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卷 260與溫菲魯德會談
《病毒之王》 · 水木あおい · 4120 字
執事帶着我們來到接客室等待。
我坐上給客用沙發,其他四人則是理所當然地散開來進入戒備狀態。
然後,溫菲魯德家族現任當家達斯汀‧溫菲魯德穿着鎧甲出現了。
沒戴頭盔。胸甲上刻有屬於"第二軍"的雙劍金色軍團紋章,同樣以金色修飾邊緣的全身黑鎧的兩側腰間還掛着長劍與短劍。只有指揮官能夠穿的披風則是映襯鎧甲的赤色。芙裏吉特是紅色鎧甲加黑色披風,兩人剛好截然相反。
那是暗黑騎士團的正裝,是全副武裝。
總結來說,暗殺者女僕=最強,絕對沒錯。
「那當然」
逐漸釐清狀況後,我開始對自己身爲人類感到羞恥。
「我在問,語言和理論能夠傳達給妳嗎?」
話雖如此,不隨意發出腳步聲姑且還算是女僕的必備技能之一。
「……身爲人類的妳,從『魔族』身上……得到了即使宣言要滅絕同族的人類也在所不惜的恩情嗎……?」
「毫無疑問」
「這是我自願的。是我自己選擇這麼做的。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沒有強迫我。因此我該守護的……正是他們的溫柔和榮譽」
我也在強迫部下。倚仗不可反抗的立場下達命令,讓他們出手殺人。
「"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大人。這在劍程內」
「共入地獄?你說的話可真有意思」
莉茲的背後飄蕩着猶豫。
「……要是他拔劍,我將無法留手」
莉茲冷笑道。
「……遵命」
唯一記得的,就只有那些都是我不願失去的重要事物。
「……行吧」
「你知道——我的種族嗎?」
軍隊是聽令行動的組織。
儘管我看上去很隨心所欲,但依舊是接收了「在軍規範圍內獨自行動」的命令下,所獲得的獨自行動權。
他重新於沙發上坐正,雙手置於膝蓋並深深低下頭。
「如您所願……」
陛下給予的溫情並不只是看在他們至今爲止的功績,同時也是害怕他們沒落後招致混亂。
「自我介紹應該是基本禮儀吧?雖然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就當作打招呼吧」
「我向陛下進言了無數次,像妳這種來歷不明的人不可輕易重用。每次洩漏而出的作戰……以殘忍形容都顯不足」
「人類……爲什麼要做到這個份上?」
從裏到外都是。
不過,我覺得「或許不會」。
她連腳步聲都沒有發出,似乎並不打算隱藏自己是暗殺者0;Assassin1;。
「畢竟我認爲自己是個正常人類」
「那就好」
我不過是在做這個世界的人類,對我曾做過的事情罷了。
畢竟,我沒有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理由……一個也沒有。
「當然。不過,我憑自己的意志決定要抹除"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這份意志如今也未曾變動」
也就是說,我的敵人並不是人類。
我輕輕點頭。
但我依舊保持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抬手製止了她。
「……原來如此」
我決定要爲了自己使用這條命。
「陛下會原諒你的。——一定會」
我拿下"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面具。
因此,我在對方看不見的位置偷偷拉了拉她背後的緞帶。
我什麼都沒有。
不過,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非人」。
瞥了眼莉茲,明明沒有風,她的圍巾卻像是飄在海浪間的海藻一般,微微晃動着。
「你無法信任我嗎?從人類至今爲止失去的事物來看,應該能夠確定我並非人類送來的間諜吧」
「——『莉茲裏特』」
很難見到她那樣的表情,說實話有點想繼續看下去。
他痛苦地說着。
甚至憎恨、詛咒起自己竟是個人類。
他閉起眼伸手覆上。手掌沒遮蓋到的面部微微扭曲。
「——那我就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名爲"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是"第六軍"團長,魔王軍最高幹部」
「……當我知道妳是人類後……我感到毛骨悚然」
而他並沒有獨自行動權,哪怕真的有,殺害我的行爲也絕不包含在「軍規範圍內」。
「以後再在會議相見吧……」
「軍人無視命令獨自行動就是叛變」
畢竟,我是魔王軍最高幹部。
他毅然決然地瞪向我大喊。
然而,那條界線所代表的意義,於我而言有所不同。
莉茲側身讓到一邊。
「……除非他做出拔劍或詠唱魔法等可疑舉動,否則什麼都別做。這是命令」
我們沒有餘力自相殘殺。
意思就是「會死的只有你」。
「如果認同妳這種宣言要殲滅同族的人,我們終有一天,也會死於自相殘殺……!」
我不認爲這是背叛人類。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與「非人」。
我站起身。
他緩緩睜開眼。
「難得你讚賞我的幽默,但很抱歉,我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會爲削弱反"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派的勢力,獻上綿薄之力。……不以利劍,而以口舌。不在戰場,而在會議」
就像是人類將種族視作標準一樣,這個國家也是以種族當作標準。
語氣相當諷刺。
「就算這並非里斯託萊亞魔王國的意志,可這不過是種強迫。儘管如此……妳也要爲了滅絕自己的同族而戰?」
「……我爲自身的失禮致歉。還有至今的傲慢態度。若能夠得到原諒,我將再次向陛下獻上忠誠……並與閣下,爲了守護這個國家而執劍」
收入懷中。
我不清楚。
在耀眼的光下重新眨了兩三次眼後,望向我。
「當然。我也相信,我們同是守護里斯託萊亞的守護者」
「……妳真的,是人類嗎?」
「關於這點是可以信任……但是。如果認同了妳的存在」
我是人類。
如果沒有我,這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輕易重用。每次洩漏而出的作戰……以殘忍形容都顯不足」
就連滅絕人類,也僅是手段之一。
無論何時,能夠在言語上解決,自然是最好的。
自己的名字、珍惜的回憶,一切都被奪走了。
「或許是吧」
她並不覺得可笑。卻還是笑了。
「……我能夠……相信閣下嗎?」
「真的只有那樣?妳讓我……相信這種話?」
本該死去的我卻被芙裏吉特救了回來。
只靠這點動靜就察覺她的心情,應該只有平時一直在觀察她的我能做到吧。
他們的行動……壓根不合理,且愚蠢又殘忍。但他們犯下那讓人怨恨不已的行徑的原因,我卻能理解,因爲我從裏到外都是個人類。
悠遠曾經劃於世界的界線,世上所有人都遵循着那界線生活。
毫無疑問是人類。
和溫菲魯德家的會談,沒有流任何一滴血便結束了。
我總算搞清楚他所懷揣的危機意識了。
「如果妳是人類女性……就算『知道』吧」
並且是個非常愛惜自己周圍的珍重之人的生物。
溫菲魯德家確實擔起了暗黑騎士團的一翼。
我也同樣。
「我只是差點被人類用殘酷的方式殺害時,被『魔族』給救下了而已」
爲了自己,依照自身的意志。……也爲了相信我的人們。
和溫菲魯德家的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ord Of Disease1;"。這份意志如今也未曾變動」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動作……她難道是在生氣?
他全身失了力,沉入沙發。
:
「人類」與「非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問是人類。
我也在強迫部下。倚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讓我……相信這種話?」
遵循那顆,不小心喜歡上拯救自己的人們的真心。
我微笑道。
「我向陛下進言了無數次,像妳這種來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輕易重用。每次洩漏而出的作戰……以殘忍形容都顯不足」
「我是人類。但我爲了這個國家……爲了曾在國家受到的恩情,才選擇自稱"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
「說的話意外正常啊」
「妳不拿下面具嗎?」
當我想着這種無聊小事時,輕輕坐上我對面的沙發後,他開口了。
「閣下這等人物怎麼會犯下此次這種兇行……我非常想知道你的想法」
「這種傢伙哪值得信任……」
在加納爾坎要塞的城牆上重獲自由時,我認爲就那麼死去也無所謂。
「……談話的話,妳會聽進去嗎?」
「說的沒錯。然而,你應該要繼續進言。不該派出暗殺者,而是在會議上與我交戰」
所以,我纔要自稱"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
「……看來妳挺幽默」
莉茲介入我與他之間。
「若是如此那也沒辦法。我並不認爲反叛者的性命重於部下。但是,他是"第二軍"的暗黑騎士,是魔王軍的幹部。在陛下收回成命以前,他都是『友軍』。聽懂了吧?」
我的戰鬥,僅限於維持這個國家的安穩。
當然,陛下肯定對共同面對建國戰爭的前任當家,還有親眼目睹成長的現任當家有着私情,但陛下如果是會因此做出錯誤判斷的人,那裏斯托萊亞魔王國這艘大船早就沉了。
「若真如此就太好了。陛下也會很高興的」
「這沙發很不錯。達斯汀閣下不來坐坐嗎」
「我曾宣言要殲滅人類。……但我同時也說了。『威脅里斯託萊亞魔王國和平的,全都是我的敵人』」
所以我,決定作爲人類活下去。
「只要不拔出來,無論是多長的劍都砍不到人。我今天是來會談的。不是來廝殺的」
在加納爾坎要塞的城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要做到這個份上?」
「竟然以鎧甲之姿現身,你明白自己的立場嗎?——陛下的話語有好好傳達吧?」
所謂人類,是個非常珍惜自己的生物。
「我名爲達斯汀‧溫菲魯德。擔任"第二軍"暗黑騎士王都部隊的部隊長。同時也是溫菲魯德的當家」
以沒有經過聲音轉換的真聲自我介紹。
說實話,聽說他真的出手了讓我有些意外。
像這個世界的人類選擇殘忍行徑的那般理由,我也有。僅僅如此。
「事情不過如此」
像是悄悄話一般壓低的嗓音,勾起了我的回憶。
「僅僅如此。與人類對峙的人們,明知救助對象是人類卻還是伸出了援手。……救下以後依舊溫柔待我。陪伴我的人,全都不是人類……」
「妳讓我……相信這種話?相信這種破天荒的話?這種對我們過於有利的話?妳自己也明白吧?妳不過是『被迫選擇了』誰都不願意選擇的最終手段……」
如果沒有我,這個國家的人們會選擇「最終手段」嗎?
貫徹人類的作風。依照自身的想法、願望與期望。
「我當然明白。我是『反叛者』,因陛下的溫情而活到現在。……不過,若是必要,我已做好共入地獄的覺悟」
儘管如此,我還是人類。
「…………」
敘任儀式,是我真正成爲"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起點。
莉茲以冰冷的語氣質問。
認爲自己是被強迫的,不過是種傲慢。
他的問句充滿了乞求。



