，環視所有人。

赫肯淡然地道出能視作謀反的話語。

「是那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位大人，吾等肯定會抵抗到最後吧。若無法接受原因，甚至連拔劍都在所不辭」

「那麼說……不是太、卑鄙了嗎？我們只有……這種相遇方式而已。過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好做"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會滅絕人類』」

「嗯……」

「的確，若是沒有被命令暗殺"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我或許就不會與這位大人邂逅。然而……我的心是受這位大人的話語所動。因此纔會賭上性命，決定要侍奉這位大人」

「啊啊。莉茲，妳就陪着她吧。我們負責收拾這裏」

「在此之上，還需要什麼？吾主的立場，經過今日的戰役，可說是堅如磐石也不爲過。"第二軍"芙琳格吉特大人與"第三軍"拉忒斯大人事發意外時肯定也會成爲友軍。據說吾主也與"第一軍"利塔爾大人構築了信賴關係，"第四軍"埃爾德里奇大人，從派遣蕾貝卡大人與赫肯閣下這件事看來正是信賴之証。"第五軍""深遠者0;Old One1;"大人對陛下的忠誠也無庸置疑。肯定不會加害於深得陛下信賴的這位大人吧」

「可儘管如此，剛纔吾等御主依舊述說着。『會聽莉茲閣下的話』、『會好好做"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會滅絕人類』」

那句話，讓三人立刻轉向"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

「因此，爲了以行動證明自身價值的這位，吾等必須同樣以行動回應信賴，吾如此確信」

「……我送Master回房間」

「那麼說……不是太、卑鄙了嗎？我們只有……這種相遇方式而已。過去無法改變……我從這位自稱"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以前就認識了。那已經，是所謂的前提了吧」

「一切……」

在場全員彼此相視着點了點頭。

「畢竟對莉茲閣下來說，那是工作啊」

「……雖然吾相信不會發生這種事……但即使是陛下之命，要是讓吾等殺害這位大人，吾等肯定會抵抗到最後吧。若無法接受原因，甚至連拔劍都在所不辭」

「唔嗯，莉茲閣下。眺望妳與御主共處的模樣，可說是吾等的喜悅之一。怎麼可能無力」

在胡鬧的言行之下，偶爾，能夠窺見感覺無論怎麼做都無法填滿的深邃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