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卷 283和平談判
《病毒之王》 · 水木あおい · 3847 字


一臺馬車停在了某座宅邸前方。
跟隨馬車前來的黑鎧重裝騎兵們排成兩列,組成了通往宅邸入口的通道。
因爲全身被黑色鎧甲所包覆而難以辨認,但騎兵全都是暗黑精靈。與此相對,馬車內的乘客僅是普通的人類。
而在前方靜坐以待的,便是他們的主人。
等肉眼習慣以後,他察覺被帶到的房間與王座之間構造類似。
「什麼……!?」
「那麼——」
入口處鋪有紅毯,而順着紅毯望去的前方有張椅子——王座。
面對惡魔的提問,他搖了搖頭。
「——使者已到達,"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大人」
宅邸外觀並沒有哪裏特別。
「真、真是失禮了……竟然兩次都以貌取人,是我太愚蠢了。還請原諒我」
「無妨。我不會拿這點小事當拒絕談和的理由」
他絲毫沒顯露出內心的鄙視,壓下些微的苦澀垂下頭,將懷中的親筆信交給女僕。
這條件還算在常識範圍內。
「……病毒旗……」
雖然他很想相信己方沒有那種意圖,但對手可是魔族。誰也不知道會因爲多麼微不足道的指控而被殺。
「……那我就失禮了……」
考慮到她是精靈,確實無法用外表年齡推測實際年齡。
談和有了實現的可能,讓他的聲音情不自禁地跟着雀躍起來。
還有「這旗幟」。
儘管如此,勝利者依舊會是人類吧。
他僅是蘭格王國的貴族之一,考慮到身分地位,他本就不覺得對象會是魔王。
「不存在任何術式與有毒物質,已確認安全」
「我忠誠的黑山羊,你如何看待這封信?」
然後撐着法杖緩慢起身,如此宣告。
「容我檢查一番」
但即便如此——戰鬥是會死人的。
「那麼就由你來宣讀吧」
「竟然寫了如此之多對自己有利的理想條件……真是廉價的挑釁」
但「這對象」。
爲表尊重穿着的奢華服裝,此刻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場。
女僕一入室便行禮稟報。
……曾經抱持覺悟的心,看着那面旗幟在陰涼到難以置信是盛夏的微風中輕輕搖曳,逐漸萎靡。
原來是好色之徒。
然而那雀躍的心情立刻就被比冰還要寒冷的惡魔的聲音凍結。
他按捺着對魔族屈膝的屈辱,擺出晉見的姿勢。
這裏是暗黑種族能夠昂首闊步的國家。
儘管設計十分單純,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詭異感,像是爲了褻瀆人類而誕生的圖像。
面對這種條件,她會嘲笑也無可奈何。
「——她是我的副官。這副打扮不過是日常瑣事也交由她打理罷了」
對魔族來說,這點黑暗也不算什麼吧。
這就是——"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
雖然魔族無庸置疑是個殘忍的種族,但即便如此——如果對方能夠用言語溝通的話。
他擁有關於魔族的基本知識。然而,那人卻完全對不上知識中的任何物種。
漆黑的面具融入了兜帽底下的陰影,以面部形容的話,那人的左眼處刻着一整列醜惡的紋樣,那橙色的獨眼正散發着光輝。
「嗯……」
她隨着黑山羊惡魔與骸骨0;Skeleton1;回到主人身邊,用拆信刀開封后,將信紙交給主人。
他連信中的內容都未曾被告知。
儘管"病毒之王0;Lord Of Dis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爲金錢——那可能已經算是便宜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人質疑過人類的勝利。
但掛在門旁的紋章旗0;banner1;。
不過,眼前的那人毫無疑問地是冠有「王」之稱的人物。
冰冷的鐵製門扉敞開,暗黑精靈的女僕與直立的黑山羊惡魔,以及身穿破爛不堪的騎士外衣與鎖鏈甲的骸骨0;Skeleton1;走了出來。
如今……勝利偏向何方僅能聽天由命。
「第三,以糧食賠償損失。約爲小麥兩千袋……」
「怎麼會是挑釁……」
就連談判權都沒有,可以說有親筆信就夠了,但他的工作姑且包含了回報對方的反應。
「她比我更值得信賴。若你無法交給她的話,談判也就到此爲止」
扭曲的木杖倚着那人的肩膀,杖上用鎖鏈將一顆美麗的青色八面體寶石緊緊固定,宛如被蜘蛛網纏住的蝴蝶一般。
「刻意將兩項條件的數字統一,還真是格外讓人感到腦袋不好」
迄今爲止,人類與魔族之間從未有過正經的談判。
「是我失禮了——親筆信在此」
「……不清楚」
「——請收下」
:
然而令人安心的就只有那兩個字了。
人類方歷經四百年都難以攻下的最重要據點。
「恕我失禮,交給女僕可能有些……」
等肉眼習慣以後,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回到主人身邊,用拆信刀開封后,將信紙交給主人。
「若汝等希望談和,我方的要求爲以下三項」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沉默着讀了一會後,發出了有些失去興致的聲音,將信遞給守候在身側的惡魔。
「……以金幣換算,總計兩千億……」
接着嘆息似的吐出口氣。
周圍以金線修飾,尾端岔成兩道的黑色旗幟。
想到那紋章所代表的主人,令他不知不覺地呢喃起來。
那目光淡淡地搖曳着,彷彿在打量他的程度。
「恭候多時……」
猶如毒氣一般深綠的帶帽斗篷。
因此,這次將是實質上的初次談判。
他是對魔族同盟——代表人類國家前來的使者。
「——這可真是理想的談和條件」
與人類截然不同的人們之中,最被唾棄與忌諱之人。
「第二,以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檢查一番」
雖然表面上是談判,但他非常明白自己不過是死了也無所謂的棄子。
聽見「談和」兩字,他鬆了口氣。
黑布上以金線繡着不祥文字的肩巾。
女僕的手輕輕覆在信上,隨後頷首。
心臟敲打的聲音吵得他不禁皺起眉頭。
「看來使者閣下不止不理解我國,甚至不理解這場談判的重要性」
……雖說他本以爲精靈已經滅族了。
從正上方高照而下的盛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國力的底蘊也截然不同。
「請容我拜見內容,吾主」
但這可是正式的談判場合。
那上頭有着由銀線縫製而成的紋章。
國土的廣闊程度不同,國力的底蘊也截然不同。
畢竟坐在那裏的人並不是統領魔族的魔王。
實際上的國境線——利塔爾山脈。
「在場只有我所信任的人們。而魔王陛下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魔族國家使用的貨幣單位與人類相同,金幣含金量應該也相同纔對。
他並沒有被事前告知談判對象是誰。
人類與魔族長年間進行着戰爭。
「怎麼了?繼續唸吧」
惡魔以極其恭敬的態度說完,迅速閱覽內容。
惡魔停下話語。
在僅僅三年前,還未有人質疑過人類的勝利。
……但說到底,光是要求利塔爾邊城就已經足夠過頭了。
爲了填補「漏洞」建成的利塔爾邊城要塞,是擁有血雨腥風戰鬥過去的最前線。
惡魔接過主人遞出的信紙後,輕咳一聲,省略開頭的寒暄,直接開始宣讀信中的要求。
從正上方高照而下的盛夏陽光,使得室內的昏暗與室外的明媚呈現反差。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將法杖從肩上挪開,杖尖輕輕敲在鋪在地板上的紅色地毯上。
對他來說不幸的是,條件還有後續。
"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催促他繼續。
他孤身一人,搭着馬車被帶到了敵陣深處。
「第一,割讓利塔爾邊城一帶」
「歡迎你的到來」
最重要的是那人的臉。
「不過,談判到此爲止。沒想到這種條件還能稱爲『談和』」
明明身處盛夏,他的背卻被冷汗打溼。
如今……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成兩列,組成了通往宅邸入口的通道。
站在"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身旁的,是一名肌膚白底透亮的年幼精靈少女,她身穿帶有荷葉邊的黑襯衫與裙子,頭上則戴着銀製皇冠0;Tiara1;。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力的底蘊也截然不同。
如果坐上椅子的人並非國王,那麼形容成王座似乎不太相符。
「將親筆信交付於她吧」
明明是年幼的嗓音,卻完全剔除了稚嫩,聲色滿是嘲諷。
房內沒有燈光,光源僅有自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
「她可比我還年長」
面具上刻着的獨眼閃爍,使他渾身一震。
「在場只有我所信任的人們。而魔王陛下將這場談判全權託付給了我。無論是國境線還是賠償,只要我答應便會通過」
……又或者是被殺害後,成爲宣傳魔族殘忍的手段,也就是提高戰意的道具。
有些人形容理性不過是面具的一種,然而他的本能卻在呼喊——那是內心最爲可怕之物洩漏無疑的模樣。
「恕我失禮,敢問使者閣下知道信件的內容嗎?」
從大門排列到宅邸入口的骸骨騎士們,皆身穿縫有"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紋章的騎士外衣,他們將劍舉在面前,如同儀仗兵一般。
儘管"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年齡不明,但僅僅二十幾年肯定無法醞釀此等不祥的氣場。
儘管那嗓音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重低音,但發音與內容都沒有奇怪的地方,讓他內心鬆了口氣。
「……將這個年紀的孩童帶到這種場合旁聽,這是否有失謹慎」
他下了馬車後,看見眼前的情景發出了細微的悲鳴。
確實,如果把人類受到的損失換算爲金錢——那可能已經算是便宜了。
他——並不知道內容。
——銜着短劍的蛇。
「第二,以金錢賠償損失。以金幣換算……」
這麼年輕的女僕?當副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